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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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宋慕聲嗤笑：“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不異地也熬不過一個月？”
嚴遙水表情卻凝重起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聽見向謙的消息？”
宋慕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起向謙，一旁的程澱表情一看也是知道什麽。他想了想，除了過年時的短信，應該沒別的了。於是搖頭。
“你……你。”嚴遙水很無奈似的。
“我什麽我。”兩人還沒說完，被王姨硬推出來的程嶼走了過來，這個話題也就此終止。
送走嚴遙水和程澱後，程嶼跟宋慕聲兩人就在房間膩歪了好一會兒。包子本來眼巴巴地望著，見沒人跟自己玩，搖著尾巴開門走了。
後來程嶼見墻上很多宋慕聲戰隊海報，眼睛亮晶晶：“男朋友好帥啊。”
“滾。”
“可惜我不打游戲，不然就能早點認識你咯。”
宋慕聲無動於衷地打開電腦：“沒事，早認識我見你也是‘您哪位’。”
“對哦，那時候我的男朋友還有他的男朋友呢。”
宋慕聲嚴重懷疑嚴遙水最後一句話給他聽去了，不然哪來的這麽大醋味兒。
不過很快，程嶼就否認了他的猜測，他拿出了自己和向謙合照的相框。
……當時分手之後，宋慕聲雖然看著這合照糟心，但到底沒丟，只是蓋到桌面上。
後來被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壓，他真給忘了。
“男朋友真帥，旁邊的男生也很好看哦。”
宋慕聲太陽穴猛地一跳，第一次感受什麽叫後院起火。
估計剛才讓他來自己房間就看見了，竟然忍到現在才發作，這麽長時間，宋慕聲楞是沒看出一丁點異樣。
他可不敢跟什麽肥皂劇似的，一把奪過來，問程嶼為什麽亂動自己東西，考量再三後只得誠懇道：“他沒你好看。”
這真是作繭自縛，宋慕聲哪裏想到還有這些東西，他好久沒在這睡過。
程嶼臉色倏忽一變，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宋慕聲連忙道：“幹嘛呀這是，他都過去了，我現在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當然最愛你啦。”
“那你為什麽不丟掉他東西。”程嶼又指向落灰的水杯，“你說巧不巧，上面還是他照片。”
“誰喝個水還看杯子，再說這個杯子我早就不用了。”
宋慕聲牽程嶼的手：“我就跟他分個手，又不是有什麽血海深仇，至於‘決裂’得那麽徹底麽。別亂想好不好，我要是放不下他，怎麽可能跟你在一起。你還信不過我嗎。”
程嶼剛才臉色發白，這會看起來好了很多。
正僵持間，突然宋慕聲的手機振動，他看過去，手機就自動面部解鎖。
並且顯示出新消息。
向謙：阿聲……我有事想跟你說。你有時間嗎。
“……”兩人都沈默了。
宋慕聲都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巧，向謙這麽久沒動靜，早不找晚不找偏偏這時候跟他發消息。
他一直沒刪向謙微信，只是將備註改成了原名。還是同樣的想法，刪掉，反而顯得放不下。
“我們早就分手了，我沒什麽要跟你說的。”宋慕聲當著程嶼的面發送了消息，繼而扔掉了手機。
程嶼眼圈泛紅，鹿眼水盈盈的，淚花在打轉一樣。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宋慕聲看見，心都要碎了，伸手圈他在臂彎中。
“寶寶，心肝兒別這樣，你說讓我跟他怎麽樣我就怎麽樣好不好，我都聽你的。”
說完，就拿起相框和水杯，作勢往垃圾桶丟。
