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卷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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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2)

\"所以,真田同學,為什麽要跟蹤我。\"

再也受不了的林秀,再一次放學後,成功捉到了一個這幾天總是跟著自己的家夥。

真田低著頭,躬著身子,不停的在說著抱歉。

每個抱歉都是真誠的,但是連續的說起來就好像成為了一個只會對不起別人的玩偶。

\"不要抱歉了,我原諒你了。\"林秀微微嘆了一口氣,扶著他的肩膀幫他把躬著的背部豎直,迫使他的臉正對著自己。

她望著真田厚厚的眼鏡說道。

\"你有什麽事情嗎?\"

真田似乎很不習慣跟別人面對面的說話,他低著頭不敢看向林秀,發出的聲音細小而又微弱。

\"我想請你救救我的朋友。\"

\"什麽?\"雖然在r國生活了這麽多年,但是她的日語真的一般,他說話聲音這麽小,她真的聽不見他在說些什麽。

真田優人卻誤解了她的意思,他下意識的下跪繼續開始了抱歉。

林秀看著突然下跪的真田君,一臉無耐的把他扶了起來,邊扶邊解釋。

\"真田君請你再說一遍剛剛的話,我r語一般,所以沒有聽清。\"

\"請你救救我的朋友。\"被林秀扶起的真田優人似乎被林秀客氣和善的語言所激勵了,他勇敢的擡起頭,鼓足勇氣再一次將自己的請求說了出來。

\"救救你的朋友?\"

\"是的,三班的林中君他前天被學校裏的八木他們那夥人給威脅了·····\"

真田急促而又害怕的說出了他的朋友所遭遇的事情,作為被欺負的人他們很少會向不認識的人講述自己的遭遇,盡管有些他們的同類也曾鼓足勇氣、懷抱著希望向著那些也許會將他們從泥潭中解救出來的人去求助,但是最後大部分的結果···

只有少部分的幸運兒成功度過了人生的這一場劫難。

林中裕太是他的同類,也許是同類的特性,在一次跑腿中與同樣替別人跑腿的他在便利店偶遇後,他們就成為了黑暗高中生活中可以彼此慰藉的朋友,雖然能做的僅僅是向對方訴說自己最近所遭受的苦難。

但這也給了彼此堅持下去的動力。

\"所以,真田君想請我幫助你的朋友不再受那群人的欺負。\"林秀望著重新低下頭的真田優人慢慢的說出自己所理解的。

\"是的。\"真田大聲喊出來。

今天一天真的已經熬盡了他這一輩子的勇氣。

他盯著灰白的水泥地面,夏日的熱氣加速了他身體的新陳代謝,緊張的汗水從額頭上不斷的往下流出,嘀嗒嘀嗒,與此同時心中那顆名為\"希望\"的泡沫,隨著林秀的沈默不語卻在慢慢的變小。

\"我做不到。\"

啪嗒,隨著一顆汗水的掉落,那顆泡沫也被戳破了。

不行,不能讓眼淚流出來。

真田在心中不斷的勸告自己。可是眼淚還是不自主的從他的眼角滑落。

至少不要再被別人看見了。

他忘了要保持順從的態度,快速的說了一句\"抱歉,打擾你了。\"然後轉過身子,想要快點躲回自己那陰暗、無望卻又安全的保護殼。

\"等一等。真田君。\"林秀喊住了失魂落魄的真田優人。

林秀往真田優人的方向走了兩步,平淡的說出了一段匪夷所思的話。

\"我可以與林中君做一場交易,但是得請他親自來跟我談一談。\"

真田優人睜大著眼睛轉身望著林秀露,眼淚、鼻涕糊滿了整張臉,完全忘了剛剛與自己的約定,不要再讓別人看見自己哭了。

林秀看著他這有些搞笑的樣子下意識的笑了出來。

\"真田君將我的話替我轉述給林中君吧。\"

