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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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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各異

人是離不開五谷雜糧的,再富有的人沒了米吃還是要買米,鬧饑荒的時候糧食比錢重要。

因此餘家村的人即便不能和農夫比種田多,可還是挺在意自家田地的,春種秋收之事件件不忘。

餘家村的收入主要有兩個來源,一是深海,二是田地。

深海賺錢的方法就是采珠和捕魚,采珠時間短且來錢快,是餘村每家每戶都很重視的事,並且和耕田也不沖突。

而捕魚又分為就近撒網撈魚和出海撒網撈魚,前者不必費心把網鋪好就可以去做其他的事,後者得在海上漂泊,時刻都要註意海面變化,還要警惕深海大魚、擔憂天氣突變,收益和風險也比在海邊捕魚大。

餘村出海捕魚的人少,就算出海也不會月月都去。

鱗哥兒以前是村裏唯一一個月月都出海捕魚的人,只是如今他心有所戀,不得不暫且擱置出海的事不提。

蓮娘家只有六畝田,比不了人口多的人家十幾畝、二十幾畝的種,但她家老小病殘的,光是料理六畝田也不容易。

沒遇見月驚洛前,餘浮鱗為了有空出海,會忙完大部分活,然後留下小部分的事給蓮娘和餘越做。

未來半年鱗哥兒不想出海,餘越又要讀書,他便讓蓮娘在家休息,自己一個人包攬了地裏所有的活。

現在是撒種子的時候,餘浮鱗帶著昨天從市集上買好的稻種準備去田裏。

月驚洛擡頭看了眼又亮又熱的太陽,對即將出門的餘浮鱗道:“等傍晚的時候再去吧,別中暑了。”

餘浮鱗早上去縣裏擺攤,回來還要燒菜煮飯,這會吃完飯後他又要去田裏,卻正好撞見日頭最辣的時候。

“傍晚去的話來不及。”

餘浮鱗拎著鋤頭走到門口,月驚洛在他身後喊:“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家折紙,我一個人就行。”餘浮鱗停步,轉身和月驚洛的眼睛對視。

“折紙不急。”

月驚洛緊靠著椅背,不太舒適地滑到餘浮鱗面前,將背後擋住的鬥笠遞給他,道:“一個人多累。”

“戴上,省得曬傷。”月驚洛不用擔心鬥笠掉落下來,感覺重新變得輕松起來,連說話的聲調都是上揚的。

餘浮鱗接過鬥笠楞了片刻,直到看見月驚洛操控輪椅往柴門外滑去,他才追上去幫他推輪椅。

月驚洛能省事,自然樂得清閑,全權交給鱗哥兒操勞。

他接過鋤頭,好方便餘浮鱗推輪椅,順口一問:“你家的田在哪,多大?”

之前放風箏的時候餘浮鱗是帶他去過的,只不過那時他沒心情關註,也沒想到問。

“六畝良田,和幺嬸的地離得近。”餘浮鱗頓了頓,又道,“你要是想,過兩天我帶你去挑幾塊好田。”

因為月驚洛癱瘓不便行走,家裏人又少,餘浮鱗便沒想著給他置辦田產。

現在月驚洛忽然問起田地的事,餘浮鱗覺得他是想買田地,故而有此一說。

“不用,我又不會種田,買了也是浪費。”月驚洛單手流暢地轉動著鋤頭,卻絲毫不影響他問,“我就是好奇,你們這一畝良田能產多少糧?”

月驚洛多少知道點先育苗再插秧的技術,可真就只知道點皮毛,讓他像其他穿越人士一樣施肥增產,他是半點都不懂的。

與其聽他“胡說八道”,還不如相信孰能生巧的餘浮鱗自己能完美處理。

畢竟人家或許還有代代相傳的種田心得,他就只有記憶碎片中,耳聽為虛的零散信息了。

“收成好的時候能有三十多鬥,少的也有一二十鬥。”鱗哥兒道。

多虧上次無意中聽到蓮娘和李嬸聊田地的事,月驚洛此時才能分清楚,一畝能產三十鬥糧的田地,在這個世界已算極好的情況了。

月驚洛真誠地讚美道:“那你可真厲害!”

