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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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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月上梢頭,夜色漸濃,靖北侯府被大紅的綢緞淹沒,前院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今日,是侯府世子的大婚。

內院臥房裏,新娘已枯坐許久。房外立著兩個小丫鬟,豆蔻年華,看著稚嫩。兩人湊做一處壓著聲兒講體己話。

“說是成親的喜事,但夫人中意的可不是裏邊這位。”

“誰說不是呢,皇上突然就下旨賜婚了。”

新娘宋玉慈素有跋扈之名,曾經因為有丫鬟采買的繡品不合她的心意,她竟叫人直接將那丫鬟活活打死,扔到了亂葬崗。這事使宋玉慈在京城名聲大噪,人人避之不及。

房外的小丫鬟想到此事,心驚不已:“世子妃性子嬌縱,咱們日後在跟前伺候,不知要遭多少罪呢,還是多上心吧。”

臥房裏,紅蓋頭下的宋玉慈雙眼迷茫,柳眉微蹙。

眼前種種猶在夢中。

她一把掀開蓋頭,不可置信地打量著四周的陳設。

宋玉慈記得她被奸人陷害,鋃鐺入獄。在獄中屢受折磨,最後被人在水中下毒,企圖滅口。

而她已經飲了水,早該死了,如今算是死前的走馬燈嗎?

還不等她仔細觀察如今的情形,腦海中忽然響起“滴”地一聲。

“成功綁定宿主,我是零二七,歡迎使用本系統。”

“什麽?你是誰?”宋玉慈疑惑地問出了聲。

“經檢測,宿主前世惡毒跋扈,害人害己,特安排宿主重生,改過自新。”系統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感情。

記憶潮水般襲來,瞬間淹沒了宋玉慈。

她生於書香世家,父親是禮部尚書,但她卻天性不受教,加上母親早逝,父親公務繁忙,一味溺愛,導致她驕縱毒辣,常以折磨人為樂。

看人窮迫潦倒,伏在地上求饒,是她的一大樂事。

人在做天在看,惡人自有惡人磨,在她情竇初開時,遇見她的劫——七皇子。

前世她傾心於七皇子,甘願做他的手中劍,對他鞍前馬後,言聽計從。此人卻對她處處利用,再過河拆橋,最後害她落得個家破人亡獄中慘死的結局。

想到此,宋玉慈暗暗握緊了拳。

七皇子在她深陷囹圄時卻袖手旁觀,今生她可不會重蹈覆轍。

宋玉慈心中悔恨至極,勢必一報前世之仇。

“系統介紹。”系統冷不丁地開始說話,叫宋玉慈嚇了一跳。

“宿主每幫助他人一次,系統會根據事件大小與影響程度進行評估,最終宿主可獲得一定積分,用於兌換商城物品。”

聽完它的話,宋玉慈不滿道:“幫助他人?非要如此不可?”

“若宿主如前世一般以害人為樂,將不會改變今生結局。”

宋玉慈氣得咬牙,卻又不得不服從系統的安排:“好,好,都聽你的。”

