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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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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

廣袤大陸上一列列綠皮火車嗚嗚嗚地朝西駛去,白嫩的蒸汽被拋在身後,蔚藍的天空與秋日金色的麥田相映成趣。

火車與火車之間相接的位置總是坐著許多人,風吹過他們臉上已經成疤的傷痕,大家勾肩搭背幻想著回到祖國的生活。

他們身上的軍裝已經從出發時的筆挺堅硬到松軟破舊,同時,出發時貴族與平民之間互相看不慣的隔閡也消融在戰場的槍聲中。變了的東西有很多,但,也有些是不變的。譬如,不打戰沒酒喝的閑暇時光,在戰場上的鐵血硬漢也愛八卦。

“你們聽說沒有,傳聞有長官強行將E國的一個俘虜帶回國了。”

“不是吧,軍官條例中明確寫著不能將俘虜帶回國的。”

“我兄弟在左翼部隊,確有其事!他親眼看見那個空軍的上尉抱著一個孩子上的車。”

“孩子?等等,你說的那個空軍上尉不會是曾經南郅阮家的第一公子吧?”

“對對對,就是他!”

“如果是他,那事情可就不好說了,搞不好是這個俘虜求著要跟這阮家家主阮上尉走的呢,既然國破家亡了不如跟著異國一個有錢有權的軍官呢,況且這阮上尉自己就長得好,據說D國那個誰曾經向他示愛過,被拒絕得可慘!”

“兄弟你這話可要小心說啊,這同性戀可是……”

“現在戰爭年代還有誰管這個?再說軍營裏幾乎就見不到幾個女人,內部解決再正常不過了,況且,那上尉三十幾歲還沒訂婚不是同是什麽?”

與此同時,最靠近火車頭的第一節車廂裏卻十分安靜。

車廂倆側的白紗窗簾都被緊緊拉上,隨著車廂的搖動晃出好看的波紋,車內只投進些許微弱的光,給人感覺就像是清晨天剛亮時的朦朧。此外,車廂裏沒有成排成排的座位,反倒像是個微縮的小房間,靠右側貼墻的位置有著足足能容納下四人的床榻,另一側擺著圓桌木椅食櫃等日常需要的家具。

整個設計的風格看著樸質,但如果是稍微懂一點的人一眼便知這些家具都價格不菲。

圓桌上紫藤花紋的茶杯中紅茶微溫,阮世禮靠在椅子上,雙腿交疊,身上只簡單穿了件白襯衫,半闔著眼,目光一直停留在床榻上裹著白色毛毯的一小團。

看似閑暇舒適的環境中實則充滿了濃濃的威脅,至少縮在毛毯中的簡紓是這麽想的。

他醒來的時候就發覺自己被阮世禮抱在懷裏,但,整個人發燙惡心根本說不出話,每次有意識的時間不過幾分鐘,頂多看眼阮世禮就又昏過去了。就這麽又醒又睡得不知道過了多久,等他真正徹底恢覆清醒時人已經在這車廂裏了。

這幾天,簡紓也試圖和阮世禮說話,但,他發現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困難,對他而言分別的時間其實並不久,但他看到的阮世禮卻已經是十七年後的阮世禮,他應該用什麽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一句輕描淡寫的好久不見,是不是太過無情?簡紓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當時做得有點過分了。

在阮世禮最開心的時候,他突然離開,美則美,但留下的心理陰影估計也很大。

這麽想著,簡紓就慫了,或許,還是不要說明自己的身份比較好,指不定哪天就又會突然回去,他默默地和阮世禮在一起待幾天就非常滿足了。

此時簡紓並沒有意識到現在自己擁有的這副身體與當年十七歲的簡紓一模一樣,他只當自己穿進了某個倒黴E國士兵的身體。

打定了不認的主意,簡紓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尿意就不自覺地明顯。

“去哪兒?”就在簡紓挪動著要下地時,沈默了一個早上的阮世禮終於出聲了。

“去……去上廁所。”簡紓心裏有愧,說出口的話都在結巴。

就在他快要挪到門邊時,身後巨大的陰影忽然出現將人籠罩,另一只大手率先按住近在咫尺的金色把手,莫名其妙的寒意在車廂蔓延。

“你不認識我?”

沈穩的聲音微微上揚,莫名帶著些許少年才會有的驕縱輕浮。

“不認,”簡紓話還沒說完,就咬到了自己的舌頭,“識。”

“可是我看你很眼熟啊。”

沒等簡紓反應過來,他整個人已經騰空而起,小雞崽似得被阮世禮以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重新扔回了床上,毛毯上淡淡的香味瞬間沖入鼻腔,一股很安心的味道,阮世禮身上會有的味道,即使十六年過去了也沒有變過。

整個人埋在毯子裏的簡紓幹脆不動了,半跪著采取裝死策略,但如果此時他選擇回頭看看,事情或許會有所不同,上一秒還氣場驟降的上尉此時臉上帶著溫柔的笑,蹙著的眉舒展,滿眼寵溺。

但,他說出口的話還是那般低沈威嚴,“真的不認識我?”

