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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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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程一銘小學的時候就喜歡上孟梨了。

那時候兩人被班主任安排坐著同桌,孟梨當時特愛用紅繩綁著兩個羊角辮的發型,因此天天程一銘的眼前就是紅繩飄啊飄。

上課瞌睡的時候,她的辮子會偷偷越過三八線,壓在他的作業本上,程一銘往往會嫌棄地皺著眉,毫不留情將辮子拎起,丟回她的領地。

後來有一天頭繩散了,孟梨不會紮,抓著頭繩在座位上掉眼淚,程一銘用餘光看她,見她一直巴拉巴拉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終於小可憐開口說:“你能幫我紮一下嗎?我試了好幾遍都紮不好。”

說完也不經他同意,直接把頭巾塞他手裏,轉過身背對著他,讓他幫忙處理亂糟糟的頭發。

程一銘有些難受地抓起她的頭發,嘗試了幾遍還是紮不出她之前的羊角辮,幹脆給她綁成兩個馬尾。完事了還很不好意思地開口,“弄好了,你之前那個頭發太醜了,這個好看點。”

孟梨摸了摸剛剛紮好的頭發,終於破涕而笑,“已經很好了,謝謝你。”

程一銘別過頭,悄悄攥緊了手上剩下的紅繩。

從那之後,無論程一銘怎麽惹孟梨生氣,孟梨都會非常大度的原諒他。兩個人越走越近,一直坐著同桌,彼此之間心照不宣藏著同樣青澀的小秘密。

一直到高二,那次陳敏找上了程一銘被孟梨看見,原以為孟梨只是同以前一樣暫時賭氣幾天,過段時間就會和往常一樣自動找他和好。

但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之後孟梨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每一次自己去找她,孟梨都冷漠到讓他都覺得她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如今隔著玻璃窗窺看人群中的她,一切光芒都照在她身上,他們的距離敏感到但凡只要他主動靠近,她便會自動退後。

程一銘忍住湧上來的酸澀,終於狠下心,艱難轉身離開。

沈合黎去後廚拿東西,瞥見玻璃窗後熟悉的身影。

心下一緊,正要去攔住孟梨的視線,就見人已經轉身離開。

他不是不知道在孟梨和程一銘兩人鬧僵之前,他們走得有多近。關系好到甚至超過了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自己和廖鎮雄。

連自己沒喜歡上孟梨的時候,都曾認為他們是如此之配,如果沒有陳敏的出現,沒有孟梨主動接近自己,後果他不敢想。

但凡想到與之有關的可能性,他的心就止不住抽痛。

一旦對某件事成了癮,就不舍得放手了。

對於孟梨,他根本做不到放手。

*

“草木知”開業後,孟梨每天一大半的時間都在店裏,現在還沒有多餘的資金請員工,每天一個人單打獨鬥,緊湊又忙碌。

店裏的蛋糕幾乎都是提前預訂,不接急單,除非是很簡單的款式。甜品固定出品,偶爾會上新,但出貨量有限,基本都是賣完不補。

除了每天店裏蛋糕和甜品的制作,還有堂食客人留下的衛生清掃,店裏知名度的推廣,原材料的采購都得她一個人完成。

前世有甜品店創業的經驗,這一世做起來上手很迅速,就是時代的不同會帶來些許困擾。

通訊基本靠打電話的年代,顧客找不到地點或是想要訂蛋糕基本靠座機聯系,沒有微.信朋友圈和短視頻平臺,宣傳起來很困難。

孟梨明顯感到一個人做這些有些吃力,但開店初期的資金請人有些吃緊,而且很難請到靠譜的員工。

沈合黎下課了就會來店裏面幫忙,有時候弄下堂食區的衛生,有時候是去商場外面發發孟梨親自設計的傳單,或是在前臺收銀。

今天他主要在外面宣傳明日七夕店裏的產品。

孟梨設計了一款四寸小蛋糕,愛心造型,擺著新鮮玫瑰和小熊插件,簡約又有氛圍感。圖紙上的蛋糕樣圖和廣告文案都是孟梨親手畫完再交給打印店覆印,精美又可愛。

沈合黎瞄準商場裏的情侶和男生,將宣傳單發到他們手上,反響也很不錯,一下午的時間,店裏光是明天七夕節的預訂就爆了單。

孟梨只能先熬夜把戚風烤出來,明天就只用抹面和弄造型。

晚飯的時候,沈合黎去外面給端了兩份砂鍋土豆粉進來,孟梨只看了一眼就搖著頭說減肥不吃。

沈合黎將滾燙的砂鍋放在堂食桌上,用隔熱墊墊著,從後面走過去環住她的腰,比想象中的還要細,不盈一握。

不禁抱得更緊了些,埋在她的脖頸,悶聲說:“檢驗過了,不需要減。”

