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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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劉經理額頭流了點汗，他看向一臉不耐煩的宋慕聲：“小宋好像不太願意。”
“他願意！”黎辰說，“是不是啊男Pen——”
“我願意。”宋慕聲無奈：“能忙得過來嗎。”
劉經理說：“今天人還行，你們玩兒吧。”
宋慕聲真覺得不好意思：“昨兒請假，今天又這樣，真是太——”
“這有啥的，還能不讓人請假嗎。”劉經理笑呵呵。
這是個機會，宋慕聲沒猶豫：“經理，我過幾天可能就辭職了，你再找別人吧。”
劉經理頓時大驚失色：“怎麽回事兒，完全沒必要，想來的時候來就好了。”
“我還是得學習，時間不夠，給您添麻煩了嘿。這段日子的工資我不要了。”
“我先請示——去看看那邊喝醉寫情詩的人怎麽樣了。先去忙了。”
宋慕聲點頭。他轉頭，忽然撞進一雙淡淡含笑的眸子，黎辰似乎一直在看他。
“幹嘛。”宋慕聲嚇了一跳，“你很閑？”
“現在不用工作了，能不能摘下口罩？”
“感冒了，要我傳染給你嗎。”
“要。”
黎辰清冷的眼睛柔亮起來，擡手要掀開口罩。
歌手，聲音無疑是好聽的。聲線清冽獨特，他這個年紀，有變聲期的沙啞，然淙淙流水，綿綿不絕。
可剛剛說話時，像被什麽汙染過，忽然渾濁了。
宋慕聲揮手打掉：“有沒有點公德心，合著我就傳染你，不傳染別人唄。”
“我不管，反正今天晚上你要跟我在一起。”
“你還要不要上去唱歌。”宋慕聲轉移話題。
“要，大概一點左右。”黎辰說，“你會等我的吧。”
“我在夢裏等你。”
宋慕聲說著，困意還真湧了上來。
昨天一天造的孽，他不知要用接下來幾天來償還。
黎辰笑：“宋慕聲，你真是我見過最誠實、也是最不誠實的。你想幹什麽。”
“我想睡覺。”
“好啊，那我跟你一起。”
宋慕聲冷冷看他。
“都說了我今晚做什麽都跟你一起啊。”黎辰擡手，還要勾宋慕聲口罩。
“一百塊買我一晚上，你這頭腦，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宋慕聲扒開他的手，他尋思跟這小屁孩也沒什麽話好講，“那你去給我唱歌吧。”
沙發上還能睡覺。
“遵命。”黎辰敞開一邊的棒球服外套，將宋慕聲斜包到懷裏，兩個人穿過人群。
宋慕聲跳腳：“你非要這個姿勢是不是，我很見不得人嗎。”
“你感冒了，我這是為別人著想。”宋慕聲看不見，也知道這人肯定在壞笑。
好不容易到了包間，宋慕聲一屁股坐下，他四肢真是乏得很。
“你要聽什麽？”
“好聽就行。”
他強撐著聽黎辰唱歌。宋慕聲原先以為黎辰肯定要放特別嗨，每個細胞都要站起來叫囂的歌。
可是他卻選了一首，嗯，跟宋慕聲所想完全大相徑庭的歌。
宋慕聲原先沒聽過，只覺調子很怪、很有魔力。
“這是什麽歌，好奇怪。”
他聲音輕，黎辰沒聽見，只轉過臉眨了眨眼。
宋慕聲聽著背景音是吉他，在心中過了一遍，晃了晃腦袋。
又過了一會兒，黎辰切了歌，依舊輕靈柔軟。宋慕聲走過去：“這是你的菜嗎。”
“沒呀，哄你睡覺啊。”
“。”
宋慕聲：“我可謝謝您了。”
他聽得完全不想睡了。
黎辰也瞧著他沒了睡意，掀起眼皮：“你唱不唱。”
宋慕聲噗嗤笑了：“那你可做好準備。”
