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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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宋慕聲踢嚴遙水一腳：“一天天問這個問那個，查戶口本呢！”
不過他還是接著話，淡淡道：“姜琳姐姐多好，我一直很喜歡她。不過姐姐現在肯定在忙著拍戲，哪能說結婚就結婚。”
“姜琳還說很久沒見慕聲，也想跟來吃飯。”程澱說：“只不過現在在拍戲，沒法過來。”
姜琳原先還參加過宋慕聲高中的那檔綜藝，當時只是初露頭角，後來資源給力，自己也爭氣，知名度水漲船高，一日勝過一日。
現在觀眾完全可以由她認識角色。
認識角色卻說不出她是誰的情況，已經一去不覆返。
正如周密當初在教室裏祝福的那般，姜琳成了炙手可熱的“頂流”。
憑著前段日子的電影角色，還拿了“最受喜愛女演員獎”和“最佳女配”。
姜琳現在流量不必說，得獎更是錦上添花，一時真是風頭無兩。
“切。”嚴遙水翻白眼：“誰能不喜歡姜琳？人家可是國民女神，逛個商場，都是人代言海報。”
他又看向程澱，不無嫉妒道：“就這麽個天仙成天能在自己個兒身邊，我就好奇了程澱，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有福氣呢！”
程澱笑笑不說話。
三人話間，已經到了地方。程澱下車時捂得很嚴實，他們找個偏僻的角落，開始點菜。
這裏主打英倫古堡風，裝潢典雅別致，水晶燈垂吊在房頂，燈光暧昧昏亮，弧形石墻上掛著許多題材各異的油畫。玫瑰和白蠟擺在桌上，一通渲染下來，氣氛比較浪漫。
剛才跟村長一起吃飯時，宋慕聲既沒心情吃，也沒吃飽，這會也順勢說出幾道菜。
嚴遙水跟他唱反調，搞得服務員一頭霧水，還是程澱出來說剛才點過的都要，這場鬧劇才結束。
宋慕聲睬他腳，嚴遙水自然當仁不讓地踩回去。宋慕聲推他肩膀，嚴遙水推回去。
“嘿——”宋慕聲擼起袖子，“今天是要造反啊哥哥。”
“可不咋地。”
嚴遙水甩甩頭，手指掰得直響：“有這麽個大逆不道的弟弟，我可不得發揚大家長作風，早日讓你改邪歸正。”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程澱看似勸阻，實則幸災樂禍地添把火倒油。
他閑閑喝口水，透過墨鏡看著面前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我告訴你眼藥水，我現在是醫生，醫生懂嗎，你身上穴位我都知道，我這一指頭下去，你就能倒地上直抽抽信不信？想想我拍給你實驗室那些青蛙照片兒，來沒來感覺。”
“信！來感覺了！”嚴遙水賤嗖嗖地說：“那我可太怕了。”
他一把擒住宋慕聲細瘦白皙脖頸，勒住宋慕聲：“小樣兒，我讓你再狂！”
程嶼見宋慕聲臉都紅了，“嚴”字還沒出聲，便見宋慕聲狠狠掐住嚴遙水虎口，下面用力踢他腿。
別說，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嚴遙水還真覺得胳膊有點麻，奇怪地松開宋慕聲。
“再打要出人命啦。”程澱又慢慢悠悠喝水。
“眼藥水，你他麽真該上點眼藥水。”
宋慕聲幹咳一聲，“再沒文化也得知道人脖子上有大動脈吧，還費這死勁兒。”
嚴遙水也很委屈：“說得跟你踢我這一腳就輕似的。”
他撩起褲腿，“你大爺的，我是不是得骨折了？”
話沒說完，卻見門口有幾道影子映過來。本以為是路過，誰知遲遲不走。
嚴遙水看過去時，程澱已經開口：“這不是程總？好巧啊，也和未婚妻來這用餐？”
“是。”程嶼無動於衷。
來人正是程嶼，和他的未婚妻許爾寧。
許爾寧好像沒聽見程澱語氣很怪似的，便對著他和嚴遙水點點頭。另外一個男生，看起來還是大學生的年紀，她沒見過。
宋慕聲飛速低頭，磨牙道：“這下好了，來了個真骨折的。”
嚴遙水沒聽懂宋慕聲說什麽，此刻也無暇顧及，只是瞪大雙眼，瞧向程嶼。
宋慕聲給他使了個眼色，嚴遙水到底沒忍住，沒好氣地對著程嶼說：“你來幹什麽？！”
沒等程嶼回答，他便拽著宋慕聲肩膀，硬把他揪起來：“程澱，咱們走，不在這吃了。”
許爾寧沒搞清楚本就是敘個舊的功夫，情況怎麽就急轉直下成了這樣。