然後林秀對真田揮了揮手,說了句\"再會。\"就原路回去了。

林秀是在小學的時候跟隨著爺爺奶奶來到r國的,準確來說是因為父親的事業在r國獲得了成功,一家人舉家搬遷到了r國。

在小學前,不同於家裏哥哥姐姐的優秀,林秀和他們相比是在是孩子裏最差的那一個。在家裏不管是爸爸媽媽還是爺爺奶奶,都對林秀沒有過多的關註,只有在說道哥哥或者姐姐的某一刻會順便提到林秀。

但每當提到林秀,話總是只有一兩句,因為對於她好像沒總是什麽可以說的。

林秀小學前一直在想,自己或許早就已經被在R國的爸爸媽媽給忘記了,不然他們為什麽一直沒有提過要把自己給接到過日本去。

反倒是哥哥姐姐,在爸爸工作還沒起色的時候,媽媽就已經早早的帶著他們一起去找了爸爸。

而單獨被留下交給爺爺奶奶撫養的林秀,即使在哥哥姐姐離開了之後,爺爺奶奶的註意力也沒有轉移到林秀身上。

哥哥姐姐真的太耀眼了,兩個人不僅繼承了父親的樣貌和智慧,而且還繼承了母親的武術天賦。

反倒是,越長大越平凡,甚至連性格也跟父母沒有一些想象。

直到小學時發生的那場意外,林秀才能重新走到家人的視野,獲得家人的重視。

\"林秀,新學校的第一個學期快結束了,感覺怎麽樣?\"吃晚飯的時候,正與哥哥姐姐聊天的父親突然看向林秀提了一嘴。

林秀聽到父親的詢問,將視線從電視機前移開,平靜的對著爸爸說道。

\"學校挺好的,老師同學都很好。\"

\"是嗎,那就好。\"父親點了點頭,然後就沒有再多說些什麽了。

反倒是哥哥姐姐,因為父親的話語,主動的將聊天的主題轉移到林秀身上。

\"那小秀有沒有遇見什麽帥哥啊,我聽說你們高中一直有許多帥哥美女。\"這是姐姐林菲

\"小秀可以多參加一些社團,這邊的社團還是很有意思的,而且還會交到許多朋友。\"這是哥哥林殊。

比起爸爸媽媽,邁入高三的姐姐和已經考上大學的哥哥似乎更積極與林秀交流。

\"有好看的人,在我們班上。只不過我跟他們不太熟悉。\"

\"我暫時對社團這些沒什麽興趣,所以沒有加入學校的社團。\"

林秀微笑著努力回應哥哥姐姐,但是不管她怎麽回應,姐妹、兄妹之間都隔著一段距離。

這時,林秀的母親也突然望著林秀嚴肅的問道。

\"昨天放學後你去哪裏了,為什麽會缺席晚上的訓練。\"

作為武術世家的傳人,從小母親就註重他們在武術的培養,每天都會對他們進行訓練。

哪怕是已經成為母親接班人的姐姐也必須按照母親的要求一日覆一日的做著相同的訓練。

\"昨天放學去跟朋友聚會了,對不起,母親,忘了告訴你了,吃完飯後我會將昨天的訓練補上的。\"

林秀撒謊了,她根本沒有朋友,也不想去訓練。

她低著眼睛看著飯桌上的某個菜肴,面對母親,林秀總是這種我知道錯了的態度。

林秀母親皺了皺眉,但也接受了她的道歉,嘴裏卻繼續批評道。

\"以後不要這樣了,有事情要提前跟我們說一聲知道嗎?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情,每天都要記得訓練知道嗎?你明明有那種能力,就更應該好好的訓練,不要再用應付的態度···\"

林秀母親對於孩子的什麽事情都可以包容,唯獨在武術這件事上嚴格要求著每一個子女。這也是她一直總是訓誡林秀的原因。

眼見飯桌上的氛圍突然變得緊張起來,哥哥姐姐默契的對視了一眼,一個主動打斷母親的訓斥,一個將話題引到別的地方。

姐姐:\"媽媽,正吃飯了,訓練的時候再說吧。\"

哥哥:\"小秀交了新朋友嗎?真是件好事,怎麽也不跟我們說說?是什麽樣的朋友?男孩還是女孩。\"