他接過話筒，換了首熟悉的歌。這首歌是四五年前流行過的。黎辰笑：“你還挺念舊。”
宋慕聲第一聲便吼了一嗓子，給黎辰吼懵了。
他以為這是宋慕聲想表現自己的情緒，便竭力壓下驚惑往下聽。
“哈哈哈。”宋慕聲看見黎辰表情，笑得不行。這首歌唱完，黎辰一副看破紅塵的飛升模樣。
這麽爛大街的旋律，這麽簡單的曲調。
宋慕聲是怎麽做到一首歌一句話都不在調上的？真是個人才。
他也知道這絕不是宋慕聲故意逗人，這種出色的跑調能力，一般人絕對是望塵不及。
宋慕聲看他滿臉懷疑人生，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切了歌，還要再唱，黎辰白著臉：“慕聲，你睡覺吧好不好。”
“哼，早說不就完了。”宋慕聲傲嬌臉，扔下話筒給他。
“什麽時候發現的？”黎辰也不願再唱了，過來靠宋慕聲旁邊，托腮凝視他。
他沒說明白，宋慕聲卻懂了。
“很早，幼兒園合唱的時候就發現我五音不全了。你懂那種人菜癮還大的感覺吧，總之小時候到處辣人耳朵。虧得我再大些有了自尊心，要不我爸媽可能就撐不住了。”
宋慕聲不知想起什麽，神色罕見的溫情起來。
“你想你爸媽了嗎。”黎辰問。
宋慕聲挑眉看他：“快去唱歌，我告訴你，我一晚上不可能只值一百塊。”
黎辰笑，歪頭看他。
“歌什麽時候不能唱。”
宋慕聲摸了摸鼻子，也笑：“氣氛這麽好啊，這種情況，我是不是應該回一句‘覺什麽時候不能睡。’”
就是現在。黎辰趁其不備，擄下了宋慕聲的口罩。
他看見了宋慕聲紅得發亮的唇，一眼就吸引黎辰所有目光。
盡管黎辰沒戀愛過，可他知道這是怎麽造成的。並且也知道，時間短的話，絕對造不出這種效果。
霎時間，黎辰的臉紅了白，白了又紅。
宋慕聲踢他，若無其事戴上口罩：“你怎麽搞偷襲。”
黎辰呆呆地問：“是誰。”他遲疑地道，“難道是程寒……”
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宋慕聲以為是服務員來送飲料，忙說請進。
門打開，雙方皆怔了怔。
“程澱？”宋慕聲不自覺皺眉，“你來這幹什麽。”
黎辰也瞧見了，他靠宋慕聲更近了些。
王青也在，看見宋慕聲又圍著黎辰，不由得嘖嘖讚嘆：“宋慕聲，你可真是好人緣。”
程澱脫下風衣，遞給王青。
他上身白襯衫，朝宋慕聲禮貌微笑：“欠你一首歌。”
這句玩笑話既是因他而起，在此而起，不如也在此結束。省得彼此再糾纏不休。
宋慕聲點頭：“謝謝圓我個夢。”
程澱問：“你想聽什麽？”
他沒笑，也沒看宋慕聲，可問的語氣，卻隱隱透著非同一般的熟稔。
可能是在娛樂圈浸淫已久的緣故，此人一舉一動好像都自帶bgm。
即使這麽簡單的一件白襯衫，幹凈得不染一物，眾星捧月的光芒掩都掩不住。他手上還戴著那枚戒指。
黎辰警惕地看著這人。
昨天初見，這人還跟自己有說有笑，可今天打從進來，連眼神都沒分他一個。再對比昨天判若兩人的態度，黎辰得出一個結論：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他在宋慕聲身邊，絕對是個不定時炸彈。
“都行。”宋慕聲有氣無力，“你決定就好。”
王青坐在宋慕聲跟前，跟黎辰對視一眼。兩人俱偏開視線。
程澱一開口，黎辰就知道，他走到這步，絕對不是幸運或是撞上了時代的浪潮。
就這口辨識度高到沒邊的嗓音，幾十年前，幾十年後，這人都註定走到山巔，被所有人看到。
