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14 章
褚意呆坐在房屋正中央的椅子上，無力地看著來來往往搬東西的人。
一個時辰前，墨臺璟醒了，同意了許時薇的方法，而且雷厲風行，說搬就搬，大清早的，眾人便開始忙碌。
青蘭在原來的小院收拾，知月在這邊的小院打理。
褚意好想回去，可回不去，如履薄冰的日子要開始了，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
跟惆悵的褚意不同，墨臺璟和許時薇這邊侃侃而談。
“表哥，此事五皇子已經去查了，肯定跟太子皇後有關”許時薇正色道，“不過他們必定策劃周密，將一切偽裝成意外，很難查出什麽，而且就算查出來和他們有牽扯，他們也一定早早想好了退路。這可是謀害皇子的大罪，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輕易執行。就看五皇子如何處理，希望不會讓表哥白白受了這麽大的傷。”
“此事疑點重重，沒那麽簡單。”墨臺璟神色凝重，似在回憶什麽，“我們也得查，而且要從各個方面查，不能放過任何一點線索，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相關的人。”
“對，褚意也得查！”許時薇拍了拍手，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表哥，我來時就懷疑她了，你說，明明她跟你是死對頭，連五皇子都走了，她竟然還留在表哥你的屋裏，是不是另有所圖？”
“呃……我是說……”墨臺璟也是無奈，許時薇會錯意了，他是在針對這件事，並不是針對褚意這個人。
“反正她沒走，被我碰上了，於是我順水推舟，提議讓她一直留在這裏，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總翻不出什麽花樣了吧？她要敢給皇後那邊的人傳消息，我們必定能看到。”許時薇眉眼帶笑，“想必表哥是理解我的意思，於是那樣爽快地答應，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墨臺璟能說什麽？只能默默頷首。
“表哥你不知道，我提出這事的時候，她可抗拒了。我說了那麽一大堆對你有利的理由，她全當聽不見，就說得讓你拿主意，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慢慢查吧，或許有別的理由也說不定。”
“對了，還有她那兩個隨身婢女，我老早就覺得不對勁，昨日一見更加確定不對勁。昨日晚膳時，褚意還特意支走照晴，只留下她們主仆三人在房中，外面留守的人細聽了，她可不願留在表哥你的小院了！表哥你不是說過要查那兩個婢女嗎？可查出些什麽來了？”
“查過了，沒問題。”墨臺璟的聲音很虛弱，“雖然當中有些覆雜，但能確定那兩人沒有問題。”
“以後再細說吧，表哥你現在需要多休息，我……”許時薇的話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
“殿下，太子殿下來了！秦管家正在接待。”萬影言簡意賅。
“竟然這個時候來！這太子也太急了些吧？”許時薇趕緊起身開窗去瞧旁邊屋子搬東西的情況，“東西快搬完了，趕緊再收拾下，問題倒也不大。”
“不能讓太子久等。”墨臺璟果斷道，“先讓褚意過來，不該在小院裏的人全部撤出去，那邊房間的門關好。”
“好，我倒要看看褚意是不是皇後的人！”許時薇唇角彎了彎。
-
很難得，太子到墨臺璟小院時竟只帶了一個隨從，其他人都在離小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候著。要知道，太子只要出宮，即使是在別的皇子府，身邊也隨時是一大堆人跟著保護，今日也不知這太子是什麽想法。
“臣弟恭迎太子殿下。”墨臺璟光是坐起身就很困難，他非常努力地側身低頭顯得謙恭，“臣弟實在無法起身行禮，還請皇兄恕罪。”
“免禮免禮！九皇弟有傷在身，應當好好修養，不必在乎這些禮儀。”墨臺樞大氣又從容。仆人搬來椅子，他笑著坐在了墨臺樞旁邊。
“皇兄大度，臣弟不勝感激。”墨臺璟見墨臺樞成了笑面虎，就知今日沒好事。
