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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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遙
好幾日的舟車勞頓，桃笙緩緩走下馬車，觀察周圍。這是他闊別八年的金陵，是他午夜夢回日日想起的金陵，是他那大火焚燒過後的亡國舊都。
街上不似從前般車水馬龍，但還是熙熙攘攘，卻不見一個面黃肌瘦之人，桃笙心下不解，這絕不是災荒過後應該有的樣子。
金陵知府聽聞桃笙到來，帶眾屬下出門接駕，他上前彎腰行禮道：“卑職是金陵知府吳齊，不知右丞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右丞不要怪罪。”
桃笙看著眼前之人，來之前便知道他是太子那邊的人，對方看到自己是景王幕僚，所以此次他定不會好好協助自己。他揮了揮手說道：“安王和戶部侍郎劉毅稍後就到，本官只是先行一步，關於金陵的情況知府等到安王和戶部侍郎到了再一起商討。”
吳齊畢恭畢敬在前面帶路道：“好好好，大人前面請。”
待到安王和劉毅到來後，吳齊在大堂開口說:“金陵去年旱災，今年澇災，但多虧有朝廷照拂，此次賑災款下來後，下官一點也不敢耽誤，迅速買來大米發給災民，金陵城漸漸恢覆如常，各位大人都可到街上看看，屬下不敢欺瞞。”
桃笙抿了抿茶，神色嚴肅地問道：“那為何人少了如此之多”
吳齊解釋道：“之前因災害導致糧食變少，所以鼠群都上大街來了，其中不少居民被老鼠所咬，得鼠疫而死，臣那幾日是戰戰兢兢，最後妥善解決才不至於擴散至更多啊。”
吳齊一直匯報到夜幕降臨，眾人才散。
桃笙拒絕了知府為他準備的歇腳地，包下了曾經在金陵相熟的客棧。回到客棧，準備沐浴更衣。一旁的杏紅開口問到：“今日那知府的話似天衣無縫，公子怎麽看？”
桃笙聽完冷笑道：“他定是不會和我們說實話的，鼠疫那麽大的事他都從未上報，哪裏是鼠疫，分明是災民活活餓死了。若真有鼠疫，那是屍位素餐之徒定早早上報，生怕引火燒身，怎還會像今日這樣，在我們面前邀功。我們還要再在金陵呆些時日。”
他無奈地嘆了嘆氣說道：“權貴們爭權奪利，官員蠅營狗茍，天下百姓又有何錯。”
他曾經想醫盡天下頑疾使天下無災，可如今在這世道摸爬滾打後才知曉，傷病可醫人心難醫。
杏紅見桃笙此狀，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和桃笙轉移換題說道：“公子我們已經找到了濛初公子的下落，公子猜得不錯他就在金陵，只是......”講著講著發現此事她也不知如何開口，懊悔起來。
桃笙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常年溫和的臉上難得有了緊張地神情：“只是什麽？”
杏紅抽泣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濛初公子出家了。”
桃笙聽完神色如常，他緩緩轉身，突然唇角溢血，噴出艷紅的鮮血。
杏紅急忙扶住桃笙，拿出手帕，幫桃笙拭去鮮血，哭到：“公子要註意身體啊。”
桃笙面色蒼白，一手扶著木桌，虛弱的說：“明日......明日......,我親自去見他，你們都不用跟來，我要親自問問他。”
接著他輕輕推開杏紅，緩了口氣說道：“你下去吧，不能讓季淩安生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吧。”
入睡時，憂思過重的桃笙並沒有註意到季淩安的反常，今夜的季淩安過於安分兩人都靜靜地躺在床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像一對同床不同心貌合神離的夫妻。
第二日，桃笙以身體抱恙為由避開眾人，根據杏紅給的地點只身孤影地來到感召寺。
他站在感召寺的門前，擡頭看向階梯盡頭在天上被雲霧繚繞的感召寺，傳聞感召寺有一千零八十八層臺階，可消一千零八十八種煩惱。他緩緩走上感召寺的臺階，在大約走上第一百層臺階時，一位僧人從他旁邊擦肩而過，緩緩下樓。
“張濛初，你如今連認也不認我了嗎？”桃笙背對著僧人喊道。
前面的僧人聽聞聲音緩緩轉頭：“施主，貧道法號凈初，這裏沒有你找的張濛初。”
桃笙轉頭看向前面這位身穿紅色袈裟的平靜僧人，僧人眼中無悲無喜，桃笙見狀，失態喊道：“你忘了你答應我母親什麽了嗎，你說好要和我一起救死扶傷，雲游江湖的，說好還要和我一起保護神醫谷，我的劍術都是你教的，曾經說的一切都不作數了是嗎！你看著我！你敢說你前塵已斷嗎!”