孟梨輕打了下他的手臂,“那也要保持。”

沈合黎松開她,擡起頭巴巴望著孟梨,“晚上還要弄那麽晚,不吃點怎麽有體力。”

砂鍋裏的湯還在咕咕冒泡,鮮紅的湯汁一跳一跳就要掙脫砂鍋高度的束縛。

孟梨咽下口水,“我只吃一點,剩下的給你解決。”

沈合黎立馬應下,給她拿來一個小碗,夾起一點幫她吹幹。

孟梨很久沒有吃過這麽重口味的東西,難得一次十分痛快,吸著鼻涕硬生生把一鍋全吃了,打了個飽嗝。

沈合黎給她擦擦嘴,“你去忙,我來收拾。”

孟梨點頭,接著去後廚洗手敲雞蛋。

打蛋清的時候突然想到沈合黎的生日也是七月初七,就是明天。又去重新打了雞蛋,打算給他做個生日蛋糕。

一直到商場關門,店裏還一直開著門,晚上又接了幾個七夕限定和生日蛋糕。提前買的幾大箱雞蛋一晚上只剩下二十幾個。

十點商場關門,孟梨還在後廚忙碌,沈合黎在收銀臺一個個整理明天的訂單和上門取貨時間。

明天培訓班休一天假,沈合黎留在店裏幫孟梨處理來取貨的客人。

十二點整,孟梨將蠟燭點好,蛋糕端出後廚,順便關上店裏的燈,只留下一旁裝飾用的暖黃臺燈照明。

“happy birthday!”

奶白的小熊蛋糕出現在沈合黎面前,軟軟的,很想叫人咬上一口。

沈合黎一手接過蛋糕,一手攬過她,輕觸一下她的嘴唇,眼裏的寵溺快要溢出,柔聲道:“謝謝。”

說著把蛋糕放下,去夠一旁包裝好的禮物盒,遞給孟梨,無比虔誠,“七夕快樂。”

孟梨拆著禮物盒,一臉“孺子可教”的自豪,“哎呦,還挺潮,七夕知道送禮物。”

裏面放置著嶄新的柯達膠片機,孟梨眼睫一顫,小聲說,“這很貴吧。”

沈合黎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暑假培訓班的錢。”

孟梨有些心酸,“這些錢你自己存著呀,馬上就要開學,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沈合黎輕拍她的腦袋,安撫道:“之前和你擺攤存了錢。”

孟梨眼眶微熱,硬生生忍住酸澀的淚意,轉身將腦袋埋進他的胸膛。

半晌悶悶憋出一句:“真傻。”

沈合黎親了親她發頂,還帶著蛋糕烘烤的香甜味,像掉進了甜蜜罐。

雖然大晚上吃奶油蛋糕很罪惡,但礙於是沈合黎的生日,孟梨還是硬著頭皮吃了口他遞來的蛋糕。

碰巧咬到一口滿嘴奶油,孟梨正猶豫著吞下還是吐掉,沈合黎就走過來順走了她嘴裏的奶油。

孟梨反應過來,假裝惡狠狠蹬他一眼,見他笑得得意,又忍不住跟著笑起來,輕捶了他一拳。

還沒將拳頭收回就被沈合黎包住,順著力道將人扯了過去,圈在懷裏。

店裏的燈還關著,收銀臺的暖黃燈光在兩人周圍圈成黃色光圈,兩人腳靠的極近,燈影在他們腳下形成溫床。

孟梨仰著頭,靠近了些,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明知故問:“又要親嗎?”

說著輕掐了把他的腰間。

沈合黎又羞又惱,將人從腋下提起,放在桌上,準備下一步進攻。

孟梨來了興致,仰頭啄了下面前人的喉結,似是品嘗了會滋味,無比暧昧道:“還不錯。”

沈合黎再也忍不住,按著她的腰肢將人推近自己,撬開她的唇舌,懲罰似的宣洩。

孟梨最喜歡與他接吻時兩只手繞住他的脖頸,整個人纏在他身上,不用去思考任何事。

就如同現在這樣,她又變成了蛇精,在她最喜歡樹邊貪婪索取一切。

孟梨甚至羞恥地想,現在兩人的姿勢一定非常的欲。

沈合黎吻技進步很快,短時間內還超過了孟梨,二人唇齒交.融間滿是他的主動和欲.望,勾得孟梨神魂顛倒。

孟梨的手摸索著持續向下,終於摸到了隱隱約約的腹肌,報覆般抓了把,嚇得沈合黎立馬放開他。

孟梨不滿他躲開,食指一勾他的腰帶將人帶過來,得逞地笑。

沈合黎見不得他這樣,擡起她的下巴又一次深吻下去。

末了,兩人氣息略喘,孟梨趴在他肩頭有些困意,迷糊間聽到沈合黎著了魔般含糊不清地說:“好喜歡姐姐。”

