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1 章
酒吧還是那麽嗨皮，走進這道門，所有的煩惱、憂愁好像都被遠遠地隔離在外面。
外界紛紛擾擾，與己無關。
只有放縱和沈淪。得意便盡歡的人生。
耀眼的燈光，與心跳同步的震耳音樂，扭動的軀體，酒精和舞蹈，活色生香，無一不刺激著人的大腦和感官神經。
宋慕聲感覺上次來，可能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事實上，還真是。
他跟經理約在一間包廂見面。
宋慕聲對這間酒吧沒什麽印象，大概是他死後新開的。
空間很大，好幾層，他找了一會兒才找到約定的地方。
推開門，裏面沒人，宋慕聲一屁股坐了進去。
這的隔音似乎不太好，宋慕聲聽到隔壁吵吵鬧鬧的，又是敬酒又是唱歌。
好像是有人剛回來，眾人慶祝，嚷嚷得一刻也不停。
燈光昏暗，經理大概還得一會兒過來。
宋慕聲想起被打斷沒做完的題，拿出筆和作業本，舉著手機手電筒，一通演算起來。
也不是覺得考倒數第一很丟臉，就是替原主有點不值。
他學會的第一道題就是三角函數相關，每每看到這種類型，既激動又親切。
經理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景象：
四周的鬼哭狼嚎不絕於耳，高中生打扮的男生，還在專心致志地寫作業。
“咳咳。”
他咳嗽第一遍，這人竟然還沒聽見。第二遍，才擡起頭。
這張臉長得乖順，看起來就很聽話。尤其還穿著校服，更是互相映照。
五官標致，不算平凡，但也跟出眾不搭邊。
這是經理的第一印象。他在心裏打個叉號。
“宋慕聲是吧？”
宋慕聲站起來：“對。劉經理，是我。”
“抱歉，今天的確是很忙，隨便找了個近的地方，不太正式哈。”
劉經理嘴上說著抱歉，臉上沒任何不好意思，他大喇喇地坐下：“別這麽客氣，你也坐吧。”
“好。”
“平時喝過酒嗎？”
宋慕聲誠實地搖頭：“沒有。我酒精過敏。”
劉經理剛要喝口礦泉水，聞言喝不下去了。
他用手帕擦額頭的汗：“這個，既然你連酒都喝不了，怎麽想到來這工作。”
宋慕聲無聲扯了扯嘴角：“最近比較缺錢。”
劉經理認為這場對話到這裏可以結束了，便說：“行。後續結果我會通知你好吧。”
宋慕聲眼睛眨了一眨，露出一個極富侵略性的笑容。
劉經理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下秒便聽見高中生淡淡說：“不好。”
劉經理停住腳步。這人怕不是有什麽面試牛逼癥。
偏他還在大言不慚：“不用通知，我也知道您沒瞧上我。”
“可您剛問我的問題，我還沒答完。”
劉經理來了點興趣：“哦？那你繼續說。”
“我雖然不喝酒，但一般的酒，我都知道。
您可以帶我去酒櫃隨便指一瓶，說不出名字算我輸。”
宋慕聲說，“侍應生的長相無傷大雅，我有一顆為客人服務的心。
我現在缺錢，這顆心就更真摯了。”
劉經理看這學生長相平平無奇，言行舉止卻是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應變能力很強。
他忙得很，怎麽有時間帶個服務員認酒，可沒那閑工夫。
正好酒吧現在急著招人，劉經理略一思索：“那你明天過來吧，先幹幾天再說。”
“好，謝謝您嘞。”
至少拿到機會了。
劉經理剛打開門，忽然想到什麽：“你以前沒來過這兒吧，先熟悉下環境，提前適應。”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宋慕聲有點後怕。
他看出這經理很忙，壓根沒時間驗證話的真實性。
他不是不認識酒，但若說了若指掌，這對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來說，也很不現實。
宋慕聲單肩背著書包，一出包廂，鏗鏘炸耳的重金屬音樂迎面而來，差點沒讓他站住腳。
聲音太大了，好像在試探、挑戰每個人感官的極限。
沒過一會兒，宋慕聲就游刃有餘了。
如果不是穿著校服，經常對上別人異樣的目光，宋慕聲也想跳會兒。
男男女女都很潮，時尚的打扮，將他中二的學生時代一掌拍在了沙灘上。
最後要走前，宋慕聲到吧臺前流連一會兒。
趁無人註意，拍下幾張照片，若無其事地放回口袋裏。
