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一(7)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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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7)完

在國內陪母親在醫院路呆了一個月後,林秀和姐姐林菲就陸續的要回去了。

一個得去參加期末考試,一個得回去準備升入大學的考試。

留下哥哥和把工作都暫停的父親在這裏照顧著母親。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後,林秀默默的把自己之前準備給家人的禮物都放在了他們的房間。

父親的茶壺,哥哥的鞋子,姐姐和母親的運動內衣,這些恐怕都得等他們回來後才能看見了。

倒是還有一件禮物可以現在拆開。

“原本是想你那天下午的比賽贏了後給你的,沒想到卻遇到了意外。不過,現在給你希望你不會覺得太遲了。不管怎麽說,比賽雖然沒有贏,但是還是要獎勵你重新又回到了賽場上。”

林秀母親在她即將回家的前一天,將袋子給了她。

白色的墻壁、白色的病床、甚至連母親的臉色都是蒼白的。

空氣中濃烈的消毒藥水味通過她的鼻子占據了她所有的感官,讓當時的她被迫失去了反應,忘記了自己是不是要對著母親說些什麽,或者向她表達一些感情。

林秀拿出了放在在木色紙袋的禮物。

一件與她送給母親和姐姐款式相同的黑色運動內衣。

“剛剛就有一位女士也買了一件黑色同款。說是給自己小女兒買的”

那天那家店的營業員是不是說過這樣的話?

林秀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然後下意識的開始回憶起那天的記憶。

忘了?怎麽都忘了?

那麽重要的事情自己怎麽可以忘了?

林秀使命的捏著自己的手,想要通過疼痛強迫自己回憶起那天的記憶,可是就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在自責的時候,她無意識的瞟到了紙袋裏有一張不足手掌大的白紙。

她緩緩地伸出自己的手探向那片黑色空間裏唯一的潔白。

日期、時間、金額、店鋪的名字、商品的型號和顏色。

想起來了,所有的記憶都想起來了。

在記憶湧現的瞬間,林秀的淚水也從眼角中滑落。

一滴、兩滴,一行、兩行···

林秀看到過姐姐在搶救室前默默的留下眼淚,也看到了哥哥躲在消防樓梯裏灰暗的一角拿下眼鏡、擦拭眼淚,更看到了匆匆趕來的父親在病床邊對著母親抱頭痛哭。

她是全家唯一沒有哭過的人。

所以現在該輪到她哭了。

淚水、哭聲、還有心臟發出來的持續痛覺是那一晚上林秀與世界連接的方式。

後面幾天,林秀每天在考完試後都會回到自家的武術道館裏去訓練,因為母親受傷的緣故,武術道館歇業了一段時間,但是自林秀回來後,館內的燈每晚上都會重新亮起,然後一直持續到深夜。

有一件事一直憋悶在林秀胸前,如果每天不訓練的精疲力盡,林秀會睡不著。

這是對草翦遙詢問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的回答。

\"那就趕快解決。\"草翦遙對林秀命令道。

然後給了她一大堆的冰塊和消除淤青的膏藥。

林秀是打算解決的,但是得等母親出院回家後才行。

可是還不等母親回來,意外卻又一次在林秀身上發生了。

考試結束的第三天,與草翦遙一起放學回去的林秀在學校附近遇到了許久都沒有接觸的真田優人。

\"林秀同學。\"真田鞠著腰攔在了林秀和草翦遙的面前。

\"真田同學。\"林秀有些驚訝。

\"真田,你在這裏幹什麽。\"草翦遙微皺著眉頭盯著面前擋在林秀前面的真田優人。

\"林秀同學,請原諒我再一次找到你,但這次並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裕太君。\"真田直起腰,望著林秀的眼睛,眼神堅毅,與之前怯懦軟弱的樣子完全相反。

還不等草翦遙和林秀開口說些什麽,真田就已經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在林秀同學出國的這一個月裏,裕太君又一次被鹿野部的平川貴一他們給找上了。比起從前他們更加頻繁的來騷擾林中同學,給他的生活造成了很多的麻煩···\"

