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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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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已久

吃完晚飯,餘浮鱗把裝著珍珠耳墜的小木盒給蓮娘,道:“娘,這是之前說好給你的珍珠墜子。”

蓮娘高興地打開盒子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說:“怎麽是小粉珠,你不留著自己用?”

“留了兩顆,這兩顆給你。”餘浮鱗道。

“我不要,這個給餘越留著。”蓮娘把盒子關上,又將木盒放到櫃子裏藏好,“粉珠吉祥,留著給你們成親用,我有你去年送我的珍珠簪子就夠了。”

餘浮鱗把珍珠耳墜拿出來,指著它道:“漂亮不?今年的新款式!”

蓮娘看著半空中搖晃的海螺珍珠墜,內心歡喜,卻還是狠心道:“漂亮,以後留給餘越娶媳婦。”

“餘越還小,娶媳婦還不知道是多久的事呢,你把珠子丟一邊不用就是明珠蒙塵,等銀鏈子黑了就是浪費錢啊!”餘浮鱗見蓮娘遲疑,又道,“餘越娶媳婦,讓他自己給媳婦采珠去,搶娘的首飾哄媳婦算什麽本事。”

“珍珠年年都能采,粉珠可是百年難遇的吉祥珠。”蓮娘秀眉微皺,“我都這把年紀了,這好東西留著又不能帶進棺材,還是留給你弟娶媳婦用。”

“呸呸呸,說什麽喪氣話呢,我成親前說這話多不吉利啊,你還想不想看餘越娶媳婦了?!”餘浮鱗佯怒道。

蓮娘也覺得這時候說這話不好,趕緊對著空氣連呸三聲,嘴裏念叨著“有口無心,大吉大利”。

餘浮鱗見狀滿意了,又把海螺粉珠耳墜塞到蓮娘手裏,勸道:“也沒說不讓你給,這不是過幾日我要成親了嗎,你就先戴著給我送送喜氣。”

“如果餘越有本事,就自己采粉珠送媳婦,這不比靠哥哥討媳婦歡心強嗎?”

“要是將來餘越真得采不到粉珠,娘,你也可以把海螺粉珠墜當成咱家的傳家寶,再傳給他媳婦,不也挺好的嗎?”餘浮鱗一邊給蓮娘捏肩,一邊道,“你以前不是常說,羨慕有錢人家有傳家寶給閨女陪嫁嗎?”

“這吉祥的粉珠耳墜就是我們家的傳家寶了!!”

“既然是傳家寶,你送餘越媳婦前自己先用著也沒事,您覺得我說得是不是很有理?!”

蓮娘本來就喜歡這海螺粉珠耳墜,聽餘浮鱗這麽一說,更是把心裏的那塊疙瘩給去了,轉口就讓餘浮鱗幫她把耳墜戴上,還問他好不好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又去櫃子裏拿小銅鏡照著看。

“對了,村長下午把你的婚書送來了。”拿銅鏡的時候,蓮娘看到櫃子裏的油皮紙,順手取出就遞給一旁坐著的餘浮鱗。

餘浮鱗打開油皮紙,入眼的第一張白紙上寫得就是月驚洛落戶的證明,往下翻第二張白紙寫得就是他們倆的婚書了。

他傻笑著看了半天,樂道:“雞鴨沒白給,村長的速度可真快!”

“可不是嘛!”蓮娘把耳墜收進木盒裏,打算等鱗哥兒成婚那天再戴。

“快試試合不合身。”她把早上剛檢查好的婚服塞給鱗哥兒,一臉得意地道,“幸虧我一年前就給你準備了,不然臨時做的婚服可不成樣。”

鱗哥兒抱著婚服往屋外走,猛地停步回頭問:“那,他的婚服合身嗎?”

蓮娘被鱗哥兒難得的羞澀模樣給逗笑了,連聲道:“合身,中午我讓他試了,穿著可好看了!”

