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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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回去後，教室還是靜得出奇，整個世界好像都中了沈睡魔咒。
宋慕聲自認不是個沒良心的人，但對程嶼這人，無論他做什麽，自己都不會跟他說半個謝字。
程嶼剛才給他披的外套隨意地扔在桌上，宋慕聲看它這麽皺，有點心疼錢。
轉念，這又不是我的錢。
他掏出新手機玩，漫無目的刷網頁。
結婚離婚戀愛分手男女朋友等老少皆宜的資訊……糊了宋慕聲一臉。
程嶼才回來。
宋慕聲手指懸停半秒。兩人依舊沒有任何交流。
江澤回來時，絲毫看不出剛才的氣急敗壞，昂首闊步，還是那個自信溢出屏幕的他。
宋軒幾次三番，有意無意地朝他們這個方向看，宋慕聲全當沒見到。
這絕不是他做好事不留名，或者是不想再惹麻煩，他純粹是覺得膈應。
那會江澤問她是不是時，宋慕聲看她眼神飄忽，直覺她要說謊的。
他生來敢愛敢恨，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種選擇的權利，宋慕聲一直都明白。
可也就止步於‘理解’的程度了。
對反咬一口的人，宋慕聲可裝不出聖人的寬容。
本就互不相欠，何必再有羈絆。
“啊，全世界只有我發現了，宋軒今天不太對勁嗎。”
“你這麽一說我也發現了，她狀態不太好，好像很疲憊，妝都快花了也沒補。”
“連江澤裝逼裝得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anyway，只有我註意到了，她也在往小同桌的方向看嗎。”
“真的嗎，你們別捕風捉影OK？那就是後門的方向啊。”
“不一定就是小同桌吧，莫要先入為主，說不定她在瞧程嶼或者姜琳呢。”
“我靠這小同桌是有什麽魔力嗎，程嶼看他，宋軒看他，連程嶼家那條高冷的狗，都格外親他！”
“救命，到底有沒有老師給我科普小同桌的來歷。”
“成績不錯，家裏很窮，在班裏屬於默默無聞、最沒有存在感的那種。”
“小同桌長得也沒那麽好看吧。感謝治好了我的容貌焦慮。”
“顏值和人品，還是果斷人品。”
“他還在上學。你們想想自己青春期是什麽妖魔鬼怪，心裏沒點ac數嗎。”
“前面的是給子嗎，語氣這麽沖，不知道的還以為掀了你家祖墳呢。
不過，小同桌的確是招給子群體喜歡的長相哎。遍地飄零，無依無靠，嘖。”
“上面的，人家還在上學，你們這麽說好嗎。”
“怎麽的，這是我言論自由。他長得本來就像0，還捂嘴不讓說嘛。”
“大家別理發瘋的那個，對家粉來渾水摸魚的。”
“姜琳姐姐好像也有點不在狀態，今天到底都怎麽了。這個秋游給大家整得身心俱疲呀。”
“連2B同桌都快樂不起來了，可見一斑。”
“可是為什麽，吃燒烤不是還好好的麽。”
“會不會是因為，明天節目就結束了？”
“！！臥槽，明天就結束了？？？我怎麽覺得才剛開始啊，媽媽呀我沒看夠啊。”
“信女願用前男友十年單身換雨聲CP多相處十天。”
“怎麽這麽快？先點首同桌的你。”
“我已經唱起來了——‘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
放學後，宋慕聲再一次走到熟悉的路上。
他真心祈禱，今天再沒有不速之客。
可惜人生總是事與願違。
在那條吳凡曾經堵過他的幽深小巷子裏，迎面而來一盞亮燈，籠罩住他整個人。
有那麽一瞬間，宋慕聲還以為他要穿越了。
宋慕聲緊閉雙眼，擡起一只胳膊擋住光。
很快，光消失了。
宋慕聲剛才閉眼時想到，剛才應該是車燈，很像出車禍畫面時的經典持久大燈。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睜開眼，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宋慕聲，是你嗎。”有人站在他面前。
救命，不會又要打架吧，他情願直接被綁架。
不過這聲音很熟悉。
“怎麽了。”
宋慕聲心想，你剛才大燈差點把我照瞎，就這都沒認出來，是不是考慮加副眼鏡。
“不好意思，從你下課後我就跟著你。
剛才看你拐進這條小巷，車進不來，情急之下開的燈，沒傷著你吧。”
宋慕聲沒吭聲。
對方頓住，須臾：“今天謝謝你啊。”
怎麽，原主原來長了一張容易吸引尾隨者的臉是嗎。
這日子過的，放學比上學還忙。
“沒事。”宋慕聲無意與她多談，“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走了。”
