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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高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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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高一招

“你說抓人就抓人,沒有官府文書,你這是想像上回一樣落荒而逃,”月驚洛懶洋洋地看了眼面前的四五個捕快,“還是說,這個捕快,你當膩了?”

強行去漁村采珠的事讓朱誠丟了縣丞之位,蔣捕快作為聽命之人,雖然沒有被撤職查辦,但也罰了三個月的俸祿,挨了二十大板。

今天蔣捕快帶來的幫手都是他平日玩的好的兄弟,也是上回跟著他一起去漁村采珠被惡魚追趕的捕快。

他們中有人聽了月驚洛的話,想起了他和縣令公子關系不錯的事,忍不住勸蔣捕快,說:“蔣哥,要不咱們還是算了?”

“餘家村的人有海神庇護,咱們這次也撈不到什麽好處,到時候把差事丟了就不好了。”

他們以為蔣捕快就是找茬教訓人,還不知道蔣捕快的小心思。

“怕什麽?!”

蔣捕快沈浸在人錢兩得的興奮中,毫不在意地說,“巡街抓人本就是我們的職責,我們這是秉公執法!“

“有什麽好怕的!”

“你來都來了,這麽還磨磨唧唧的?!”

蔣捕快許諾一人給他們一錢銀子,那些跟班想了想銀子,還是留下來了。

白縣令和白易都不在縣城,蔣捕快想著等他以抓人拷問為由逼月泊嫁給他後,他就能在擁抱美人的同時,以親戚的名義讓月驚洛給他錢花了。

至於蔣掌櫃的心情,在蔣捕快看來,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有錢一起賺,還分什麽你我啊。

“抓捕可疑之人回去拷問就是我們的職責,要什麽公文!”蔣捕快得意道,“要是每次抓人都要公文,那些小賊早就跑沒影了,天天放跑黃鼠狼,以後誰還敢上街安心做生意啊?!”

蔣捕快瞧著比上回聰明了點,但月驚洛並沒有被他唬住。

“當街抓人的前提是有人犯事,我們既沒殺人防火,也沒偷沒搶,你們哪來的臉跑到我的店裏來抓人?”月驚洛端坐在輪椅之上,神情間不見絲毫膽怯憂愁之意。

蔣捕快可不講什麽疑罪從無的道理,當即就給他們扣了一頂黑帽子,“你們姐弟兩人來歷不明身份可疑,近來濱水縣的海邊有不少歹人謀財害命,我懷疑你們和他們是一夥的。”

“你們混進餘家村裝成普通百姓,就是想和那些外邦海盜裏應外合,來我們彩珠縣殺人搶錢!”

“動手,把他們全部抓回大牢!”

“住手!”

在圍觀百姓議論不休的時候,章縣丞突然出現。

“蔣捕頭,這個時候你不帶人巡街,跑到別人店裏來鬧事幹嘛。”章縣丞目光掃過並非今日值班的那些捕快,面無表情地道,“平日值班不見你們勤快,怎麽如今休假了,你們反倒積極了起來?”

章縣丞笑著道:“也罷,既然你們如此樂於奉獻,那就去把城外的官道修一修吧。”

“章縣丞,我們這是聽蔣捕頭說彩珠縣混進了海盜才過來幫忙的啊,平日裏當值也不曾偷懶,衙門也有不少要事要忙,你看這修路之事,能不能換些人去?”修路辛苦不說還沒有錢拿,有了帶頭求情之人,其他跟著蔣捕快的人也紛紛開口求饒。

“我看你們閑得很,這修路之事給你們再合適不過了。”章縣丞不緊不慢地說,看著沒有松口的意思。

“不閑,我們不閑!昨日東街鬧賊還等著我們抓呢!”

“既然如此,那你們先去抓賊,修路的事改日再說。”

“好的好的,我們這就走!”

等蔣捕快的人都跑走只剩他一個人時,章縣丞這才正眼瞧著他說:“跟我回衙門一趟。”

“章縣丞,小的正在抓捕賊人,不知你有何要事非得現在回去?”蔣捕快看著跟著章縣丞過來的餘浮鱗,心裏暗恨他又壞自己好事,嘴上諂媚地笑道,“你初來乍到,可千萬別被敵人的偽裝給欺騙了啊!”

“把他給我抓起來!”章縣丞忽然吩咐身後跟著的兩個捕快道。

“章縣丞,你這是何意?”蔣捕快下意思地反抗,卻還是被兩個高壯的捕快給控制得動彈不得。

“你還有臉問!”章縣丞冷笑道,“有人擊鼓鳴冤,說你蓄意報覆來養顏堂鬧事,本想給你點顏面等回衙門後再審,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那就這麽押著回去吧。”

“大人,我沒有說你蠢笨的意思,我是說這兩人狡詐,你可千萬別被他們給騙了啊!”蔣捕快雙手被束,還想著掙脫兩人的阻擋,撲到章縣丞面前告狀,“外邦之人容貌奇異,您可別被他們的外貌給蠱惑了啊!”

“一派胡言!”

章縣丞得了月驚洛的眼神示意,頓時神情激憤地說,“外邦之人黃頭發藍眼珠,月家兄妹卻是黑發黑眼,哪有半點和他們相像的地方!”

“你貪圖美色也不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強搶民女,衙門花錢養你是讓你保護百姓安全的,不是讓你作威作福去魚肉百姓的!”

“把他押回去!”章縣丞一臉正氣凜然地說,“按律嚴懲不怠!”