他心虛得很，不期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鉆進耳朵，宋慕聲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什麽好，整天都煩得很。”
“我爸媽整天逼著我相親，日子不會快活很久了。”
“有時候都想，不如死了算了，去找我弟兄……”
我靠，你在哪兒。
宋慕聲原地轉圈圈。
這聲音忽遠忽近，人來人往，音樂又吵鬧，宋慕聲視線所及，只是不斷變幻的多彩線條，就是找不到那抹身影。
他真想放聲大喊。
可這種情況，呼喊，對方大概也聽不見。
聲音漸漸地消失了。宋慕聲像在早八地鐵般擠來擠去，最後抓住某只肩膀。
“嚴遙水！”
那人轉過頭，是張陌生的臉。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宋慕聲訕訕。
走出門外，宋慕聲還有點失神。
他敢確定，那絕對就是嚴遙水的聲音。
夜晚了，宋慕聲踟躕許久，還是沒舍得在手機上叫車。
他走了二十分鐘，到公交站點，上了最後一班車。
既然嚴遙水回來了，那他一定得回家。蹲點，一定能蹲到。
嚴遙水家不在南山，在星月那片富人區。
兩人父親是世交，穿開襠褲的交情。
可惜，他把嚴遙水小區密碼給忘了，試了好幾遍都沒試出個結果。
秋天的夜已經很涼了，宋慕聲外面只套了件薄薄的校服，冷得他直搓手。
一輛又一輛的車從他面前開過。
不是，不是，都不是。
宋慕聲抱著肩膀，蹲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強打精神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對面，老王看著車裏車外的兩人，無聲嘆氣。
小區裏萬家燈火明亮輝煌，而這處灰暗冷寂。
程嶼緊緊地抓住車門，力度之大，老王有點替車門擔心。
在程嶼憋不住要下車時，老王及時勸阻：“程總三思，您要過去，小宋同志這不就又認出您了，還知道您在跟蹤他。”
他話音剛落，程嶼便沖了出去。
“……”
老王心想，他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程總像個活人。
七情六欲的活人。
因為冷，也可能這天經歷的事情有點多，宋慕聲又累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正犯迷糊，忽覺身上一暖，好像誰給他披上了外套，驅走了秋日的霜寒冷氣。
宋慕聲一直念著嚴遙水，現下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狗日的，是你嗎！”
“是我。”
宋慕聲蹭地站起來，“你他媽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待看清來人，驚喜瞬間轉為詫異和失望，又變成憤怒：“你來幹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你他麽跟蹤我！”
宋慕聲把外套扔給他，轉身便走。
不對，我在等人，為什麽要管他在不在。
可待會若是真看見嚴遙水，他在一旁，自己又怎麽表明身份。
“我回家正好路過，所以……”
宋慕聲一想，更煩了。
“那你還不回家？”他沒好氣。
宋慕聲感受到一種冥冥之中的預兆，煩躁得無法言說。
“我看你很冷。”
“我冷不冷，關你什麽事。”
“今天晚上的事，很抱歉。”
程嶼的鹿眼在夜裏亮亮的，像一泓泉水，清澈而純凈。
認真註視著對方時，眼尾微微拉長上翹，一顆小痣跟隨呼吸若隱若現。
不好叫人起非分之想，卻也最容易起非分之想。
他不提還好，一提宋慕聲火更大了。
當然這件事他自己也有錯，沒考慮到會有人偷拍。
可他承擔了大部分後果。
一碰見程嶼，宋慕聲就覺得自己特別倒黴。
他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認識眼前這人。
“沒事，這件事造成的損失你打錢給我就好了。”宋慕聲滿不在乎地說。
“你要多少？”
“一萬。”
宋慕聲本想說一千來著，好在舌頭打了個結。
他這麽有錢，不趁機敲一筆，都愧對自己今天這麽努力地面試。
宋慕聲還對上次“一個字一百萬”耿耿於懷呢。
“賬戶給我。”
對吼。
上次怎麽就忘記還能打賬戶呢。
那次一個字一百萬的話，其實他也不是不能再聽一次。
但是問題來了，他怎麽會記得原主的賬戶！
他連原主支付密碼多少都不知道。幸虧現在科技發展，有了面部解鎖。
