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神發怒

關燈
海神發怒

彩珠縣來來回回換了幾百個縣令,從沒打破過漁村一千年來定下的規矩。

朱誠想要霸占餘家村的采珠區,全村人都不肯答應。

“白縣令到底什麽意思,真想動我們采珠區?”

“采珠區可不是他的嫁妝,就算果哥兒嫁過去了,白縣令也不能動我們采珠區!!”

“我姐已經去縣令府打探情況了,大家先安靜一下!”餘小殼大喊。

大部分村民停止了大聲質問,可還是有人憤怒地道:“果哥兒攀上了縣令,誰知道她是幫哪邊的?!”

“我姐才不會背叛餘村,你小子別瞎說!”餘小殼一邊扶著餘村長,一邊瞪著餘七。

“幺嬸來回也要些時間,”餘浮鱗走到人群前面,“村長剛把朱縣丞勸走,我們先聽村長怎麽說。”

“對啊,村長剛把那孫子趕跑,咱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村長啊!”

有人帶頭提醒後,在場的村人都沈默地等著村長發話。

餘村長拉朱誠時摔傷了腿,這會兒要餘小殼扶著才能站著好受點,他眼神堅毅地道:“縣老爺一家回鄉祭祖了,幺幺已經去找人喊他們回來了,只要咱們守好這兩天,朱縣丞便不會再硬闖咱們采珠區!!”

“餘七,你家住在村口,你這兩天多盯著點,要是有外人進來就趕緊通知村裏,咱們把采珠區路口守好。”

“只要不讓他們進采珠區,他們也不能拿咱們怎麽辦!”

“衙門的人要是敢打你們,就讓他踩著我這把老骨頭過去!”餘村長神情激動,手臂顫抖。

之前,餘村長就是以死相逼才讓朱誠答應把衙門的人帶走的。

“有我在,要踩也是踩著我骨頭過去!”餘十見村長雙腿不穩,擔心道,“小殼哥,你快帶村長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守著呢!”

事情交代完畢,村民各自散去。

鱗哥兒望著餘林山,停在原地。

“想什麽呢?”月驚洛問。

“從山那邊繞過來,也能到海邊。”鱗哥兒皺眉道。

“餘十家就住這邊,若是白天來,他們那麽多人,一下就發現了。”月驚洛玩著深水海螺,勾唇笑道,“要是晚上過來,他們不敢拿火把,烏漆抹黑的下海,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兒。”

餘浮鱗望著海面不說話,月驚洛又道:“放心吧,有海神在呢,他們要是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村裏出了這麽大的事,蓮娘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也不安心。餘浮鱗沒有多留,帶著還有閑心吹曲子的月驚洛回去了。

另一邊,朱誠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餘家村,轉頭就往林家村走去。

林家村的采珠區能通往餘家村的采珠區,從這邊走省去了和餘家村扯皮的功夫。

方法是朱誠定下來的,提供兩區消息的人卻是黃牙婦人。

蔣捕快是黃牙婦人的鄰居,一聽朱誠想要打聽餘家村的事,立馬就把朱八嬸給帶來了。

朱八嬸向來愛打聽八卦,在餘家村和林家村又都有親戚,像兩村采珠區有條水路連通這些漁村沒有刻意對外隱瞞的信息,她知道的很清楚。

“一板,等會要好好給大人帶路知道嗎?”黃牙婦人湊到孫子耳邊囑咐,“這事要是辦好了,以後你就能去衙裏當差了!”

“奶奶,我能不去嗎?”朱一板縮著肩膀,愁眉苦臉。

他覺得這不是什麽好事,也不想被餘十打。

“你不去誰去?!”黃牙婦人擰著朱一板的胳膊,“你想看奶奶挨板子嗎?”