黎辰聽得心不在焉，可他瞧宋慕聲神色卻逐漸認真起來。
“玫瑰少年/在我心裏/玫瑰少年/在我心裏”
一首終了，宋慕聲還非常捧場地鼓掌。黎辰瞥他一眼。
宋慕聲看向黎辰：“你的掌聲，在我心裏。”
程澱坐上前面的高腳凳：“這首歌，是我朋友讓我唱的第一首歌。我永遠記得。”
黎辰不知道他突然說這種話幹什麽，誰想了解他跟他朋友的事，別扯這些沒用的。
宋慕聲卻垂下眼睫。王青也看向他。宋慕聲抓住黎辰的手，沒吭聲。
黎辰知道程澱肯定也看到了。程澱轉了轉話筒，繼續說：“我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這位朋友。”
“恭喜你。”
宋慕聲終於笑起來，“也多謝你這位朋友，能讓我們聽到你的歌。”
程澱卻輕輕地搖頭。“謝他，還不如謝你自己。”
他拋掉嗓音中所有的慵懶，語氣無比認真而堅定：“宋慕聲。”
“你說是嗎。”
黎辰覺得自己真是魔障了。
他為什麽能從那麽短的三個字中，聽出那麽多的迷戀與不舍。
果然娛樂圈也要卷起來，影視歌三棲是吧，這人早晚進軍大熒幕。
“是啊，”宋慕聲語調散漫，“也得謝謝以前的自己，在某個平凡的日子裏打開過你的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溫柔地笑：“但是也不能多說，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黎辰真不知道宋慕聲還會這麽笑，一時不覺恍然。
宋慕聲捏他手。
“啊對，”黎辰揚了揚下巴，直直地看向程澱：“盡管我沒您這麽有實力，可我男朋友還是很愛我，我很感動，我們兩個很相愛。”
宋慕聲撓了撓鼻頭。
王青差點笑出聲。
程澱臉色平和：“你念的本地的電影學院吧，導演專業？”
黎辰有些愕然地點頭。
宋慕聲則是猛地擡頭，心臟一緊，抓住黎辰的手，突然就松了。
下一刻，便聽程澱放下話筒，站起來，他微微地笑：“這專業很好，到時候應該也要進圈發展吧。黎辰，如果你也想的話。”
黎辰臉都黑了，他沒回答。
宋慕聲嬉笑：“幹嘛這麽嚴肅，我男朋友跟我差不多大，我還沒念大學呢，他怎麽能想那麽遠。”
程澱走近宋慕聲：“不遠了。黎辰，如果你還跟宋慕聲保持戀愛關系，那你光就想想吧，這裏不會有你的立足之地。”
王青不知道自己還坐在這幹什麽。
黎辰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慕聲立刻拍桌站起來：“程澱！你別欺人太甚。”
“喲，不裝我粉絲了嗎？”
程澱這次才笑到眼底：“慕聲，你承認吧。承認我就放過他。”
宋慕聲忍無可忍，他頭疼欲裂：“父母給我起名叫宋慕聲，真他麽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麽招惹了這麽多神經病。那個宋慕聲是死了吧，死得好，不死也能讓你們逼死。他身邊就沒有個正常人是嗎！”
黎辰這才發現，昨夜的對話原來別有深意。他竟沒有細想過。
程澱不為所動，冷冷道：“沒有，他死了我們都瘋了。”
王青過來扒程澱，讓他少說兩句。
可一碰到程澱，才發現他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冷靜。不止渾身顫抖，還涼得像冰塊。
