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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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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煩我

當天晚上,月驚洛沒有吃到酸菜魚,但他泡到了花瓣浴。

月驚洛痛定思痛,認為餘浮鱗這人油鹽不進,他的“惹人嫌”計劃只能改換攻略對象,才有可能成功。

於是他的目光一轉,瞄準了一家之母,蓮娘。

“岳母大人,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你。”趁餘浮鱗不在家,月驚洛開始主動找蓮娘說話。

剛見面時,蓮娘被一心尋死的哥婿給嚇到了,之後忙這忙那的,她也沒什麽機會和這個俊雅的哥婿細聊,難得他有事請教自己,蓮娘心裏挺高興的。

她停下手裏繡花的動作,一臉和善地道:“一家人說請教可就太見外了,有什麽不懂的你就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月驚洛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問了,您可別生氣啊?”

問個問題有什麽可生氣的,這哥婿可真有意思。蓮娘笑道:“不生氣,你問吧!”

“那我真問了啊?”月驚洛又道。

該不會想問家裏還剩多少錢,能不能給他點錢花花吧??蓮娘見他問個問題還這麽啰嗦,心裏忐忑了下,還是道:“你問吧。”

月驚洛問:“你平時在家是不是不做飯,也不劈柴?”

“我身體不好,也聞不得煙味,鱗哥兒疼我不讓我做。”不是問錢,蓮娘松了口氣。

月驚洛又問:“你是不是既不用出海捕魚、下海采珠,也不用去田裏耕地?”

蓮娘嘴角的笑容沒了,她板著臉道:“我平時都在家繡花,一個月能賺十兩銀子。”

他難道是在嫌棄我偷懶不幹活??

我都不說他是個癱瘓在床還要人伺候的賠錢貨,他還敢嫌棄我幹活不積極?!

怪不得要我不生氣呢,感情在這等著我呢!

蓮娘拿起繡花針,一針紮進白色的繡布上,留下了一個紅色的點點。

月驚洛絲毫不在意蓮娘態度的冷淡,真情實感地再次發問:“您說您既不用風吹雨淋,又不用勤苦勞作的,那您的臉怎麽都發黃了呢?”

蓮娘手沒拿穩,一下戳到自己的指尖,她盯著血珠子發呆,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哎呀,岳母大人,你怎麽如此不小心啊!”月驚洛看到蓮娘受傷,立馬拿起她剛繡好的白手帕給她擦血。

“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也不小心點,天天盯著這麽細的針都老眼昏花把手給戳破了。”

“下次這種年輕人做的事您還是別做了,你看你這手,”他一臉疼惜地指著蓮娘的指腹道,“以前也是細皮嫩肉的吧,現在都這麽糙了,平時洗臉的時候,手都刮臉吧?”

月驚洛將自己白皙滑嫩的指腹,從蓮娘的手繭上狠狠擦過,看到指尖出現一絲紅痕後,他故作驚訝地道:“哎呀,我的手!”

“您看,我都手都被您的老繭給刮破了,您平時洗臉都沒感覺到痛嗎??”見蓮娘表情僵硬地望著他泛紅的手指不說話,月驚洛再接再厲地問。

蓮娘原本還在因為哥婿說她“人老珠黃”而生氣,這會兒看見哥婿白嫩的手指泛紅,倒是自慚形穢了起來。

她試圖把自己的手,從月驚洛的掌心抽走,可惜並未成功。

“沒事的,岳母大人,這不是你的錯。”月驚洛通情達理地道,“這都是你為這個家操勞過度所致,沒事的,我有辦法幫你除去疤痕,還您一個屬於少女的白皙臉蛋,和嬌嫩肌膚!”

蓮娘有點不信,但她還是問:“什麽辦法?”

月驚洛微笑地反問:“您聽過有一種叫作奶牛的牛嗎?”

“沒聽過。”蓮娘搖搖頭,疑惑地道,“這是什麽牛,能耕地嗎?”

“它不耕地,它產奶。”月驚洛滿眼認真地道,“它產的牛奶有美白養顏的作用,您要是每天用牛奶泡一泡手、洗一洗臉,保準不用一個月,你就能擁有少女般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還能自帶一股奶香味呢!!”

蓮娘低頭搓了搓哥婿手背,遲疑地問:“你以前,每天都是用牛奶洗臉的?”

“我不是啊,我這是天生麗質。”月驚洛說完反應不對,及時補救道,“但我家的夏嬤嬤就是用羊奶洗臉,最後才把黃臉給洗白的!”

蓮娘捂著心口,瞪眼看著哥婿道:“你家嬤嬤也能用牛奶洗臉?!”羊奶都那麽貴,難道這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神奇牛奶很便宜??

“是啊,我娘顧念夏嬤嬤從小跟著她長大,特意賞給她用的。”月驚洛語氣惋惜地道,“那牛奶可是花了一千金從西域買來的,沒有關系還買不到呢。可惜我家破產了,現在是買不到牛奶了。”

“您可以先用羊奶湊合著用用,雖說沒有牛奶效果好,但是它好買還便宜啊!”月驚洛握著蓮娘的手,眼神真摯地建議。

“不,不用了,我這樣也挺好的。”蓮娘使勁將自己的手從哥婿掌中掙脫,慌忙地拿起針線繼續繡花,嘴裏念叨著,“反正我成天要繡花,有點繭更方便。”

“哪有姑娘不愛美的?”月驚洛皺眉道,“瞧您的五官就知道是個美人,若是皮膚再白點,一定是彩珠縣最美的人,連如意姐都不如你漂亮!”

如意老板可是彩珠縣公認的大美人,蓮娘有這個自知之明不和她比。況且,她羊奶買來吃都不舍得,哪裏舍得用它來洗臉啊!