明明孟梨比他小幾個月,自從第一次接吻,孟梨引誘他說:“姐姐教你”。沈合黎便似嗜了癮,“姐姐”成了他只針對孟梨不可說的癖好。

孟梨笑了笑,拍拍他精瘦的背,“姐姐以後教你做更好玩的事情。”

*

開學前,孟梨抓緊時間算了算店裏的賬,覺得是時候請員工了,開學她沒那麽多時間守在店裏,而且多個人蛋糕產量會大很多,之後也可以開拓更多的產品。

招聘廣告一貼上,來面試的人很多。最終孟梨選了年輕又有活力的一男一女。

鄭琪比孟梨還小兩歲,家裏沒錢供他讀高中,就出來打工,最近一直想學門手藝,便找到了孟梨這裏。

另外一個女生姚麗麗則是一直愛吃蛋糕,並且還是“草木知”的常客,沒考上大學也不想去職校,就幹脆來這兒當學徒。

孟梨承諾他們包學會,而且夥食費也包,但學徒期間沒有工資,還得做店裏的衛生和運營工作。

兩個人十分勤快,當下就答應,跟著孟梨做蛋糕上手很快,一聲聲“老板娘”把孟梨哄的團團轉。

孟梨楞了楞,仿若隔世。就像回到了前世,自己還是雷令風行的七家甜品店老板娘,每天聽到最多的話就是“老板娘你看這個……”

孟梨笑得明艷,應得甜美,甚至不要臉的叫他們多喊幾句。

鄭琪和姚麗麗原本見了漂亮老板有些緊張,擔心她的脾氣會和她英氣的五官一樣有些攻擊性,但沒想到如此搞笑可愛,相處下來也十分親切。

到開學的前一天,兩人已經學會了烤戚風和抹面,只是異形蛋糕和彩繪還沒學。孟梨打算讓他們每天將戚風和抹面做好,自己下了課再來店裏給蛋糕做造型。

報道的前一天晚上,孟梨連東西都懶得收拾。她查了學校離家不遠,更不願意住狹小的十人間,幹脆走讀,天天住家裏。

沈合黎見她不住校,自己也去退了寄宿費,剛好方便在家照顧爺爺。

大學期間,孟梨的一顆心就鋪在店裏,每天上課就是跟系統瘋狂搜刮甜品店的款式和味道,並挨個記錄下來。下課就去圖書館找有關的書籍,了解最近的經濟形勢,方便以後擴大。沒課的半天就去店裏,做兩小只不會做的甜品。

一年後鄭琪和姚麗麗都已經學會了生日蛋糕和甜品的制作,兩人早已從學徒轉為正式員工,每個月領著工資和提成,孟梨不在的時候兩人分工明確,甜品店也高效運轉。

孟梨滿打滿算,決定下半年開家分店。

沈合黎大學還是一如既往的用功,他不像孟梨,他以後得靠這個專業吃飯,而且最重要的是,從他第一次接觸到計算機,便喜歡上了這個專業。

除了獎學金的收入,沈合黎還靠周末以及空閑時間去給高中生一對一補習來賺更多的錢。

兩人總在忙,但好在一切都是向上走的。

大一暑假,孟梨一直在為準備開新店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沈合黎幾次去找她都在忙。

這天沈合黎給別人補習回來,路上買了一袋水果,準備去孟梨店裏,想到她忙不過來,便提回了家,洗幹凈放在果盤裏給她送去書桌上。

孟梨家夏天依舊拉著磁吸門簾,沈合黎跟孟梨外婆打了聲招呼便熟練的進了孟梨房間,將果盤輕置在她桌上。

桌面上有些亂,稿紙隨意擺放著,沈合黎擔心果盤的水漬沁濕稿紙,將稿紙稍微整理了下,碼齊放在一邊,找來只筆,準備在她桌上留下張字條。

轉身去找不用的草稿紙時,目光被一旁厚厚的筆記本釘住。

筆記本隨意攤開在桌面,像是孟梨昨夜看完來不及收拾的樣子。

攤開的那一頁寫滿了開店的計劃和布局,沈合黎有些動容,孟梨能有今天的成就,付出的努力絕對不是一點點就能實現的。

準備將它收好,合上看見封面的“練習本”三個大字被她劃掉,只剩碩大的“富婆筆記”。

忍不住被逗笑出聲,隨手翻了兩頁。

很快他便笑不出來了。

面前的字越發紮眼,越往下讀眼睛越發刺痛。

孟梨外婆的電視聲不斷傳入他的耳朵,他忍著痛意讀完這一頁的字。

電視裏字正腔圓的新聞聲恰時說:“這項發明意味著,我國也是全球,第一款全自動家用豆漿機誕生。”

反應過來的一瞬,沈合黎如墜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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