宋慕聲盡量平靜地道：“我發給助理姐姐就好了。”
“好。”
“一個零都不能少。”
宋慕聲毫無技術含量地威脅，“要不我就曝光你。”
程嶼低頭聳動幾下肩膀。
宋慕聲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笑，心想有什麽好笑的。
“你還不走？”錢有了著落，宋慕聲便趕人。
“可以問你在這兒做什麽嗎？”
“不行。”
宋慕聲一口回絕，“我在這做什麽，好像用不著您操心吧。”
“上次在南山，這次又在星月，難道我每套房子的位置你都知道。”
嗓音低沈而慵懶，夾著漫不經心。
宋慕聲本不欲再跟他講話。
回過味來時，還是中了激將法，張口便冷嘲熱諷：“哎不愧是大明星，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我表面對你愛答不理，背地愛你愛得發瘋呢。這不成天到您家門口蹲點，只為見您一面呢。”
“現在見到面了，您可以走了嗎？”
程嶼勾唇。宋慕聲看都沒看，都知道這人又笑了。
神經病，受虐狂。
“你知不知道……”
宋慕聲打斷：“我沒興趣知道。”
“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抱歉，我時間很貴，沒空陪人閑聊。”
“你出多少錢都可以。”
“不好意思先生，我聊天價格全看心情。
跟我朋友，我聊多久都可以。跟您，我多少錢都不聊。”
要不是還掛念著怎麽都不出現的嚴遙水，宋慕聲才不會在這跟他廢話。
程嶼一點一點地靠近宋慕聲，兩人幾乎沒什麽距離時，被宋慕聲一下推開。
“你有病？”
程嶼比他態度更堅決，拿起外套，硬要給他披上。
宋慕聲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直踢到他大腿。
這一腳幾乎用盡了他全力。
這種生理上的痛，好像觸動了程嶼身體裏某根弦似的。
“我勸你別動。”程嶼沒有吃痛，但聲音很冷。
“怎麽，裝不下去了？”
宋慕聲不禁冷笑。
“我偏要動，你能奈我何？”
程嶼隔著校服，抓住宋慕聲手腕，後者根本無法掙紮。兩人的力量太過懸殊。
宋慕聲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放棄了，任由程嶼抓著。
身體動不了，嘴還能動。他笑得諷刺：“原來您喜歡強迫別人哦。”
程嶼單手給他披上外衣，唇靠近宋慕聲，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耳邊。桃子味兒排山倒海地溢過來。
自他重生以來，兩人從沒靠得這麽近過。許多記憶紛至沓來。
音色中似曾相識的磁性，激得宋慕聲身上直躥起一股電流。
“如果我想，你根本就沒機會說出‘強迫’這兩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酒吧還是那麽嗨皮，走進這道門，所有的煩惱、憂愁好像都被遠遠地隔離在外面。
外界紛紛擾擾，與己無關。
只有放縱和沈淪。得意便盡歡的人生。
耀眼的燈光，與心跳同步的震耳音樂，扭動的軀體，酒精和舞蹈，活色生香，無一不刺激著人的大腦和感官神經。
宋慕聲感覺上次來，可能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事實上，還真是。
他跟經理約在一間包廂見面。
宋慕聲對這間酒吧沒什麽印象，大概是他死後新開的。
空間很大，好幾層，他找了一會兒才找到約定的地方。
推開門，裏面沒人，宋慕聲一屁股坐了進去。
這的隔音似乎不太好，宋慕聲聽到隔壁吵吵鬧鬧的，又是敬酒又是唱歌。
好像是有人剛回來，眾人慶祝，嚷嚷得一刻也不停。
燈光昏暗，經理大概還得一會兒過來。
宋慕聲想起被打斷沒做完的題，拿出筆和作業本，舉著手機手電筒，一通演算起來。
也不是覺得考倒數第一很丟臉，就是替原主有點不值。
他學會的第一道題就是三角函數相關，每每看到這種類型，既激動又親切。
經理推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景象：
四周的鬼哭狼嚎不絕於耳，高中生打扮的男生，還在專心致志地寫作業。
“咳咳。”
他咳嗽第一遍，這人竟然還沒聽見。第二遍，才擡起頭。
這張臉長得乖順，看起來就很聽話。尤其還穿著校服，更是互相映照。
五官標致，不算平凡，但也跟出眾不搭邊。
這是經理的第一印象。他在心裏打個叉號。
