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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紙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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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紙利用

春筍、豆腐、白糖、蝦肉都好辦,花錢去市集買就有了。

鮁魚餡團子最受歡迎,可鮁魚即便是在漁村,也不是每月都能遇到的。

“魚餡還剩不少,明天能賣完嗎,多放兩天就壞了。”蓮娘得知團子賣得很好,還有大主顧預訂,恨不得當天就把鮁魚全都做成團子賣出去,“早上采的春筍正新鮮著呢,用不用全切了?”

“對了,餘鮮送了好多筍過來,這幾天都不用再去挖了。”

“鮁魚賣多了就不值錢了,咱留些自己吃。”說完,月驚洛便推著輪椅去找正在繡花的餘鮮。

蓮娘也懂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可她還是對鱗哥兒道:“就這麽點銀紋魚,以後未必有得賣,不趁著這時候多賣點,等東西沒了再貴也沒得賺啊!”

“阿洛說趕海的時候會有銀紋魚,”鱗哥兒道,“您就放心吧。”反正沒有鮁魚,團子也照樣賣。

喊他神仙郎,他又不是真神仙,難道他會掐指一算??

算了,鱗哥兒心裏有數。

蓮娘看著哥婿的背影琢磨了一會兒,隨即搖搖頭去洗春筍。

“哥哥!你要這樣,這樣,再這樣!”餘衣拿著針線給餘鮮示範如何給繡線打結,看到他繩結又離收尾針孔有段多餘的線,她焦急又不解地道,“沒錯啊,為什麽還是不對?!”

林朵嘆氣:“衣衣,男孩子只會拿筆,不會拿繡花針,你就別為難他了。”

“誰說男孩子只會拿筆的。”月驚洛接過餘鮮手裏的針線,利落地打了個衣衣剛才教餘鮮的收尾繩結,“你看,這不就好了。”

在兩個小姑娘崇拜的目光中,他接著說:“男孩子不僅會拿繡花針,還會拿魚叉呢。”

“可哥哥為什麽不會?”餘衣沮喪地問。

“人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小鮮不會繡花,但他挖筍很厲害啊。”之前聽蓮娘說過,餘鮮是村裏最會挖筍的小孩。

“可挖筍好累啊,哥哥要是學會繡花,就不用那麽累了。”

“沒事,再過兩年我就可以去采珠了,而且奶奶也不讓我學。”餘鮮露出一個可愛的笑容,“挖筍不累,衣衣你會就好。”妹妹會繡花,長大後就可以輕松賺錢了。

月驚洛把街市演奏的深水小海螺給餘鮮,自己拿著巴掌大的傳音海螺,對餘鮮道:“你跟著我學,看能不能吹響海螺?”

餘鮮懵懵懂懂地跟著月驚洛的教導照做,海螺沒響。

月驚洛又讓一旁好奇的餘衣和林朵試了試,海螺還是沒響。

他沈默了一會兒,把大海螺收起來,從懷中拿出吃發糕剩下的油紙,將它分成四個小正方形,又給幾個小孩一人分了一個,讓她們跟著自己學折紙鶴。

紙鶴這玩意簡單,孩子們跟著他一步一步地學會了。

月驚洛欣慰地表示:“很好,你們之後可以靠折紙鶴賺錢了。”宣紙很貴,但油紙便宜,好好謀劃一番,讓小孩子賺點小錢還是可以的。

見她們折紙時趣味十足,月驚洛又讓餘鮮去屋裏,把他從餘越那搶來的廢紙拿來,讓她們用廢紙繼續練習折紙鶴。

將紙鶴拆開重新折雖然也能練習,但哪有紙鶴一個個擺在眼前來的有成就感。

“吃飯了。”蓮娘端著鮁魚餃子出來,見月驚洛帶著她們玩,頓時不樂意了,“你自己玩就算了,別耽誤我徒弟練繡功!”

月驚洛準備回村時不餓,還順路買了兩塊發糕嘗味,本來是沒感覺到餓的。

此時餃子鮮香飄進他的心肺,他頓時就餓了。

“娘,你多裝點餃子,咱們一起吃。”月驚洛騰出一片空桌子,端起碗筷一口消滅一個水煮餃子。

“我們中午吃過了。”蓮娘道,“衣衣,朵朵,你們好好繡花,不練手生就不好賺錢了。”

兩個小姑娘得了提點,立馬忘了紙鶴的事。

“吃了也能再吃啊,這會兒剛好是喝下午茶的時間。”月驚洛喝了一口餃子湯,“阿鱗吃了嗎,喊他出來一起吃啊。”

這是不喝鹽水改喝茶了??

