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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裏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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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裏透紅

“你說你要什麽?”

餘浮鱗面無表情地看著月驚洛,很想懷疑他是中暑了胡言亂語。

但對著那張白裏透紅、光滑水嫩、容光煥發的面容,餘浮鱗覺得或許中暑糊塗的人是自己也說不定。

否則的話,他怎麽會聽到面前之人,若無其事地向他要粉珠穿孔呢。

“珍珠啊!”

月驚洛極其自然地道,“你不是還有幾顆粉色的海珠嗎,有幾顆?”

“能串滿它嗎?”

他指著手中彈弓分叉兩端駕著的橫木比劃了一下,滿眼期待地擡頭凝神註視著餘浮鱗。

餘浮鱗深呼一口氣,問:“你要珍珠幹什麽?”

“說是要給我做個神器。”蓮娘在一邊搶答,神情間盡是迷茫無措。

“是推臉神器,”月驚洛補充道,“也叫太平車。”

餘浮鱗聽了也是顯然沒聽懂的,於是月驚洛給他解釋:“在這穿塊橢圓的玉石,然後拿著它在臉上滾來滾去,能有效推平皺紋,所以它又叫太平車。”

月驚洛上輩子看到“罕為人知太平車篇”的封面視頻點進去一看,才知道這玩意居然是指推臉神器,他頓時就氣笑了。

他對“太平車”一無所知,也並不介意接觸些奇奇怪怪的知識,他只是不滿猝不及防間被打了廣告而有點失望罷了。

當然,月驚洛不反對打廣告,他就是見不得本以為“正經”的科普不打招呼就變成了廣告,還是那種虛假式誇耀的廣告。

太平車這名字,是他前世的古人想的。

視頻中說,其他賣推臉神器的商家沒有以太平車作為宣傳就是因為運氣不好,不像他一樣幸運地看到了介紹太平車的書,所以不知道“太平車”這個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名字。

聽到那人順勢給自己賣的“太平車”貼上幸運光環,月驚洛憋著口氣去看別人賣的推臉神器介紹,結果還真沒找到提了“太平車”的。

他當時仍然不認可那人的觀點,甚至不服氣地想:別人未必是不知道“太平車”,大概只是覺得太平車不接地氣不好宣傳才懶得提罷了。

這件自己氣自己的事件給了月驚洛很深的印象,以至於蓮娘染甲後忽然感慨自己眼角長了皺紋時,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太平車”的好處,並興致勃勃地去找餘二叔打造道具。

餘二叔聽月驚洛比劃了半天“樹杈子兩端打兩個對稱的孔洞,好固定住穿孔的短木棍”後,他當場就隨手拿了個沒綁彈繩的彈弓,又幫月驚洛在穿過孔洞外多餘的木棍兩端分別帶了一個貼合的木帽子,沒花多久就將一個“太平車”的主體做好了。

目前離完整的太平車還差一個橫軸上的滾輪,月驚洛說:“白玉養人,滾輪拿白玉做的話,不僅能壓平皺紋,還能美容養顏,可惜羊脂白玉實在是太貴了。”

他制作紙鶴珠簾的時候本想買玉珠,結果問了價格後才知道什麽玉都很貴,於是便換成了紅木珠和黑石珠。

“可是我們有海珠啊!”

月驚洛雙眼放光地望著餘浮鱗道:“珍珠粉自帶美白養顏的功效,若是用粉珠做成滾輪,說不定還能形成白裏透紅的效果呢!”

“娘,你覺得如何?”他又轉眼看向蓮娘,目含期盼。

“想都別想!!”

蓮娘氣得都顧不上捂心口了,直接怒目瞪著月驚洛道,“粉珠是吉祥珠,可經不起你這麽糟蹋!”

好好的圓潤海珠,竟然想給它紮個孔?!

這哥婿莫不是還沒抖幹凈腦子進的水不成?

蓮娘氣得都想拿針將腦缺哥婿的嘴縫起來,讓他自己嘗嘗打孔痛不痛!!

合理利用的事怎麽能是糟蹋呢?

月驚洛這麽想著,卻也理解蓮娘對粉珠的在意,他說:“我就提一提意見,你不喜歡就算了。”

“提也不準提!”蓮娘沒好氣地道。

之前就算是沒想到,這會兒親身體會到蓮娘的態度,就是瞎子聽了她的語氣也能明白一二。

月驚洛的視線從蓮娘怒沖沖的背影上收回,他及時拉住也正打算離開的餘浮鱗,道:“先別走,有點東西給你。”

餘浮鱗接過月驚洛遞給他的紙打開一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名字上怔楞片刻後,又猛地擡頭緊盯著月驚洛。

一時間,他神色莫名,難辯喜怒。

月驚洛沒當一回事,自顧自地道:“你娘提醒我該買房買田了,我想著你費心救我賠上了嫁妝卻還沒個自己的屋子,便將地契寫了你的名字。”

“連餘越這個小屁孩都有房有田,你也不能少——”

“你要去哪裏?”餘浮鱗聽不下去,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我不去哪啊。”