“不用。”程嶼拉住他，頭埋在他肩膀：“聲聲，我媽已經不在了，我就……我就只有你了，你別不要我。”
“當然當然。”宋慕聲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手忙腳亂地吻他：“我最愛最愛你了，你被別人搶走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哼，這話應該我來說。”程嶼停下來，貼近宋慕聲耳朵，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耳垂。
宋慕聲一滯，程嶼過往接吻都很專心，哪有這種半途而廢的情況。
“你要是敢喜歡別人，跟別人好，我綁也把你綁回來。”
程嶼說：“把你關小黑屋，天天親你，跟你做……”
呃。宋慕聲默默看他一眼，這小子好像也意識到走向不太對，但死不悔改，理直氣壯。
宋慕聲聽著心裏有點發癢，但只當情侶間的情趣。別的不說，程嶼人還是比較正常，絕對幹不出這麽變態的事。這點他還是有信心的。
到了晚上，程嶼去上晚自習，宋慕聲看手機上向謙又發來消息，跟他道歉，希望能給他一次說話的機會。
心想這麽不明不白的也不是辦法，不如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也省得以後不得再已糾纏。
他想了想，問向謙是不是缺錢了。
宋慕聲真不是想羞辱或者什麽，向謙不會無緣無故找自己。再聯想到嚴遙水今天的吞吞吐吐，他猜測很有可能是被甩了，又著急用錢。
兩人當時還沒分手時，宋慕聲就發現向謙在存錢，拼命地存錢。
他說過好幾次借錢，向謙全都拒絕。宋慕聲只能拐彎抹角地給他提高生活質量，不然傷感情。其他的，向謙不說，他也不問。
現在想想，其實他做得不太對。就算他篤定愛一個人也需要給他自由，可有些話向謙很可能難以啟齒，自己又從來不問，他當然更不說。
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肯定也很累吧。後來走到分手那步，自己也有錯。
他跟向謙這樣的結局，固然有初次戀愛經驗不足的原因，更多的，還是不懂愛，不夠愛，尤其是對比完程嶼之後。
如果他跟程嶼也鬧到分手，他絕對不會留程嶼聯系方式。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一會兒，又消失了。
宋慕聲下單了微波爐、面包機、洗碗機還有掃地機器人，亂七八糟的一堆。這些天家裏都是他打掃——說是打掃，也就是掃把沾幾下地。不用看，也知道效果不盡如人意。
卻也不敢明目張膽買過來。
當時給程嶼買衣服這人嘴上不說，心裏別扭著呢。現下他要走了，程嶼要打也打不著。
剛付完錢，向謙打了電話過來。宋慕聲猶豫一下，點了接聽。
“阿聲。”對面幾乎要哽咽了。
不至於吧。宋慕聲心想，我可什麽都沒做。“是我，你有話就說吧。”
“我現在跟那個人分了手，你還……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我愛的一直是你。我當初跟你分手，是因為……”
宋慕聲倒沒有“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那種想法，只是有點詫異，竟然不是問他借錢，還是求覆合這麽難以理解的行為。
“向謙，你不用多解釋。”宋慕聲打斷向謙的話，“無論當初是什麽原因，我們都已經分手了。我現在有了新的男朋友，我很愛他。”
“你故意說氣話對不對，那個男生明明就是你找來騙我的。”
“是，見你那次我倆確實是騙你，但後來成了真的。”
宋慕聲還想說，還得多謝你，間接給我倆牽了紅線。不過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我……我不相信。”向謙聲音逐漸清明起來：“我們兩個那麽好。”
“是，之前是很好，但你不是也去找了別人嗎。”
宋慕聲真不想紮他心，可出口就很傷人。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雲淡風輕，個中滋味很覆雜，不是簡單的愛或恨，面對背叛和欺騙，原諒沒那麽容易。