\"餵,不是說好不要再來找林秀了嗎?她根本不可能一直幫著你們解決你們的問題。\"草翦遙突然出聲呵斥了真田

真田沒有理睬草翦遙,以前面對著草翦遙他永遠是在小心打量他,只要草翦遙略帶不爽或者生氣,哪怕不是因為他,他也會不自覺的露出害怕的神情。但這次真田完全沒有被草翦遙的呵斥而嚇退,他甚至連看都沒看草翦遙一眼。而是等草翦遙說完後,又繼續著剛剛的話。

\"但是裕太君並沒有向任何人吐露這件事情,我也是偶然發現才得知這件事,而且最近平川貴一他們好像越來越過分了,我已經看到過好幾次他們在放學的時候將裕太君帶到好無人煙的地方。今天放學後也是的,平川貴一三人直接來到裕太的班上大搖大擺的將他給帶走了。\"

\"真田優人,你····\"

\"林秀同學在最後一次約見我們的時候不是和我們說過,如果真的遇到什麽很危險又緊急的事情,可以來找你,所以,拜托了。\"真田優人的話終於說完了,他朝著林秀又一次真誠的鞠了一躬,並且表現出林秀如若不答應,他就不起身的氣勢。

\"···好\"在聽完真田優人的話後,望著真田單薄的背部,林秀面無表情的答應了。

\"謝謝你,林秀同學。\"真田立馬直起身子,笑容燦爛的對著林秀道謝。然後就作出要給林秀帶路的樣子。

\"不許去,林秀。\"聽見林秀答應了,在真田道謝的同時,草翦遙立馬轉頭對著她大聲喊道。

\"剛剛真田說的事情遠遠沒有達到上次你答應他們的承諾,跟之前那幾次沒什麽不同。至於現在,去請老師和家長去看一看就行了。\"

林秀淡淡的回看了草翦遙一眼,似是在說沒關系。然後擡腳就要跟著真田離開。

見林秀真的要走,草翦遙突然抓緊林秀的手臂,阻住她不能再往前走。

\"林秀,不要忘記你承諾的,這段時間你做的很好,你如果現在再出手幹涉他們的事情,一切就要重新返回原點了。\"

林秀轉頭對著草翦遙微微笑了一下,回抓著草翦遙的手,故作輕松的說道。

\"草翦同學,沒事的,我只是去看一下,你先回去吧。\"

然後推開了草翦遙的手,毫不猶豫的就跟著真田離開了。

徒留下在原地高聲喊著她名字的草翦遙。

\"林秀···\"

在去尋找林中裕太的路上,真田優人與林秀一直沒有什麽交流。自從上次最後一次和他們約見後,林秀不知道該懷抱著什麽樣的覆雜的心情去再一次面對他。

該討厭他嗎?因為擅作主張的想要繼續傳聞那些事情,完全沒有問過她和草翦遙的想法。

可是······歸根到底傳聞的來源也因為自己的提議。

所以,自己到底該怎麽辦,母親的事情又一次動搖了她的想法。

這段時間來,她總是會不停的假設,如果,當初,自己走出了那扇店門,或許,最後母親會平安無事。

會在那天親手將禮物送給自己,然後再說出病房裏的那句話。

她想不出來,所以她要問問母親。

在事情發生後直到現在,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其實自己當時也在那家商場,也在一樓,也許某個時刻還曾經離那個瘋子很近。

是為什麽沒有說呢?是因為愧疚、害怕所有人的指責、還有良心的不安。

明明一切都不是她的過錯,可是林秀卻下意識的將所有事情都責怪到自己的身上,包括那條人命、包括母親受傷這件事。

這些心理上的重擔不斷的壓在了林秀的心上,讓她這段時間幾乎喘不過氣。

所以,當真田又一次來找自己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閉塞、幽閉、沈重、沒有出口的空間裏終於出現了一條裂縫,自己得趕快過去,去好好的喘一口氣。

