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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深夜吊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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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鄭蘊先還只是被那暗諜金牌與錦繡的身手嚇壞了,如今再聽了錦繡這番話,他也便再清楚不過,這輔國公府分明早有對策,甚至早就挖好了坑等著他來跳呢。

而這容三小姐口口聲聲都是“輔國公府”,而不是僅僅自稱“我們容家”,這也分明是說給他聽的。

那便是對方早就料到,他可不止是意圖冤枉容程這個朝廷命官,或是窺探容程的行蹤,他還要將輔國公府這個一等公府拉下馬。

那他這個罪過兒豈不是更大了?

鄭蘊的腰腿也便越發軟了起來,也不等錦繡身後遠遠跟著的那些粗使婆子上得前來,人已是扶著墻慢慢的蹲了下去,繼而便靠著墻連連央求起來,是在下糊塗了還不行麽。

“求容三小姐放了我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還不行麽?”

這倒不是說鄭蘊著實太慫。

雖說他本也是勳貴出身,這才憑著祖父老成國公的蔭恩在南城兵馬司得了個差事,可他既能混成一方兵馬司指揮使,他又怎會真是個軟弱人?

眼下他之所以做出這等不要臉的服軟行徑來,只因他心裏明鏡兒似的知道,好在容府前來迎他的不過是錦繡和一個曾在宮裏當過差的肖瑩。

這兩人再怎麽身份不一般,那也是女流之輩,多少都會有些心慈手軟。

可萬一眼下來的卻是容程,那位煞神又怎會被他這般裝慫示弱騙過去?說不準他這一輩子也許都完了……

誰知錦繡聞言就笑了:“鄭指揮使還惦記著有下次?”

“可我只怕今兒若這麽輕輕松松叫你走了,你今後更將我們輔國公府當成你家的花園子了,隨時想來就來呢。”

錦繡說罷這話也不再跟他廢話,一揮手便有幾個粗壯的婆子一擁而上,架起他便離了垂花門、一路往後宅內裏走去。

畢竟錦繡心裏明白得很,如果鄭蘊只是被她和肖姑姑的腰牌嚇走的,嚇得他並沒真正搜查過自家後宅,等他見了他的同夥兒後還指不定怎麽胡言亂語呢。

單只說她父親這個人,家中遇上這等大事卻始終不曾露面,這又該叫對方怎麽想?

那她可不是就得叫他將這搜查做完了,叫他想要胡說八道都得事先琢磨琢磨怎麽張口?

只是等她的人將鄭蘊架住了之後,她也不忘輕聲叮囑容大管家道,容爺爺還是帶著容奶奶先回去吧。

“雖說進來的只有鄭指揮使一個人,我們府門外面不是還有兵丁圍著麽?”

“容爺爺回去替我盯一盯前院就行了,左右這後頭有我呢,您若是不大放心,不是還有小容管事和容嬸兒陪著我們麽。”

原來這位容大管事本就年事已高,出了今年正月就打算告老了。

是容程執意挽留他再多留幾個月,等他將小容管事教上手、再送這位老家仆去溫泉莊子上陪著輔國公一起養老也不遲。

而這位之所以姓容,本也是老輔國公賜姓,一個姓氏已是體現了不小的功勞,連著現如今的輔國公都對他尊重得很,錦繡叫他一聲容爺爺也是應該的。

容大管家既從進了垂花門、就將錦繡的說話與行事全都看在眼裏,過去也不是沒聽自家兒子媳婦說過這位三小姐的能耐,如今聞言便笑著應了聲,直道老奴哪有什麽不放心的。

“只是老奴也得稟告三小姐一聲,那前院著實有幾個奴才不大老實,見了兵馬司來人就忙不疊的自作主張去開門了。”

“如今既是三小姐叫老奴回去盯著前院,那幾個奴才可就由老奴做主發落了。”

而他本還想叫自家老伴兒陪著三小姐擋一擋,如今眼瞧著也不用了,他便又將小容管事叮囑了幾句,叫他和他媳婦好好陪著三小姐招待鄭指揮使。

“若是鄭指揮使搜查了後宅卻沒搜到什麽,你也不要對他動私刑,更別叫三小姐一個姑娘家跟他動氣。”

“你就趁夜帶著鄭指揮使去鎮撫司見三爺,叫他跟三爺說個明白。”

“鄭指揮使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成國公府過去與我們輔國公府也是有交情的,萬不能不帶他去見三爺就送他見他的上司去,也免得害了他的前程。”

容大管家這一番綿裏藏針叮囑自家兒子的話、難免又將鄭蘊嚇得一激靈——這老匹夫竟叫人將他送去鎮撫司?

就算那容程並不在家,也並不在鎮撫司,那鎮撫司可也是容程的地盤兒呢,那他進去後還能出得來麽?

……這之後也不知究竟用了多久,刁婆子幾個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勉強架著鄭蘊將這後宅的每個院落都巡查了一遍,最後還剩下一個同軒館和四房的正院、以及齊氏的靈堂沒進去。

錦繡便輕笑著看向鄭蘊道,不知鄭指揮使下一步想去哪裏。

“是先去我母親華貞郡主的院子裏搜一搜呢,還是先去我二伯母的靈堂?”

“我母親和我四嬸如今都是身懷有孕的婦人,我二伯母更是停靈在靈堂裏,連三七還沒過呢,鄭指揮使最好想清楚了。”

鄭蘊的眼珠兒立時轉了起來,只因他也知道,那位華貞郡主先嫁了陳鶴卻是多年無出,後嫁了容程更是多年未孕,眼下這一胎還是她的第一胎,也是容程的第一個嫡子或是嫡女。

那若是容家故意挖坑給他跳,轉眼便說他夜入容府驚了哪位奶奶的胎,莫說驚得是華貞,就是驚了容四爺那位正妻……他也是渾身有口說不清啊!

他就連忙慌不疊的張口道,容三小姐這是什麽話:“你們三房和四房的正院方才不是已經去過了?”

“容三小姐必是困得糊塗了,這才忘了這個。”

錦繡頓時一拍額頭道,原來如此麽:“那我們這就陪著您去我二伯母的靈堂,等將那裏也查了,鄭指揮使是不是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鄭蘊恨得不行。

他明明想接著說一句死者為大,那齊氏的靈堂不查也罷,怎麽這位容三小姐卻不等他繼續說下去,便要帶他去靈堂了?

要知道那位容二奶奶的亡夫容秩可是為國捐軀的功臣,他卻在容二奶奶死後闖進靈堂大搜特搜,這比驚了誰的胎那種話更好聽不成?

只是這也怪他說話不利落,他方才只顧得說那三房和四房的正院已經去過了、卻慌得忘了加上齊氏的靈堂,如今看來也不得不往靈堂裏走一趟了。

他就只好低聲道,左右容二奶奶去世後、他也沒來吊過唁呢。

“……雖說本也沒有深夜吊唁的道理,可我既然來了,索性這便去給這位二奶奶上幾炷香,也算是沒白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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