月驚洛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面色不善的餘浮鱗,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他接著道,“房子還沒建起來,但視野很好,擡眼就能望見海岸,你要是不喜歡——”

“我喜歡。”

餘浮鱗再次打斷他,心想:只要你人不走,就好。

此時雲停風靜,餘浮鱗沈默的眼神中暗含著縷縷道不清的情緒,似烏雲下的海面,安靜之下潛藏著無邊的波濤。

月驚洛感覺有點怪異但並未多想,只說:“喜歡就好,哪天你有空,可以去那看看。”

“我去過那裏。”餘浮鱗道。

月驚洛買的茅屋在餘林山的峭壁邊,看布局似乎頗有講究,卻不知經過多少歲月的洗禮早已變得殘破荒蕪,不重新修繕一下根本不能住人。

聽餘村長說,茅屋是幾百年前外來人建的,那人一直住在山上不怎麽下來,和村民的交流也少,後來不知因何離開了餘家村。

臨走前,屋主將房契連帶地契一起給了當時的村長,說是留給有緣人。

餘家村沒有哪個人願意花錢買個離懸崖近的屋子,他們就算不怕半夜抹黑走路掉下摔死,也不舍得花半個銅板買個破舊不便的茅屋回來幹放著。

畢竟他們住在村子裏比山上方便,平日是沒人會在山裏留夜,更用不著上山的茅屋的,何況他們要用茅屋的話還得花錢自己蓋房。

既然是留給有緣人,一聽花錢就退避三舍的村人自然不像是有緣人。

餘村長都以為等不到這個有緣人了,沒想到他順嘴提一句“崖邊有座茅屋沒人買”後,竟被月驚洛用十兩給買走了。

蓮娘想讓哥婿買塊地搭個新房子,卻不料他買什麽不好買個風口上的,他也不怕半夜刮風將他屋頂給掀翻了。

她這麽想了,也這麽勸了,但錢是哥婿的,他硬要買蓮娘也攔不住,所以這茅屋就屬於餘浮鱗了。

晚飯後,餘浮鱗拿起滄月酒端詳片刻,最後還是放回了原位。

村長和釀酒師那都買不到海神祭酒,餘浮鱗想要買它只能找白易問問,縣令那還有沒有剩下的滄月酒。

縣令那倒是還剩下一壇酒,因為餘浮鱗要的不多,原本白易想白送給他一小壺的,但餘浮鱗堅持給他酒錢。

海神祭酒珍貴,餘浮鱗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白易的好意,拿錢兩清是最好的辦法。

再等一天,只要再等一天。

酒壺前,餘浮鱗低垂著眉眼,轉身步出廚房。

第二天是餘越府試的日子,蓮娘照舊帶著一家人去送餘越去書院考試。

對於從沒通過縣試的餘越而言,能過了縣試就是好消息,蓮娘心裏有了點底,便不像上回那樣等餘越進書院後還在門口幹等著了。

接下來餘浮鱗要去賣團子,月驚洛不想跟去被當成猴看,於是在蓮娘去交繡帕的時候,他一個人去富貴酒樓歇著了。

來都來了,他們自然是要等餘浮鱗一起回去的。

餘浮鱗沒有跟昨天一樣先賣團子再賣紙扇,而是拿石頭墊著擱了塊木板,上層擺放貝殼團子,下層擺放各類紙扇。

昨天的女客今天又來了,她買了六十八文團子,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葉子折扇,問,“明天還送嗎?”

“送的。”

女客聽了還沒高興完,就聽到餘浮鱗繼續道:“不過,折扇是這兩天的活動,明天開始只送迷你紙扇。”

“迷你紙扇?”女客面露訝異,杏眼微微睜圓。

“對,就是這種。”餘浮鱗拿出底層木板上半個饅頭大的葉子折紙,道,“這種一文錢兩個,像西瓜紙扇這種覆雜點的迷你折扇,兩文錢一個。”

“迷你?”女客輕聲念叨了幾下,莞爾一笑,“迷惑你的迷人小折扇?倒也有些意思。”

月驚洛和餘浮鱗解釋迷你的意思,說是異域語言中“小巧”意思的諧音。

女客不知情,理解的倒也挺有趣的。

餘浮鱗笑著說:“是小巧的意思,你說得很對。”

女客聞言笑了笑,又問:”這些一文兩個的,可以拿不一樣的嗎?”

“可以。”餘浮鱗說,“每個迷你折扇都買一個的話,只要十文錢。”

女客看著四個二文折扇和六個半文折扇,果斷地選擇了十文買一套迷你折扇。

自從富貴酒樓也開始賣貝殼團子後,有錢的人都去那買更貴,但更多選擇且數量不限量的貝殼團子了。

餘浮鱗這裏賣的貝殼團子雖然比富貴酒樓便宜,但因為不再物以稀為貴後,賣團子的速度明顯不如剛開始的那段時間。

有了買團子送折扇的活動,團子賣得倒是和剛開始賣團子的速度有得一拼了。

五種味道的團子全都賣完後,餘浮鱗開始專心賣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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