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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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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開學第一天,司念早早的起床準備了早餐,並敲響了對面的門,開門的是李芳,散亂著頭發,打著哈欠,她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司念,便又去睡覺了。

雖然門沒關,但司念沒敢進去,錦瑜穿著軍訓服風風火火的沖出房間,走到門口,想起啥似的,又往回跑,“我帽子沒戴,馬上。”

下樓期間,錦瑜三兩口解決了早餐,拉著司念就跑:“快,公交車還有五分鐘就來了。”

司念來不及打字,一只手快速的比劃著:騎自行車。

好在錦瑜看懂了,“你不是騎的不太好嗎?我下午帶你練練,等練熟了再騎。”

到了樓底,司念氣喘籲籲的拉住他,指了指自行車,又拍了拍自己胸脯,那雙烏黑明亮的眼眸像是對他說:我可以。

錦瑜好笑的揉了揉她腦袋,一邊拿鑰匙開鎖,一邊說:“那一會我騎前面,你跟我後邊,我們騎慢點。”

司念笑了笑,跨上車,跟在了少年的背後。

清晨的陽光打在少年的身上,像踱了一層光輝,微風吹著發梢飛揚,一身軍訓服襯著他身高腿長,微微躬起的脊背,單薄又有力量感。少年時不時轉頭看後面是否安然,眼裏盛滿了擔憂,而這些擔憂像水入海綿,絲絲的滲進司念的心裏。

到了學校停車區,停好車,錦瑜有點懷疑的看著她:“你說你騎的不太好,這話是真的?”

司念把帽子帶上,理了理軍訓服,一臉正經的點頭,錦瑜還是不信,這時有班上同學過來打招呼:“錦瑜,快走啊,馬上就集合了,我聽說教官可嚴厲了。”

“好嘞,這就去。”

幾人匆匆的趕到操場,烏泱泱的一片綠,根本分不清哪個是自己的班級,梁振撓了下臉,“我想吼一嗓子,合適不。”

錦瑜立馬說:“吼。”

梁振提了幾次氣,終是沒吼出來,這時,司念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梁振松了口氣:”嘿,眼神不錯啊。”

他們剛到自己班級,教官就拿著喇叭站在國旗底下喊:“請同學們迅速找到自己的班級,並按個子高矮排好隊形,四人一排,矮個子前面,依次後推,給你們三分鐘啊,三分鐘計時開始。”

一聲哨聲響起,以班級為單位的學生們迅速找好自己的位置,司念個子在班級不高不矮,她站在了第四排,錦瑜倒數第二排,他們中間隔著六排的距離,想看個側臉都難。

後面倒也沒心情去關註誰了,毒辣的太陽曬得同學們頭暈眼花,他們已經一動不動的站了半個多小時了,司念的手背不知道被什麽叮咬了,癢的不行,她餘光盯著教官轉過背去,匆忙的在褲子上摩擦了幾下,又趁教官轉身時乖乖站好。

軍訓為期一周,下午放學時,大家都蔫了,司念無比後悔今早為什麽要堅持騎自行車,此時此刻她只想癱坐在那思考一會人生,錦瑜問她:“還能騎車嗎?”

司念苦著臉搖頭,腿是真的疼。

“你把車放這,我帶你,這有監控,不要緊,車不得丟。”

司念用眼神試問:你行嗎?

錦瑜把車推出來:“嘿,我這身體素質杠杠的,我這幾年籃球白打的,帶你兩個都沒問題,快上車,好餓。”

於是,司念坐上了錦瑜的後座,在同學們探尋的目光中面無表情的出了校園。

少年的身上有汗味,但不難聞,她一手抓著錦瑜的衣擺,一手擡起擋在自己的額頭,遮下刺眼的陽光,此時此刻,她覺得空氣中有甜甜的味道。

回家分別前,錦瑜問:“家裏有花露水或是風油精麽?”

司念點頭。

“明天把手噴點,走了。”

司念眨巴了下眼睛,輕輕的笑了,嗯,好呢。

軍訓是一個能迅速讓同學們熟悉起來的過程,就像落君,不管在哪,總有一堆人圍繞,就像錦瑜,一揮手,便有一幫稱兄道弟的朋友,他們就算穿著跟所有人一樣的服裝,大家也能從人群中一眼看見他們,所謂人群中的焦點,大抵如此了。

休息空間,安平過來跟她聊天:“我前兩天看到錦瑜帶你回家,你們是住在一塊的麽。”

司念點頭。

安平滿臉八卦的表情,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們是男女朋友,放心,我不跟老師告狀。”

司念心裏突突的跳了幾下,面上卻一臉平靜,她搖頭。

面前的女孩留著醜醜的齊耳短發,有點像蘑菇頭,厚重的劉海把原本不大的臉遮的更小,眼睛總是向下垂著,不交朋友不愛笑,安安靜靜的,卻也不冷漠,如若說錦瑜落君是人群中的焦點,那她便是人群中的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那個人,可仔細看她的五官,卻是清秀漂亮的。

安平被她真誠的眼神說服了,於是收起八卦之心,嘰嘰喳喳的跟她吐槽軍訓的苦和累。

都說軍訓不淋場雨,就不是完整的軍訓,好巧不巧,這場雨趕上了匯報表演那天,他們淋著大雨,踢著正步,喊著口號走過主席臺,等三十個班級匯演完,同學們都濕透了,主席臺上打著傘的領導們把先前準備好的稿子收起來,隨後講了幾句激奮人心的話讓匯演趕緊結束,畢竟這是重點高中,孩子們的身體可不能出問題。

校長剛說完圓滿結束四個字時,高一一班突然喧嘩起來,緊接著一個男生背著一個女生往校醫室跑,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故弄的措手不及,李濤趕緊安撫同學並向校長解釋,緊跟著去了校醫室。

司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安平拉她:“你是走讀生吧,拿衣服了沒,沒拿去我宿舍,你穿我的衣服。”

司念謝過她的好意,去教室拿了書包,準備去校醫室,路上遇到梁振提著一個袋子,梁振問:“你怎麽還不換衣服?”