看著劍拔弩張的架勢，難不成嚴遙水跟程嶼有過過節？
許爾寧心想，自己一直在國外，這兩年剛回國，許多消息確實閉塞。
而且程嶼還失憶了，兩個人可以說都雲裏霧裏。
“你幹嘛啊！”宋慕聲不爽道：“菜馬上就來了，要走你走，我不走，我餓了。”
嚴遙水拗不過宋慕聲，只得氣沖沖地坐下。
許爾寧因著宋慕聲，對嚴遙水一幫人都很有好感，便說：“怎麽了，是不是我們來得不湊巧——那我和程先生，程嶼，先離開好了。”
嚴遙水再大的氣，也不會撒到女生身上，忙道沒事。只是自己突然不想在這吃了。
傻子都看得出來剛才他很生氣，不過誰都沒說話，許爾寧也只是笑了笑，便親昵地挽住程嶼胳膊，準備離開。
縱然兩人不熟悉，外人面前終歸還是要做做戲，為不久後的婚禮造勢。
誰知道用力半晌，程嶼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暗示，分別看了程澱和嚴遙水，又盯著垂頭，一直將他們當空氣的、那個她不認識的男生。
程澱自然也看見，笑著說：“新聞都說程總下周就結婚，也不知是真是假，提前恭喜，祝早生貴子。”
許爾寧奇怪地瞥他。
她對程澱印象不深，只知道以前時常跟宋慕聲出沒在一起，現在竟然成了全國知名歌手。
自己跟程嶼只是家族利益才聯姻罷了，這人語氣又那麽怪，許爾寧聽著很不舒服。
“你……”程嶼卻渾然不覺似的，只是垂眼看著那個男生。
“他什麽他。”嚴遙水在一邊看不下去，“你不是失憶了嗎，還來找……”
程澱和宋慕聲俱狠狠瞪他一眼，嚴遙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堵著氣疊紙巾去了。
“三天之內。”
宋慕聲終於高擡貴眼，掃到程嶼，又很快落到後面傳菜的服務生。
“程總，我們要吃飯了，有什麽事回頭再說吧。”
礙眼的兩道影子終於消失。他們一走，程澱便問宋慕聲：“什麽三天？”
“哦，沒什麽。”
宋慕聲說：“我不是跟你們說了，那個村子需要搬遷，三天之內，我轉告他一下而已。”
眼瞅著程澱不太相信，宋慕聲也不想再解釋。
他想怎麽做、做什麽，不用別人指手畫腳，這是他一貫的做事原則。
嚴遙水倒沒註意到這回事，只是氣憤不已：“這人怎麽又來了，失憶也壓不住是不是。煩死。”
不愧是從小長大的好兄弟，完美道出宋慕聲心聲，他拍拍嚴遙水肩膀：“行了先吃飯吧，不是餓很久了。”
這邊兩人坐定，許爾寧想了想，便問程嶼：“你認識他們？”
許爾寧不喜歡程嶼，但也不討厭。盡管這人總是沒什麽表情，卻意外的對他觀感還不錯。
反正結婚也是各過各的，許爾寧對程嶼私人生活不關心，這時只是涉及到嚴遙水，才多問一嘴。
“不。”程嶼說：“我認識程澱。”
當時他們公司找他代言產品，被這人直接拒絕，所以記得。
“還有宋慕聲。”
“什……什麽？！”
許爾寧手中的菜單一下松了開來，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你剛說誰？旁邊那個。”
“宋慕聲。”
程嶼從沒見過許爾寧如此失態，當下招來服務生，要杯水過來。
“這，這不可能。”許爾寧如同囈語般。
她跟宋慕聲表白完，就直接出了國，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
許爾寧沒法忘記宋慕聲，偶爾聽見他比賽或者任何亂七八糟的消息，都能在異國他鄉，開心很久。
但是忽然有一天，等來的卻是宋慕聲去世的通知。
她當然不敢相信，也不想再回憶那一天，便找程嶼再次確認：“真的是宋慕聲？”
人死不能覆活，許爾寧當然明白。何況那男生雖然總低著頭，也絕對不是自己認識的宋慕聲。
這人身邊坐的還正好是嚴遙水和程澱。
許爾寧悲哀地想，大概大家都很想念宋慕聲。
“怎麽，你認識他？”
怎麽都認識宋慕聲。
程澱輕而易舉地推掉他們公司的邀約，卻跟一個普通的醫學生，自如地坐在一起吃飯。
“不認識。”許爾寧咬了咬吸管，有些心虛。
程嶼的面無表情，有時也變得“善解人意”。比如這種時候，他絕不會逾矩再問什麽。
牛排上來，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時沒人動刀叉。