“父皇母後實在事忙，特讓我來探望。”墨臺樞身子微微前傾，侃侃道，“父皇母後聽聞九皇弟出事，萬分擔心，如今我見到九皇弟已脫離危險，很是安心，等回宮告知父皇母後，他們也能寬心。”
“讓父皇母後擔心了。”
“九皇弟受傷這事得細查。書行院乃皇家供奉機構，裏面的一磚一瓦都是精挑細選的，建造房屋廊亭的也都是能工巧匠，怎就出了這樣的事？”墨臺樞的表情依然淡定，十分正常，“當然意外是可能有的，但就怕不是意外，因此必須細查，不能讓九皇弟莫名受了委屈。”
“臣弟已無大礙，多謝皇兄關心。”墨臺璟沒有順著墨臺樞的話談論書行院長廊坍塌之事，這事覆雜，他不便多說，也不想多說。
“聽聞九皇弟昨日是臨時去的書行院，碰巧遇見五皇弟，在廊下寒暄時廊頂突然坍塌了。”墨臺樞不會輕易放過墨臺璟，為了防止墨臺璟顧左右而言他，他說話也更加直接，“種種巧合，會不會是有人設計？九皇弟可有察覺不妥之處？”
墨臺璟心裏一沈，墨臺樞是想把事情往墨臺崢身上引？準備把事情越攪越渾，讓人看不清？不過不管心裏如何猜想，他表面上依然波瀾不驚：“昨日臣弟去書行院是因為前段時間找的一些東西提前送到了，碰上五皇兄也是意外。要說是有人設計，唉，臣弟愚鈍，實在看不出。”
“猜測而已，事情還需細查。”墨臺樞隨意一笑，知道墨臺璟的態度就夠了，他將目光放到一旁的褚意身上，轉而開始聊其他的，“上次在宮中遇到皇弟妹獨自一人，明明是九皇弟有急事先離開了，可聽說某些沒眼色的宮人卻亂傳九皇弟和皇弟妹不合，嗐，即使已經教訓了那些亂嚼舌根的宮人，可有些話，傳得可真難聽。九皇弟和皇弟妹如此恩愛，旁人該擦亮眼睛才是。”
“人多難免口雜。”墨臺璟不想和墨臺樞多聊，特意表現出自己的虛弱，“實在管不了……”墨臺璟說著還咳嗽了好幾聲。
“九皇弟快別說了，你需要休息，不該說太多話。”墨臺樞顯得十分通情達理，“本宮看過九皇弟，知曉九皇弟已脫離危險就好。宮中事多，本宮也沒法久留。九皇弟好生修養，本宮先回宮去了。”
“皇兄慢走。”墨臺璟吊著氣虛弱道，“好好送送太子殿下。”
“嫂嫂該送送太子殿下。”許時薇一直在觀察褚意和太子之間是否有異常，可看了許久，褚意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哪兒能瞧出什麽異常？於是趁墨臺樞離開，許時薇邊說話邊將褚意推出去。
這可真是趕鴨子上架，褚意已被推出，她也不好再拒絕，只好順勢送墨臺樞出去。
墨臺璟下意識想說什麽，但他腦子裏回想起容妃那句“小不忍則亂大謀”，於是他只能緊閉嘴巴，而蓋在被子之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褚意戰戰兢兢，她想的是將墨臺樞送出小院就差不多了，可沒想到出了小院，墨臺樞沒有讓褚意留步的意思，褚意只能繼續往前走。
遠遠看見等待墨臺璟的下人有一大堆，將墨臺璟送到那處應該就好了，然而墨臺璟卻突然停下腳步。
褚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她莫名很害怕墨臺樞，不單單是因為畏懼對方的身份，更多的是不喜歡墨臺樞這個人。她感覺墨臺樞這個人帶著一種陰險之氣，就像黑暗中隨時會伸出的魔爪，可怕又不可預料。
“九皇弟自小就很懂事，不喜歡張揚，再苦再累也不說，希望皇弟妹能多多留心，多開導九皇弟，有的時候，痛了，說出來反而會好受些。”墨臺樞目不轉睛地盯著褚意的臉。
旁人可能看不出異常，可褚意被盯得渾身不舒服，她垂眸行禮道：“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到。”
褚意答完話後墨臺樞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繼續邁步離開，而是直勾勾盯著褚意看。
褚意能感受到墨臺樞的目光，她不敢擡眸。陪著褚意來送墨臺樞的是青蘭、照晴還有秦管家和兩個小廝，這五人自然是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也不敢語。
墨臺樞盯了一會兒，忽地笑著轉身：“皇弟妹回去照顧九皇弟吧，不必再送了。”