林秀母親埋怨著看了姐姐一眼,但是也沒再繼續說下去了。

飯桌上就這樣安靜了下來,大家似乎都在等著林秀的回答。

沒有朋友,那天其實她是受到林中同學和真田同學的約見,去跟他們談論那筆交易去了。

林秀毫無破綻的繼續撒了一個又一個謊言。

想起過幾天與林中他們的約定,林秀突然轉頭看向媽媽,帶有請求的語氣開口道。

\"媽媽,周二我與同學約好了一起出去完成老師的社會作業,所以那天可能會晚點回家。跟你提前說一下。\"

母親和父親聽到這話略都有些驚訝的看向林秀,哥哥姐姐倒是挺開心的聽到她這麽說。

\"好,只要不要忘了訓練就行,要給你準備晚飯嗎?\"

\"不用。\"

哥哥:\"小秀,是什麽作業啊?\"

姐姐:\"跟你一起去的同學是誰,長的帥不帥?\"

再得到母親的肯定後,飯桌上的氣氛又一次開始活躍起來。

林秀一邊回答著哥哥姐姐的好奇心,一邊盤算著周二的約定。

周二放學後,學校後面的小路上。

這條小路因為位置偏僻,很少會有人出現在這裏,所以這裏也成了學校最底層最懼怕的地方。

林秀轉頭看著站在旁邊有些發抖的林中裕太,詢問道。

\"你確定是這個時間嗎?\"

\"是···是···的。\'林中裕太他有口吃的毛病,所以,這也成為了他被欺負的理由。

既然得到肯定的答覆,林秀也不說話了,如同中世紀的歐洲侍衛安安靜靜的站在林中的身旁,接下來只要安靜等著就好。

\"真的·····真的···一頓烤肉·····就可以了嗎?\"等著等著裕太看遲遲沒有人來,望著旁邊發呆的林秀,想起自己的朋友真田對她的肯定,大膽的問了出來。

聽到裕太的話,林秀側頭看了他一眼,突然調侃道。

\"現在要是嫌貴也不能退貨哦,我已經跟家裏人說過今晚不回去了。\"

\"不是···不是···\"裕太越緊張,結巴的就越厲害。

\"好啦。我既然答應你了,只要你不反悔的話,我都會做到我答應的事情。\"後面的話,林秀就沒有再說下去了。

因為對面已經有三個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學生來了。

疑?林秀驚訝的發出聲音。

看見來的人數和想象中的不對,她連忙轉頭問道。

\"不是說有很多人嗎?\"

那三人的人影越來越近,他們帶著囂張氣焰,興高采烈的向著他們走來,林中望著他們,腿就止不住的不停顫抖。他情不自禁的往後退了兩步,邊退邊說道。

\"就這三個人。\"

林秀看著林中的動作,眼神晃了晃,緊接著就主動往前走了一步,自言自語道。

\"那確實是貴了。\"

沒過一會兒,三人就來到距離林秀半米遠的地方,站在前面染著黃色頭發的學生似乎是三人的老大,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林秀兩眼,然後歪頭對著後面的林中裕太喝道。

\"裕太君,你這也太沒有道德了吧,交不出會費就算了,怎麽還把女生拉過來給你交。\"

說完,黃毛學生立馬換了個表情,對著林秀和顏悅色的說道。

\"同學是哪個班的?怎麽好像沒在學校見過你。\"

\"我是七班的,一般都在教室裏呆著,所以你沒有見過我也很正常。\"林秀禮貌的笑了笑。

\"七班?山口惠子?\"黃毛驚呼道。

他旁邊的兩個夥伴聽到山口惠子的名字,立馬來了精神,兩臉興奮的附和道。

\"惠子,是那個非常非常漂亮的美人嗎?\"

\"是啊,山口惠子是七班的,想不到裕太君竟然還認識七班的女生哎。\"

黃毛聽了夥伴的話,開心極了,沖著林秀吹了個口哨。

\"你是山口惠子的同學啊,那真是太好了,麻煩你給她帶句話,鹿野部的平川貴一是她的粉絲,想問問她有沒有時間可以跟我約會?\"