僧人神色自若地搖了搖頭道：“施主，你很有佛緣，可惜執念太深，難以成佛，願你苦海回身，早悟蘭因，方可成佛。”說罷，他轉頭欲走。
“濛初哥哥，我們這群人，死的死散的散，你走以後，我就真的沒有家了.......”桃笙抓住他的手腕，語氣哀傷地挽留道。
靜初恍若未聞，將桃笙的手放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桃笙一個人矗立在原地，苦海徘徊。
......
另一邊的季淩安快馬加鞭來到金陵周圍的一個小村莊的一戶人家。根據早幾日羿曳打探來的消息，他要尋的人就在門的背後。他走上前輕叩房門，等待著久等多日的答案開門。
門內一個獨臂的男子緩緩開門，小心地打量季淩安，謹慎地開口問道：“你找誰？”
季淩安的聲音穿過時間和記憶落入唐靈修地耳朵，他聽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季淩安問道：“請問你們認識桃笙嗎？”
唐靈修將人請進門帶到屋內大堂，大堂內一男子正小心地擦拭著古琴。他看到季淩安的到來，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唐靈修請季淩安坐下，斟茶遞給他道：“他因意外發不了聲非故意不言，還請公子見諒。你剛剛提起桃笙，請問你是桃笙什麽人，你又為何而來？”
季淩安接過茶杯,神色自若開口道：“我是他內室，此次前來想問問你們曾經的金陵之事。”
唐靈修大笑起來，仿佛回到了昔日那個愛笑地少年郎，他忍俊不禁開口道：“仰慕桃笙之人如過江之卿，像你這樣沒臉沒皮地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從未聽聞桃笙有什麽內室，就算你真是，那這件事桃笙自會告訴你，你又何苦大老遠來這裏問我，你回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季淩安像早就料到如此，他指著那位失聲男子，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我有辦法讓他恢覆聲音呢？”
唐靈修抓著木椅的手微微顫抖，他懷疑道：“不可能，連桃笙都束手無策，你又如何有辦法治好他”
“我又沒說能治好。”季淩安從衣袖中那個巴掌大小的木盒，他打開後，裏面躺著兩條拇指大小的蠱蟲，一只紅一只綠，他解釋道：“這是羯國蛇部特有的替身蠱，珍貴難得，將紅色的那只種在獻祭者的身上，將綠色的這只種在被獻祭者身上，被獻祭者的病痛即可轉移到獻祭者的身上，一物換一物。雖然你的手臂我沒有辦法，但只要找到願意為他的嗓子獻祭之人，就可以恢覆他的嗓子，但切記獻祭者必須要真情實意，若有一點假意，都可能被蠱蟲反噬。”
唐靈修看向紫衣男子大喜過望說道： “我可以！梅堯你聽見了嗎，你的嗓子有辦法了！”
紫衣男子沖來抓住唐靈修的手，眼神死死地盯著唐靈修，重重地搖了搖頭。
季淩安知道紫衣男子在想什麽，他漫不經心地提醒唐靈修說道：“此蠱不需要被獻祭者的同意，只要獻祭者同意就行，你們自己考慮吧。”
唐靈修聽到此話，像下定某種決心般掙脫開梅堯的手，他強行拉著季淩安跑進隔壁房中。他關上房門，看向季淩安說道：“問吧，你想知道什麽”
季淩安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為何變成這樣？”