蓮娘沒好氣地道:“他忙著呢,家裏沒茶,你口渴了就喝水!”

月驚洛想給蓮娘解釋一下什麽是“下午茶”,奈何蓮娘見徒弟乖乖地繼續繡花,轉頭就回廚房幫鱗哥兒切菜去了,壓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神仙哥哥,我要回去了。”

餘鮮本來是過來給蓮娘送筍的,不料被餘衣拉著學繡花多耽擱了會兒,現在看到月驚洛在吃飯,他才想起自己折紙鶴忘了時間,一直留在蓮娘家沒走。

“你回去幹嘛?”月驚洛順口問,“中午吃了什麽?”

“吃了饅頭,回去還要劈柴。”餘鮮老實地回答,眼神卻往下看,沒有直視月驚洛。

小家夥劈柴?

月驚洛看著身形單薄的餘鮮,夾了個餃子餵到他嘴邊,道:“吃。”

餘鮮往後縮了縮,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道:“我吃過的,之前阿鱗哥給的魚餃,我吃了六個!”

“那你今天吃了嗎?”

“沒。”

“那就是了。”月驚洛挑眉道,“這是獎勵你今天來送筍的,沒吃飽怎麽砍柴。”屋裏還剩很多鮁魚餃子,餘鮮大概是在自己家吃的饅頭。

餘鮮還想張口,被月驚洛用餃子給堵住了,他說:“不吃就掉了,趕緊吃吧。”一直舉著筷子,手它嫌酸。

就這樣,月驚洛強行餵了餘鮮五個餃子才放他走。

餘衣和林朵繡花時還在偷看他給餘鮮餵餃子,月驚洛看小姑娘嘴饞,幹脆給她倆也一人塞了兩餃子。

吃多了晚飯吃不下,嘗嘗味就行了。

一碗餃子本就不夠他吃,月驚洛正想去廚房找吃的,就見鱗哥兒端著一盤餃子出來,問他:“娘說你想喝茶,想喝什麽茶?”

“不是,”月驚洛咳了聲,“我喝水就好。這下午茶,其實是下午閑聊吃東西的意思。”

“餘鮮自己砍柴沒關系嗎?”他緊接著問。

“沒事,我給他打了一把合適的柴刀。”

月驚洛本打算用餘越寫字的廢紙練手,可這白紙質量一般,寫了字後手感更是差到離譜。

不是為了無聊折點東西解悶,這些廢紙早就被他拿去生火了。現在月驚洛見餘鮮對折紙感興趣,便將這些廢紙給餘衣,讓她帶回去給餘鮮折紙鶴。

臨走前,他還折了幾個紙飛機給兩個小姑娘玩。

骨頭肉便宜,鱗哥兒買了兩斤回來給餘越燉湯喝,還買了兩只豬蹄。

晚飯時,月驚洛看著桌上的紅燒豬蹄,久久沒有動筷子。

“不喜歡吃豬蹄?”鱗哥兒問。

“不是,”月驚洛一臉沈痛地道,“就是想到一點舊事。”

鱗哥兒以為他想起了過去的傷心事,不再多問。

卻不知,鹹魚心裏想的是:童年回憶豬蹄折紙他居然差點忘了!!

玩過豬蹄折紙的人都知道,這游戲的精髓不在折紙過程,而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下的小要求。

遺憾地是,月驚洛會折紙,但不會寫這個世界的文字。

此時天還未黑,餘越吃完飯在院子裏背書。他學著先生念書的樣子,一手負腰,一手握書,搖頭晃腦地在院子轉圈圈,架勢十足,背的內容卻磕磕巴巴。

“餘越,岳母大人吩咐了,讓我來檢查你背書。”月驚洛推著輪椅,擋住餘越的去路。

蓮娘和餘越說過很多次,讓他跟背書好的哥夫學習,可餘越一直不當一回事。而月驚洛也沒就讀書這事指導過餘越,腦殘沒好的時候,他甚至偶爾還故意說餘越笨。

看在長高秘訣的份上,餘越決定不和哥夫計較他以前嘲笑他的事,畢竟哥夫最近也沒再說他蠢了。

對於哥夫忽然想要幫助他這事,餘越半點不期待但也沒當場反對,他只說:“等會跟我娘說的時候,不許說我壞話!”

“不說不說,我就是來和你增進增進感情,幫幫你趣味背書而已。”月驚洛笑得一臉燦爛,眼神轉向餘越手中的書封,“你背的是什麽書的哪一篇啊?”