否則上好的田地交到門外漢手裏,沒準還不如人家廢田種的好呢。

等到了蓮娘家田地,月驚洛積極地表示要幫忙,“你就一路挖坑過去,我負責跟在後頭撒種子。”

餘浮鱗不忍心打擊他,只說:“你撒種子就好,坑等我回來再填。”

“沒事,坑我還是會填的。”月驚洛不以為然地道,“你只管挖坑就是。”

半個時辰後,鱗哥兒已經挖了一圈坑返回了,月驚洛還停留在第一排坑的中間捶腰。

失策了,坐在輪椅上彎腰填土可太累了。

月驚洛倒是不在意坐地上填坑,但要是重新爬回輪椅上就不方便了。

要是一路爬過去填坑······

月驚洛想象了一下“一條‘白蟲’緩慢挪動,四周村人捂唇偷笑”的畫面,心更癱了。

餘浮鱗看了眼仰頭靠在椅背上休息的人,默默地將地上還沒埋好的稻種覆蓋完全。

填完這個坑,餘浮鱗試圖接過月驚洛手中裝種子的布袋,可惜沒扯動。

“你一半,我一半,你忙完了再來幫忙。”

月驚洛忽地坐直身子,將稻種一分為二,多的那份用布袋裝好遞給鱗哥兒,少的那份放在他臨時拿油紙折的小盒子裏。

作為一個行動不便的紙藝愛好者,他隨身帶著十幾張油紙以備不時之需,懷裏還揣著一個裝滿漿糊的胭脂盒。

餘浮鱗見狀笑了笑,道:“夫君真厲害,隨手就能折出個小籃子。”

“你等著!”

餘浮鱗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說這話,但還是耐心地等著月驚洛的後續。

月驚洛拿出一張油紙斜角對折成三角形,而後又正反交替著橫折到底,再隨手從地裏拔了一根雜草綁住折紙中間的彎點,緊接著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漿糊盒,將對折面底端粘了起來。

最後,他眼眸明亮,眉眼彎彎地舉著魚尾紙扇對餘浮鱗搖了搖,道:“涼快嗎?”

“給你。”

餘浮鱗喉嚨滾動了幾下,克制地問:“送我的?”

“送你的,拿著吧。”月驚洛將魚尾紙扇塞進餘浮鱗的腰帶裏,“熱了就拿出來扇一扇。”

餘浮鱗捂著腰間的紙扇,久久沒有移動。

直到月驚洛折完另一把紙扇疑惑地擡頭看他,鱗哥兒才不自在地轉身離開。

餘浮鱗拿了魚尾紙扇猶如風助,不到兩個時辰就種好了半畝田。

反觀月驚洛,一下午的戰績還不到餘浮鱗的四分之一。

餘浮鱗幫月驚洛擦了擦鬢角的汗珠,劍眉微皺道:“回去吧,明天再來。”

月驚洛點點頭,沒力氣說話,歸途全程生無可戀地癱在輪椅上,等鱗哥兒推他回去。

別說轉鋤頭了,他連扶鋤頭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還是餘浮鱗用發帶把鋤頭綁在輪椅扶手上,防止它半路掉地上。

大概鮫人天生和太陽底下幹活相克,填土不到半個時辰,月驚洛就口幹舌燥渾身冒汗,小扇子扇風丁點用都沒有還累,可他不扇風又更難受。

結果他扇也不是,不扇也不是,扇一下停一下的異常煩躁。

要不是餘浮鱗帶了水囊及時給他餵水,月驚洛說不定能在還沒入夏的春末成功中暑。

回家喝了一壺水才緩過來的月驚洛,癱在椅子上,雙眼無神地道:“誰知鹹魚苦,翻身被曬幹。”

“要不我們這地不種了吧?”

他眼珠右轉,對著坐在一旁拿著蒲扇幫他扇風的鱗哥兒道,“明天就去雇人給你種地!!”