墨臺樞終於發話，秦管家和兩個小廝趕緊跟上，而褚意和青蘭照晴總算是不用再繼續跟著。
褚意甚至不想擡頭看墨臺樞的背影，她聽著對方走遠後，立刻轉身往小院裏去。
小院裏，許時薇一直默默觀察著，見褚意轉身回來，她先回了屋中。
-
“嫂嫂，太子殿下和你說什麽呢？”許時薇倒是一點都不避諱，“我方才擔心，在窗邊望了望，結果看見你們停下來在說些什麽。”
“不過是太子殿下擔心殿下的傷情，多交代了幾句。”褚意心情煩悶，應付完墨臺樞還要應付許時薇和墨臺璟，真是累。
“嫂嫂以前見過太子殿下？”
“這話從何說起？”
“哦，我忘了，嫂嫂失憶了，這……”
“咳咳——咳咳——”墨臺璟的咳嗽聲打斷了許時薇和褚意的對話。
許時薇隨即會意，沒再繼續說方才的話題，轉而說起別的：“嫂嫂你瞧，太子殿下來得多急，幸虧嫂嫂在小院中。往後的日子，來探病的人還會更多，麻煩嫂嫂親力親為，別被有心人看出破綻。”
“知道了。”褚意有些生氣，因為許時薇的敵意太強，但她在盡量壓制怒氣，因為她知道自己如今惹不起任何人。
“嫂嫂通情達理，一切交給嫂嫂了。家母還未痊愈，時薇不便一直待在這裏。”許時薇看向墨臺璟，“時薇先回去了，表哥你好好養身子。”
“去吧，代我向舅母問好。”墨臺璟微微頷首。
-
許時薇離開後，對於褚意來說，屋裏的氣氛反而更尷尬了。墨臺璟倒是無所謂，想幹嘛幹嘛，可褚意坐在一旁，局促不安，什麽都不能做。
還好，過了一會兒，有婢女送來熬好的藥。墨臺璟雖然手受傷沒法自己喝藥，但肯定不會讓褚意餵藥，會有婢女餵藥。
墨臺璟喝藥時，沒人註意自己，自己總能放松片刻了吧？褚意正想側身看看窗外，可萬影居然又來了。
“殿下，容妃娘娘來了。”
容妃昨日聽說墨臺璟出事，擔心得很，無奈宮妃出宮不是說出就能出的，昨日請了旨，今日一早便趕來了。
才送走了太子，就又來了容妃，一個接一個，假裝可累死人。褚意正煩著，突然一碗藥放在了她手上。
“夫人，這藥還請您來餵。”照晴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容妃娘娘最重情誼與禮數，有勞夫人了。”
褚意捧著藥，一臉愁容，床上的墨臺璟卻一言不發，看也不看她一眼，像是嫌棄又不得不默認。
好吧，再次趕鴨子上架。不對，應該說是這架子是下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褚意呆坐在房屋正中央的椅子上，無力地看著來來往往搬東西的人。
一個時辰前，墨臺璟醒了，同意了許時薇的方法，而且雷厲風行，說搬就搬，大清早的，眾人便開始忙碌。
青蘭在原來的小院收拾，知月在這邊的小院打理。
褚意好想回去，可回不去，如履薄冰的日子要開始了，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
跟惆悵的褚意不同，墨臺璟和許時薇這邊侃侃而談。
“表哥，此事五皇子已經去查了，肯定跟太子皇後有關”許時薇正色道，“不過他們必定策劃周密，將一切偽裝成意外，很難查出什麽，而且就算查出來和他們有牽扯，他們也一定早早想好了退路。這可是謀害皇子的大罪，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輕易執行。就看五皇子如何處理，希望不會讓表哥白白受了這麽大的傷。”
“此事疑點重重，沒那麽簡單。”墨臺璟神色凝重，似在回憶什麽，“我們也得查，而且要從各個方面查，不能放過任何一點線索，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相關的人。”
“對，褚意也得查！”許時薇拍了拍手，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表哥，我來時就懷疑她了，你說，明明她跟你是死對頭，連五皇子都走了，她竟然還留在表哥你的屋裏，是不是另有所圖？”
“呃……我是說……”墨臺璟也是無奈，許時薇會錯意了，他是在針對這件事，並不是針對褚意這個人。
“反正她沒走，被我碰上了，於是我順水推舟，提議讓她一直留在這裏，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總翻不出什麽花樣了吧？她要敢給皇後那邊的人傳消息，我們必定能看到。”許時薇眉眼帶笑，“想必表哥是理解我的意思，於是那樣爽快地答應，她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墨臺璟能說什麽？只能默默頷首。