宋軒好像有點明白了程嶼為什麽偏偏對他，態度如此特殊。
宋慕聲這個人的氣質，無法形容的獨特。盡管長相平凡。
她這些年在娛樂圈，各式各樣的怪人見過不少。
像宋慕聲這樣的年紀，坦誠到近乎無賴的人，幾乎沒有。
中午宋慕聲離開時，望向她的那個清清冷冷的眼神，好像沒什麽實質內容，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宋軒真能記好久。
“請稍等。”
宋軒窸窸窣窣地拿出一只包裝精致的禮盒出來。
“這是我的答謝，請你一定收下。”
“不必。”宋慕聲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那種情況，誰看見都很難無動於衷。”
“如果是因為程嶼，那更沒必要。”
宋慕聲語氣散漫，眼皮懶懶地垂著：“我跟你不熟，跟他也是。”
宋軒著實尷尬了一會兒。
這麽明晃晃地被人戳破那點隱秘的念頭，她真沒碰到過幾次。
情商再高，碰見這種一點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是沒轍。
好在月黑風高，宋軒那點窘迫都靜靜地藏在黑夜中。
“我真的只想謝謝你。”
宋軒稀裏糊塗就說了實話，“那種情況，我根本沒法拒絕。要不是你……”
宋慕聲打斷：“不是我，沒人救你，唯有自救。”
他不動聲色地裝了個逼，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說完就走了。
走到小區門口，宋慕聲又一次被攔住。
“慕聲，我又來了。”
老天再次大變活人，程寒之出現在跟前。
宋慕聲確認了好一會兒，才肯定這是程寒之，而不是他的雙胞胎兄弟什麽的。
他聲音極易辨認，像春街小雨，略微夾著寒冬未散盡的冷冽，還混合著青春期的沙啞，是少年人生嫩的音色。
宋慕聲也確定他身上噴了香水，淡淡的茉莉香。
像周密，連猜都不用猜，每天的舒膚佳，說話就是林間嘰嘰喳喳的小鳥。
昨天才說過不來打擾，不到一天就打臉，這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你有事？”宋慕聲若無其事地和他劃開距離。
“慕聲，我想了很久。”
程寒之表情很痛苦：“今天一天我都寢食不安，不是你離不開我，是我根本就離不開你。
尤其是發現你秋游不在，還有，你和別人說說笑笑的時候，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樣。”
他想上前抓宋慕聲的手或者其他什麽東西，被宋慕聲靈活地躲開。
“哦。”宋慕聲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所以呢？”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一直守在你身邊，保護你……”
“不能。”
宋慕聲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知道哪句話給過你錯覺，但是，不能。”
宋慕聲說，“你成績很好，別因為這種狗屁倒竈的小事耽誤了學習。”
“小事？”
程寒之覺得又可悲又好笑，自己想了一天的告白，聽起來就這麽潦草隨意嗎。
他恨自己現在才看明白真正的心意。
“沒有你，我成績再好又有什麽用。”程寒之失魂落魄。
宋慕聲原地眨巴了好幾下眼睛，忽然笑出聲來。
“不…好…意思。”宋慕聲笑得連不起句子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中二少年自以為是的臺詞，很戳他笑點。
他很想告訴程寒之，你每次聊天，可不可以換個場地或背景。
每次都選小區門口，真的會讓觀眾視覺疲乏——
在這種青春期豬頭少年心中，觀眾大概代表“全世界”。
宋慕聲默默在心中為程寒之起好了代號：
“愛打卡的小屁孩。”
“我是認真的。”程寒之著急了。
“關我什麽事。”宋慕聲不笑了，就要走開。
“我求你，別離開我。”
程寒之絕望地挽留：“別人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宋慕聲嘆了口氣，終於說了實話：“程寒之，你有沒有發現每次你跟我說話，都是什麽眼神？”
程寒之被他這問題問住，一個人最看不到的，就是有關自己的一切。
他乖乖地搖頭。
“正常還好，每次你哭天搶地自以為在求我時，你感動自己的目光中，有憐憫，也摻著一絲嫌惡，怎麽說呢，那好像是一種甘心自我犧牲的自輕自賤。”