半晌，許爾寧回過神來：“我爸爸說有婚前采訪，想問問你願不願意……”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程嶼：“當然我知道你不會去，已經推掉了，只是結婚終究算作一件喜事，想來也沒什麽壞處。公司的事我不太懂，如果你哪方面需要我，可以隨時告知。”
程嶼明白許爾寧意思，這確實是一次對外宣傳的機會。
但他公開出席的活動少之又少，除非迫不得已。
許爾寧也明白，她並不想過多探究自己未婚夫。只是有些好奇這個轉型成功的“大明星”，如今為何鐵了心不再“拋頭露面”，似乎還很抗拒。
距離結婚還有兩天時，程嶼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助理發他的結婚照。
只掃了一眼，便關閉了界面。
他只核對賓客名單，至於後面有關婚禮的細節，他看也沒看，便告訴孟華可以了。
程嶼工作時不喜歡讓人打擾，孟華很知趣地極少進來。
他循著習慣看完文件簽上名字，簽完卻發現錯了地方。
程嶼合上文件夾，松了松領帶，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出來。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過去”——有關別人。
如果不是別人篤定他確實選擇過“明星”作為職業，程嶼決計不敢相信，照片裏的人是自己。
他向來躲避別人目光都來不及，如何能站上萬眾矚目的舞臺。
程嶼不得不承認，過去的自己，讓他十分陌生。
似乎已經隔很久了。
照片裏的他，笑著擡起手，給旁邊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扯上衛衣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陌生的“自己”，神情溫柔，動作也溫柔。
程嶼知道自己在笑，光是側臉也瞧得出心情好極。
他很難想象自己會那麽笑。
旁邊男生應當是中學生，扯他帽子時，他在看著自己嗎，是什麽表情。自己又為什麽要扯他帽子。
這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可程嶼對前因後果一無所知。
他厭煩這種不確定性，可偏偏束手無策。
這張照片大概沒什麽“有效”信息，這才得以“遺漏”下來。程嶼再次放回抽屜。
抽屜沒什麽東西，除了這張模糊照片，就只有一個白色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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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聲踢嚴遙水一腳：“一天天問這個問那個，查戶口本呢！”
不過他還是接著話，淡淡道：“姜琳姐姐多好，我一直很喜歡她。不過姐姐現在肯定在忙著拍戲，哪能說結婚就結婚。”
“姜琳還說很久沒見慕聲，也想跟來吃飯。”程澱說：“只不過現在在拍戲，沒法過來。”
姜琳原先還參加過宋慕聲高中的那檔綜藝，當時只是初露頭角，後來資源給力，自己也爭氣，知名度水漲船高，一日勝過一日。
現在觀眾完全可以由她認識角色。
認識角色卻說不出她是誰的情況，已經一去不覆返。
正如周密當初在教室裏祝福的那般，姜琳成了炙手可熱的“頂流”。
憑著前段日子的電影角色，還拿了“最受喜愛女演員獎”和“最佳女配”。
姜琳現在流量不必說，得獎更是錦上添花，一時真是風頭無兩。
“切。”嚴遙水翻白眼：“誰能不喜歡姜琳？人家可是國民女神，逛個商場，都是人代言海報。”
他又看向程澱，不無嫉妒道：“就這麽個天仙成天能在自己個兒身邊，我就好奇了程澱，以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有福氣呢！”
程澱笑笑不說話。
三人話間，已經到了地方。程澱下車時捂得很嚴實，他們找個偏僻的角落，開始點菜。
這裏主打英倫古堡風，裝潢典雅別致，水晶燈垂吊在房頂，燈光暧昧昏亮，弧形石墻上掛著許多題材各異的油畫。玫瑰和白蠟擺在桌上，一通渲染下來，氣氛比較浪漫。
剛才跟村長一起吃飯時，宋慕聲既沒心情吃，也沒吃飽，這會也順勢說出幾道菜。
