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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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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宋慕聲跟程嶼說自己要出去。

程嶼依舊回得很快,說好,註意安全。

註意安全這四個字,宋慕聲越看越好笑,他安全24小時被監管著,哪裏由得他決定安不安全。

宋慕聲到咖啡館時,黎辰已經坐到那裏了,見到宋慕聲,只是招招手。

“黎辰,我有話對你講。”

長痛不如短痛,宋慕聲決定速戰速決。

“寶貝……慕聲,我也有話要跟你說。”

宋慕聲還沈浸在早晨那種混亂的情緒裏,沒太註意黎辰神情,這時忽然發現黎辰也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由得同樣正色起來:“好,你先說。”

“慕聲,對不起,我……我不能跟你繼續試了。”

宋慕聲張了張口,一時確實沒能說出話。

黎辰陪他四年,這幾年來即便自己沒說過,他也知道黎辰絕對稱得上任勞任怨。

他好不容易快要答應,黎辰怎麽會這個時候放棄。可這時輪不到他胡思亂想。

黎辰打量宋慕聲,強忍住哽咽,眼中仍是滿溢悲傷之色:“慕聲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怎麽說。我覺得無論怎麽努力,你也不能愛我,我真的,真的撐不下去了。”

很難想象上次通電話時,他們還在討論下一次該如何親密,這次再見,場面卻變成這樣。

宋慕聲安撫意味十足地拍黎辰的手:“是我該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黎辰你真的很棒,你值得更好的人。”

黎辰卻一下擡起臉。

宋慕聲又是這樣叫他的名字,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令他心如刀割。

“慕聲,你總是這麽說。如果……如果不是這次,我永遠不願意問你,為什麽程嶼要結婚消息放出來沒多久,你就說要跟我試試。”

黎辰還是流了淚,宋慕聲到他身邊,撫摸他的頭。黎辰順勢將腦袋靠到宋慕聲肩膀。

“巧合而已,你知道我跟他沒什麽,以後也不會有什麽。”

宋慕聲說這句話時,沒什麽多餘的情緒。

盡管早上程嶼東西噴了他一手,但兩人還是沒什麽。

“好吧。”

黎辰閉了閉眼,“慕聲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避著他,但心是說不了謊的。你剛說有事,是要跟我說什麽。”

宋慕聲身形僵了僵:“我……沒什麽。黎辰,我真心希望你能過得好。”

黎辰只是問:“我以後還能和你做朋友嗎。”

“當然了。”宋慕聲揉他頭發:“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慕聲對不起。”

黎辰忽然哭得更兇,連肩膀都在抖動,“我真的很沒用。”

說完,他就推開宋慕聲跑了出去。

黎辰一直很酷的,即便在宋慕聲跟前撒嬌,也都比較傲嬌,哪裏有過今天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宋慕聲擔心他有事,見黎辰已經走遠,何況外面還有保鏢在等著,他只能打黎辰電話。

黎辰的沒打通,程嶼兩個字倒顯示得很快。

宋慕聲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不想接,可這鈴聲今天突然跟催命似的,響個沒完。

他硬著頭皮按開接聽鍵,還沒說話,就聽見程嶼冷若冰霜的聲音:“你回家。”

說完就掛斷。

這人不是要開一上午會嗎,宋慕聲打開郵件又確認一遍,程嶼不可能這時候回來,心情稍微輕松一點。

他不確定有沒有人跟程嶼打小報告。

可自己跟黎辰光天化日坐在玻璃透明的咖啡館,人來人往,行為舉止都很正大光明,沒什麽好心虛的。

令宋慕聲萬萬沒想到的是,到家之後,先是周叔,接著是張嫂,最後是孟華,都朝他一臉沈重地搖頭。

他磨蹭著換上拖鞋,程嶼站在二樓扶手邊,一臉冷漠地盯著他。

宋慕聲剛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做得有些不對,和黎辰舉止或許有點過界。

但朋友之間,又是分手這種場合,也沒什麽吧。

又看到程嶼沒表情,但顯然在興師問罪的這張臉,也來了氣。

“你剛才去哪裏了。”

宋慕聲洗手,背對著程嶼說:“我去哪兒、幹什麽,你不知道?別明知故問。”

程嶼走過來,抓住他胳膊:“宋慕聲,你早上剛跟我……中午立馬就能去幽會舊情人,你到底……你還真是不偏不倚,雨露均沾。”

“幽會?”