“宋慕聲是吧？”
宋慕聲站起來：“對。劉經理，是我。”
“抱歉，今天的確是很忙，隨便找了個近的地方，不太正式哈。”
劉經理嘴上說著抱歉，臉上沒任何不好意思，他大喇喇地坐下：“別這麽客氣，你也坐吧。”
“好。”
“平時喝過酒嗎？”
宋慕聲誠實地搖頭：“沒有。我酒精過敏。”
劉經理剛要喝口礦泉水，聞言喝不下去了。
他用手帕擦額頭的汗：“這個，既然你連酒都喝不了，怎麽想到來這工作。”
宋慕聲無聲扯了扯嘴角：“最近比較缺錢。”
劉經理認為這場對話到這裏可以結束了，便說：“行。後續結果我會通知你好吧。”
宋慕聲眼睛眨了一眨，露出一個極富侵略性的笑容。
劉經理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下秒便聽見高中生淡淡說：“不好。”
劉經理停住腳步。這人怕不是有什麽面試牛逼癥。
偏他還在大言不慚：“不用通知，我也知道您沒瞧上我。”
“可您剛問我的問題，我還沒答完。”
劉經理來了點興趣：“哦？那你繼續說。”
“我雖然不喝酒，但一般的酒，我都知道。
您可以帶我去酒櫃隨便指一瓶，說不出名字算我輸。”
宋慕聲說，“侍應生的長相無傷大雅，我有一顆為客人服務的心。
我現在缺錢，這顆心就更真摯了。”
劉經理看這學生長相平平無奇，言行舉止卻是不卑不亢，條理清晰，應變能力很強。
他忙得很，怎麽有時間帶個服務員認酒，可沒那閑工夫。
正好酒吧現在急著招人，劉經理略一思索：“那你明天過來吧，先幹幾天再說。”
“好，謝謝您嘞。”
至少拿到機會了。
劉經理剛打開門，忽然想到什麽：“你以前沒來過這兒吧，先熟悉下環境，提前適應。”
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宋慕聲有點後怕。
他看出這經理很忙，壓根沒時間驗證話的真實性。
他不是不認識酒，但若說了若指掌，這對一個滴酒不沾的人來說，也很不現實。
宋慕聲單肩背著書包，一出包廂，鏗鏘炸耳的重金屬音樂迎面而來，差點沒讓他站住腳。
聲音太大了，好像在試探、挑戰每個人感官的極限。
沒過一會兒，宋慕聲就游刃有餘了。
如果不是穿著校服，經常對上別人異樣的目光，宋慕聲也想跳會兒。
男男女女都很潮，時尚的打扮，將他中二的學生時代一掌拍在了沙灘上。
最後要走前，宋慕聲到吧臺前流連一會兒。
趁無人註意，拍下幾張照片，若無其事地放回口袋裏。
他心虛得很，不期然聽到熟悉的聲音鉆進耳朵，宋慕聲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好什麽好，整天都煩得很。”
“我爸媽整天逼著我相親，日子不會快活很久了。”
“有時候都想，不如死了算了，去找我弟兄……”
我靠，你在哪兒。
宋慕聲原地轉圈圈。
這聲音忽遠忽近，人來人往，音樂又吵鬧，宋慕聲視線所及，只是不斷變幻的多彩線條，就是找不到那抹身影。
他真想放聲大喊。
可這種情況，呼喊，對方大概也聽不見。
聲音漸漸地消失了。宋慕聲像在早八地鐵般擠來擠去，最後抓住某只肩膀。
“嚴遙水！”
那人轉過頭，是張陌生的臉。
“不好意思，認錯人了。”宋慕聲訕訕。
走出門外，宋慕聲還有點失神。
他敢確定，那絕對就是嚴遙水的聲音。
夜晚了，宋慕聲踟躕許久，還是沒舍得在手機上叫車。
他走了二十分鐘，到公交站點，上了最後一班車。
既然嚴遙水回來了，那他一定得回家。蹲點，一定能蹲到。
嚴遙水家不在南山，在星月那片富人區。
兩人父親是世交，穿開襠褲的交情。
可惜，他把嚴遙水小區密碼給忘了，試了好幾遍都沒試出個結果。
秋天的夜已經很涼了，宋慕聲外面只套了件薄薄的校服，冷得他直搓手。
一輛又一輛的車從他面前開過。
不是，不是，都不是。
宋慕聲抱著肩膀，蹲在地上，縮成小小的一團，強打精神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對面，老王看著車裏車外的兩人，無聲嘆氣。
小區裏萬家燈火明亮輝煌，而這處灰暗冷寂。
程嶼緊緊地抓住車門，力度之大，老王有點替車門擔心。
在程嶼憋不住要下車時，老王及時勸阻：“程總三思，您要過去，小宋同志這不就又認出您了，還知道您在跟蹤他。”
他話音剛落，程嶼便沖了出去。
“……”
老王心想，他從未像此刻這樣，覺得程總像個活人。
七情六欲的活人。
因為冷，也可能這天經歷的事情有點多，宋慕聲又累又困，上下眼皮直打架。
正犯迷糊，忽覺身上一暖，好像誰給他披上了外套，驅走了秋日的霜寒冷氣。