“詩經,擊鼓。”餘越想也沒想就回。

“詩經啊。”月驚洛默默把書封上的兩個字記在腦子裏,又道,“你翻到擊鼓這一頁。”

“幹嘛?”餘越說著,還是順手翻到了“擊鼓”這篇。

“你指著字讀一遍,能加深印象。”

鮫人記憶很好,他看一遍就記住了“詩經”的筆畫。但他需要認識更多的字,為了分清正文和註釋,只好讓餘越指著字給他介紹一遍了。

“你站在我旁邊讀,我要防止你偷懶。”月驚洛補充道。

餘越莫名其妙且不想聽話,他擡眼就想拒絕,卻看到鱗哥兒正深深地註視著他。於是餘越只好耐著性子,按著月驚洛的方法,一個字一個字地指著讀。

月驚洛在餘越讀書的時候把新學的字記全了,在餘越讀完一遍的時候,他貼心地問:“有沒有覺得好記一點?”

“沒有。”餘越心不在焉,半個字都沒多記住。

“你這是讀得少,多讀讀就好了,我們換一篇找找感覺。”月驚洛聽到鱗哥兒來到附近的腳步聲,知道餘越想著出海不敢不聽話,便趁機忽悠餘越讀了半本詩經。

“天黑了!我要休息了!”

餘越被迫“讀書”苦不堪言,回頭一看鱗哥兒不在了,他立刻拿著書跑回屋,半個字都不想多說。

月驚洛的視力很好,不是餘越提醒,他都尚未察覺天光漸暗。好在他字已經學了大半,暫停學習也不要緊。

次日一早,鱗哥兒將昨日包好的團子蒸好,帶上招牌美人樂手去昨日的地方接著擺攤。

喬二郎住在縣裏,每天都在差不多的時間到固定的地方擺攤,他原以為鱗哥兒今日有大買賣會早點來,不料鱗哥兒並沒有提前到。

鱗哥兒見喬二郎一直盯著他擺放貝殼,便問:“喬大哥是想買老虎團子嗎?”

“不買,我想買一串五味團子。”老虎團子中看不中吃,還是銀紋魚團子劃算,想到有人買了很多團子,喬二郎遲疑地問,“兩串有賣嗎?”

開門的生意沒有拒絕的道理,鱗哥兒好脾氣地道:“有的,你要冷的還是溫的?”

“還有熱的啊,”喬二郎想了想道,“一串冷的,一串熱的。”冷的帶回去給他娘吃,熱的他和媳婦分著吃。

剛出爐的團子燙手,鱗哥兒用蘆葦葉將它們一串串包好,走到這的時候剛好是溫的,不過擺攤時間久了就要涼了,所以鱗哥兒只將少部分團串用葉子包好,誰碰巧買得早就能吃到溫的麻葉團子。

白翠翠的丫環,是今天第二個來買團子的人。

準確地說,她是來拿白翠翠定下的兩個貝殼團子的。

飯桌上擺了兩片貝殼,一個放著蝴蝶團子,一個放著狐貍團子,白翠翠洗漱完見到它們有一瞬的驚喜,而後又郁悶道:“能看不能吃,放又放不了多久,想想好像也沒什麽意思。”

麻葉團子買得多,她家今天的早飯就吃這個。

“動物團子不舍得吃,吃圓團子就是了。”同桌吃飯的果哥兒道,“這些團子的味道都不錯,難得還有銀紋魚餡的。”

“的確好吃。”白翠翠吃完一個團子才說,“等娘他們上香回來,讓他們也嘗嘗。”

“對了,昨天忘了和你說,那個賣團子的哥兒是餘家村的,眼角下有個鱗形花印,你認識他嗎?”

果哥兒還沒說話,白翠翠的丫環突然拿出一個白蝴蝶,道:“小姐,這個忘了給你,那個坐輪椅的俊朗公子送的,說是貴客的贈禮。”

白翠翠接過紙蝶左右端詳片刻,笑道:“這玩意還挺有趣的,我見過蝴蝶燈籠,還沒見過紙蝴蝶呢!”

鱗形花印,會折紙的人,不必多說,果哥兒能確定賣團子的人是誰了。

艷陽當空,路上行人漸少,鱗哥兒賣完團子正在收攤,月驚洛卻問他:“你知道哪裏有紅紙賣嗎,就對面寫對聯的那種紙,多少錢一張,貴嗎?”

鱗哥兒尋著月驚洛的手指,看到吉祥鋪子大門兩側今年新貼的春聯。

那是喜紙,一百文一副,寫了字的最少能賣一百二十文。

鱗哥兒道:“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去幫你買一副回來。”

“多少錢?”氣氛不對,鹹魚堅持問。

“最小的一張二十文。”

月驚洛癱在輪椅上,想召喚魚群幫他去海底挖點金子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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