“當初是因為我——”宋慕聲剛說了不想聽他解釋，向謙只得停住：“阿聲，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以後就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在一起了。”
宋慕聲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眼瞅著程嶼即將回來，他說：“我現在跟我男朋友很相愛，你也不要執著過去，往前看，往前走吧向謙，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頓了頓，終究是補下一句：“你缺錢的話……”
宋慕聲沒再多說，掛斷了電話。接著把向謙拖進黑名單，給他的銀行賬號轉了錢。
明天就得走，這一晚上程嶼這小子別提多黏他了，眼睛跟釘在他身上似的。
睡覺摟他緊得都喘不過氣。
第二天，他簡單裝了兩件衣服，不肖子孫回家轉了一圈，就出發去了機場。程嶼送他。
宋慕聲托運行李時，嚴遙水和程澱也來了。幾個人潦草說了幾句，宋慕聲背著包就到了安檢口。
程嶼不說話，只是攥著宋慕聲衣角，也不看他。宋慕聲彎腰低頭窺視他臉，心想不會還哭了吧。
結果他笑了出來。嚴遙水看著宋慕聲沒心沒肺的樣子，又快意又有點發愁。程澱在一旁插兜站著，靜靜地看著。
“行了行了，”宋慕聲貼著程嶼耳朵：“你要想我我隨時回來。”
“咳咳。”嚴遙水咳嗽。
“難受什麽，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過幾個月我就回來了。”宋慕聲又看向嚴遙水：“這些日子我不在，程嶼拜托你咯。”
他可不敢再多說，也不管嚴遙水答不答應，什麽表情，轉身就走，瀟灑得很。
程嶼攥著的一角慢慢松開，宋慕聲越走越遠。
等到宋慕聲一點身影也看不見時，嚴遙水準備離開，眼見程嶼還巴巴地望著，像被拋棄的留守兒童一般，有些刺人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再說。
喜歡一個人眼睛不會說謊。就這幾次不遠不近的接觸，嚴遙水也感受得到，這小子對宋慕聲，是真心的。可他當初又為什麽……
正沒思考出個結果，嚴遙水被一個人搖晃著：“藥水，阿聲呢，他走了嗎？”
說完就緊張地朝著安檢口張望。喲，嚴遙水又驚又嘆：“他走沒走關你什麽事，你不早把他甩了，又來找他幹什麽。”
“藥水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我真有難言之隱，現在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我剛才才知道阿聲要走，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到。”
來人正是向謙，他臉上失落難掩。一直沒說話的程澱忽然開口：“這不是向家剛認回來的二少爺嗎。”他看向向謙背後的兩個保鏢，“您怎麽還親自過來。”
嚴遙水鮮少聽到程澱的陰陽怪氣，驚奇地轉過臉。
向謙這才註意到程澱，臉立刻冷了下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麽。”
程澱毫不在意地笑：“我做過什麽？我逼著你跟慕聲分手了？”
嚴遙水一臉懵。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隱情。
怎麽感覺他一直像個傻子一樣，不過，顯然宋慕聲比他更傻。
向謙神色鐵青，沒開口。
“你現在低聲下氣地求覆合，你看慕聲跟不跟說你一句話。”程澱無意戳中向謙痛點，他又羞又愧。
“你愛他，你去追他呀，就是幾個小時飛機而已，你做不到嗎。”
嚴遙水一直以為程澱脾氣最溫和，他天天跟宋慕聲吵架，吵得最兇的時候，程澱都是個置身事外的冷靜人。向謙更不用說，平時輕聲細語跟個大姑娘似的，溫柔得不行。
誰知道兩人今天跟吃錯了藥似的，句句戳人心窩子。他在旁邊光聽著，都覺得下不來臺。