“你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也看不起我。”
“你連最基本的相互尊重都談不上，又怎麽好意思說喜歡我。”
“如果你想狡辯，消息微信發我。”
宋慕聲說，“明天別讓我再看到你站這。如果你不想這副癡情的樣子，讓全校都知道的話。”
回到倉庫，宋慕聲照例看了會兒原主的草稿紙。
他知道原主，絕對跟程寒之關系很不尋常。
可到底怎麽不尋常，一時半會他很難猜出緣由與細節。
宋慕聲想不出來，覺得姓程的沒一個好東西。
越得不到，他越想要。人性本賤。
他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可能是今天跟別人費了太多口舌，腦力勞動比較多。
宋慕聲沒錢，也不打算花錢，他看宋舟家門開著，準備偷溜進去，順走點剩饅頭。
自從那天鬧掰後，宋慕聲除了必要的刷牙洗臉上廁所，在他家，連飯都沒吃過一口。
可能是地方太小，宋慕聲剛進去，就被在房間裏寫作業的宋舟發現了。
宋慕聲這方面經驗顯然不足，聽到腳步聲，他就慌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袖口還被鉤子勾得緊緊的。
情急之下，宋慕聲果斷暴力分離。
“誰？”他吃力地跑過來。
看清是宋慕聲，臉上的防備也沒消失：“你幹嘛跟做賊似的。”
宋慕聲故作鎮定地故意捏他臉蛋，給宋舟煩得不行。
“來上廁所啊。”
宋慕聲反客為主，指責起宋舟來：“怎麽連門都不關，真要進賊了怎麽辦。”
“我爸剛出去丟垃圾了，馬上就回來。”
“都吵吵什麽呢。”
齊曼敷著面膜從房間裏出來，她強作自然地看向宋慕聲：“明天我得去買東西，你放學了去看下店。”
她沒等宋慕聲跟自己唱反調，緊接著道：“以前吃這麽多飯，看幾個小時店怎麽了。”
意思是就算你現在不吃，也不能抵消以前白吃白喝過的事實。
宋慕聲想了想：“行，幾個小時？”
他約的是晚上十點面試。
“七點半我就回來了。”
“行。”
齊曼真沒想到宋慕聲這麽好說話，透過面膜，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宋慕聲則無心與她多做糾纏，他真想吃東西，餓得抓心撓肝的。
末了，齊曼可能是被他這麽爽快蠱惑了，破天荒地讓他帶回去一盒洗幹凈的小番茄吃。
他剛要美滋滋地吃水果，忽見手機一連串亮起許多條消息。
全都是周密。
“臥槽，聲，你看沒看到，出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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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教室還是靜得出奇，整個世界好像都中了沈睡魔咒。
宋慕聲自認不是個沒良心的人，但對程嶼這人，無論他做什麽，自己都不會跟他說半個謝字。
程嶼剛才給他披的外套隨意地扔在桌上，宋慕聲看它這麽皺，有點心疼錢。
轉念，這又不是我的錢。
他掏出新手機玩，漫無目的刷網頁。
結婚離婚戀愛分手男女朋友等老少皆宜的資訊……糊了宋慕聲一臉。
程嶼才回來。
宋慕聲手指懸停半秒。兩人依舊沒有任何交流。
江澤回來時，絲毫看不出剛才的氣急敗壞，昂首闊步，還是那個自信溢出屏幕的他。
宋軒幾次三番，有意無意地朝他們這個方向看，宋慕聲全當沒見到。
這絕不是他做好事不留名，或者是不想再惹麻煩，他純粹是覺得膈應。
那會江澤問她是不是時，宋慕聲看她眼神飄忽，直覺她要說謊的。
他生來敢愛敢恨，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他這種選擇的權利，宋慕聲一直都明白。
可也就止步於‘理解’的程度了。
對反咬一口的人，宋慕聲可裝不出聖人的寬容。
本就互不相欠，何必再有羈絆。
“啊，全世界只有我發現了，宋軒今天不太對勁嗎。”
“你這麽一說我也發現了，她狀態不太好，好像很疲憊，妝都快花了也沒補。”
“連江澤裝逼裝得都有點心不在焉的。”
“anyway，只有我註意到了，她也在往小同桌的方向看嗎。”
“真的嗎，你們別捕風捉影OK？那就是後門的方向啊。”
“不一定就是小同桌吧，莫要先入為主，說不定她在瞧程嶼或者姜琳呢。”
“我靠這小同桌是有什麽魔力嗎，程嶼看他，宋軒看他，連程嶼家那條高冷的狗，都格外親他！”
“救命，到底有沒有老師給我科普小同桌的來歷。”
“成績不錯，家裏很窮，在班裏屬於默默無聞、最沒有存在感的那種。”
“小同桌長得也沒那麽好看吧。感謝治好了我的容貌焦慮。”
“顏值和人品，還是果斷人品。”