\"趕快過去,趕快過去。\"林秀抱著這樣焦急的想法,不斷走的越來越快。

以至於快忘了真田優人的存在和兩人之間尷尬的氛圍。

\"到···了。\"真田站在林秀的後面,邊大口喘氣邊出聲喊住了她。

\"在哪裏?\"林秀往周圍看去,四周都是獨棟低矮的居民房,除了旁邊一間很老舊看著已經廢棄的工廠房。

林秀想不出平川貴一他們怎麽會把林中同學帶到這裏來。她以為又會是那種無人、寂靜的街道。

\"這裏。\"真田優人指向左側的老廠房,然後率先從左邊那條路向廠房的位置走了去。

灰白發舊的石磚一塊一塊的搭建成了這座足足有□□米高、非常寬敞的廠房,廠房從裏到外每一個結構都有著漫長歲月的痕跡

大面積銹黃的鐵門,空蕩的窗口,殘破的石塊,隨處可見的蜘蛛網和野生的攀緣植物。

這些都在林秀出現在尋找林中同學的視野裏。

最後,她終於找到了林中同學和平川他們三個,只不過,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呦,真的來了。\"平川貴一高坐在一架已經廢棄的大型機器上,他的兩個手下則一個依靠在旁邊,一個正背對著林秀蹲著在地上和跪在地上的林中聊天。

林秀慢慢的走了進去,眼睛卻看向旁邊一群或是抽煙和酒或是玩著各種游戲或是睡覺閑聊的高矮胖瘦完全不同卻都透露著狠戾氣息的混混。

看著眼前這麽多人,林秀下意識的望向旁邊站著的真田。

真田臉上也有些吃驚,可是,卻只是吃驚。

平川貴一從機器上跳了下來,懶散的沖真田招了招手。同時那群混混也跑出兩人走到林秀身邊。

真田立馬彎腰跑到平川跟前,然後跪在了林中的旁邊。

平川笑著看著他跪了下來,然後又饒有興趣的將他拉了起來,手臂搭載他的肩膀上,拍了拍他的側臉高興的稱讚道。

\"做的不錯哦。竟然真的做到了,好吧,既然如此,從此以後,你就是我們鹿野部的一員了。\"

然後,又把跪在地上的林中裕太拉了起來,將另一只手臂也搭在了他的身上。對著他有些生氣的說道

\"你看你,那麽嘴硬幹什麽,優人君不就做的很好。現在好了,你以後都得成為我們的奴隸了。\"

被打的迷迷糊糊的林中裕太擡起頭向上望著旁邊的平川和自己同一高度的真田優人,真田低著腦袋,看不見深情,平川卻直視正前方,雙目冒著精光,邪魅的笑著。

平川下意識的也朝著他看著的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被兩名染著紋身的混混抓住穿著校服不發一眼面色晦暗的的林秀。

\"林秀同學,你怎麽在這裏。\"平川大聲喊出林秀的名字,語氣裏皆是不可置信。

轉瞬間他就明白了。

轉頭沖著旁邊平川右臂下的吼道。

\"真田,你個叛徒。不是說好忍過去嗎?\"

\"餵,你說什麽呢?\"平川貴一將林中裕太推倒地上,單腳踢了踢他。

\"真田君現在也是你的主人哦,怎麽可以這麽不尊敬他。\"一副真田是他的同伴的親近口氣。

\"叛徒,敗類,混蛋···\"即使被踢在地上,自卑膽小的林中裕太也憤怒的咒罵著真田優人。

雖然最後換來的是旁邊平川手下的一頓暴揍。

\"夠了。\"真田吶喊的阻止著。

聽到叫喊聲旁邊的手下也停了下來。

\"裕太,我是在救我們,你不知道嗎?\"

\"那你怎麽能犧牲林秀同學?\"林中邊嘗試著爬起來邊氣憤的看著真田。

\"什麽犧牲?是我們被犧牲了。是林秀她只為了自己,犧牲了我們。\"

\"你在說什麽?\"

\"裕太,你難道不懂嗎?林秀,她是一個很強大的家夥,她可以拯救我們所有人,可以保護我們避免遭受所有人的傷害,甚至還可以把所有傷害我們的人都消滅,但是她就是什麽都不做,就連讓我們跟在她後面的機會都不給。\"

真田突然擡頭怨恨的望著林秀,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剝。

\"你知不知學校在傳那段傳聞的時候是我們最正常、最有尊嚴的的時候,不僅沒有人再欺負我們,而且還有許多人來主動尊敬和善的與我們聊天、吃飯。你不知道是為什麽嗎?是因為你,林秀,因為所有人都在懼怕你,所有人都害怕傳聞中你林秀帶領的成員,所以也不敢來傷害我們,我們重新獲得了正常人的人生。可是,你連這個都要抹去,你跟那些把我們推向地獄的人有什麽區別?\"