向謙剛回向家，一堆人盯著他，怎麽可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出國不見人。
“程澱，你以為你這麽做有用，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嚴遙水也不想聽兩人過往糾葛，便對程嶼說：“走，我送你回家。”
宋慕聲這家夥都說了讓自己照顧他，他再不情願，該做的事也得做。
他這麽一說，針鋒相對的兩人忽然一齊看向程嶼。
程嶼看向向謙，瞳孔幽深，臉上沒什麽表情：“程嶼，宋慕聲男朋友。”
宋慕聲上次在的時候，這小子可不是跟他們這麽做自我介紹的，一副未經世事易遭□□的小白花模樣。
現在可好，盡管還是那麽無害，卻有種宣示主權般不由分說的……霸道。
“原來就是你……”
“就是我。”程嶼嘴角往下彎了彎，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盡管機場暖氣還挺充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還是直沖嚴遙水腦門。
這小子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宋慕聲到底怎麽回事，凈招惹這種不好伺候的主，頓時給嚴遙水愁得。
不過他是看明白了，程嶼應該是真愛，不然不會故意擺出“正宮”的架勢，跟一個前任張牙舞爪。犯不著。
向謙不能露怯，沈聲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因為跟我分手才找上的你。”
嚴遙水差點聽不下去，這幾位真是不說一句廢話，都揀最紮心的話直接問候。
“是嗎，”程嶼漫不經心地說：“那我可得感謝你舍己為人，讓我能趁虛而入，聲聲房間裏的那只杯子，還是我照顧他時親手扔的——”
向謙上來一把扯住程嶼衣領：“你怎麽敢？！那是你的東西嗎！”
嚴遙水聽不懂，但瞳孔地震，連忙過來拉開向謙，還有向謙的兩個保鏢，保衛著他人身安全。
程嶼毫無波動，甚至還笑了，這次笑得還很有些真情實感：“為什麽不敢，他說了東西都交給我處置。你打我啊，你看聲聲會不會為了我跟你反目成仇？現在你已經在黑名單裏了。”
這話一出口，除了全不知情的保鏢，其他三人都楞住了。
他把幾人心裏最隱秘最恐懼的念頭，當眾毫不避諱地點了出來，整個人就像都被暴露在曝光燈下無所遁形。就連嚴遙水跟宋慕聲從小長大的交情，也會害怕有一天宋慕聲真會因為程嶼跟自己翻臉。
程嶼既然有底氣說出這話，除了宋慕聲偏愛他這個事實，再沒什麽能給他這樣的自信。
趁向謙這一會沒有動作，程嶼推開他，從口袋中取出盒子，拿出那枚戒指：“你認清事實吧，當初放手那麽痛快，就別在這裝可憐了。是，我承認，沒有我可能還有別人，但你跟聲聲，再也回不去了。”
嚴遙水眼睛都看直了，這小子怎麽還隨身帶著宋慕聲給向謙求婚時的戒指……
太可怕了，正常人哪有這樣的，會把自己男朋友送前男友的戒指“珍藏”在兜裏。除非他早就知道向謙今天會來找宋慕聲。可這又根本不可能，連宋慕聲本人應該都毫不知情，程嶼怎麽可能知道。
他才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啊。
但不得不說，程嶼這招太狠了。向謙剛才還揚手要打程嶼，現在他整這麽一出，真比宋慕聲當眾扇向謙兩巴掌還令他難堪。
畢竟，誰都心知肚明，這戒指當初，是他自己不要的。
向謙像只鬥敗的公雞，垂著頭，徹底沒了動作，嚴遙水餘光中看見他眼睛都紅了，便趁機帶程嶼走。程澱看他最後一眼，也跟著離開。
這小子真是太嚇人了，一路上嚴遙水都沒敢正視他。
幸好他沒當面跟程嶼起什麽大沖突。雖說他不懷疑自己在宋慕聲心裏的地位，但就他這功力，紅紅眼，再吹吹枕邊風，添油加醋一番，宋慕聲跟他絕交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嚴遙水這下可算是確定了這小子是真愛，比鉆石還真，卻更不想宋慕聲跟他再有牽扯。