司念飛快的打著字:我去找錦瑜。

梁振恍然大悟,“哦!你別找他了,落君發燒了,在打吊水呢,濤哥讓錦瑜先陪著等她媽媽來接,我去給他送幹衣服。”

司念停下腳步,平靜無波的眸子掃了一眼袋子,點了點頭,轉身朝停車棚走去。

這次的雨下的格外的持久,都說一場秋雨一場寒,等這場雨下完,天氣應該不怎麽熱了,司念把洗好的軍訓服晾在陽臺上,然後趴在玻璃上眺望著樓下和小區門口,雨水打在玻璃上劈啪作響,樓下偶爾有一兩個人打著傘匆匆而過,視野模糊,她看不清傘下的人是誰,只知道不是自己這棟樓的人。

她回到沙發上,看著無聲電視,字幕上配著中英文,廚房裏熬著什麽東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她沒管,蜷縮著身子,窩在沙發上,認真的看著電視。

窗外黑透了,屋裏只有電視微弱的燈光,司念動了動僵硬的身子,起身去開了燈,她慢騰騰的去廚房把快熬幹的姜湯倒了,又重新開始熬新的,這次她沒離身,一直等著姜湯熬好,裝在保溫杯裏,去敲對面的門,司念敲了四五下,便知道李芳和錦瑜都沒在家,她把保溫杯掛在門把手上,默默的回屋了。

第二天一早,司念出門時看到對門把手上沒有了保溫杯,她猶豫了一會,終是沒敲門,自己騎車去了學校,教室的座位並沒有分配,大家隨意的跟熟悉的人坐一塊,她想做回原來的位置,但是那個位置此時卻坐了別人,她站在原地怔了一會,直到安平把她拉回神:“司念,你傻站那幹嘛,找位置做啊。”

司念走到那個放有早餐的座位,還沒動作,落君便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同學,這是錦瑜的座位,昨天我們說好的,一起做同桌。”

那一刻,司念不知道心裏是個什麽心情,五味雜陳,喘不過氣,也許都有,也許都沒有,她沒回應落君的話,只是向後走了兩排,坐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裏,單人桌。

快到上課鈴響時,錦瑜才滿頭大汗的沖進教室,憋了一路的不滿在見到同桌不是司念時,心瞬間慌了神,他忙顧四周,看見角落裏一個孤零零單薄的身影垂著頭,莫名的心疼席卷而來,甚至壓過了今早她沒等他的失落,他說不清心疼什麽,失落什麽,反正就是見不得她一個人坐在那的樣子。

落君替他拉開凳子,輕輕柔柔的說:“昨天真是謝謝你了,這是我媽媽做的早餐,很好吃的。”

不得不承認長的好看的人總讓人有種保護欲和原諒欲,面對這樣一張有溫柔又漂亮的臉,十六歲的錦瑜實在是難得拒絕。

“沒…沒事,謝謝啊。”

“你快吃,馬上就上課了。”

第一節正好是李濤的課,李濤拿著教材走上講臺,清了下嗓子:“同學們好啊,正式上課之前呢,我們先問一下同學們的意見啊,是像現在這樣坐呢,還是來一場考試,按成績排名選座位呢?”

一聽剛開學就要考試,一個暑假玩的都快忘光了,同學們頓時紛紛搖頭,也有一些同學提議:“要不按中考成績排名吧。”

李濤:“看來同學們都很討厭考試啊,這樣也行,正好我這有份中考的名單,那同學們先出去,我喊名字的同學進來挑選座位,每學期換兩次座位,都按成績來,這樣也算公平吧。”

大家沒意見,落君悄悄問錦瑜:“你中考多少名?”

“第六”錦瑜有些心不在焉了。

“我第十,我看了名單,我們中間沒有班裏同學。”落君篤定,一雙杏眼會說話似的。

錦瑜嗯了一聲,起身出了教室,他從前門出,司念從後門出,兩人隔著幾十個同學,他想去跟司念打聲招呼,卻被梁振勾著背說話:“一會你挑個靠後靠窗的位置啊,我們幾個名次埃一起的,正好坐前後桌。”

“哼,坐前後桌打游戲哈。”錦瑜揶揄他。

“打什麽游戲,這麽俗氣,我們這叫交流學習。”

“柯南南”李濤在裏面喊。

“咋不叫柯南,柯南南。”梁振吐槽這名字是借的柯南的吧。

“你管他借的誰的,反正不是你的。”

“錦瑜。”

“叫你了叫你了,靠後靠窗啊。”梁振一邊推他一邊不忘囑咐。

司念隔著人群看著錦瑜進了教室,下一個緊接著是落君,她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鞋尖。

“司念。”

司念從後門進,她目不斜視的走回角落裏的課桌,卻聽到那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再喊她:“司念,你去哪,你書包在我這呢。”

司念恍然擡頭,前方的男孩舉著她的書包滿臉笑意的等她過去,那個靠窗的安全座位穩穩當當的為她留著。

風過教室,吹著藍色窗簾隨風飄動,班裏同學們在陸續的選著座位,而她卻不需要選,因為有人替她選好了。司念輕輕的笑了,她快步走過去,錦瑜輕生抱怨:“等你半天了,下次好好考,別那麽靠後。”

嗯,知道了。她又聞到了空氣中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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