按理來說,這男方的婚服是要他父母幫忙備著的。可那孩子父母雙亡又落了海,自然是沒錢也沒時間再去籌備婚服了。

之前蓮娘給鱗哥兒做了一件偏女款的秀氣婚服,那時他說不喜歡,於是蓮娘又用剩下的布幫鱗哥兒做了一件男款的婚服,這會兒一人一件剛剛好。

雖說月驚洛比鱗哥兒高,但婚服本就寬大,蓮娘加點布料稍加改改,就能讓他穿得合身了。

第二日,雲白天清,陽光普照。

月驚洛昨天泡腳太舒服睡過了頭,一覺醒來都到中午了。

可是他心情很好,歡歡喜喜地吃完遲來的午飯,然後就坐等餘浮鱗帶他去海邊祭奠親人,結果他左等不見人右等不聞聲。

在又一次聽到餘母從他門前路過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呼喊餘母,向他詢問餘浮鱗的去向。

“鱗哥兒早上去請村裏人吃喜酒,說等他回來再帶你去海邊。”

“你一直沒醒,他中午吃完飯又出去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蓮娘忙著招呼客人,回完話後就走了。

她還以為月驚洛是半天不見就想鱗哥兒了,離開的時候還嘴角上揚,喜不自禁。

晴天霹靂莫過如此。

月驚洛昨天聽到婚書都寫好了後就急著跳海,沒想到放在眼前的機會居然被他睡過去了。

他該怪誰?

怪善解人意給他倒泡腳水的餘浮鱗?

還是怪抵抗不了海水泡腳快樂誘惑的自己??

不,或許他該怪害他遠走海外被迫上岸的罪魁禍首——上門逼婚的鯊魚公主。

聽力太好有時也是一種煩惱,月驚洛有意識地控制自己的註意力,不讓附近雜亂的聲音一股腦地鉆進他的腦子裏,以此保護耳根清凈。

離得近,門外又有人來回踱步許久,月驚洛聽得心煩,故意狠狠咳嗽兩聲,擡高聲音道:“外面有人嗎?”

外面的人既不回話也不離開,月驚洛轉頭看到和床齊高的輪椅,暗道一聲機會來了。

他轉動輪椅面向床沿,又挪動身子背對輪椅,隨即雙手撐起自己往後倒去。輪椅受力往後滑了一段,他人卻有驚無險地跌坐到輪椅中央,除了麻木的雙腿傳來刺痛外,月驚洛秋豪無傷。

異常的動靜終於引來了外面的人,只見一身短打的黝黑男子掀簾而入,神情詫異片刻後又停在了原地。

月驚洛側身註視男子,溫柔地笑道:“見笑了,肯否請壯士將我帶到外面院子裏?”

男子楞了片刻,木訥地點頭答應,埋頭走到輪椅後面,默不作聲地帶著月驚洛出去。

“兄臺怎麽稱呼,可是來找鱗哥兒的?”

大白天的在別人家徘徊,被人發現後還不離去,肯定不是賊。

蓮娘正在招待客人,這人大概是跟著客人來的。但他來了不和蓮娘在一起,反而在鱗哥兒的屋外留戀不去,很可能是好奇鱗哥兒的未婚夫長什麽樣又不好意思冒昧打擾。

此人長得忠厚老實不像是好奇就會登門拜訪的人,卻又偏偏做出了此等舉動,料想這人就是被鱗哥兒嫌棄的追求者了。

不好意思當面對視,又忍不住好奇心上人的心上人長什麽樣。

暗戀者大抵就是這般的心態吧。

月驚洛本意是想借鱗哥兒和他套近乎,誰知那人沈默了半天才回了個“嗯”字。而這問句話的功夫,他說的目的地就到了。

他正想繼續談話,卻被一把響亮的嗓子給打斷了。

“事成,你在這幹嘛呢?”餘幺幺聽聞鱗哥兒的婚事特意來蓮娘家看看,不成想她這不爭氣的兒子也跟來了。

餘幺幺見兒子眼神閃躲又呆站著不說話,便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哪想到一轉眼就看見一個神仙似的公子對著她笑。

她當即就瞪大了眼睛,口中驚呼:“神仙啊!!”