這種愛太濃太烈，稍微變質，刀刃可能就對向宋慕聲。
鬧了這麽一出，嚴遙水學到個教訓，他再沒有直截了當說過程嶼的不是，變得含蓄了。直說宋慕聲大概很難相信，畢竟自己都不敢相信。
向謙來找宋慕聲這事，三人出於各種原因，都沒告訴宋慕聲。
車上，程嶼打開微信，直接跟‘老婆’發消息：“聲聲，那天沒跟你唱歌我後悔了，可我唱得很難聽[大哭]。你朋友程澱唱得不是很好嗎，他是專業歌手？他跟嚴哥一樣，也是你發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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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聲嗤笑：“你以為都跟你似的，不異地也熬不過一個月？”
嚴遙水表情卻凝重起來：“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聽見向謙的消息？”
宋慕聲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說起向謙，一旁的程澱表情一看也是知道什麽。他想了想，除了過年時的短信，應該沒別的了。於是搖頭。
“你……你。”嚴遙水很無奈似的。
“我什麽我。”兩人還沒說完，被王姨硬推出來的程嶼走了過來，這個話題也就此終止。
送走嚴遙水和程澱後，程嶼跟宋慕聲兩人就在房間膩歪了好一會兒。包子本來眼巴巴地望著，見沒人跟自己玩，搖著尾巴開門走了。
後來程嶼見墻上很多宋慕聲戰隊海報，眼睛亮晶晶：“男朋友好帥啊。”
“滾。”
“可惜我不打游戲，不然就能早點認識你咯。”
宋慕聲無動於衷地打開電腦：“沒事，早認識我見你也是‘您哪位’。”
“對哦，那時候我的男朋友還有他的男朋友呢。”
宋慕聲嚴重懷疑嚴遙水最後一句話給他聽去了，不然哪來的這麽大醋味兒。
不過很快，程嶼就否認了他的猜測，他拿出了自己和向謙合照的相框。
……當時分手之後，宋慕聲雖然看著這合照糟心，但到底沒丟，只是蓋到桌面上。
後來被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壓，他真給忘了。
“男朋友真帥，旁邊的男生也很好看哦。”
宋慕聲太陽穴猛地一跳，第一次感受什麽叫後院起火。
估計剛才讓他來自己房間就看見了，竟然忍到現在才發作，這麽長時間，宋慕聲楞是沒看出一丁點異樣。
他可不敢跟什麽肥皂劇似的，一把奪過來，問程嶼為什麽亂動自己東西，考量再三後只得誠懇道：“他沒你好看。”
這真是作繭自縛，宋慕聲哪裏想到還有這些東西，他好久沒在這睡過。
程嶼臉色倏忽一變，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宋慕聲連忙道：“幹嘛呀這是，他都過去了，我現在每天都跟你在一起，當然最愛你啦。”
“那你為什麽不丟掉他東西。”程嶼又指向落灰的水杯，“你說巧不巧，上面還是他照片。”
“誰喝個水還看杯子，再說這個杯子我早就不用了。”
宋慕聲牽程嶼的手：“我就跟他分個手，又不是有什麽血海深仇，至於‘決裂’得那麽徹底麽。別亂想好不好，我要是放不下他，怎麽可能跟你在一起。你還信不過我嗎。”
程嶼剛才臉色發白，這會看起來好了很多。
正僵持間，突然宋慕聲的手機振動，他看過去，手機就自動面部解鎖。
並且顯示出新消息。
向謙：阿聲……我有事想跟你說。你有時間嗎。
“……”兩人都沈默了。
宋慕聲都不知道怎麽會這麽巧，向謙這麽久沒動靜，早不找晚不找偏偏這時候跟他發消息。
他一直沒刪向謙微信，只是將備註改成了原名。還是同樣的想法，刪掉，反而顯得放不下。
“我們早就分手了，我沒什麽要跟你說的。”宋慕聲當著程嶼的面發送了消息，繼而扔掉了手機。
程嶼眼圈泛紅，鹿眼水盈盈的，淚花在打轉一樣。
這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宋慕聲看見，心都要碎了，伸手圈他在臂彎中。
“寶寶，心肝兒別這樣，你說讓我跟他怎麽樣我就怎麽樣好不好，我都聽你的。”