\"很抱歉,我跟山口惠子同學並不認識。\"面對不認識的人與她說話,她一直是掛著同一種不遠不近的態度,林秀委婉拒絕了他。

\"好吧。\"聽見林秀拒絕了他,黃毛也不生氣,而是沖著一直默默站在後面的林中裕太吼道。

\"裕太,會費帶了嗎?今天要是再不交,你就真的完了。\"

\"沒···沒···有。\"林中裕太先是看了站在前面的林秀一眼,然後努力直視著黃毛的眼睛結結巴巴的回道到。

\"哈?你瘋了嗎?\"黃毛顯然沒想到裕太會回答這個話,他煩躁的罵道。

林中裕太被嚇到又往後退了一步,但是看到旁邊林秀一直不動的身影。閉上眼鼓足勇氣道。

\"我想退出,所以不會再交費用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中裕太的話徹底激怒了他們三人,平川貴一後面的跟班紛紛卷起袖口齊齊走向裕太的方向,似乎要準備把他胖揍一頓。

在他們身體移動的時候,林秀也跟著移動了。

她走到他們要前進的方向,動了幾個姿勢,看著隨意,卻三兩下就簡簡單單的就把他們打趴在地上,動作快到幾乎捕捉不到她的身形,在林中楞神的功夫,那兩位跟班就已經被打倒在地哀嚎的痛喊著。

林秀掃了一眼被嚇得癱軟在地的黃毛,回頭望向同樣被嚇的跪坐在地面上僵硬的林中裕太,一臉平靜的說道。

\"你可以好好跟他們聊一聊了。\"

\"好····好···好···\"意識到林秀在跟他說話,裕太空白的大腦終於有了反應。

他咽了咽口水,手腳並用的慢慢爬起來,跟以往被打倒在地上蜷縮著抱成一團的場面完全相反,這一回終於是他筆直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低垂著眼睛看著瑟瑟發抖卻又爬不起來的三人。

望著如同落水狗的三人,林中裕太的胸腔裏突然產生了名叫\"仇恨\"的東西,隨著過往的記憶不斷的湧現,那東西也慢慢的糾纏著成球,並且不斷擴張,直到擴張著占據了他的意識。

林中裕太發瘋似的沖向三人,猶如一條惡犬失去理智,只想殺死眼前的幾人。

在拳打腳踢了幾分鐘後,林秀見林中裕太發狂的趨勢不減,大有要見血的架勢,她嘆了口氣,上前抓住了他不停揮舞的手臂,拖著他離開了幾步。

\"只是聊天哦。\"少女溫柔冷靜的嗓音喚醒了林中裕太的意識,他茫然的看著眼前更加淒慘的三人,然後回望著左邊的少女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把你剛剛說的再告訴他們一遍,這回他們會同意的。而且本來不就是很合理的請求嗎?\"少女沖他肯定的點點頭。

是啊,自己的請求本來就是合理的。

林中裕太終於清醒過來,他雙眼放出耀眼的光芒,大步重新走回到三人面前,富有氣勢的重新說出了自己剛剛的話,雖然還是以口吃的形式。

\"下個學期···我不會····再交···會費了,請你們···不要再來找我了。\"

······

事情處理結束後,天已經快黑了,看了看時間,快七點了,林秀想著還要回去訓練,便直接向林中裕太告別了。

\"那···烤肉···?\"明明剛剛還氣勢十足,現在林中裕太又縮回了之前膽小懦弱的樣子,他膽怯的看著林秀,但言語中已經沒了自帶的祈求。

林秀看著手機,十分隨意的說道。

\"下學期再說吧。\"

然後同樣的跟著林中裕太揮了揮手說了聲\"再會\"就回去了。

\"下學期再說。\"林中裕太看著林秀離去的身影默默的記住了這句話。離這學期結束還有幾天,那她應該下學期開始後便會來找自己的吧,林中裕太當時是這樣想的。可是直到冬季學期開始後的一個月,他都沒有再被林秀聯系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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