宋慕聲轉過身,冷笑道:“我出門跟你打報告,走到哪後面都有人跟著,咖啡館也到處都是人,是啊,我倆見得多秘密啊,我就差宣告全世界了。”

程嶼盡力在克制著什麽似的:“你為什麽要牽他手,摸他頭發,讓他靠你肩膀,為什麽早上剛跟我好完就去找他!”

宋慕聲懷疑這人不止是派人跟蹤,而是在自己身上裝了攝像頭,或者監聽器。

如果程嶼說出兩人聊了什麽,宋慕聲這時,甚至都不會再奇怪。

“你管我!”宋慕聲惡狠狠地剜他一眼。

他原本以為程嶼監聽他電話已經夠惡劣了,沒想到他還能更惡劣。

“你管得著嗎?!”

宋慕聲屬實無法容忍邊界被無底線侵犯的行為,程嶼他現在根本就不懂怎麽尊重人。

“是啊,我管不著。我可沒你那麽好,對身邊每個人都關懷備至。”

程嶼一把扒開宋慕聲腰帶,手順著脊骨滑下去,貪婪地嗅著宋慕聲脖頸氣息:“看我這個連py都算不上的人難受,還好心幫我。是不是我不跟你打電話,你跟他分手,還要送他再做一次啊。”

“你有病吧。”

宋慕聲顧及他還要上班,只是擡腿踢他:“你要犯病別來我這,程嶼……程!”

程嶼發洩一樣親得毫無章法,宋慕聲用了全身力氣推開他。

“你別鬧了程嶼!”

兩人都是氣喘籲籲,宋慕聲還在狼狽地提褲子。

“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開,你別一言不合就動手動腳行不行,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性.騷.擾。”

“性.騷.擾?”

程嶼很不敢相信似的,“你跟黎辰你儂我儂的時候怎麽不說自己騷.擾他?分手了還能做朋友,宋慕聲你真是好樣的。你的愛用不完是嗎,對誰都好,對哪個都一樣,那你為什麽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

宋慕聲捏了捏眉心:“程嶼,咱們都在氣頭上,你先回去開會吧,等冷靜下來咱們再談。”

“開會?”程嶼重覆一遍:“這個時候你讓我回去開會?”

“是!”

宋慕聲有些不耐,程嶼剛才那句“就不能跟他好好說話”搞得他心煩意亂。

他怕再吵下去真會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來,便催促道:“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幹什麽,一個公司那麽多人,都需要你管,你會也不開,班也不上,你想幹什麽?”

“我不要!”

程嶼說:“你想把話說開是吧,我問了好幾遍,你為什麽要去找黎辰,你怎麽不回答。”

“你不是聽見了嗎,我要跟他分手。”

“你倆好像還沒在一起吧,名義上的分個手必須要見面?”

宋慕聲原以為早上過後,兩人見面能溫和一些,沒想到還是這麽歇斯底裏。

“這跟你沒關系。”

“那什麽跟我有關系?”程嶼憋著氣問。

“到現在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程總?”

宋慕聲說:“我是簽了協議,也願意跟你成為假情侶。你讓我住在你家,找人跟著我,我無所謂,都聽你的。昨晚——”

到這,宋慕聲有點喘不過氣來:“昨晚我喝醉了,今早確實在有意識狀態下跟你做了些事,但你也說了,你對我就是一時新鮮,咱倆頂多py,我承認早上我也很快樂。”

“我跟你發生了這種事,不可能再跟黎辰繼續,找他說清楚有什麽問題。”

“我是簽了協議,但不代表我在你面前沒有任何隱私權,每天都他麽的得扒光了被你看!混蛋!”

宋慕聲突然想念起十九歲的程嶼來,至少他不會亂發脾氣。

“我明白了,”程嶼吸了吸鼻子:“你埋怨因為我跟黎辰分手,你舍不得?”

“這跟黎辰有什麽關系?!”