嚴遙水跟他唱反調，搞得服務員一頭霧水，還是程澱出來說剛才點過的都要，這場鬧劇才結束。
宋慕聲睬他腳，嚴遙水自然當仁不讓地踩回去。宋慕聲推他肩膀，嚴遙水推回去。
“嘿——”宋慕聲擼起袖子，“今天是要造反啊哥哥。”
“可不咋地。”
嚴遙水甩甩頭，手指掰得直響：“有這麽個大逆不道的弟弟，我可不得發揚大家長作風，早日讓你改邪歸正。”
“別打了，你們別打了。”
程澱看似勸阻，實則幸災樂禍地添把火倒油。
他閑閑喝口水，透過墨鏡看著面前扭打在一起的兩人。
“我告訴你眼藥水，我現在是醫生，醫生懂嗎，你身上穴位我都知道，我這一指頭下去，你就能倒地上直抽抽信不信？想想我拍給你實驗室那些青蛙照片兒，來沒來感覺。”
“信！來感覺了！”嚴遙水賤嗖嗖地說：“那我可太怕了。”
他一把擒住宋慕聲細瘦白皙脖頸，勒住宋慕聲：“小樣兒，我讓你再狂！”
程嶼見宋慕聲臉都紅了，“嚴”字還沒出聲，便見宋慕聲狠狠掐住嚴遙水虎口，下面用力踢他腿。
別說，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嚴遙水還真覺得胳膊有點麻，奇怪地松開宋慕聲。
“再打要出人命啦。”程澱又慢慢悠悠喝水。
“眼藥水，你他麽真該上點眼藥水。”
宋慕聲幹咳一聲，“再沒文化也得知道人脖子上有大動脈吧，還費這死勁兒。”
嚴遙水也很委屈：“說得跟你踢我這一腳就輕似的。”
他撩起褲腿，“你大爺的，我是不是得骨折了？”
話沒說完，卻見門口有幾道影子映過來。本以為是路過，誰知遲遲不走。
嚴遙水看過去時，程澱已經開口：“這不是程總？好巧啊，也和未婚妻來這用餐？”
“是。”程嶼無動於衷。
來人正是程嶼，和他的未婚妻許爾寧。
許爾寧好像沒聽見程澱語氣很怪似的，便對著他和嚴遙水點點頭。另外一個男生，看起來還是大學生的年紀，她沒見過。
宋慕聲飛速低頭，磨牙道：“這下好了，來了個真骨折的。”
嚴遙水沒聽懂宋慕聲說什麽，此刻也無暇顧及，只是瞪大雙眼，瞧向程嶼。
宋慕聲給他使了個眼色，嚴遙水到底沒忍住，沒好氣地對著程嶼說：“你來幹什麽？！”
沒等程嶼回答，他便拽著宋慕聲肩膀，硬把他揪起來：“程澱，咱們走，不在這吃了。”
許爾寧沒搞清楚本就是敘個舊的功夫，情況怎麽就急轉直下成了這樣。
看著劍拔弩張的架勢，難不成嚴遙水跟程嶼有過過節？
許爾寧心想，自己一直在國外，這兩年剛回國，許多消息確實閉塞。
而且程嶼還失憶了，兩個人可以說都雲裏霧裏。
“你幹嘛啊！”宋慕聲不爽道：“菜馬上就來了，要走你走，我不走，我餓了。”
嚴遙水拗不過宋慕聲，只得氣沖沖地坐下。
許爾寧因著宋慕聲，對嚴遙水一幫人都很有好感，便說：“怎麽了，是不是我們來得不湊巧——那我和程先生，程嶼，先離開好了。”
嚴遙水再大的氣，也不會撒到女生身上，忙道沒事。只是自己突然不想在這吃了。
傻子都看得出來剛才他很生氣，不過誰都沒說話，許爾寧也只是笑了笑，便親昵地挽住程嶼胳膊，準備離開。
縱然兩人不熟悉，外人面前終歸還是要做做戲，為不久後的婚禮造勢。
誰知道用力半晌，程嶼好似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暗示，分別看了程澱和嚴遙水，又盯著垂頭，一直將他們當空氣的、那個她不認識的男生。
程澱自然也看見，笑著說：“新聞都說程總下周就結婚，也不知是真是假，提前恭喜，祝早生貴子。”
許爾寧奇怪地瞥他。
她對程澱印象不深，只知道以前時常跟宋慕聲出沒在一起，現在竟然成了全國知名歌手。
自己跟程嶼只是家族利益才聯姻罷了，這人語氣又那麽怪，許爾寧聽著很不舒服。
“你……”程嶼卻渾然不覺似的，只是垂眼看著那個男生。
“他什麽他。”嚴遙水在一邊看不下去，“你不是失憶了嗎，還來找……”
程澱和宋慕聲俱狠狠瞪他一眼，嚴遙水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堵著氣疊紙巾去了。
“三天之內。”
宋慕聲終於高擡貴眼，掃到程嶼，又很快落到後面傳菜的服務生。
“程總，我們要吃飯了，有什麽事回頭再說吧。”
礙眼的兩道影子終於消失。他們一走，程澱便問宋慕聲：“什麽三天？”
“哦，沒什麽。”
宋慕聲說：“我不是跟你們說了，那個村子需要搬遷，三天之內，我轉告他一下而已。”
眼瞅著程澱不太相信，宋慕聲也不想再解釋。