蓮娘說不過嘴裏抹了蜜似的哥婿,只好帶著針線跑自己屋裏去,留行動不便的哥婿自個在院裏曬太陽。

月驚洛望著蓮娘落荒而逃的背影甚是滿意,已經在期待蓮娘忍無可忍將他掃地出門的畫面了。

中午餘浮鱗回家做飯,月驚洛乖巧地沈默著。等餘浮鱗一走,他又繼續對蓮娘進行言語攻擊。

“岳母大人,您這手太粗糙了,好點的綢緞都要被刮得起絲了。”月驚洛望著離他有一丈遠的蓮娘道,“您辛苦繡花的錢,到時候還不夠賠損壞綢布的錢!”

蓮娘拿針的手一頓,隨後繼續繡花。

月驚洛看到蓮娘的停頓,又道:“岳母大人,你那線繡歪了,準是氣色影響心情,讓你都不能專心繡花了!”

蓮娘不理他接著繡花,幾針過後她發現,自己真的繡歪了。

她不信哥婿離她那麽遠還能看得清,他一定是瞎說的!

可她繡歪了是事實,蓮娘感受到了哥婿比蒼蠅還煩人的可怕,果斷地躲自己屋裏繡花去了,堅決不想和哥婿再待在一個院子裏。

月驚洛見蓮娘走了,得意地收了神通,癱在躺椅上曬太陽睡覺,直到被餘越的讀書聲吵醒。

他伸著懶腰,問餘越:“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餘越去村塾讀書也有兩天了,之前他都是在鱗哥兒回家做晚飯後,才到家的。

可今天天色還早,鱗哥兒還沒回來,月驚洛就看見餘越在家讀書了。

餘越瞪著書,目不轉睛地道:“今天先生有事,讓我們早點放學。”

月驚洛看到餘越的樣子,笑道:“你說你一天天的吃那麽多,飯都吃到哪去了?”

“吃到肚子裏去了唄,難不成還能吃到腦子裏去?”餘越隨口回了句,然後閉著眼,低聲背書,“初一曰五行,次二曰、敬用五事,次三曰、農用八政,次四曰、協用五紀,次五曰,次五曰······”

“次五曰建用黃極,次六曰乂用三德,次七曰明用稽疑,次八曰念用庶征,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極。”聽餘越背得磕磕巴巴,月驚洛好心幫他背完。

餘越被他深藏不露的哥夫給驚呆了,他佩服地看向懶洋洋的月驚洛,道:“哥夫,你可真厲害,以前背的書到現在還記得,我昨天背的今天就忘了!”

月驚洛打著呵欠道:“誰沒事背這個,我聽你念了一下午,現在滿腦子都是這玩意,煩人的很。”

他上輩子既不是文科生,學得也不是歷史或文學的專業,自然不會沒事去背《尚書》了。他頂多就是好奇,看過一遍。

除了尚書兩個字,他是半個字都不記得。

誰知道這輩子成為鮫人,竟讓他有了過耳不忘的本事,他聽餘越多念叨兩遍就全記住了。

但記住也只是記住而已,意思是半點不知道的,最多就是猜個大概,明白這篇洪範講的大概是治理國家的事。

餘越不信,說:“不可能!你肯定是以前就背過!”

月驚洛道:“你愛信不信,反正你一下午就念叨了這一句,我就會背這一句。”

餘越試探地道:“那我完整讀一遍,你再背給我聽?”

月驚洛躺回輪椅,閉眼道:“不背,我又不要考試。”

餘越咬牙:“你背不背?”

“不背。”

餘越小臉扭曲了一會兒,丟下書跑過去拽著月驚洛的肩膀來回晃,惡狠狠地道:“你背不背,背不背,背不背?”

月驚洛一把扯開餘越,很有骨氣地道:“滾開,不背!”

餘越後退一步,又撲了上去給月驚洛撓癢癢,威脅道:“你要是不背我就煩死你!!”

月驚洛不怕癢,可他不想被煩,他制止住餘越,沒好氣地道:“我背!你去讀兩遍我聽聽。”

之前餘越背了半天還在前半段來回轉,他雖知道中心思想,但全文是沒聽全的。

餘越對著書讀了兩遍“洪範”,然後聽月驚洛從頭到尾把洪範給背完了,連他故意讀的錯別字,他哥夫也一字不漏地背下來了。

他說不出話了,呆呆地看著月驚洛問:“哥夫,你以前考過秀才嗎?”

“沒有。”他又不是古人,考什麽秀才。

餘越沒見過過目不忘的人,但現在他見到了一個過耳不忘的人,這人還是他哥夫。他真心實意地感慨道:“哥夫,你不能去參加科舉,真是太可惜了!”

哥夫要是考上了秀才,沒準他娘就不會逼著他考秀才了呢?

想到這裏,餘越覺得他錯過了一次出海機會,虧大發了!

月驚洛面無表情地道:“我不可惜,我就是替你可惜。”

餘越奇怪道:“我有什麽好可惜的?”

月驚洛冷笑一聲:“我可惜你的飯都白吃了,不長腦子就算了,連個子都不長,怪不得長這麽矮。”

腦子要補的營養太多,把你長高的營養都給搶走了。

餘越沒聽懂自己的智商被嘲笑了,但他聽明白哥夫嫌棄他矮,他頓時不樂意了。

“我再矮,站著也比你高!!”餘越站到月驚洛身旁,故意擡頭挺胸,眼神下瞥挑釁月驚洛。

“是嗎?”月驚洛改躺為坐,挺直腰板,手從餘越的發頂比到自己的鼻子,淡定地道,“你要是想踮起腳來和我比,那我也不介意,畢竟我只是個癱瘓而已。”

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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