說完，就拿起相框和水杯，作勢往垃圾桶丟。
“不用。”程嶼拉住他，頭埋在他肩膀：“聲聲，我媽已經不在了，我就……我就只有你了，你別不要我。”
“當然當然。”宋慕聲的心軟得一塌糊塗，手忙腳亂地吻他：“我最愛最愛你了，你被別人搶走我也要把你搶回來。”
“哼，這話應該我來說。”程嶼停下來，貼近宋慕聲耳朵，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耳垂。
宋慕聲一滯，程嶼過往接吻都很專心，哪有這種半途而廢的情況。
“你要是敢喜歡別人，跟別人好，我綁也把你綁回來。”
程嶼說：“把你關小黑屋，天天親你，跟你做……”
呃。宋慕聲默默看他一眼，這小子好像也意識到走向不太對，但死不悔改，理直氣壯。
宋慕聲聽著心裏有點發癢，但只當情侶間的情趣。別的不說，程嶼人還是比較正常，絕對幹不出這麽變態的事。這點他還是有信心的。
到了晚上，程嶼去上晚自習，宋慕聲看手機上向謙又發來消息，跟他道歉，希望能給他一次說話的機會。
心想這麽不明不白的也不是辦法，不如一次性把話說清楚，也省得以後不得再已糾纏。
他想了想，問向謙是不是缺錢了。
宋慕聲真不是想羞辱或者什麽，向謙不會無緣無故找自己。再聯想到嚴遙水今天的吞吞吐吐，他猜測很有可能是被甩了，又著急用錢。
兩人當時還沒分手時，宋慕聲就發現向謙在存錢，拼命地存錢。
他說過好幾次借錢，向謙全都拒絕。宋慕聲只能拐彎抹角地給他提高生活質量，不然傷感情。其他的，向謙不說，他也不問。
現在想想，其實他做得不太對。就算他篤定愛一個人也需要給他自由，可有些話向謙很可能難以啟齒，自己又從來不問，他當然更不說。
什麽事都自己一個人扛著，肯定也很累吧。後來走到分手那步，自己也有錯。
他跟向謙這樣的結局，固然有初次戀愛經驗不足的原因，更多的，還是不懂愛，不夠愛，尤其是對比完程嶼之後。
如果他跟程嶼也鬧到分手，他絕對不會留程嶼聯系方式。
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一會兒，又消失了。
宋慕聲下單了微波爐、面包機、洗碗機還有掃地機器人，亂七八糟的一堆。這些天家裏都是他打掃——說是打掃，也就是掃把沾幾下地。不用看，也知道效果不盡如人意。
卻也不敢明目張膽買過來。
當時給程嶼買衣服這人嘴上不說，心裏別扭著呢。現下他要走了，程嶼要打也打不著。
剛付完錢，向謙打了電話過來。宋慕聲猶豫一下，點了接聽。
“阿聲。”對面幾乎要哽咽了。
不至於吧。宋慕聲心想，我可什麽都沒做。“是我，你有話就說吧。”
“我現在跟那個人分了手，你還……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我愛的一直是你。我當初跟你分手，是因為……”
宋慕聲倒沒有“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那種想法，只是有點詫異，竟然不是問他借錢，還是求覆合這麽難以理解的行為。
“向謙，你不用多解釋。”宋慕聲打斷向謙的話，“無論當初是什麽原因，我們都已經分手了。我現在有了新的男朋友，我很愛他。”
“你故意說氣話對不對，那個男生明明就是你找來騙我的。”
“是，見你那次我倆確實是騙你，但後來成了真的。”
宋慕聲還想說，還得多謝你，間接給我倆牽了紅線。不過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我……我不相信。”向謙聲音逐漸清明起來：“我們兩個那麽好。”
“是，之前是很好，但你不是也去找了別人嗎。”
宋慕聲真不想紮他心，可出口就很傷人。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雲淡風輕，個中滋味很覆雜，不是簡單的愛或恨，面對背叛和欺騙，原諒沒那麽容易。
“當初是因為我——”宋慕聲剛說了不想聽他解釋，向謙只得停住：“阿聲，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我們以後就可以沒有任何顧慮地在一起了。”