相似得言論再一次在林秀耳邊響起,她的心在慢慢墜落,伴隨著她的靈魂墜向無盡的黑暗。

\"那你也不應該把林秀同學喊過來啊,我們不是約定好一起忍耐過去,偷偷拿到他們欺負我們的證據,就一起報警的嗎?\"林中望著面目扭曲,猶如惡魔的真田,哭著喊道。

\"什麽?\"正在看好戲的平川聽到林中的話,知道自己差點被林中和真田給算計了,正準備使喚著旁邊的手下去暴打真田和林中,但卻被真田瘋狂的大笑聲給嚇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裕太君,你是不是傻了,我為什麽要這樣偷偷忍耐,懷抱著微弱的希望相信自己終會有一天逃離這裏,你看,我現在把林秀同學喊過來,事情不就解決了。\"

\"那我呢?\"林中裕太望著真田傻傻的問道。

\"抱歉了,裕太君。不過以後有我在,你會少受一點苦的。\"真田帶著抱歉、自責向林中裕太鞠了一躬。然後就跑到平川的後邊默默站著。

平川回看了真田一眼,滿意的笑了笑。

\"好了,也讓你們兩個人聊夠了,現在該換我和林秀同學聊一聊了。\"說這,平川就勾起笑容走向林秀。

旁邊還不適時的傳來林中喊著\"快跑\"的聲音。

平川貴一走到林秀面前,抓著她的下巴嘲笑道。

\"上次見面時我看你不是很能打嗎?怎麽這回一動都不動就被抓住了,怎麽,是被嚇到了嗎?\"

\"沒有(z文)。\"林秀耷拉著眼角苦笑了一下。

防止平川聽不懂,林秀甚至看著他的眼睛還解釋了一下。

\"沒有被嚇到,雖然你們人很多,但是在來之前我已經做好要打一場硬仗的準備了。我被你們抓住是因為我想聽一聽真田他為什麽要騙我,現在,我明白了。\"林秀瞟了一眼真田。

\"抱歉了,林中同學,因為我害你被他們打了。\"完全不顧平川貴一不可思議的眼神,林秀甚至探頭還對林中道了歉。

\"餵,你在說什麽啊?\"平川往林秀臉上揮出了一拳,但是卻被林秀外頭躲了過去。

與此同時,林秀伸出雙手,用盡全力猛的拉動抓著她肩膀的混混,將他們砸向平川。

比林秀還要強裝的兩人猶如兩塊鉛球,絲滑的從林秀手中飛了出去,連同平川一起撲倒在地。

在做完這幾個動作後,林秀看都沒看,便直接朝著前方聚集著更多混混的方向走去。

有幾個正看熱鬧的人意識到這突發的意外,連忙揮舞著拳頭沖向林秀。

但剩下來的十幾個人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齊齊望著他們之中身高最高、全身布滿紋身的光頭壯漢,壯漢從林秀進來前就一直專心致志的打著臺球,到現在也沒有人敢打擾他。

等到他意識到周圍玩樂的手下站著不動的時後,他終於放下球桿,伸了個懶腰,從他們之中走了出來。

看著倒在林秀身邊慘叫的部下,壯漢皺緊了眉頭,面露不悅的喊道。

\"平川,平川···\"

\"這裏。\"平川慢慢的從林秀身後走了過來,手上還用刀抵著一個另林秀意想不到的人。

\"阿遙?\"

隨著平川從林秀旁邊走動,林秀面色凝重的直直的盯著草翦遙,身子卻不敢再動一步。

草翦遙並不想這麽狼狽的出現在林秀面前,再阻止不了林秀後,他原本想生氣的直接回家,但是還是因為擔心,跟上了林秀和真田,沒想到他們越走越快,導致他在附近的一個路口跟丟了他們。

等他好不容易摸索到工廠的時候,林秀正與其他人打鬥,他剛想上前幫忙,自己卻被眼尖的平川給抓住了。

\"平川你怎麽回事,不是說就是一個能打的小姑娘嗎?怎麽現在手裏還有一個?\"