唐靈修嘆了嘆氣說:“金陵那場大火之夜，在我們逃離之時，我被房內直直落下來的檀木砸到右臂困於房中，明明已經跑出去的梅堯聽見聲言又迅速跑回來幫我般開木梁，可惜那木梁實在是太重，梅堯的嗓子最後進了太多濃煙變成今日這樣，後面濛初也趕了過來，我當時想著此生有這些朋友我就算死在這場大火之中也知足了。濛初告訴我，除非把右臂斬斷不然別無他法，我當時果斷地拒絕了，我說我一個畫師若沒有右臂，還不如殺了我。”
講到這，唐靈修像想起什麽似的，沒心沒肺地說:“你知道嗎，當時梅堯聽到我不活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有陪我一起殉情之勢。最後我覺得要我真是繼續耗在這裏，我們三個一個都別活，最後還是讓濛初揮劍了。濛初那小子面色雲淡風輕，可我分明看見他揮劍時眼中的淚了，他還騙我說是煙熏的，我雖然沒心沒肺，但也知道他是真的難受。後面我們幾個逃出來了，我和梅堯在這裏安家，我拿著積蓄經營著小本生意，梅堯會在縣裏人家大喜日子過去幫忙奏樂，日子也算過得去，只是之後再也沒見過濛初了，也不知道濛初如何了，要是桃笙見到濛初，讓他幫我告訴他，我真的沒有事，讓他不要自責。”
季淩安把木盒遞給唐靈修，說道：“你只要把他混著每月十五和荷花上的露珠一起熬煮兩個時辰，兩人在一個時辰內一同服下就可。”
唐靈修接過木盒說道：“多謝，大火之夜我們並沒有見到桃笙，他那邊發生的事只有他和微淇知道，但我知道，你真正想知道的還是那段金陵之事。”
說罷，他的眼睛深沈地看向窗外金陵的方向，緩緩開口講述那段過往，那段沒有煩惱，只有他們七個人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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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知府聽聞桃笙到來，帶眾屬下出門接駕，他上前彎腰行禮道：“卑職是金陵知府吳齊，不知右丞駕到，有失遠迎，還望右丞不要怪罪。”
桃笙看著眼前之人，來之前便知道他是太子那邊的人，對方看到自己是景王幕僚，所以此次他定不會好好協助自己。他揮了揮手說道：“安王和戶部侍郎劉毅稍後就到，本官只是先行一步，關於金陵的情況知府等到安王和戶部侍郎到了再一起商討。”
吳齊畢恭畢敬在前面帶路道：“好好好，大人前面請。”
待到安王和劉毅到來後，吳齊在大堂開口說:“金陵去年旱災，今年澇災，但多虧有朝廷照拂，此次賑災款下來後，下官一點也不敢耽誤，迅速買來大米發給災民，金陵城漸漸恢覆如常，各位大人都可到街上看看，屬下不敢欺瞞。”
桃笙抿了抿茶，神色嚴肅地問道：“那為何人少了如此之多”
吳齊解釋道：“之前因災害導致糧食變少，所以鼠群都上大街來了，其中不少居民被老鼠所咬，得鼠疫而死，臣那幾日是戰戰兢兢，最後妥善解決才不至於擴散至更多啊。”
吳齊一直匯報到夜幕降臨，眾人才散。
桃笙拒絕了知府為他準備的歇腳地，包下了曾經在金陵相熟的客棧。回到客棧，準備沐浴更衣。一旁的杏紅開口問到：“今日那知府的話似天衣無縫，公子怎麽看？”
桃笙聽完冷笑道：“他定是不會和我們說實話的，鼠疫那麽大的事他都從未上報，哪裏是鼠疫，分明是災民活活餓死了。若真有鼠疫，那是屍位素餐之徒定早早上報，生怕引火燒身，怎還會像今日這樣，在我們面前邀功。我們還要再在金陵呆些時日。”