宋慕聲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眼瞅著程嶼即將回來，他說：“我現在跟我男朋友很相愛，你也不要執著過去，往前看，往前走吧向謙，你值得更好的人。”
他頓了頓，終究是補下一句：“你缺錢的話……”
宋慕聲沒再多說，掛斷了電話。接著把向謙拖進黑名單，給他的銀行賬號轉了錢。
明天就得走，這一晚上程嶼這小子別提多黏他了，眼睛跟釘在他身上似的。
睡覺摟他緊得都喘不過氣。
第二天，他簡單裝了兩件衣服，不肖子孫回家轉了一圈，就出發去了機場。程嶼送他。
宋慕聲托運行李時，嚴遙水和程澱也來了。幾個人潦草說了幾句，宋慕聲背著包就到了安檢口。
程嶼不說話，只是攥著宋慕聲衣角，也不看他。宋慕聲彎腰低頭窺視他臉，心想不會還哭了吧。
結果他笑了出來。嚴遙水看著宋慕聲沒心沒肺的樣子，又快意又有點發愁。程澱在一旁插兜站著，靜靜地看著。
“行了行了，”宋慕聲貼著程嶼耳朵：“你要想我我隨時回來。”
“咳咳。”嚴遙水咳嗽。
“難受什麽，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過幾個月我就回來了。”宋慕聲又看向嚴遙水：“這些日子我不在，程嶼拜托你咯。”
他可不敢再多說，也不管嚴遙水答不答應，什麽表情，轉身就走，瀟灑得很。
程嶼攥著的一角慢慢松開，宋慕聲越走越遠。
等到宋慕聲一點身影也看不見時，嚴遙水準備離開，眼見程嶼還巴巴地望著，像被拋棄的留守兒童一般，有些刺人的話他也不好意思再說。
喜歡一個人眼睛不會說謊。就這幾次不遠不近的接觸，嚴遙水也感受得到，這小子對宋慕聲，是真心的。可他當初又為什麽……
正沒思考出個結果，嚴遙水被一個人搖晃著：“藥水，阿聲呢，他走了嗎？”
說完就緊張地朝著安檢口張望。喲，嚴遙水又驚又嘆：“他走沒走關你什麽事，你不早把他甩了，又來找他幹什麽。”
“藥水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是我真有難言之隱，現在一兩句話說不清楚，我剛才才知道阿聲要走，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到。”
來人正是向謙，他臉上失落難掩。一直沒說話的程澱忽然開口：“這不是向家剛認回來的二少爺嗎。”他看向向謙背後的兩個保鏢，“您怎麽還親自過來。”
嚴遙水鮮少聽到程澱的陰陽怪氣，驚奇地轉過臉。
向謙這才註意到程澱，臉立刻冷了下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過什麽。”
程澱毫不在意地笑：“我做過什麽？我逼著你跟慕聲分手了？”
嚴遙水一臉懵。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隱情。
怎麽感覺他一直像個傻子一樣，不過，顯然宋慕聲比他更傻。
向謙神色鐵青，沒開口。
“你現在低聲下氣地求覆合，你看慕聲跟不跟說你一句話。”程澱無意戳中向謙痛點，他又羞又愧。
“你愛他，你去追他呀，就是幾個小時飛機而已，你做不到嗎。”
嚴遙水一直以為程澱脾氣最溫和，他天天跟宋慕聲吵架，吵得最兇的時候，程澱都是個置身事外的冷靜人。向謙更不用說，平時輕聲細語跟個大姑娘似的，溫柔得不行。
誰知道兩人今天跟吃錯了藥似的，句句戳人心窩子。他在旁邊光聽著，都覺得下不來臺。
向謙剛回向家，一堆人盯著他，怎麽可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出國不見人。
“程澱，你以為你這麽做有用，到頭來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罷了！”
什麽亂七八糟的，嚴遙水也不想聽兩人過往糾葛，便對程嶼說：“走，我送你回家。”
宋慕聲這家夥都說了讓自己照顧他，他再不情願，該做的事也得做。
他這麽一說，針鋒相對的兩人忽然一齊看向程嶼。
程嶼看向向謙，瞳孔幽深，臉上沒什麽表情：“程嶼，宋慕聲男朋友。”