臨走前,章縣丞又笑瞇瞇地對月驚洛說:“今日之事是蔣捕快不對,我先代他給諸位賠個不是。”

“等縣令回來後,定會秉公處理,讓蔣捕快依法賠償你們的損失。”

在場的眾人看了場好戲後,各自心滿意足地離去。

等店裏的女客也離開後,蓮娘樂滋滋地對大家說:“這章縣丞人還真不錯,不像原先那個朱誠,盡惦記著別人家的東西!”

“娘,這章縣丞雖沒朱縣丞那樣愚毒,可也不是什麽良善的好人。”餘浮鱗解釋道,“他看似秉公執法,實則私下裏可是收了我五兩銀子的。”

要是真想給蔣捕快面子,他一開始就不會讓人帶著枷鎖來關蔣捕快了。

只是餘浮鱗沒想到,他拿五兩銀子試探章縣丞的態度時,他一口就答應了。

大概是看在月驚洛和白易關系不錯的份上,這章縣丞才會這麽簡單地就偏幫他們。

“那他豈不是拿了錢還得了好名聲?”

章縣丞走後,百姓中有不少人誇他人好。

蓮娘心裏不平,可想想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她又忍不住嘆氣道,“罷了,拿了錢後辦好事,總比那些拿了好處還要背後坑你的人好。”

這種事,蓮娘年輕時在府城可沒少見。

“還是娘想得開。”月驚洛笑問,“娘,你小時候在府城長大,現在還想回去嗎?”

“早些年想過,如今不想了。”

蓮娘回想起以前在府城的歡聲笑語,搖頭道,“府城的東西樣樣都貴不說,大人物也多,還是小地方好,清凈。”

“除了東西貴點,還有什麽缺點嗎?”月驚洛問。

“那倒是沒有。”蓮娘笑道,“府城來往的生意人多,稀奇的東西也多,你喜歡的碎金紙,不就在府城才有的買嗎!”

“要是餘越能考中秀才,我還想送他去府城讀書呢。”

“那的先生名氣高,教出來的學生都是有出息的。”

說是不想,但蓮娘的語氣和神情,還是向往著府城生活的。

月驚洛看了眼和李嬸說府城趣事的蓮娘,轉頭對餘浮鱗說:“晚上你給關大哥寫封信,問問他府城的情況。”

人往高處走,餘浮鱗對月驚洛想要了解府城情況的事並不詫異。他只是奇怪,月驚洛為何連府城郊外的事情也要打聽。

畢竟如果打算去府城居住的話,還是在府城內找房子比較好。

不過餘浮鱗並沒有多問,他覺得時機到了的話,月驚洛會和他說的。

另一邊,章縣丞把蔣捕快押入大牢後,他的兒子不解地問:“爹,這月家兄妹雖然看著不像外邦人,但到底來得蹊蹺,你就不怕他們有問題嗎?”

那兩人樣貌如此驚人,看起來不是無名之輩,可是卻查不出來歷,想來也是讓人有點不安。

“這世上神秘之人多了去了,那是你我可以查清楚的。”章縣丞似笑非笑地說,“你當縣令大人,就不會去調查那個行事奇異的神仙郎嗎?”

“不管他查出了什麽,但肯定沒有什麽不好的,否則,他又怎麽會放心讓他兒子和那人交朋友呢。”

“也是。”章縣丞兒子道,“月姑娘生的貌美,也不知是不是哪家千金小姐跑到我們這玩。”

“這你就別想了。”章縣丞警告他兒子,“凡是美麗的東西哪能不帶刺啊,你爹不過就是一個小縣丞,可醫不了這毒刺。”

“你若是有出息,就給我考個狀元回來。”

“沒準未來,你就能幫你的兒子治療這毒刺了。”

章岸並不愛慕月泊,但他還是好奇地問:“爹,考上狀元後,我不能自己給自己找到治療毒刺的方法嗎?”

“別說你二十幾歲只是個秀才。”章縣丞看著自己年輕的兒子,似笑非笑地說,“即便你十幾歲就中了狀元,等到你四十歲時,卻也未必能有什麽權力。”

“能安穩活到老死,還能有餘力庇護子孫便算不錯了。”

“你就是被公主看中抓去當駙馬,我還怕你骨頭被磨沒了呢。”

章縣丞年輕時也是當過五品官的,可惜後來得罪了人,最多也就只能到偏遠的地方混個縣丞當當。

他此生已經沒有向上爬的念頭了,就指望著自己的兒子能有點出息。

章縣丞的兒子是個聽勸的,他說:“爹你放心,我一定努力,風光的給你養老送終!”

“你知道就好,柳姑娘也不錯,算起來還是我們高攀了,你要好好對她。”為了找個不算太差的媳婦,章縣丞等他兒子考中秀才後才給他找了一個不錯的姑娘當媳婦,過幾天就成親了。

想到自己知書達理的漂亮未婚妻,章岸不好意思地說:“芙兒很好,爹你就放心吧,我會和她好好過日子的。”

“對了。”章岸問,“既然你本就打算幫他們,為何還要收他們的錢?”

“我們和他非親非故的,你收了錢,人家才會相信你多少是有點真心願意幫他辦事的。”章縣丞說,“交朋友也不必一開始就掏心掏肺,剛開始各取所需有了點交情,信任的關系建立起來後,這不知不自覺間,朋友也就交到了。”

“你開始就大獻殷勤,反倒顯得急切了。”

章岸恍然大悟地點頭。

有人歡喜有人愁,章家父子很高興,但蔣家叔侄就不是了。

蔣掌櫃得知他花的十兩銀子沒了蹤跡,捕快侄子還被抓牢裏要贖金,他氣得捶桌,反倒打翻了茶杯燙到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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