宋慕聲對程嶼的理解能力,簡直無話可說:“我在說咱們倆的關系。”

“關系?不就是py,有什麽好說的。”

程嶼自嘲地笑:“你嫌我多管閑事,嫌我耽誤你和舊情人約會,指責我沒資格沒立場。但是宋慕聲,你明知有人盯著你,還跟黎辰卿卿我我。

如果我不派人跟著你,我怎麽能知道你為了安慰你傷心的情人,能做出什麽。”

“你總是那麽好心,那麽體貼,那麽善良,見不得別人受苦,看我難受,跟我都能逢場作戲。那為了喜歡的舊情人,回心轉意睡一覺,又有什麽。”

宋慕聲真想懟程嶼說是的。

你當初被人下藥,也是我他麽好心瞎了眼幫你解圍,這才扯出後面一段孽緣。

我就是這麽賤。

不過當然沒法說。他鼻子都要氣歪了。這時誰也沒再記起協議。

“對,我跟你就是沒關系!你也根本沒資格管我!我願意跟誰睡覺就跟誰睡覺,屁股長我身上,我願意對誰敞後門是我的事,你管得著嗎!”

宋慕聲嘴直哆嗦,擡手往外指:“滾!”

程嶼轉臉出了門。

是他錯了,怎麽就鬼迷心竅,又跟程嶼攪和到一起。

兩人永遠沒法體面,總是有那麽多扯不清頭尾的爛事兒。這件事說清楚了,上件事兒呢。

別說分手,現在日常溝通都這麽困難,字字句句都這麽傷人。

或許現在的他才是真實的他,不尊重人,蠻不講理。

“這是我家。我不滾。”

再一擡頭,程嶼不知何時回來。

他臉很紅,應該也是氣得,不過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他雙臂抱住宋慕聲,踢開門,走回宋慕聲房間。礙於兩人在走廊,宋慕聲沒說話。

床猛地一塌,宋慕聲看程嶼在解皮帶,嚇得咽了咽口水。

剛才吵架時語氣雖沖,好歹是個活人,見他這時突然沒了情緒,宋慕聲害怕起來。

“你幹什麽程嶼!”

他立馬往床頭跑,被程嶼一把扯住手腕:“你這是強……”

奸字還沒說完,程嶼就堵住他的唇,“你早上答應我的。”

宋慕聲咬他嘴唇都出了血,不住拳打腳踢,程嶼只是剝他褲.子,接著拉開自己的。

宋慕聲暗罵一聲,他也顧不得上班這那,擡手就是一巴掌。

程嶼懵了一懵,還很委屈似的:“我沒做錯,這是你早上答應我的,我是說把你當py,可你連py也不肯讓我當,跟黎辰說和我沒什麽。我要是跟你有什麽,你就不會再說我沒資格了。”

宋慕聲被他眼中深不見底的偏執嚇到,又被身.下動作激得喘了一喘。

“程嶼,你停一停,聽我說,好不好。”

程嶼沒說話,不過宋慕聲明白了他早上說的是實話,確實沒經驗,卡著進.不去。

“你這樣我會很疼,我們兩個都會很難受。”

說到疼字時,程嶼就停住了。

宋慕聲試探著說:“我跟黎辰再也沒關系了,我以後……我會跟你在一起,咱們慢慢來,好不好。”

“這是你說的宋慕聲。”

程嶼迅速分開他,扯了扯領帶坐起來,他扣上皮帶,整個人又是斯文精致的模樣。

除了臉上唇被咬破,右臉有些紅,連頭發絲都跟出門前一般,分毫不變。

幽深的眼眸一眨不眨看著他。

對比宋慕聲,渾身淩亂,下面□□,他又氣又羞,隨手丟枕頭到程嶼身上。

“你他麽給我滾!”

