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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熱而動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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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既然已經鬧到了這一步,哪怕輔國公再不願蔣氏被擾了清夢,許媽媽又哪裏還敢將此事一直瞞到天亮、再去致雅堂稟報!

再許媽媽既是不得蔣氏看重的仆婦,她便更加明白,只有她越早將真相稟報到夫人面前,才對自己越有好處,至少夫人再不能治她稟報不及時的罪過兒。

許媽媽便在得知那些衣料毛皮有毒、香料也有毒後,連忙追問起了喬郎中,蔣家表姐的癥狀可與這些毒物有關。

畢竟此事全是因為表姐半夜發病而起,她若不將癥狀問清楚了,到了夫人跟前又該怎麽交待?

至於那些毒物究竟與夫人有關,還是表姐自己個兒動的手腳,再不然就是旁人栽贓嫁禍,那可就不歸她一個婆操心了……

喬郎中聽得許媽媽這般追問便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道也怪他只顧得查驗那些物品,便忘了交待表姐的病癥。

“表姐這是因熱而動風,這才導致了這麽嚴重的紅腫熱痛。”

“這也是為何肖姑姑叫人打了冷水來,給表姐冷敷過幾次之後便有緩解的緣故。”

“我已給表姐開了藥方,照方抓藥煮好了之後,叫人每日用溫熱藥湯給表姐擦洗三回,不須三五日想必也就痊愈了。”

白了便是蔣玉蘭既然接觸過這些皮毛錦緞與香料,而她又是個敏感體質,這才令她深受其害。

“表姐的暈倒卻與這些癥狀無關,想必是她太過害怕才將自己嚇暈了。”

“好在這個病癥睡一睡反而更好,若是媽媽覺得還是要將她喚醒為好,我也可以這就給她施針。”

喬郎中輕描淡寫間,便將錦繡對那蔣玉蘭動過的手腳遮掩了過去。

可許媽媽又怎會盼著蔣玉蘭盡快醒來?

連郎中都了她只是熱而動風,她卻偏嚎得好像下一刻就能沒了命,這樣的嬌姐還是叫她繼續昏睡去吧!

許媽媽就連忙一邊道謝一邊擺手,擺手道不用將表姐喊醒了,這才頗帶哀求對付媽媽道,她這就要去致雅堂將此事回稟給夫人知道了。

“等夫人被老奴喊了起來,也許連夜便要打理此事,還請付姐姐與三姐……多在漪瀾軒停留片刻,也免得到時既無人做個見證,或再驚動了三爺三奶奶。”

付媽媽既是早知道此事沒有這麽輕易結束,自也早就清楚,她與三姐、肖姑姑哪怕這便離開了,待會兒也免不了再被蔣氏差人喊來。

可她又怎會輕易答應這便留下?

她就笑睨了許媽媽一眼道,既然許妹妹也知道夫人或許要連夜打理此事,甚至還要驚動後宅所有人,在漪瀾軒也是等,回了三房也是等,她為何不服侍三姐回三房等著去。

“三姐已為此事耽誤了半宿,總得先回去歇上片刻不是?”

“再喬郎中也在這兒呢,我若不將人領回三房安置了,也好隨時等夫人傳來問話,難不成將人安置在漪瀾軒?”

付媽媽怎會不知許媽媽的打算,這分明是從頭到尾都想拉著三姐做擋箭牌呢。

三姐既然籌謀了這事兒,本也不怕出頭,可這個頭也得分怎麽出。

三姐可不是仆婦而是主!哪有叫主大半夜坐在客院、等著這兒喊那兒叫的道理!

付媽媽當然也就沒給許媽媽留客氣,等她罷這番話,也不待許媽媽再如何懇求,便與幾個丫頭一起服侍著錦繡和肖瑩,帶著喬郎中離開了。

錦繡在通往三房的路上便將那枚有機關的戒指摘了,也免得萬一蔣氏提前得知了消息,這便將她們這一行攔在路上,這之後的糾纏間,再被誰從她的手上發現端倪。

好在那漪瀾軒到底離著三房更近些,也不等許媽媽再將消息回稟到致雅堂,一眾人已是很順利的回到了馨園。

待錦繡回到自己房裏之後,便先將那枚戒指妥善放好,又拿了個外觀與它一模一樣的換了戴上,這才離開內室,出來與肖姑姑、付媽媽等人坐著話兒。

此時付媽媽等人再看她的眼神裏便又多了幾分恭敬,就連肖瑩的面上也多了幾分讚賞,讚賞錦繡看人看得準。

若非錦繡看出了蔣玉蘭心有疑惑卻不敢開口,便索性將人徹底弄暈,又怎會令接下來的搜檢那般順利?

只要蔣玉蘭不暈倒,哪怕她再心有顧忌,顧忌於人在屋檐下,暗中打發個丫頭跑去致雅堂報信兒也容易得很吧?

等那丫頭一路跑離了漪瀾軒,哪怕她們這一頭兒再能追得上,還能真將人攔下不成?那豈不成了心中有鬼!

只不過眾人也都知道,漪瀾軒這一幕不過是個開始,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呢,既容不得她們有一絲含糊,更不能高興過早。

單那位喬郎中本是付媽媽請進來的,過去也不少往三房行走,他便已經註定是三房的人了,蔣氏還不是隨便一張口,便可以將此事成三房栽贓?

付媽媽之前倒也不是不能將那請郎中的事兒推出去,在外院找個廝出去跑腿兒,也好擇清三房使用自己人給蔣氏栽贓的嫌疑。

可誰叫錦繡在蔣玉蘭前來三房時,便給她胳膊上動了手腳,那下到蔣玉蘭衣裳上的藥粉引起的癥狀,是個郎中都看得出與毛皮香料中並不相同?

因此上別看付媽媽也不忘將那皮毛與香料的蹊蹺和孫氏之死掛上了鉤,又仔細這般叮囑了喬郎中,眾人都與錦繡的目的一樣,那便是誰也沒指望今日之事便能將蔣氏拉下馬。

像蔣氏這樣替公婆守過孝、嗣又頗豐的正室夫人,國公爺又是一向對她言聽計從,莫只是疑似想要暗害繼媳婦落胎,就是再大些的罪過,誰又能輕易奈她何!

……等蔣氏睡得正香、卻被外面的嘈雜驚醒後,也便不管翠環如何變了顏色給她學,她都穩穩當當的坐在那裏,只管慢條斯理的穿起了衣裳。

只因既是三房眾人都知道今日之事並不能奈何蔣氏,蔣氏自己心裏也一樣有底兒。

再她若是此時也跟著慌亂起來,也不用旁人質疑她,就先落進國公爺的眼裏,那時她才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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