“不認識。”簡紓挪了挪,手心微微出汗。

身後的人好像沒忍住笑了一下,但又好像是一個幻覺,聲音隨著阮世禮一步步朝床榻邁進變響,“那我得好好自我介紹一下。”

“阮世禮,南郅阮家家主,前A國空軍上尉,現南區A位議員代表。”

“十三年前畢業於A國皇家軍校,十六年前畢業於索爾公學。”

炙熱的呼吸突然猛虎般灑在簡紓幾近透明的耳廓,只是一瞬間他就被阮世禮攔腰拖入懷中。簡紓這才意識到自己身上只穿著短袖短褲的薄棉布衣,青筋可見的手在他柔軟的腹部微微按下,十六年思念的野火就這樣從最脆弱的地方闖進。

“這樣還不認識?”

倆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昨晚簡紓是被阮世禮壓著去洗澡的,此時,倆人身上有著同樣的味道。

咬著下唇,他依然不吭聲,藍色的眼裏卻泛著薄薄一層淚花,簡紓只覺得自己的心快要壞掉了。

“為什麽非要這樣呢?”

身後的人還在咄咄逼問,但,事實上,那語調已似三月的春風暖柔。

手從衣擺闖進,吻在脆弱的後頸綻放,絲綢般的黑色長發分成倆半散開,因為主人不可抑制的顫抖也如白色窗簾晃出漂亮的波紋。

“不要!”被握住時,已經滿臉潮紅的簡紓趕忙按住阮世禮的手腕,抓著白色毛毯的手猛然縮緊,以手為中心現出道道皺痕。

“一個俘|虜有什麽權力說不要?”

剛開始僅僅是輕觸的手現在徹底握緊了,灼熱鐵炭般的溫度要將簡紓逼瘋,因為與各種軍械長期接觸而生出薄繭的手是最好的工具,與當年貴族少年因為用劍而生的一點可憐小繭根本沒法比。

同時,漫長的獨孤歲月也讓阮世禮學會了忍耐,慢慢地把敵人逼瘋,遠比一刀致命要好玩得多,說到底他也是個內心汙濁黑暗的人。

唇順著後脖頸漸漸向下,白襯衫上的扣子早就亂了,而簡紓身上那薄薄的短袖上衣也已經不見蹤跡,車內漸響的悶哼與難以壓抑的求饒快要趕上火車車輪與鐵軌的摩擦。

簡紓覺得自己就像是個上了發條的玩具,阮世禮將發條抽緊但卻摁住不讓他發洩,再這樣下去人會壞掉的。

現在,剛剛還不斷逼問的阮世禮倒是不說話了,只顧自己動作,簡紓就是想回答他也沒有機會,不到二十歲的成年人和三十幾歲的成年人根本沒法比。

視線早已模糊,跪在柔軟床鋪上的雙膝也已經泛紅,過度敏感的身體是拉滿的弓再多一點都不行,“阮世禮!”

簡紓的聲音猛地拔高又迅速落下,“松,松手。”

身後的人當然不會就這麽結束,但卻停下了,語調該死的從容,“這名字倒是喊得熟稔。”

雖然不知道阮世禮是怎麽做到的,但簡紓百分之百確認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這人也不像他之前穿越成物時看到的那樣,好像經過了歲月的洗禮就變得成熟穩重,溫文爾雅,都是些忽悠人的表象!能在只有薄薄一面鐵墻相隔的車廂裏做出這樣的事情,會是什麽正經人!跟索爾公學那個只要在宿舍就關上門亂來的小屁孩有什麽區別!

火車忽然猛地晃動,整個向右側傾倒,簡紓從面對墻面轉向正對車廂內部,車內的景色這才毫無遮攔地映入他的眼簾,在戰爭時期還能這樣奢侈,除了皇室,這樣的事也就是他阮世禮幹得出來了。

“碰——”忽地列車猛地向上一震,窗外即刻響起官兵們不滿的咒罵。

但,簡紓根本無暇去關心發生了什麽,因為就在剛剛車廂震動的一剎,阮世禮似乎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他左手緊緊環上簡紓的腰,本就握著的右手下意識猛地用力收緊。

發條徹底繃斷,被強硬壓下的都噴薄而出。

簡紓低頭看著淩亂毛毯上屬於自己的東西,眼淚啪嗒啪嗒滾落,砸在阮世禮的手臂上。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這樣。”

身後的人在重逢後第一次亂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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