“系統可在宿主需要時提供幫助,歡迎宿主隨時使用,祝宿主接下來的日子萬事如意。”說完,系統便沒了聲音。

宋玉慈拍拍心口,緩了緩思緒。

她再次打量了周遭的環境,確定自己是重生回了嫁給蕭雲策的那一天。

前世自己十分嫌棄這個只會打仗的武夫,此人某次撞破她與七皇子見面,竟口不擇言怒斥她不守婦道。從此宋玉慈便記恨上了蕭雲策。

只是沒想到最後七皇子要殺她時,還是蕭雲策想盡辦法要保全她,奈何七皇子計高一籌,沒能讓蕭雲策救走她。

宋玉慈與蕭雲策是皇上下旨賜的婚,這皇帝年紀大了沒什麽別的愛好,就喜歡點些鴛鴦譜。

二人此前連面都沒見過,就這麽稀裏糊塗的拜了天地,結了姻緣。

但侯爺夫人屬意的兒媳是恒國公的千金,那姑娘不論是家世還是人品性格,都讓宋玉慈望塵莫及。因此宋玉慈前世屢遭刁難,日子並不順暢。

“吱嘎——”房屋門被人推開,宋玉慈不耐地拿過蓋頭重新蓋上。

蕭雲策走到床前,喜婆跟在他後面,將放了玉如意的托盤遞了上來。他拿過玉如意,挑開了蓋頭。

蓋頭下的女子粉臉桃腮明艷動人,綰一對雙鬟。釵環和額間的花鈿在燭光下閃著微光,微蹙遠山眉,翦水秋瞳,脈脈含情。

宋玉慈目光定定,把蕭雲策看了個面紅耳赤,讓他不敢再直視她的雙眸。

喜婆笑瞇瞇道:“恭喜世子,恭喜世子妃,祝兩位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蕭雲策擺擺手叫眾人下去領賞,隨後便關了門,坐在床對面的小桌旁。

“咱們是官家賜婚,盲婚啞嫁互不了解。你放心,在你沒想好以前,我不會逼迫你的。想來你嫁給我這一介武夫也是委屈。”蕭雲策擡手為自己倒了茶。

他佯作飲茶,餘光卻始終落在宋玉慈臉上,悄悄打量她的眉眼。

有一刻,他們的目光交匯,蕭雲策卻匆匆躲開,不敢再看。

前世大婚時,蕭雲策也說了這般話。後來他只在屋裏坐了一個時辰,便去書房批閱軍中公文。

知道他肯定不會亂來,宋玉慈便放了心。

只聽蕭雲策又開口:“不論你如何看待我,表面上,咱們最好相敬如賓,免得旁人議論,你說是不是?”

他雖是軍中武夫,但也受過世家教養,懂得尊重女子。如今他與宋玉慈是賜婚,二人沒什麽感情。

加上蕭雲策也多多少少聽說過宋玉慈傾心七皇子的傳聞,知道她心不在自己身上,與其討不痛快,倒不如互不打擾。

聽了他的話,宋玉慈低聲回了句“是。”

她垂著眸,目光落在地毯上的雙喜鴛鴦花紋上,思緒翻湧。

蕭雲策為人誠懇,前世也是如此尊重她,只是可惜自己錯付了一片真心。今生她再無心於七皇子,不如將眼前的日子過好。

翌日,晨光熹微,暖暖地灑進屋內。

“夫人,該起了,早上要去敬茶呢。”宋玉慈被商枝喊醒,帶著起床氣坐到了梳妝臺前。

“世子一大早被皇上叫走,說是邊境有緊急軍情,只能夫人先去見主母了。”商枝邊小心翼翼地梳頭,邊和宋玉慈匯報蕭雲策的行蹤。

昨夜他們二人相顧無言坐了許久,宋玉慈待到他離開後才洗漱睡下。

和商枝一起伺候的還有一位侯府裏送來的小丫鬟,瞧著也才十五六歲,拿了衣服替宋玉慈穿戴。

“娘子還請快點,別叫夫人等急了。”玉慈這邊還在穿衣,外面忽地傳來個聲音,聽著倒是威風十足。

那人邊說邊跨了進來,宋玉慈記得她是侯府主母袁夫人貼身的楊媽媽。

仗著自己是袁夫人眼前的紅人,在侯府裏四處耍威風打壓旁的使女。

前世她暗中給宋玉慈使了不少絆子,這一筆筆宋玉慈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哎呦,我說你這死丫頭手腳也不麻利點,穿個衣服磨嘰半天!”楊媽媽走近了,張嘴便指責正在伺候宋玉慈的小丫鬟。

這孩子年紀尚輕,應該是剛被買進府裏的。自然沒領教過楊媽媽的厲害。她驟然被訓斥,心中一個緊張,手上竟扯壞了宋玉慈領口的扣子。

衣服領口瞬間松散開來,楊媽媽臉色一黑:“說你幾句便毛手毛腳的,連娘子的衣服都弄壞了!罰你一個月的月銀,好好長長記性!”