“我叫宋慕聲，我今年十七歲，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我求你們離我遠點，離我身邊的人遠點。”
宋慕聲說：“你醒醒吧，宋慕聲他死了，死人不可能活過來。”
“他沒死。”
程澱語調還是那麽平緩，“他死了，為什麽我們還活得好好的，這沒有道理。”
他又看向震驚得不加掩飾的黎辰：“這人也根本不是你男朋友，慕聲。你還要再躲我嗎。”
宋慕聲只是冷笑：“我不會跟你們這些瘋子理論。你敢拿我身邊的人要挾我，我就拿我自己要挾你。你不是把我當你那個朋友，當啊，隨便當，我沒意見，一起死了算了！”
黎辰晃他胳膊。宋慕聲眼神渙散地搖頭，他扯下口罩：“你看我這張臉，跟你那朋友有一丁點相似之處嗎。”
程澱忽而彎下腰，呼吸急促，王青一把扶住他：“慕聲，你為什麽就是不承認呢。”
“因為我他媽不是他！”
宋慕聲聲嘶力竭：“你想被當成另外的人，還被一群變態糾纏嗎。”
“慕聲，我太熟悉你了。”
程澱說，“你什麽時候嘴欠，什麽時候認真，什麽時候摸鼻子。開心時你會幹什麽，氣不過你又會幹什麽。程嶼也早就看出來了，那天你暈倒，他那麽緊張。”
宋慕聲清清冷冷地睨他：“這都是你主觀臆想，實際是什麽沒人知道，誰見過你口中的宋慕聲。我現在可算明白了，瘋病會傳染。”
這時恰巧服務員送來飲料，宋慕聲拿過來，一杯橙汁，全潑在程澱潔白的襯衫上。
淡黃的汁液，順著他衣衫往下流。
王青和黎辰都驚呆了。偏程澱無動於衷。
宋慕聲拉住黎辰胳膊，轉身要走：“別招惹我朋友，這是我底線。”
“你以前為了我，也這麽對人說過，你還記得嗎。”
“那不是我說的。”宋慕聲轉身望他一眼，目光覆雜：“你也忘了吧。”
出了門，黎辰摸摸宋慕聲頭，擁他入懷：“沒關系，謝謝。”
宋慕聲深呼吸幾口氣，笑著推開他：“怎麽，語言系統紊亂了？”
“？”黎辰有點驚訝宋慕聲恢覆得這麽快，現在就能開玩笑了。
兩人轉身，一身淡藍色西裝的向謙站在陰影處，靜靜地看向他們，不知什麽時候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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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經理額頭流了點汗，他看向一臉不耐煩的宋慕聲：“小宋好像不太願意。”
“他願意！”黎辰說，“是不是啊男Pen——”
“我願意。”宋慕聲無奈：“能忙得過來嗎。”
劉經理說：“今天人還行，你們玩兒吧。”
宋慕聲真覺得不好意思：“昨兒請假，今天又這樣，真是太——”
“這有啥的，還能不讓人請假嗎。”劉經理笑呵呵。
這是個機會，宋慕聲沒猶豫：“經理，我過幾天可能就辭職了，你再找別人吧。”
劉經理頓時大驚失色：“怎麽回事兒，完全沒必要，想來的時候來就好了。”
“我還是得學習，時間不夠，給您添麻煩了嘿。這段日子的工資我不要了。”
“我先請示——去看看那邊喝醉寫情詩的人怎麽樣了。先去忙了。”
宋慕聲點頭。他轉頭，忽然撞進一雙淡淡含笑的眸子，黎辰似乎一直在看他。
“幹嘛。”宋慕聲嚇了一跳，“你很閑？”
“現在不用工作了，能不能摘下口罩？”
“感冒了，要我傳染給你嗎。”
“要。”
黎辰清冷的眼睛柔亮起來，擡手要掀開口罩。
歌手，聲音無疑是好聽的。聲線清冽獨特，他這個年紀，有變聲期的沙啞，然淙淙流水，綿綿不絕。