餘浮鱗莞爾道:“你明天就在家歇著吧,阿鮮還等著你幫忙呢。”

雇人耕地是不可能雇人的,自己能完成的事,餘浮鱗才不想多花這個冤枉錢。

“我這是給他練手的機會。”

月驚洛閉著眼睛道,“我要空出時間來琢磨其他的事。”

白府壽宴的紙鶴珠簾、壽字屏風深受在場婦女喜愛,有不少人表示想要買同款等過生辰的時候再用,但大部分人更想買個鳳凰紙戒的同款。

也有的人提出私人定制款,比如白翠翠要的“蝴蝶珠簾”,樓掌櫃要得“紙牡丹高山流水屏風”,如意要得“紙鶴吉祥珠簾”等。

於是通過白易的引薦,月驚洛接了許多紙藝定單。

這些定單月驚洛不打算全部自己完成,一來是因為他想給幾個小孩練手的機會,二來是因為比起重覆已會的簡單折紙,他更想花時間去研究新奇的紙藝技術。

餘鮮在紙藝一道上頗有天賦,耐心也是十足。月驚洛教他的那些簡單折紙他看一遍就會了,稍微覆雜些的折紙,他多看兩遍也能學會。

最難得的是,餘鮮在紙藝上不僅一點就通,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比如餘越連第二種千紙鶴的折法都記不住,餘鮮卻能一下記住十幾種。

再比如餘衣和林朵怎麽都搓不出像樣的羽毛,餘鮮隨手一搓就有模有樣了。

見到餘鮮的天賦後,月驚洛是真的把他當自己的親傳弟子來培養的。

倒不是月驚洛不想教其他小孩,而是他們自己不感興趣。

餘衣和林朵對折紙有點興趣但有限,她們只喜歡跟著學一些簡單的花朵、動物折紙,不像餘鮮那樣還對如何創造出生動的紙藝造型熱情滿滿。

餘越和他的朋友就更不用說了,剛開始還願意學幾個自己喜歡的折紙,然後見折紙步驟繁覆便懶得學了,直接想要什麽就讓餘鮮幫他們折,整一群滑頭小子。

這邊月驚洛剛想到餘越,餘越就興高采烈地跑回來了。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餘越雙眼放光地對在院子裏折紙的家人們說。

紙藝定單需要許多紙鶴,餘衣她們來不及折,月驚洛便說可以讓她們家人、朋友幫著折,蓮娘有時刺繡累了也會折點紙鶴緩緩眼。

聽到餘越的話後,她停下手中折紙的動作,迫不及待地問:“可是縣試過了?!”

“不是。”

餘越炯炯有神地道,“是我長高了!!”

自從他和月驚洛定下長高之約後,餘越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長高了沒。

蓮娘見了看不過去,便對他說“天天盯著反而長不高”,餘越這才改成隔二天比量一次身高。

不料餘越今日去上學,同窗好友隨口一句“你是不是長高了”,刺激的餘越當場就在學堂和人比身高。

當他發現自己和一個以前比他高的人一樣高後,餘越頓時就樂瘋,恨不得立刻回村和大家炫耀這事。

好在夫子剛好出現,打斷了餘越逃課的心思。

這不,放學一回家,餘越便忍不住跟家人說這件事,連賣關子都不想多拖延一會兒。

“哥夫!”餘越摟著月驚洛的肩膀,神采奕奕地道,“以後你就是我親哥!”

“說話就說話,別累著你哥夫。”鱗哥兒拎著餘越的手臂將它丟開,說話間神情不悅。

餘越翻了個白眼,又道:“對了,我大後天要去縣城參加府試。”

“你縣試過了?”蓮娘遲疑地問。

“過了啊。”餘越轉頭看見鱗哥兒腰間的紙扇,眼睛一亮問,“這是什麽?”

鱗哥兒一巴掌拍飛餘越伸過來的臟手,嚴肅地警告他:“手再亂拿,以後就別吃飯了”

餘越嘀咕道:“不拿就不拿,你這一看就是哥夫給的,我讓他給我做個一模一樣的,氣死你!”

蓮娘從驚喜中緩過神來,不給餘越繼續開口要紙扇的機會,她瞪大著眼問:“那你剛才說縣試沒過?!”

“我說得是縣試過了不是高興的事,又不是說我沒過。”餘越莫名其妙地看著蓮娘,十分不理解她的行為。

說得這麽清楚的事,這還用問?

蓮娘捂著胸口,深吸一口氣,問:“縣試過了不是高興的事?”

“高興啊。”

蓮娘剛松了一口氣,又聽餘越道:“但它哪能和我長高比!”

此話一出,蓮娘沈默了,鱗哥兒依舊面無表情,月驚洛卻笑道:“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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