宋玉慈被她吵得頭疼,實在無法容忍她繼續在這裏撒野,於是她輕喝一聲,叫楊媽媽住嘴:“大好的日子,媽媽還是多擔待些,這丫鬟也是無心,我看責罰先免了吧。”

驀然被喝止,楊媽媽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在宋玉慈的地盤上也不好發作,憋屈道:“那就請世子妃快些整理好儀容,夫人可等很久了。”

聽她說完,宋玉慈偏頭吩咐商枝:“先帶媽媽出去喝茶等著。”

楊媽媽吃癟,心想這宋玉慈不是個好拿捏的主,今天先咽下這口氣,來日可有她好受的。

送走了楊媽媽,宋玉慈才發現那小丫鬟竟然默默哭得雙眼通紅。

“奴婢有罪,請娘子責罰。”

宋玉慈對鏡輕撫鬢角,從鏡中看她,心中原本也有些怒氣,轉念卻想到了系統告誡她要與人為善。

她淡淡道:“我都看在眼裏,沒你的錯,先想想怎麽補救衣裳才是正經。”

說完,她指揮小丫鬟從妝奩裏拿了針線盒,先將領口縫了起來,不仔細看倒也不會發現缺了顆扣子。

領著商枝出門的時候,腦海裏的系統忽然跳了出來:“恭喜宿主幫助小丫鬟解圍,獲得三積分。”

宋玉慈心中詫異,沒想到這樣一件小事便被算作“幫助他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欣喜感從心中升起,竟讓她覺得這樣也不錯。

“新婚頭一日,我這當婆婆的有幾句話要叮囑你。”端坐在主位上的女子氣勢壓人,目光不善。

如今靖北侯的當家主母袁夫人是侯爺的續弦,蕭雲策的繼母。

母子表面和睦,可內裏卻早恨不能操戈相向。袁夫人一心扶持親子襲爵,多年來一直憋著壞,誓要把蕭雲策拉下馬。因此新婦受他連累,也得不到婆婆一張好臉。

“你父為禮部尚書,想必你在家中也耳濡目染,禮數自是周到的。日後還需你孝順公婆,輔佐夫君,做好兒媳的本分。。”袁夫人冷冷掃了一眼宋玉慈,厲聲道。

宋玉慈前世一向與袁夫人不對付,不知在她手上吃了多少虧。

聽了袁夫人的話,她心口不一地答:“婆婆說的是。”

袁夫人看她的眸光中亦沒有長輩的慈愛,一雙丹鳳眼裏毫不掩飾地寫滿了不耐。

楊媽媽端了盤點心從屋外走進來,斜著眼瞧了瞧宋玉慈,又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楊媽媽心中更是生氣,轉頭靠在袁夫人旁耳語了幾句。

聽完楊媽媽的話,袁夫人斜睨一眼宋玉慈:“坊間總有些你的傳聞,今日來看倒也說得沒錯。宋尚書的女兒不受教,目無尊長且儀容不整,實在不懂規矩,該罰。”

言罷,她便要楊媽媽帶著宋玉慈去祠堂裏罰跪兩個時辰。

宋玉慈記得,前世袁夫人同樣尋了她的錯處要罰她,只是當時的她受不得半分委屈,當即便和袁夫人頂了回去。

最後她被罰半個月不能吃晚飯,還得每晚去袁夫人房中跪著抄寫《女誡》,那滋味實在不好受。

且袁夫人嚴苛,又存心刁難她。每每抄了一遍還不夠,總要再挑出些不滿意的地方罰她回去重抄。

如果她現在頂撞袁夫人,怕是要遭受和前世一樣的責難,不如今日忍忍去跪上兩個時辰,待到日後再出這口惡氣。

楊媽媽和兩個身強力壯的粗使丫頭帶著宋玉慈走進蕭家祠堂,壓著她跪在了蒲團上。

宋玉慈厲聲責問楊媽媽:“母親只說罰跪,可不曾讓媽媽帶著人壓著我!”

楊媽媽一臉小人得志:“夫人這是怕您偷懶,特地叫我來監督您的。”

宋玉慈掙紮了幾下無果,便扭頭去看那粗使丫頭的臉,好記住她們的容貌,待到日後收拾她們。

剛跪了沒多久,系統忽然出聲:“宿主是否選擇使用積分兌換道具時間流逝?”

“時間流逝?能讓我罰跪的時間變短?”宋玉慈的眼前出現一面“墻”,墻上羅列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排在第一的便是“時間流逝”。

她沒有猶豫,立馬點了上去。

兌換成功的一刻,宋玉慈恍惚了一瞬,再反應過來時,商枝匆匆忙忙地跑進來,欣喜地喊道:“姑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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