平川挾持者草翦遙慢慢的向壯漢那邊踱了過去。

\"就是前面穿著校服的那個。\"平川貴一來到壯漢身邊,向他告狀道。

\"看到了,那麽多人倒在她旁邊了。\"壯漢不耐煩的回應了一下。然後在瞟到草翦遙的樣貌後突然頓住了。

\"**,平川你手裏的家夥是誰,也太好看了吧,快,把他給我。\"壯漢仔細的看了看草翦遙的樣貌,越看越喜歡,立馬沖著平川喊道。

平川原本想要把草翦遙推給壯漢,但突然想到什麽,立即收回了手。

\"馬上給你,你先給我把那個女的解決。\"見平川不聽話,壯漢原本想生氣,但是想了想,又答應道。

\"平川,你···算了,反正最後都是我的。\"說這,壯漢擡起左手揮了揮,他後面站立的所有混混就突然向林秀襲來。

壯漢看著手下十幾個人帶著各種刀棍奔向林秀,自認為結果已定,也不願意多看,就轉身走到平川旁邊。

他面對著草翦遙的臉,認真打量道。

\"真好看,這家夥。\"

說著就要摸向草翦遙的臉蛋,但是卻被草翦遙給躲開了。

這反而使得平川手裏的刀無意中劃傷了草翦遙的臉。

看到草翦遙臉上流出的鮮血,壯漢立馬沖著平川呵斥道。

\"幹什麽呢?還不把你的刀給松開。我已經做到了你要的,你還不趕快把他給我。\"

\"···\"平川好似沒有聽見壯漢的聲音,一直盯著壯漢的背面。

眼睛裏漸漸露出恐懼的神色,對著壯漢嘲諷了一句,就再一次的挾持著草翦遙小心翼翼的向後推去。

\"你看看你後面吧。\"

壯漢疑惑的轉了頭,結果就看到林秀染著鮮血如同兇神一般向他們走來。

一邊朝他們這邊前進,一邊不斷打倒被她打趴又爬起來殺向她的混混。

\"怎麽可能?\"壯漢睜大雙眼,望著這不可思議的事情,驚嘆道。

不是說只是一個會些功夫的女孩嗎?這是會功夫嗎?這簡直是超級英雄好嗎?

隨著林秀越來越近,壯漢也被嚇到往後退了兩步。

這女孩究竟是怎麽回事?自己的那些久經沙場的部下怎麽在她手裏跟個孩子一樣的軟弱。

壯漢下意識的想要逃開,但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鼓足力量沖向了林秀。

所以,最後他也是個軟弱的孩子。

“放開他。”林秀走到離平川不遠的地方,但是她已經不能再往前走了。

平川的刀已經在草翦遙的脖子上逼開了一個口子,雪白的脖子上崩出了亮紅的鮮血。

林秀滿臉擔憂的看著草翦遙,內心如著火一樣,焦慮,不安,害怕,疼痛。

想要沖過去,但是卻不能。

“平川,放開他,我會帶著真田還有林中他們離開,就當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林秀看著平川貴一談判道。

“哈哈,你竟然還想著那兩個家夥,看來我不只有手上這張牌啊。”

平川對著一直躲在旁邊不敢出來的手下喊道。

“光太,草人,給我把他們兩個帶過來。”

兩個手下猶豫了一下 ,他們之前就已經體驗了林秀的厲害,現在又親眼看她大戰了這麽多人,怎麽還敢冒到她的視野裏。

“快點,想死嗎?”

在平川焦躁的催促下,他們最終還是一個抓著一個來到了平川的旁邊。

“早就應該想到了,對付你這種家夥,要那麽多人幹什麽,一兩個家夥就夠了。”說著,平川又往草翦遙的脖子上按了按。

在他的按壓下,草翦遙脖子上的鮮血已經從浮於皮膚表面轉變成了一道血水流了下來。

“你想要什麽?平川”林秀失去了平日的溫和,善良的一面,暴怒的沖著平川貴一喊道。

平靜的湖水終於被打破了,平川成功把它變成了洶湧危險的大海。

“想要什麽?我不想要什麽啊,是你要跟我要東西啊”平川陰險的笑了一下。

“好,我想要,你要怎麽才能把他們還給我。”林秀強壓著怒火,盡力語態平和的問道。

“這樣才對,我想一下。我聽說你是學武術的是嗎?那你的手和腳一定很重要。這樣,我們好不容易再見,也不能太過分……”平川看向林秀的手腳,然後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的左手邊有把砍刀,你就拿著這把刀對著你的手臂和腿各刺砍一刀,砍一回還給你一個人。”