蓮娘見餘幺幺呆楞著不說話,趕緊打圓場道:“幺幺姐,這就是鱗哥兒的未婚夫!”

隨即,餘母又轉頭對著月驚洛介紹餘幺幺,還示意他和人打招呼。

在蓮娘大聲呼喊和月驚洛的問好聲中,餘幺幺終於回過神來,笑容滿面地誇讚月驚洛生得俊俏。

餘幺幺又拉著蓮娘在門口寒暄了幾句,隨後就扯著自己傻站著不說話的兒子走了。

蓮娘和餘幺幺說了半天,這會兒把客人送走了,可算是松了口氣,能歇歇嗓子了。

“驚洛,你怎麽出來了?”床上好好躺著的人突然跑到了院子裏,蓮娘自然是驚訝的。

“屋外看著挺暖的,我就出來曬曬。”本來近在咫尺的跳海機會就這麽飛走了,月驚洛回話時面帶微笑,心裏卻在滴血。

蓮娘沒想太多,見到月驚洛和餘幺幺的兒子走在一起,她還以為他是在事成的幫助下坐到輪椅上的。

她根本不知道鮫人對深海的執念,使得鹹魚也能身殘志堅,即使癱瘓著也要挪向海岸。

蓮娘:“那你是想繼續曬著,還是回屋裏去?”

月驚洛:“我就在這兒等阿鱗回來吧。”沒準還能找到去海邊的機會。

聽到他這麽說,蓮娘也很高興,她笑道:“行,那你等著吧。”

月驚洛就這麽等了半個時辰,居然真被他等到一個機會。

果哥兒聽說鱗哥兒要成親了,本來是要跟著他娘一起過來看蓮娘的,但餘幺幺說他都快嫁人了,要少出去走動。

他想著反正鱗哥兒成親那日也能湊熱鬧,就待在屋裏繡花沒出去。

沒想到餘幺幺一回家就一個勁地跟他說,鱗哥兒的未婚夫長得有多俊,跟話本裏的神仙似的。他娘見他不信,還給他一盒喜餅,讓他送到蓮娘家去,讓他自己去看。

果哥兒提著喜餅走到餘浮鱗家柴門外,遠遠地就看見一個清瘦的人影,等他走進一看,果然見到一個眉目如畫的公子坐在輪椅上。

畫中人沖他柔柔一笑,看得果哥兒一時呆楞在地。

好機會!

又來了一個好忽悠的勞動力!!

思及此,月驚洛看著紅著臉的果哥兒更順眼了,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個今天睡醒後最真摯的微笑。

“你站在我家門口幹嘛?”

突來一句冷聲,將月驚洛正準備開口的話堵在半路,他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果哥兒尋著聲音匆忙回頭,急切地張口解釋:“我娘讓我來給蓮娘送喜餅,說是給她看看成品是什麽樣。”

“我娘在屋裏,你進去吧。”得知緣由的鱗哥兒面色不變,甚至連聲調都沒有變化,冷漠且疏離。

“你坐在這兒曬太陽嗎?”餘浮鱗走到輪椅旁微微彎腰,伸手撩起月驚洛鬢邊的碎發,將它別到耳後,柔聲道,“我特意回來看你醒了沒,可是等急了?”

“沒有。”月驚洛露出今天以來最最真心、最最溫柔的微笑,“我瞧天色漸晚,還以為你忘了我們的約定。”

“怎麽會,”餘浮鱗垂眸一笑,“成親前告知父母是大事,我不會忘的。”

鱗哥兒:“你在這等會兒,我進去拿點東西就來。”

月驚洛:“好。”

太好了!

走了一個又一個,終於可以去海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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