可剛剛說話時，像被什麽汙染過，忽然渾濁了。
宋慕聲揮手打掉：“有沒有點公德心，合著我就傳染你，不傳染別人唄。”
“我不管，反正今天晚上你要跟我在一起。”
“你還要不要上去唱歌。”宋慕聲轉移話題。
“要，大概一點左右。”黎辰說，“你會等我的吧。”
“我在夢裏等你。”
宋慕聲說著，困意還真湧了上來。
昨天一天造的孽，他不知要用接下來幾天來償還。
黎辰笑：“宋慕聲，你真是我見過最誠實、也是最不誠實的。你想幹什麽。”
“我想睡覺。”
“好啊，那我跟你一起。”
宋慕聲冷冷看他。
“都說了我今晚做什麽都跟你一起啊。”黎辰擡手，還要勾宋慕聲口罩。
“一百塊買我一晚上，你這頭腦，不去做生意可惜了。”
宋慕聲扒開他的手，他尋思跟這小屁孩也沒什麽話好講，“那你去給我唱歌吧。”
沙發上還能睡覺。
“遵命。”黎辰敞開一邊的棒球服外套，將宋慕聲斜包到懷裏，兩個人穿過人群。
宋慕聲跳腳：“你非要這個姿勢是不是，我很見不得人嗎。”
“你感冒了，我這是為別人著想。”宋慕聲看不見，也知道這人肯定在壞笑。
好不容易到了包間，宋慕聲一屁股坐下，他四肢真是乏得很。
“你要聽什麽？”
“好聽就行。”
他強撐著聽黎辰唱歌。宋慕聲原先以為黎辰肯定要放特別嗨，每個細胞都要站起來叫囂的歌。
可是他卻選了一首，嗯，跟宋慕聲所想完全大相徑庭的歌。
宋慕聲原先沒聽過，只覺調子很怪、很有魔力。
“這是什麽歌，好奇怪。”
他聲音輕，黎辰沒聽見，只轉過臉眨了眨眼。
宋慕聲聽著背景音是吉他，在心中過了一遍，晃了晃腦袋。
又過了一會兒，黎辰切了歌，依舊輕靈柔軟。宋慕聲走過去：“這是你的菜嗎。”
“沒呀，哄你睡覺啊。”
“。”
宋慕聲：“我可謝謝您了。”
他聽得完全不想睡了。
黎辰也瞧著他沒了睡意，掀起眼皮：“你唱不唱。”
宋慕聲噗嗤笑了：“那你可做好準備。”
他接過話筒，換了首熟悉的歌。這首歌是四五年前流行過的。黎辰笑：“你還挺念舊。”
宋慕聲第一聲便吼了一嗓子，給黎辰吼懵了。
他以為這是宋慕聲想表現自己的情緒，便竭力壓下驚惑往下聽。
“哈哈哈。”宋慕聲看見黎辰表情，笑得不行。這首歌唱完，黎辰一副看破紅塵的飛升模樣。
這麽爛大街的旋律，這麽簡單的曲調。
宋慕聲是怎麽做到一首歌一句話都不在調上的？真是個人才。
他也知道這絕不是宋慕聲故意逗人，這種出色的跑調能力，一般人絕對是望塵不及。
宋慕聲看他滿臉懷疑人生，更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他切了歌，還要再唱，黎辰白著臉：“慕聲，你睡覺吧好不好。”
“哼，早說不就完了。”宋慕聲傲嬌臉，扔下話筒給他。
“什麽時候發現的？”黎辰也不願再唱了，過來靠宋慕聲旁邊，托腮凝視他。
他沒說明白，宋慕聲卻懂了。
“很早，幼兒園合唱的時候就發現我五音不全了。你懂那種人菜癮還大的感覺吧，總之小時候到處辣人耳朵。虧得我再大些有了自尊心，要不我爸媽可能就撐不住了。”
宋慕聲不知想起什麽，神色罕見的溫情起來。
“你想你爸媽了嗎。”黎辰問。
宋慕聲挑眉看他：“快去唱歌，我告訴你，我一晚上不可能只值一百塊。”
黎辰笑，歪頭看他。
“歌什麽時候不能唱。”
宋慕聲摸了摸鼻子，也笑：“氣氛這麽好啊，這種情況，我是不是應該回一句‘覺什麽時候不能睡。’”
就是現在。黎辰趁其不備，擄下了宋慕聲的口罩。
他看見了宋慕聲紅得發亮的唇，一眼就吸引黎辰所有目光。