“他還在上學。你們想想自己青春期是什麽妖魔鬼怪，心裏沒點ac數嗎。”
“前面的是給子嗎，語氣這麽沖，不知道的還以為掀了你家祖墳呢。
不過，小同桌的確是招給子群體喜歡的長相哎。遍地飄零，無依無靠，嘖。”
“上面的，人家還在上學，你們這麽說好嗎。”
“怎麽的，這是我言論自由。他長得本來就像0，還捂嘴不讓說嘛。”
“大家別理發瘋的那個，對家粉來渾水摸魚的。”
“姜琳姐姐好像也有點不在狀態，今天到底都怎麽了。這個秋游給大家整得身心俱疲呀。”
“連2B同桌都快樂不起來了，可見一斑。”
“可是為什麽，吃燒烤不是還好好的麽。”
“會不會是因為，明天節目就結束了？”
“！！臥槽，明天就結束了？？？我怎麽覺得才剛開始啊，媽媽呀我沒看夠啊。”
“信女願用前男友十年單身換雨聲CP多相處十天。”
“怎麽這麽快？先點首同桌的你。”
“我已經唱起來了——‘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
放學後，宋慕聲再一次走到熟悉的路上。
他真心祈禱，今天再沒有不速之客。
可惜人生總是事與願違。
在那條吳凡曾經堵過他的幽深小巷子裏，迎面而來一盞亮燈，籠罩住他整個人。
有那麽一瞬間，宋慕聲還以為他要穿越了。
宋慕聲緊閉雙眼，擡起一只胳膊擋住光。
很快，光消失了。
宋慕聲剛才閉眼時想到，剛才應該是車燈，很像出車禍畫面時的經典持久大燈。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睜開眼，逐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
“宋慕聲，是你嗎。”有人站在他面前。
救命，不會又要打架吧，他情願直接被綁架。
不過這聲音很熟悉。
“怎麽了。”
宋慕聲心想，你剛才大燈差點把我照瞎，就這都沒認出來，是不是考慮加副眼鏡。
“不好意思，從你下課後我就跟著你。
剛才看你拐進這條小巷，車進不來，情急之下開的燈，沒傷著你吧。”
宋慕聲沒吭聲。
對方頓住，須臾：“今天謝謝你啊。”
怎麽，原主原來長了一張容易吸引尾隨者的臉是嗎。
這日子過的，放學比上學還忙。
“沒事。”宋慕聲無意與她多談，“你還有別的事嗎，沒有我走了。”
宋軒好像有點明白了程嶼為什麽偏偏對他，態度如此特殊。
宋慕聲這個人的氣質，無法形容的獨特。盡管長相平凡。
她這些年在娛樂圈，各式各樣的怪人見過不少。
像宋慕聲這樣的年紀，坦誠到近乎無賴的人，幾乎沒有。
中午宋慕聲離開時，望向她的那個清清冷冷的眼神，好像沒什麽實質內容，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宋軒真能記好久。
“請稍等。”
宋軒窸窸窣窣地拿出一只包裝精致的禮盒出來。
“這是我的答謝，請你一定收下。”
“不必。”宋慕聲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那種情況，誰看見都很難無動於衷。”
“如果是因為程嶼，那更沒必要。”
宋慕聲語氣散漫，眼皮懶懶地垂著：“我跟你不熟，跟他也是。”
宋軒著實尷尬了一會兒。
這麽明晃晃地被人戳破那點隱秘的念頭，她真沒碰到過幾次。
情商再高，碰見這種一點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是沒轍。
好在月黑風高，宋軒那點窘迫都靜靜地藏在黑夜中。
“我真的只想謝謝你。”
宋軒稀裏糊塗就說了實話，“那種情況，我根本沒法拒絕。要不是你……”
宋慕聲打斷：“不是我，沒人救你，唯有自救。”
他不動聲色地裝了個逼，也不管對方聽不聽得懂，說完就走了。
走到小區門口，宋慕聲又一次被攔住。
“慕聲，我又來了。”
老天再次大變活人，程寒之出現在跟前。
宋慕聲確認了好一會兒，才肯定這是程寒之，而不是他的雙胞胎兄弟什麽的。
他聲音極易辨認，像春街小雨，略微夾著寒冬未散盡的冷冽，還混合著青春期的沙啞，是少年人生嫩的音色。
宋慕聲也確定他身上噴了香水，淡淡的茉莉香。
像周密，連猜都不用猜，每天的舒膚佳，說話就是林間嘰嘰喳喳的小鳥。
昨天才說過不來打擾，不到一天就打臉，這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嗎。
“你有事？”宋慕聲若無其事地和他劃開距離。
“慕聲，我想了很久。”
程寒之表情很痛苦：“今天一天我都寢食不安，不是你離不開我，是我根本就離不開你。
尤其是發現你秋游不在，還有，你和別人說說笑笑的時候，我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了一樣。”