宋慕聲手指攥著被子一角,喃喃道:“我真的受不了你了程嶼,真的……”

程嶼垂下眼,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走前帶上門。

中午宋慕聲沒下床,張嫂喊他吃飯,他只說不餓。

本不想讓別人平白擔心,但宋慕聲實在沒胃口,還有點想吐。

他想了很多,怎麽覆盤也盤不明白,跟程嶼怎麽就走到了這一步。

晚上程嶼似乎回來了,宋慕聲蒙到被子裏。不過很快又離開,宋慕聲聽見車再次發動的聲音。

接著是張嫂敲門,叫他吃晚飯。宋慕聲依舊吃不下,他又道歉。

張嫂嘆氣,問她能進來嗎,送點水果來。宋慕聲同意了。

“小宋,還難受著呢。”

除了水果,張嫂捧著一束花和一盒蛋糕進來,瞧總是笑瞇瞇的宋慕聲現下這個樣子,也是心疼:“今天是小程做得不對,說什麽也不能這樣的。”

“沒有。”宋慕聲臉色仍然蒼白,“我們都有錯。”

“小宋,張嫂不該多說話的,但小程他以前不這樣。

雖說待人不錯,但一天到晚沒個笑模樣,也從來不跟人甩臉。誰成想你來之後,笑是會笑了,也不老加班了,天天倒是發起脾氣來了。”

張嫂將切好的水果放桌上,忽然笑了起來:“你放心,他現在有家不能回,不知道在哪難受著呢。這不剛才做完飯就走了。”

“做飯?”宋慕聲疑惑起來:“他做什麽飯?”

張嫂也沒想到宋慕聲不知道這件事:“晚飯啊,你來之後晚飯都是他做的。”

見宋慕聲不置可否,張嫂又說:“剛吵完架,他拉不下臉,讓我跟你送今天的花呢。還說你喜歡吃這家蛋糕,叫我拿給你。”

張嫂自動省略後面的話,他要是不吃,直接丟掉。

“他今晚做了什麽飯?”

“番茄雞蛋面。”張嫂說:“今天他親手和的面,我在一邊教得他。”

宋慕聲又不說話,張嫂只得趁熱打鐵:“小宋,年輕人吵架很常見,氣頭上啥話都往外說,你可別跟小程一般見識,他喜歡你喜歡得要命,就是方式不大對,你說他,他會改的。”

說完走了。宋慕聲唯有苦笑,對另一方毫無尊重可言,這竟然叫喜歡。

估計只是受不了“背叛”。

許爾寧退婚他要“報覆”,以為自己轉而另投舊愛也要發瘋。

是,現在的程嶼跟以往大不一樣了,他名下資產數不勝數,所有人都怕他懼他討好他。

但這不是他不尊重人、隨意踐踏別人權利的理由。

宋慕聲知道是自己站著說話不腰疼,從小衣食無憂,成長和生活的環境也都單純,花錢對他來說就像喝水一樣自然。

程嶼走到今天,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不會少,受過的苦他沒法想象。

這些苦一方面成就他,一方面也使他變成現在這樣。

宋慕聲想起村子裏,程嶼張口閉口都是跟他談錢,怎麽也無法跟上輩子他骨折時,在醫院信誓旦旦說“我媽媽在身邊就很幸福”的少年聯系在一起。無法重疊。

縱然這是個錢權社會,沒人能免俗,宋慕聲卻天真地不願看見程嶼也變成這樣。

他草草吃了些水果,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今天一點策劃也沒寫,宋慕聲多少有點負罪感,睡得不太安穩。

半夜聽到門響,忽然就被驚醒。

“誰?”

他又想起這個房子沒有安保系統——這麽有錢,為什麽不裝一個呢?

“你醒了?”

得,一聽這音色,宋慕聲立刻就轉過臉,“滾。”

他懊喪因認為沒必要而再一次沒鎖門。

程嶼不僅沒滾,還輕巧地爬上宋慕聲的床,最後躺下。

“我睡不著。”

“讓你白天喝那麽多咖啡。”

宋慕聲自認趕他不走,背對他:“睡不著關我屁事。”

“白天的事是我不對,我向你道歉。”

夜裏,連程嶼聲音也縹緲起來似的:“你別因為生我氣不吃東西。”

“你要是知道,就別再來氣我。”宋慕聲離他更遠:“我真想多活幾年。”

“我做不到。”

程嶼說:“至少合約期限在那,一到三個月,而且你今天確實和同□□往過密,違反了第三條。”

宋慕聲沒吭聲,他真把合約給忘了。

“py的話是我不對,我當時出口沒考慮那麽多,你……你想跟我好好在……”

“不可能。”宋慕聲毫不猶豫拒絕。

程嶼好一會兒才說話:“所以還是py關系,我也沒說錯,對吧。”

宋慕聲不再說話,似乎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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