盡管黎辰沒戀愛過，可他知道這是怎麽造成的。並且也知道，時間短的話，絕對造不出這種效果。
霎時間，黎辰的臉紅了白，白了又紅。
宋慕聲踢他，若無其事戴上口罩：“你怎麽搞偷襲。”
黎辰呆呆地問：“是誰。”他遲疑地道，“難道是程寒……”
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宋慕聲以為是服務員來送飲料，忙說請進。
門打開，雙方皆怔了怔。
“程澱？”宋慕聲不自覺皺眉，“你來這幹什麽。”
黎辰也瞧見了，他靠宋慕聲更近了些。
王青也在，看見宋慕聲又圍著黎辰，不由得嘖嘖讚嘆：“宋慕聲，你可真是好人緣。”
程澱脫下風衣，遞給王青。
他上身白襯衫，朝宋慕聲禮貌微笑：“欠你一首歌。”
這句玩笑話既是因他而起，在此而起，不如也在此結束。省得彼此再糾纏不休。
宋慕聲點頭：“謝謝圓我個夢。”
程澱問：“你想聽什麽？”
他沒笑，也沒看宋慕聲，可問的語氣，卻隱隱透著非同一般的熟稔。
可能是在娛樂圈浸淫已久的緣故，此人一舉一動好像都自帶bgm。
即使這麽簡單的一件白襯衫，幹凈得不染一物，眾星捧月的光芒掩都掩不住。他手上還戴著那枚戒指。
黎辰警惕地看著這人。
昨天初見，這人還跟自己有說有笑，可今天打從進來，連眼神都沒分他一個。再對比昨天判若兩人的態度，黎辰得出一個結論：這人多少有點毛病。
他在宋慕聲身邊，絕對是個不定時炸彈。
“都行。”宋慕聲有氣無力，“你決定就好。”
王青坐在宋慕聲跟前，跟黎辰對視一眼。兩人俱偏開視線。
程澱一開口，黎辰就知道，他走到這步，絕對不是幸運或是撞上了時代的浪潮。
就這口辨識度高到沒邊的嗓音，幾十年前，幾十年後，這人都註定走到山巔，被所有人看到。
黎辰聽得心不在焉，可他瞧宋慕聲神色卻逐漸認真起來。
“玫瑰少年/在我心裏/玫瑰少年/在我心裏”
一首終了，宋慕聲還非常捧場地鼓掌。黎辰瞥他一眼。
宋慕聲看向黎辰：“你的掌聲，在我心裏。”
程澱坐上前面的高腳凳：“這首歌，是我朋友讓我唱的第一首歌。我永遠記得。”
黎辰不知道他突然說這種話幹什麽，誰想了解他跟他朋友的事，別扯這些沒用的。
宋慕聲卻垂下眼睫。王青也看向他。宋慕聲抓住黎辰的手，沒吭聲。
黎辰知道程澱肯定也看到了。程澱轉了轉話筒，繼續說：“我能有今天，都是因為我這位朋友。”
“恭喜你。”
宋慕聲終於笑起來，“也多謝你這位朋友，能讓我們聽到你的歌。”
程澱卻輕輕地搖頭。“謝他，還不如謝你自己。”
他拋掉嗓音中所有的慵懶，語氣無比認真而堅定：“宋慕聲。”
“你說是嗎。”
黎辰覺得自己真是魔障了。
他為什麽能從那麽短的三個字中，聽出那麽多的迷戀與不舍。
果然娛樂圈也要卷起來，影視歌三棲是吧，這人早晚進軍大熒幕。
“是啊，”宋慕聲語調散漫，“也得謝謝以前的自己，在某個平凡的日子裏打開過你的歌，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他溫柔地笑：“但是也不能多說，我男朋友會吃醋的。”
黎辰真不知道宋慕聲還會這麽笑，一時不覺恍然。
宋慕聲捏他手。
“啊對，”黎辰揚了揚下巴，直直地看向程澱：“盡管我沒您這麽有實力，可我男朋友還是很愛我，我很感動，我們兩個很相愛。”
宋慕聲撓了撓鼻頭。
王青差點笑出聲。
程澱臉色平和：“你念的本地的電影學院吧，導演專業？”
黎辰有些愕然地點頭。