“不可以。”草翦遙急躁的大聲喊住林秀。

“林秀,不要被他們騙了,他們不敢真對我怎麽樣的,你趕快動手把他們打敗。”草翦遙知道眼前三人,他們都是學校裏的學生,如果真的會做些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情,早就被學校退學了。現在還在學校,就是因為他們還顧慮著人生。

“是嗎?”平川面色一沈,想著手裏的刀再用力一點,卻顧慮到草翦遙的傷口,沒有再按下去。

但他突然想到了真田告訴他的事情以及林秀的反應,心中產生一個邪惡的想法。

他將刀微微遠離草翦遙的脖子,然後沖著林秀笑道。

“砍嗎?不砍,我可砍了。”作勢就要割開草翦遙的脖子。

“我砍。”林秀怒吼道。

緊接著她就拿起旁邊地上的砍刀迅速的沖著自己的左手和左腿各來了一刀。

“林秀……”

“林秀同學……”

很快,獻血就從她的手臂和腿上的傷口如水一般快速的流了下來。

本來身上就已經被留下傷口的她,現在看著更加像一個被沾染了紅色液體的娃娃。

“好。草太,放開真田。”平川對著草太喊道。

緊接著,真田優人就被推了出來,可是,他竟然還想回去。

“不行哦,我說話算數。你本來就是她也要的。”平川拒絕了真田向他走來。

“可是我……”真田正想哀求平川,卻聽見林秀平靜的說道。

“過來,真田,快點過來。”真田不敢置信的回頭轉望著林秀,在她堅定的眼神下不自覺的挪動腳步朝她走去。

等真田站到了林秀身邊,平川又笑著問道。

“還要嗎?”

“要。”林秀堅定的回答道。然後就再次砍向自己的手腳。

血流的更多了。

緊接著林中裕太也哭泣著被放了過來,現在就只剩平川手裏的草翦遙了。

可是,林秀的身體還能再接受兩個新的傷口?

不能了,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一點。

因為林秀現在渾身上下除了脖子以上的地方,全都是鮮血。

不可以,不可以。草翦遙在內心瘋狂哭泣道。

早就在林秀第一次砍向自己的瞬間,淚水就已經打濕了他的眼睛,林秀身上的血流的越多,草翦遙的淚也流的更多。

他瘋狂的掙紮著,如同一頭被困住的巨獸,越來越大力,可怎麽也逃不開牢籠。

平川意識到自己快控制不住了,在失去他之前,他連忙高聲喊道。

“這個,你最想要的。要不要?”

“……要……”林秀略有些虛弱的回答道。鮮血的流逝帶走了她一部分的體溫和意識。

林秀能察覺到自己的怪力已經徹底的消失了,她得趕快動手,不然恐怕她馬上就會虛弱到把刀拿起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林秀顫抖著雙手要再一次砍向自己的時候,真田卻匆忙攔住了她。

林秀虛弱的望向攔住自己神色覆雜的真田,突然一道黑影快速的跑向自己,在看見來人是誰後。

林秀微笑著踉蹌跌入來人的懷裏。

草翦遙沖向了平川手裏與他脖子平行的利刃,所以他來到了林秀身邊接住了她。

……………………

“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蠢的人。”草翦遙每次來病房裏看望林秀他都要罵她。

有時是給她倒水的時候罵她一下。

有時是給她削蘋果的時候罵她一句。

有時甚至當著她哥哥姐姐的面罵她好幾句。(爸爸媽媽面前還是不敢的。)

所以只要是來過林秀病房的醫生或者護士都知道草翦遙是個脾氣不好但是長的十分漂亮的家夥。

所以每次看向林秀的目光都透露羨慕和悲哀。

林秀每次都無力的接受了他們的目光,然後躺在床上和坐在床邊的草翦遙共同聽著他們對她身體情況的描述。

“身體恢覆的不錯,下周一應該就可以出院了。”林秀的主治醫生看了看今天的檢查報告,對著坐在病床旁邊的草翦遙說到。

林秀:“……”

又對著草翦遙關照了兩句,便離開了。

完全沒有察覺到林秀默默望著他的幽怨眼神。

“帥嗎?”草翦遙註意到了她的目光,所以沖著她反問道。

“不帥。”林秀下意識的回答出來,然後她才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個笨蛋,不想著好好養身體,就每天看著這些家夥的長相……”草翦遙又開始對著林秀罵道。

林秀撇了撇嘴,安靜的聽著草翦遙的罵聲。

罵了幾句,見林秀沒什麽反應,草翦遙換了個口氣說道。

“怎麽不說話了,平時不是總要頂嘴嗎?”