他想上前抓宋慕聲的手或者其他什麽東西，被宋慕聲靈活地躲開。
“哦。”宋慕聲看了眼時間，不早了。
“所以呢？”
“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一直守在你身邊，保護你……”
“不能。”
宋慕聲面無表情地說。
“我不知道哪句話給過你錯覺，但是，不能。”
宋慕聲說，“你成績很好，別因為這種狗屁倒竈的小事耽誤了學習。”
“小事？”
程寒之覺得又可悲又好笑，自己想了一天的告白，聽起來就這麽潦草隨意嗎。
他恨自己現在才看明白真正的心意。
“沒有你，我成績再好又有什麽用。”程寒之失魂落魄。
宋慕聲原地眨巴了好幾下眼睛，忽然笑出聲來。
“不…好…意思。”宋慕聲笑得連不起句子來。
不知道為什麽，這種中二少年自以為是的臺詞，很戳他笑點。
他很想告訴程寒之，你每次聊天，可不可以換個場地或背景。
每次都選小區門口，真的會讓觀眾視覺疲乏——
在這種青春期豬頭少年心中，觀眾大概代表“全世界”。
宋慕聲默默在心中為程寒之起好了代號：
“愛打卡的小屁孩。”
“我是認真的。”程寒之著急了。
“關我什麽事。”宋慕聲不笑了，就要走開。
“我求你，別離開我。”
程寒之絕望地挽留：“別人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宋慕聲嘆了口氣，終於說了實話：“程寒之，你有沒有發現每次你跟我說話，都是什麽眼神？”
程寒之被他這問題問住，一個人最看不到的，就是有關自己的一切。
他乖乖地搖頭。
“正常還好，每次你哭天搶地自以為在求我時，你感動自己的目光中，有憐憫，也摻著一絲嫌惡，怎麽說呢，那好像是一種甘心自我犧牲的自輕自賤。”
“你看不起這樣的自己，也看不起我。”
“你連最基本的相互尊重都談不上，又怎麽好意思說喜歡我。”
“如果你想狡辯，消息微信發我。”
宋慕聲說，“明天別讓我再看到你站這。如果你不想這副癡情的樣子，讓全校都知道的話。”
回到倉庫，宋慕聲照例看了會兒原主的草稿紙。
他知道原主，絕對跟程寒之關系很不尋常。
可到底怎麽不尋常，一時半會他很難猜出緣由與細節。
宋慕聲想不出來，覺得姓程的沒一個好東西。
越得不到，他越想要。人性本賤。
他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來。
可能是今天跟別人費了太多口舌，腦力勞動比較多。
宋慕聲沒錢，也不打算花錢，他看宋舟家門開著，準備偷溜進去，順走點剩饅頭。
自從那天鬧掰後，宋慕聲除了必要的刷牙洗臉上廁所，在他家，連飯都沒吃過一口。
可能是地方太小，宋慕聲剛進去，就被在房間裏寫作業的宋舟發現了。
宋慕聲這方面經驗顯然不足，聽到腳步聲，他就慌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袖口還被鉤子勾得緊緊的。
情急之下，宋慕聲果斷暴力分離。
“誰？”他吃力地跑過來。
看清是宋慕聲，臉上的防備也沒消失：“你幹嘛跟做賊似的。”
宋慕聲故作鎮定地故意捏他臉蛋，給宋舟煩得不行。
“來上廁所啊。”
宋慕聲反客為主，指責起宋舟來：“怎麽連門都不關，真要進賊了怎麽辦。”
“我爸剛出去丟垃圾了，馬上就回來。”
“都吵吵什麽呢。”
齊曼敷著面膜從房間裏出來，她強作自然地看向宋慕聲：“明天我得去買東西，你放學了去看下店。”
她沒等宋慕聲跟自己唱反調，緊接著道：“以前吃這麽多飯，看幾個小時店怎麽了。”
意思是就算你現在不吃，也不能抵消以前白吃白喝過的事實。
宋慕聲想了想：“行，幾個小時？”
他約的是晚上十點面試。
“七點半我就回來了。”
“行。”
齊曼真沒想到宋慕聲這麽好說話，透過面膜，驚奇地看了他一眼。
宋慕聲則無心與她多做糾纏，他真想吃東西，餓得抓心撓肝的。
末了，齊曼可能是被他這麽爽快蠱惑了，破天荒地讓他帶回去一盒洗幹凈的小番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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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周密。
“臥槽，聲，你看沒看到，出大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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