宋慕聲則是猛地擡頭，心臟一緊，抓住黎辰的手，突然就松了。
下一刻，便聽程澱放下話筒，站起來，他微微地笑：“這專業很好，到時候應該也要進圈發展吧。黎辰，如果你也想的話。”
黎辰臉都黑了，他沒回答。
宋慕聲嬉笑：“幹嘛這麽嚴肅，我男朋友跟我差不多大，我還沒念大學呢，他怎麽能想那麽遠。”
程澱走近宋慕聲：“不遠了。黎辰，如果你還跟宋慕聲保持戀愛關系，那你光就想想吧，這裏不會有你的立足之地。”
王青不知道自己還坐在這幹什麽。
黎辰一時沒反應過來。
宋慕聲立刻拍桌站起來：“程澱！你別欺人太甚。”
“喲，不裝我粉絲了嗎？”
程澱這次才笑到眼底：“慕聲，你承認吧。承認我就放過他。”
宋慕聲忍無可忍，他頭疼欲裂：“父母給我起名叫宋慕聲，真他麽是倒了八輩子黴，怎麽招惹了這麽多神經病。那個宋慕聲是死了吧，死得好，不死也能讓你們逼死。他身邊就沒有個正常人是嗎！”
黎辰這才發現，昨夜的對話原來別有深意。他竟沒有細想過。
程澱不為所動，冷冷道：“沒有，他死了我們都瘋了。”
王青過來扒程澱，讓他少說兩句。
可一碰到程澱，才發現他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冷靜。不止渾身顫抖，還涼得像冰塊。
“我叫宋慕聲，我今年十七歲，我要過我自己的生活，我求你們離我遠點，離我身邊的人遠點。”
宋慕聲說：“你醒醒吧，宋慕聲他死了，死人不可能活過來。”
“他沒死。”
程澱語調還是那麽平緩，“他死了，為什麽我們還活得好好的，這沒有道理。”
他又看向震驚得不加掩飾的黎辰：“這人也根本不是你男朋友，慕聲。你還要再躲我嗎。”
宋慕聲只是冷笑：“我不會跟你們這些瘋子理論。你敢拿我身邊的人要挾我，我就拿我自己要挾你。你不是把我當你那個朋友，當啊，隨便當，我沒意見，一起死了算了！”
黎辰晃他胳膊。宋慕聲眼神渙散地搖頭，他扯下口罩：“你看我這張臉，跟你那朋友有一丁點相似之處嗎。”
程澱忽而彎下腰，呼吸急促，王青一把扶住他：“慕聲，你為什麽就是不承認呢。”
“因為我他媽不是他！”
宋慕聲聲嘶力竭：“你想被當成另外的人，還被一群變態糾纏嗎。”
“慕聲，我太熟悉你了。”
程澱說，“你什麽時候嘴欠，什麽時候認真，什麽時候摸鼻子。開心時你會幹什麽，氣不過你又會幹什麽。程嶼也早就看出來了，那天你暈倒，他那麽緊張。”
宋慕聲清清冷冷地睨他：“這都是你主觀臆想，實際是什麽沒人知道，誰見過你口中的宋慕聲。我現在可算明白了，瘋病會傳染。”
這時恰巧服務員送來飲料，宋慕聲拿過來，一杯橙汁，全潑在程澱潔白的襯衫上。
淡黃的汁液，順著他衣衫往下流。
王青和黎辰都驚呆了。偏程澱無動於衷。
宋慕聲拉住黎辰胳膊，轉身要走：“別招惹我朋友，這是我底線。”
“你以前為了我，也這麽對人說過，你還記得嗎。”
“那不是我說的。”宋慕聲轉身望他一眼，目光覆雜：“你也忘了吧。”
出了門，黎辰摸摸宋慕聲頭，擁他入懷：“沒關系，謝謝。”
宋慕聲深呼吸幾口氣，笑著推開他：“怎麽，語言系統紊亂了？”
“？”黎辰有點驚訝宋慕聲恢覆得這麽快，現在就能開玩笑了。
兩人轉身，一身淡藍色西裝的向謙站在陰影處，靜靜地看向他們，不知什麽時候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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