“沒有頂嘴。我就是正常回應你的話。”林秀低著頭,默默回應道。

“那今天為什麽不回應了?”

“……因為想多聽聽你講話。”林秀老實的回應道。

“……”心臟要炸掉了。

等著心臟漸漸的平穩下來,草翦遙又繼續開口說道,只不過都是關心的話。

“我明天要回老家了,你知道吧。”

“嗯。”

“按時吃飯,按時吃藥”

“嗯。”

“少看電視,特別是那些選秀節目。”

“嗯。”

“每天早晚出去走走,但不要偷偷運動。”

“嗯。”

“除了哥哥姐姐,不要見奇怪的人,特別是真田。城中目子,野比螢還是可以見見的,但是不要聊奇怪的話題。”

“……不行”

“不要忘了……”草翦遙正要說下一句話,意識到林秀的拒絕,立馬皺著眉頭提高嗓音說道。

“你不是答應我了嗎?不會再管他們的事,不會再和他們接觸……”

在林秀做完手術醒後,看到的第一幕就是草翦遙抱著她一邊哭泣一邊罵著她。

哭的太醜了。

但是林秀不敢說出她的心裏話,只能伸出手幫他擦幹眼淚,然後任由他繼續罵道。

草翦遙說的承諾就是那天發生的事情。

“沒有答應,我只是在猶豫。但是在母親看望了我後,我就已經決定了。”前幾天,林秀母親終於養好身體出院回了家,一回來後就來看了林秀。

“決定?決定什麽?”草翦遙望著不敢看他的林秀,意識到了她要說些什麽。

“你個蠢貨,騙子,出爾反爾的家夥,你要是敢那麽做,我就和你絕交。”草翦遙氣急了,差點就要不顧林秀的身體,把她拉到自己的眼前指著她罵道。

林秀擡眼偷看了他一下,草翦遙眼睛冒火,緊緊咬著牙齒,似乎在忍耐著自己的怒意。

好像真的生氣了,還說出那樣的話。

可是,自己已經決定了。

林秀突然擡起頭,面色平靜的對著草翦遙問道。

“阿遙,你怎麽從來不問我,我為什麽不願意用自己的能力幫別人?”

“哈……”草翦遙一開始不太懂林秀的話,後來聯想到林中裕太告訴自己那天事情的完整過程後,他才明白了林秀問出這些話是因為真田那天對她的怨恨。

“為什麽要問?你想幫就幫,不想幫就幫,反正是你的能力。”草翦遙直接了當的將心裏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林秀聽了他的話,開心的笑了一下,望向他的眼睛裏全是溫柔。

“可是別人不是這樣想的,包括我的父母。”林秀溫和的陳述了這個傷害她多年的事實。

她微微垂下眼眸,一邊回憶一邊慢慢說道。

“我母親在知道我有了這個能力的時候,特別高興,很少對我笑的她,一直不怎麽關註我的她,那一次露出的笑容是我從來沒有看過的,那一次她的眼裏好像真的看見我了。她一直跟我說“小秀,你一定要好好的利用你的能力,去幫助更多的人。”

“父親也是,他說我未來一定可以成為英雄,成為他們的驕傲。”

“雖然哥哥姐姐沒有說過類似的話,但是從他們眼睛裏我讀到了他們對我所擁有能力的期望。”

“似乎所有知道我能力的人都認為我天生就應該用這個能力去幫助別人。”

“一開始,我也是這麽想的,後來,再與我的能力熟悉的時候,我明白了一件事情。”似乎想到什麽,林秀突然沈默不語。

“什麽事情?”