“表哥你不知道，我提出這事的時候，她可抗拒了。我說了那麽一大堆對你有利的理由，她全當聽不見，就說得讓你拿主意，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慢慢查吧，或許有別的理由也說不定。”
“對了，還有她那兩個隨身婢女，我老早就覺得不對勁，昨日一見更加確定不對勁。昨日晚膳時，褚意還特意支走照晴，只留下她們主仆三人在房中，外面留守的人細聽了，她可不願留在表哥你的小院了！表哥你不是說過要查那兩個婢女嗎？可查出些什麽來了？”
“查過了，沒問題。”墨臺璟的聲音很虛弱，“雖然當中有些覆雜，但能確定那兩人沒有問題。”
“以後再細說吧，表哥你現在需要多休息，我……”許時薇的話被一陣敲門聲給打斷了。
“殿下，太子殿下來了！秦管家正在接待。”萬影言簡意賅。
“竟然這個時候來！這太子也太急了些吧？”許時薇趕緊起身開窗去瞧旁邊屋子搬東西的情況，“東西快搬完了，趕緊再收拾下，問題倒也不大。”
“不能讓太子久等。”墨臺璟果斷道，“先讓褚意過來，不該在小院裏的人全部撤出去，那邊房間的門關好。”
“好，我倒要看看褚意是不是皇後的人！”許時薇唇角彎了彎。
-
很難得，太子到墨臺璟小院時竟只帶了一個隨從，其他人都在離小院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候著。要知道，太子只要出宮，即使是在別的皇子府，身邊也隨時是一大堆人跟著保護，今日也不知這太子是什麽想法。
“臣弟恭迎太子殿下。”墨臺璟光是坐起身就很困難，他非常努力地側身低頭顯得謙恭，“臣弟實在無法起身行禮，還請皇兄恕罪。”
“免禮免禮！九皇弟有傷在身，應當好好修養，不必在乎這些禮儀。”墨臺樞大氣又從容。仆人搬來椅子，他笑著坐在了墨臺樞旁邊。
“皇兄大度，臣弟不勝感激。”墨臺璟見墨臺樞成了笑面虎，就知今日沒好事。
“父皇母後實在事忙，特讓我來探望。”墨臺樞身子微微前傾，侃侃道，“父皇母後聽聞九皇弟出事，萬分擔心，如今我見到九皇弟已脫離危險，很是安心，等回宮告知父皇母後，他們也能寬心。”
“讓父皇母後擔心了。”
“九皇弟受傷這事得細查。書行院乃皇家供奉機構，裏面的一磚一瓦都是精挑細選的，建造房屋廊亭的也都是能工巧匠，怎就出了這樣的事？”墨臺樞的表情依然淡定，十分正常，“當然意外是可能有的，但就怕不是意外，因此必須細查，不能讓九皇弟莫名受了委屈。”
“臣弟已無大礙，多謝皇兄關心。”墨臺璟沒有順著墨臺樞的話談論書行院長廊坍塌之事，這事覆雜，他不便多說，也不想多說。
“聽聞九皇弟昨日是臨時去的書行院，碰巧遇見五皇弟，在廊下寒暄時廊頂突然坍塌了。”墨臺樞不會輕易放過墨臺璟，為了防止墨臺璟顧左右而言他，他說話也更加直接，“種種巧合，會不會是有人設計？九皇弟可有察覺不妥之處？”
墨臺璟心裏一沈，墨臺樞是想把事情往墨臺崢身上引？準備把事情越攪越渾，讓人看不清？不過不管心裏如何猜想，他表面上依然波瀾不驚：“昨日臣弟去書行院是因為前段時間找的一些東西提前送到了，碰上五皇兄也是意外。要說是有人設計，唉，臣弟愚鈍，實在看不出。”
“猜測而已，事情還需細查。”墨臺樞隨意一笑，知道墨臺璟的態度就夠了，他將目光放到一旁的褚意身上，轉而開始聊其他的，“上次在宮中遇到皇弟妹獨自一人，明明是九皇弟有急事先離開了，可聽說某些沒眼色的宮人卻亂傳九皇弟和皇弟妹不合，嗐，即使已經教訓了那些亂嚼舌根的宮人，可有些話，傳得可真難聽。九皇弟和皇弟妹如此恩愛，旁人該擦亮眼睛才是。”
“人多難免口雜。”墨臺璟不想和墨臺樞多聊，特意表現出自己的虛弱，“實在管不了……”墨臺璟說著還咳嗽了好幾聲。
“九皇弟快別說了，你需要休息，不該說太多話。”墨臺樞顯得十分通情達理，“本宮看過九皇弟，知曉九皇弟已脫離危險就好。宮中事多，本宮也沒法久留。九皇弟好生修養，本宮先回宮去了。”
“皇兄慢走。”墨臺璟吊著氣虛弱道，“好好送送太子殿下。”