他想怎麽做、做什麽，不用別人指手畫腳，這是他一貫的做事原則。
嚴遙水倒沒註意到這回事，只是氣憤不已：“這人怎麽又來了，失憶也壓不住是不是。煩死。”
不愧是從小長大的好兄弟，完美道出宋慕聲心聲，他拍拍嚴遙水肩膀：“行了先吃飯吧，不是餓很久了。”
這邊兩人坐定，許爾寧想了想，便問程嶼：“你認識他們？”
許爾寧不喜歡程嶼，但也不討厭。盡管這人總是沒什麽表情，卻意外的對他觀感還不錯。
反正結婚也是各過各的，許爾寧對程嶼私人生活不關心，這時只是涉及到嚴遙水，才多問一嘴。
“不。”程嶼說：“我認識程澱。”
當時他們公司找他代言產品，被這人直接拒絕，所以記得。
“還有宋慕聲。”
“什……什麽？！”
許爾寧手中的菜單一下松了開來，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你剛說誰？旁邊那個。”
“宋慕聲。”
程嶼從沒見過許爾寧如此失態，當下招來服務生，要杯水過來。
“這，這不可能。”許爾寧如同囈語般。
她跟宋慕聲表白完，就直接出了國，這些年一直都在國外。
許爾寧沒法忘記宋慕聲，偶爾聽見他比賽或者任何亂七八糟的消息，都能在異國他鄉，開心很久。
但是忽然有一天，等來的卻是宋慕聲去世的通知。
她當然不敢相信，也不想再回憶那一天，便找程嶼再次確認：“真的是宋慕聲？”
人死不能覆活，許爾寧當然明白。何況那男生雖然總低著頭，也絕對不是自己認識的宋慕聲。
這人身邊坐的還正好是嚴遙水和程澱。
許爾寧悲哀地想，大概大家都很想念宋慕聲。
“怎麽，你認識他？”
怎麽都認識宋慕聲。
程澱輕而易舉地推掉他們公司的邀約，卻跟一個普通的醫學生，自如地坐在一起吃飯。
“不認識。”許爾寧咬了咬吸管，有些心虛。
程嶼的面無表情，有時也變得“善解人意”。比如這種時候，他絕不會逾矩再問什麽。
牛排上來，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一時沒人動刀叉。
半晌，許爾寧回過神來：“我爸爸說有婚前采訪，想問問你願不願意……”
她看向若有所思的程嶼：“當然我知道你不會去，已經推掉了，只是結婚終究算作一件喜事，想來也沒什麽壞處。公司的事我不太懂，如果你哪方面需要我，可以隨時告知。”
程嶼明白許爾寧意思，這確實是一次對外宣傳的機會。
但他公開出席的活動少之又少，除非迫不得已。
許爾寧也明白，她並不想過多探究自己未婚夫。只是有些好奇這個轉型成功的“大明星”，如今為何鐵了心不再“拋頭露面”，似乎還很抗拒。
距離結婚還有兩天時，程嶼坐在辦公室裏，看著助理發他的結婚照。
只掃了一眼，便關閉了界面。
他只核對賓客名單，至於後面有關婚禮的細節，他看也沒看，便告訴孟華可以了。
程嶼工作時不喜歡讓人打擾，孟華很知趣地極少進來。
他循著習慣看完文件簽上名字，簽完卻發現錯了地方。
程嶼合上文件夾，松了松領帶，他打開抽屜，拿出一張照片出來。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過去”——有關別人。
如果不是別人篤定他確實選擇過“明星”作為職業，程嶼決計不敢相信，照片裏的人是自己。
他向來躲避別人目光都來不及，如何能站上萬眾矚目的舞臺。
程嶼不得不承認，過去的自己，讓他十分陌生。
似乎已經隔很久了。
照片裏的他，笑著擡起手，給旁邊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扯上衛衣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個陌生的“自己”，神情溫柔，動作也溫柔。
程嶼知道自己在笑，光是側臉也瞧得出心情好極。
他很難想象自己會那麽笑。
旁邊男生應當是中學生，扯他帽子時，他在看著自己嗎，是什麽表情。自己又為什麽要扯他帽子。
這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可程嶼對前因後果一無所知。
他厭煩這種不確定性，可偏偏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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