“……會消失的。”林秀垂頭沈默了幾秒,然後望著草翦遙,似悲哀,似無奈,眼角帶著笑意,眼裏全是苦意。

“你的能力會消失?”草翦遙眨了眨眼睛,替林秀完整的說出她要表達的意思。

“嗯,我可以慢慢感覺到,我的力量隨著時間和血液的流逝,會慢慢消失。”林秀突然想到什麽,然後點了點頭。

“你可能不知道,我剛獲得能力的時候可是能單手舉起你的這麽重的人。”林秀的話似乎戳中了草翦遙的痛點,他一下子臉紅反駁道。

“我不是說過,我只是在長個子,所以看著沒有肌肉而已。”

之前姐姐來看望林秀的時候,知道事情經過的她第一次看見草翦遙就抱怨道。

“小秀,你怎麽會為了這種男孩受傷,全身上下下除了臉蛋沒有一個合格的,連肌肉都沒有,這種男生我一拳一個好嗎?”

當時草翦遙就坐在旁邊,聽到林菲對他的不滿,也沒跟姐姐吵起來,就是紅著臉拿著水壺跑了出去。

看見草翦遙害羞的反駁道,林秀因為陷入回憶而有些悲傷的心情一掃而光。

“哈哈”

“別笑了。”草翦遙咬著牙嘴按住了林秀的臉,威脅道。

“再笑,我就讓人把你病房裏的電視機給搬走。”不管再怎麽厲害,這家夥本質上,就是一個小女孩,特別喜歡看無聊的肥皂劇還有選秀節目。

聽到要搬走電視機,林秀立馬收住了笑容。

見林秀終於不笑了,草翦遙正了正臉色,說道。

“所以是因為這件事……”

“也不全是。”林秀搖了搖頭。

“但是阿瑤你應該明白的,這種原本就不是我本身的東西,即使給我帶來了什麽好處,我也不會開心的,因為我明白這些遲早就會失去。”

草翦遙當然明白,他也一直這麽想的。

“那還有一部分呢?”

林秀緩了緩,停頓了一會,然後在草翦遙心裏爆出了一顆驚雷。

“我……我初中就已經做過真田他們當初拜托我做的事情了。”

“什麽?”

“嗯,因為失敗了,而且受傷了。所以我就決定以後即使遇到這種事情,如果不是很嚴重的話,就不要出手。就算忍不住出手了,也一定不要牽扯關系。”林秀只說了結果和她最後的結論,沒有提到草翦最想要了解的內容。

但是沒關系,林秀不想說就不說,等到她想說給自己聽的時候,他再聽就行了。

“那為什麽又改變決定了……”這才是草翦遙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唉。”聽到草翦遙突然換到那個話題,林秀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裝作無奈的嘆了口氣,抱怨道。

“我以為我告訴你這麽多秘密,你就已經忘掉我剛剛的話了。”

“快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說這麽多就是為了跟我解釋你的決定。”草翦遙邊說邊輕輕的推了下林秀的腦袋。

林秀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阿遙你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沒有打算做英雄就不要再隨意的給別人希望了。我覺得阿遙你說的很對。可是,我後來有問過母親為什麽要出去救助商場裏的人,在出手之前就沒有冒出過些什麽想法嗎?不害怕自己失敗?再讓別人墜入深淵?甚至是讓自己陷入危險中嗎?”

“母親只說自己還沒來得及想,自己的本能就已經催促著自己動手了。事後再想到當時的事情還是會害怕甚至後悔的。”

“所以,我明白了。母親用她的親身經歷教育了我,我也要遵從自己的內心。在遇到母親或者再遇到阿遙你們這種危險的事情的時候,也會毫不猶疑的出手。我想保護你們,也想保護別人。不想讓別人所愛的人也遇到這種危險的事情。我初中是這樣做的,雖然受傷了,但是我後面還想繼續這樣做。”

“啊遙你說做英雄要放棄自己,我不想做英雄,可是我願意成為某一個人某一刻的英雄。雖然我還是不想放棄自己…………”說到最後,林秀似乎被自己奇怪的思想弄的很苦惱,臉都皺成了一團。

“……你不會失去自己的。”草翦遙望著林秀溫柔的說道。

…………

有他在。

如果林秀她要保護別人,那麽就讓他來保護林秀。

那天病房裏的陽光很溫暖,溫暖了林秀和草翦遙的內心。

…………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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