宋慕聲一直念著嚴遙水，現下想也沒想，脫口而出：“狗日的，是你嗎！”
“是我。”
宋慕聲蹭地站起來，“你他媽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待看清來人，驚喜瞬間轉為詫異和失望，又變成憤怒：“你來幹什麽？你怎麽知道我在這，你他麽跟蹤我！”
宋慕聲把外套扔給他，轉身便走。
不對，我在等人，為什麽要管他在不在。
可待會若是真看見嚴遙水，他在一旁，自己又怎麽表明身份。
“我回家正好路過，所以……”
宋慕聲一想，更煩了。
“那你還不回家？”他沒好氣。
宋慕聲感受到一種冥冥之中的預兆，煩躁得無法言說。
“我看你很冷。”
“我冷不冷，關你什麽事。”
“今天晚上的事，很抱歉。”
程嶼的鹿眼在夜裏亮亮的，像一泓泉水，清澈而純凈。
認真註視著對方時，眼尾微微拉長上翹，一顆小痣跟隨呼吸若隱若現。
不好叫人起非分之想，卻也最容易起非分之想。
他不提還好，一提宋慕聲火更大了。
當然這件事他自己也有錯，沒考慮到會有人偷拍。
可他承擔了大部分後果。
一碰見程嶼，宋慕聲就覺得自己特別倒黴。
他簡直是倒了八輩子黴，認識眼前這人。
“沒事，這件事造成的損失你打錢給我就好了。”宋慕聲滿不在乎地說。
“你要多少？”
“一萬。”
宋慕聲本想說一千來著，好在舌頭打了個結。
他這麽有錢，不趁機敲一筆，都愧對自己今天這麽努力地面試。
宋慕聲還對上次“一個字一百萬”耿耿於懷呢。
“賬戶給我。”
對吼。
上次怎麽就忘記還能打賬戶呢。
那次一個字一百萬的話，其實他也不是不能再聽一次。
但是問題來了，他怎麽會記得原主的賬戶！
他連原主支付密碼多少都不知道。幸虧現在科技發展，有了面部解鎖。
宋慕聲盡量平靜地道：“我發給助理姐姐就好了。”
“好。”
“一個零都不能少。”
宋慕聲毫無技術含量地威脅，“要不我就曝光你。”
程嶼低頭聳動幾下肩膀。
宋慕聲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笑，心想有什麽好笑的。
“你還不走？”錢有了著落，宋慕聲便趕人。
“可以問你在這兒做什麽嗎？”
“不行。”
宋慕聲一口回絕，“我在這做什麽，好像用不著您操心吧。”
“上次在南山，這次又在星月，難道我每套房子的位置你都知道。”
嗓音低沈而慵懶，夾著漫不經心。
宋慕聲本不欲再跟他講話。
回過味來時，還是中了激將法，張口便冷嘲熱諷：“哎不愧是大明星，這都被您看出來了。
我表面對你愛答不理，背地愛你愛得發瘋呢。這不成天到您家門口蹲點，只為見您一面呢。”
“現在見到面了，您可以走了嗎？”
程嶼勾唇。宋慕聲看都沒看，都知道這人又笑了。
神經病，受虐狂。
“你知不知道……”
宋慕聲打斷：“我沒興趣知道。”
“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抱歉，我時間很貴，沒空陪人閑聊。”
“你出多少錢都可以。”
“不好意思先生，我聊天價格全看心情。
跟我朋友，我聊多久都可以。跟您，我多少錢都不聊。”
要不是還掛念著怎麽都不出現的嚴遙水，宋慕聲才不會在這跟他廢話。
程嶼一點一點地靠近宋慕聲，兩人幾乎沒什麽距離時，被宋慕聲一下推開。
“你有病？”
程嶼比他態度更堅決，拿起外套，硬要給他披上。
宋慕聲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腳，直踢到他大腿。
這一腳幾乎用盡了他全力。
這種生理上的痛，好像觸動了程嶼身體裏某根弦似的。
“我勸你別動。”程嶼沒有吃痛，但聲音很冷。
“怎麽，裝不下去了？”
宋慕聲不禁冷笑。
“我偏要動，你能奈我何？”
程嶼隔著校服，抓住宋慕聲手腕，後者根本無法掙紮。兩人的力量太過懸殊。
宋慕聲不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放棄了，任由程嶼抓著。
身體動不了，嘴還能動。他笑得諷刺：“原來您喜歡強迫別人哦。”
程嶼單手給他披上外衣，唇靠近宋慕聲，溫熱的氣息打在他耳邊。桃子味兒排山倒海地溢過來。
自他重生以來，兩人從沒靠得這麽近過。許多記憶紛至沓來。
音色中似曾相識的磁性，激得宋慕聲身上直躥起一股電流。
“如果我想，你根本就沒機會說出‘強迫’這兩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