“嫂嫂該送送太子殿下。”許時薇一直在觀察褚意和太子之間是否有異常，可看了許久，褚意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哪兒能瞧出什麽異常？於是趁墨臺樞離開，許時薇邊說話邊將褚意推出去。
這可真是趕鴨子上架，褚意已被推出，她也不好再拒絕，只好順勢送墨臺樞出去。
墨臺璟下意識想說什麽，但他腦子裏回想起容妃那句“小不忍則亂大謀”，於是他只能緊閉嘴巴，而蓋在被子之下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褚意戰戰兢兢，她想的是將墨臺樞送出小院就差不多了，可沒想到出了小院，墨臺樞沒有讓褚意留步的意思，褚意只能繼續往前走。
遠遠看見等待墨臺璟的下人有一大堆，將墨臺璟送到那處應該就好了，然而墨臺璟卻突然停下腳步。
褚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兒，她莫名很害怕墨臺樞，不單單是因為畏懼對方的身份，更多的是不喜歡墨臺樞這個人。她感覺墨臺樞這個人帶著一種陰險之氣，就像黑暗中隨時會伸出的魔爪，可怕又不可預料。
“九皇弟自小就很懂事，不喜歡張揚，再苦再累也不說，希望皇弟妹能多多留心，多開導九皇弟，有的時候，痛了，說出來反而會好受些。”墨臺樞目不轉睛地盯著褚意的臉。
旁人可能看不出異常，可褚意被盯得渾身不舒服，她垂眸行禮道：“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到。”
褚意答完話後墨臺樞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繼續邁步離開，而是直勾勾盯著褚意看。
褚意能感受到墨臺樞的目光，她不敢擡眸。陪著褚意來送墨臺樞的是青蘭、照晴還有秦管家和兩個小廝，這五人自然是一直低著頭，不敢看也不敢語。
墨臺樞盯了一會兒，忽地笑著轉身：“皇弟妹回去照顧九皇弟吧，不必再送了。”
墨臺樞終於發話，秦管家和兩個小廝趕緊跟上，而褚意和青蘭照晴總算是不用再繼續跟著。
褚意甚至不想擡頭看墨臺樞的背影，她聽著對方走遠後，立刻轉身往小院裏去。
小院裏，許時薇一直默默觀察著，見褚意轉身回來，她先回了屋中。
-
“嫂嫂，太子殿下和你說什麽呢？”許時薇倒是一點都不避諱，“我方才擔心，在窗邊望了望，結果看見你們停下來在說些什麽。”
“不過是太子殿下擔心殿下的傷情，多交代了幾句。”褚意心情煩悶，應付完墨臺樞還要應付許時薇和墨臺璟，真是累。
“嫂嫂以前見過太子殿下？”
“這話從何說起？”
“哦，我忘了，嫂嫂失憶了，這……”
“咳咳——咳咳——”墨臺璟的咳嗽聲打斷了許時薇和褚意的對話。
許時薇隨即會意，沒再繼續說方才的話題，轉而說起別的：“嫂嫂你瞧，太子殿下來得多急，幸虧嫂嫂在小院中。往後的日子，來探病的人還會更多，麻煩嫂嫂親力親為，別被有心人看出破綻。”
“知道了。”褚意有些生氣，因為許時薇的敵意太強，但她在盡量壓制怒氣，因為她知道自己如今惹不起任何人。
“嫂嫂通情達理，一切交給嫂嫂了。家母還未痊愈，時薇不便一直待在這裏。”許時薇看向墨臺璟，“時薇先回去了，表哥你好好養身子。”
“去吧，代我向舅母問好。”墨臺璟微微頷首。
-
許時薇離開後，對於褚意來說，屋裏的氣氛反而更尷尬了。墨臺璟倒是無所謂，想幹嘛幹嘛，可褚意坐在一旁，局促不安，什麽都不能做。
還好，過了一會兒，有婢女送來熬好的藥。墨臺璟雖然手受傷沒法自己喝藥，但肯定不會讓褚意餵藥，會有婢女餵藥。
墨臺璟喝藥時，沒人註意自己，自己總能放松片刻了吧？褚意正想側身看看窗外，可萬影居然又來了。
“殿下，容妃娘娘來了。”
容妃昨日聽說墨臺璟出事，擔心得很，無奈宮妃出宮不是說出就能出的，昨日請了旨，今日一早便趕來了。
才送走了太子，就又來了容妃，一個接一個，假裝可累死人。褚意正煩著，突然一碗藥放在了她手上。
“夫人，這藥還請您來餵。”照晴的表情和語氣都不像是在開玩笑，“容妃娘娘最重情誼與禮數，有勞夫人了。”
褚意捧著藥，一臉愁容，床上的墨臺璟卻一言不發，看也不看她一眼，像是嫌棄又不得不默認。
好吧，再次趕鴨子上架。不對，應該說是這架子是下不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