宋慕聲上次在的時候，這小子可不是跟他們這麽做自我介紹的，一副未經世事易遭□□的小白花模樣。
現在可好，盡管還是那麽無害，卻有種宣示主權般不由分說的……霸道。
“原來就是你……”
“就是我。”程嶼嘴角往下彎了彎，眼裏卻沒有絲毫笑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盡管機場暖氣還挺充足，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意還是直沖嚴遙水腦門。
這小子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宋慕聲到底怎麽回事，凈招惹這種不好伺候的主，頓時給嚴遙水愁得。
不過他是看明白了，程嶼應該是真愛，不然不會故意擺出“正宮”的架勢，跟一個前任張牙舞爪。犯不著。
向謙不能露怯，沈聲道：“你知不知道他是因為跟我分手才找上的你。”
嚴遙水差點聽不下去，這幾位真是不說一句廢話，都揀最紮心的話直接問候。
“是嗎，”程嶼漫不經心地說：“那我可得感謝你舍己為人，讓我能趁虛而入，聲聲房間裏的那只杯子，還是我照顧他時親手扔的——”
向謙上來一把扯住程嶼衣領：“你怎麽敢？！那是你的東西嗎！”
嚴遙水聽不懂，但瞳孔地震，連忙過來拉開向謙，還有向謙的兩個保鏢，保衛著他人身安全。
程嶼毫無波動，甚至還笑了，這次笑得還很有些真情實感：“為什麽不敢，他說了東西都交給我處置。你打我啊，你看聲聲會不會為了我跟你反目成仇？現在你已經在黑名單裏了。”
這話一出口，除了全不知情的保鏢，其他三人都楞住了。
他把幾人心裏最隱秘最恐懼的念頭，當眾毫不避諱地點了出來，整個人就像都被暴露在曝光燈下無所遁形。就連嚴遙水跟宋慕聲從小長大的交情，也會害怕有一天宋慕聲真會因為程嶼跟自己翻臉。
程嶼既然有底氣說出這話，除了宋慕聲偏愛他這個事實，再沒什麽能給他這樣的自信。
趁向謙這一會沒有動作，程嶼推開他，從口袋中取出盒子，拿出那枚戒指：“你認清事實吧，當初放手那麽痛快，就別在這裝可憐了。是，我承認，沒有我可能還有別人，但你跟聲聲，再也回不去了。”
嚴遙水眼睛都看直了，這小子怎麽還隨身帶著宋慕聲給向謙求婚時的戒指……
太可怕了，正常人哪有這樣的，會把自己男朋友送前男友的戒指“珍藏”在兜裏。除非他早就知道向謙今天會來找宋慕聲。可這又根本不可能，連宋慕聲本人應該都毫不知情，程嶼怎麽可能知道。
他才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啊。
但不得不說，程嶼這招太狠了。向謙剛才還揚手要打程嶼，現在他整這麽一出，真比宋慕聲當眾扇向謙兩巴掌還令他難堪。
畢竟，誰都心知肚明，這戒指當初，是他自己不要的。
向謙像只鬥敗的公雞，垂著頭，徹底沒了動作，嚴遙水餘光中看見他眼睛都紅了，便趁機帶程嶼走。程澱看他最後一眼，也跟著離開。
這小子真是太嚇人了，一路上嚴遙水都沒敢正視他。
幸好他沒當面跟程嶼起什麽大沖突。雖說他不懷疑自己在宋慕聲心裏的地位，但就他這功力，紅紅眼，再吹吹枕邊風，添油加醋一番，宋慕聲跟他絕交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嚴遙水這下可算是確定了這小子是真愛，比鉆石還真，卻更不想宋慕聲跟他再有牽扯。
這種愛太濃太烈，稍微變質，刀刃可能就對向宋慕聲。
鬧了這麽一出，嚴遙水學到個教訓，他再沒有直截了當說過程嶼的不是，變得含蓄了。直說宋慕聲大概很難相信，畢竟自己都不敢相信。
向謙來找宋慕聲這事，三人出於各種原因，都沒告訴宋慕聲。
車上，程嶼打開微信，直接跟‘老婆’發消息：“聲聲，那天沒跟你唱歌我後悔了，可我唱得很難聽[大哭]。你朋友程澱唱得不是很好嗎，他是專業歌手？他跟嚴哥一樣，也是你發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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