衙門的八十大板打下去是能要人命的,朱一板不想沒了奶奶,也不敢和其他人商量,只能被黃牙婦人拎著到處走。

此時,林家村還不知道餘家村采珠區被惦記的事。

林村長只當朱縣丞是好奇想看看他們采珠區的情況,便熱情地為他們引路。

朱誠瞞著白縣令私下行動,必然要趕在縣令回來前把事情給辦妥了,否則果哥兒枕邊風一吹讓白易和縣令告狀,到時候哪還有他的事啊。

海珠能討白老夫人歡心,讓朱誠免於縣令責怪自然最好。

可老夫人要是不買賬的話,朱誠也能拿珍貴的海珠去巴結府城的縣令,到時候就能重新回府城當差了。

這一切,都建立在能采到好海珠之上。

朱誠趕時間不可能慢慢安排人采,他便找了十幾個會水的人幫他快速大量的下海采珠。

蔣捕快是個會水的,他手下的幾個小弟也是鳧水的好手。

可一個衙門會水的人畢竟有限,朱誠初來乍到也不是每個人都好使喚的動。而且衙門一下調動太多人的話後面不好和縣令解釋,所以朱誠就讓蔣捕快找了些會鳧水的百姓來假扮捕快。

朱誠本想仗著人多好威脅餘村長,可惜餘村長死活不聽勸還敢拿命威脅他。

他對縣令親家還是有所顧忌不敢硬來的,於是只好帶著人去林家村先斬後奏了。

林村長看到衙門的人全都背著一個竹筐來,心裏有點不安,但朱誠身旁跟著的一個帶刀捕快一直虎視眈眈地盯著他,讓他也不敢多問。

朱誠拉著管事的林村長守在去往采珠區的路口,以衙門辦事為由不準林家村的人靠近,在事情完成前他也不讓林村長離開。

往後是黃牙婦人的催促,左右是兇惡捕快的阻擋,朱一板沒辦法,磨磨蹭蹭的還是下了海。

這會兒還是正午,光線明亮,海裏的視野也還不錯。

朱一板老老實實地按著路線游向餘家村的采珠區,估摸著地方差不多了,他一頭紮進海裏,向下潛去。

采珠區近在眼前,朱一板看到珊瑚叢中有很多陌生的魚游來游去也沒在意。

當朱一板剛游進采珠區範圍內,原本四散開的陌生魚群齊齊回頭,向他露出鋒利的獠牙。

朱一板嚇得呼吸一窒,死命掉頭往上劃去。

這些大腦袋的魚群像是受到誰的指引,分成好幾隊更小的魚群追逐著來到采珠區的眾人,它們顎骨前端的尖銳獠牙毫不留情地向著來者的皮肉咬去。

大腦袋魚的大眼睛貼著蔣捕快的臉龐游過,它尖利的獠牙刺穿了蔣捕快的肩膀,撕下一大片皮肉。

朱一板回到岸邊,大喊著往朱誠所在的方向跑:“海神發怒了!海神發怒了!!”

“瞎跑什麽呢,海裏怎麽了?”朱誠一把拽住想從他身邊跑走的朱一板,黑著臉問。

朱一板神情恍惚,渾身發抖低聲道:“海神發怒了,采珠區有好多兇魚,一進采珠區就咬人······”

黃牙婦人被他驚恐的神色嚇壞了,拍著朱一板的臉急道:“乖孫,快回魂啊!”

朱誠臉色難看,快步走回海邊去查看情況。

只見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餘家村采珠區的位置湧現出一大片海魚。

離林家村稍微近點的海面上,幾個身穿捕快服的男人正被魚群追著咬。

淒慘的呼喊聲中,臨岸的海面猛地躍出一條小孩高的大魚,大腦袋魚的獠牙沾著海水閃閃發光,似乎能一躍上岸將人一口咬死。

岸邊的朱誠驚得臉色慘白倒退兩步,而後連滾帶爬地逃離岸邊。

不到半個時辰,“海神發怒,矛齒魚守護采珠區,驅逐偷入采珠區壞人”的消息傳遍餘、林兩村。

矛齒魚追殺捕快的畫面不僅在林家村可見,作為事情源頭的餘家村海面也在上演。

成千上萬的魚群浮上海面,其中還有牙齒尖似骨矛的兇狠大頭魚在追咬海面逃竄的捕快。

那壯觀的場面,親見之人無不震驚悚然。

“該,讓他們敢打采珠區的主意!”餘家村有人拍手稱快。

“那魚看著太兇了,我還以為它會追上岸······”見到捕快逃上岸而矛齒魚只在海邊徘徊的婦人,拍著胸口道。

“這些魚不會以後就一直待著不走了吧,那我們捕魚怎麽辦,明年采珠怎麽辦?”有人緊張地道。

餘村的擔憂很快就散了,因為當偷偷潛入采珠區的人都走了後,海面上的魚群就都消失了。

至於海底還有沒有魚群蟄伏,目前還沒有人敢下去驗證。

離得較遠的林家村人都嚇得半死,距離更近觀看魚群咬人的餘家村人更是心神不寧。

大家全都在討論矛齒魚趕人的事,分不出半點心思想其他的事。

“你怕不怕?”月驚洛問。

“海神發怒,罰的是該罰之人。”

鱗哥兒笑著說:“我本本分分,有什麽可怕的。”

“倒是你,怎麽好像早就知道的樣子?”月驚洛點頭表示認同,鱗哥兒卻話鋒一轉,等著他回答。

“自然是死神告訴我的。”

月驚洛拋了拋手中的海螺,眉眼含笑道:“俗話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鱗哥兒笑了笑,不置可否。

月驚洛也沒想解釋,這魚群其實是他安排的。

天天吹海螺傳音,鮫人的回音沒等到,倒是被他等到矛齒魚的到來。

矛齒魚的速度和兇猛在海洋裏都是數一數二的,如今讓它們嚇唬嚇唬這些憋不了氣的龜孫,還有點大材小用了。

成群結隊的海魚看著嚇人,但月驚洛有和它們溝通,讓它們下牙有分寸點,別真把人給咬死了。

矛齒魚不稀罕吃人,他召來的又多是體型小的矛齒魚寶寶,月驚洛才不舍得它們沾了死人的晦氣。

月驚洛沒有殺人的愛好,也不想培養吃人惡魚汙染海洋,故而會留偷盜者的性命。

人總要為自己的貪婪付出點代價,缺胳膊少腿的太難看了,掉幾塊肉還是有必要的,不然那些惡人又怎麽會長教訓呢。

魚群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快的是餘越。

他錯過了圍觀魚群趕人的樂子,又鬧著不想讀書,還想下海去看矛齒魚走沒走,然後被蓮娘追著打了一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