他無奈地嘆了嘆氣說道：“權貴們爭權奪利，官員蠅營狗茍，天下百姓又有何錯。”
他曾經想醫盡天下頑疾使天下無災，可如今在這世道摸爬滾打後才知曉，傷病可醫人心難醫。
杏紅見桃笙此狀，也不知如何開口，只好和桃笙轉移換題說道：“公子我們已經找到了濛初公子的下落，公子猜得不錯他就在金陵，只是......”講著講著發現此事她也不知如何開口，懊悔起來。
桃笙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常年溫和的臉上難得有了緊張地神情：“只是什麽？”
杏紅抽泣起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道：“濛初公子出家了。”
桃笙聽完神色如常，他緩緩轉身，突然唇角溢血，噴出艷紅的鮮血。
杏紅急忙扶住桃笙，拿出手帕，幫桃笙拭去鮮血，哭到：“公子要註意身體啊。”
桃笙面色蒼白，一手扶著木桌，虛弱的說：“明日......明日......,我親自去見他，你們都不用跟來，我要親自問問他。”
接著他輕輕推開杏紅，緩了口氣說道：“你下去吧，不能讓季淩安生疑，就當一切都沒發生吧。”
入睡時，憂思過重的桃笙並沒有註意到季淩安的反常，今夜的季淩安過於安分兩人都靜靜地躺在床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像一對同床不同心貌合神離的夫妻。
第二日，桃笙以身體抱恙為由避開眾人，根據杏紅給的地點只身孤影地來到感召寺。
他站在感召寺的門前，擡頭看向階梯盡頭在天上被雲霧繚繞的感召寺，傳聞感召寺有一千零八十八層臺階，可消一千零八十八種煩惱。他緩緩走上感召寺的臺階，在大約走上第一百層臺階時，一位僧人從他旁邊擦肩而過，緩緩下樓。
“張濛初，你如今連認也不認我了嗎？”桃笙背對著僧人喊道。
前面的僧人聽聞聲音緩緩轉頭：“施主，貧道法號凈初，這裏沒有你找的張濛初。”
桃笙轉頭看向前面這位身穿紅色袈裟的平靜僧人，僧人眼中無悲無喜，桃笙見狀，失態喊道：“你忘了你答應我母親什麽了嗎，你說好要和我一起救死扶傷，雲游江湖的，說好還要和我一起保護神醫谷，我的劍術都是你教的，曾經說的一切都不作數了是嗎！你看著我！你敢說你前塵已斷嗎!”
僧人神色自若地搖了搖頭道：“施主，你很有佛緣，可惜執念太深，難以成佛，願你苦海回身，早悟蘭因，方可成佛。”說罷，他轉頭欲走。
“濛初哥哥，我們這群人，死的死散的散，你走以後，我就真的沒有家了.......”桃笙抓住他的手腕，語氣哀傷地挽留道。
靜初恍若未聞，將桃笙的手放下，便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桃笙一個人矗立在原地，苦海徘徊。
......
另一邊的季淩安快馬加鞭來到金陵周圍的一個小村莊的一戶人家。根據早幾日羿曳打探來的消息，他要尋的人就在門的背後。他走上前輕叩房門，等待著久等多日的答案開門。
門內一個獨臂的男子緩緩開門，小心地打量季淩安，謹慎地開口問道：“你找誰？”
季淩安的聲音穿過時間和記憶落入唐靈修地耳朵，他聽見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季淩安問道：“請問你們認識桃笙嗎？”
唐靈修將人請進門帶到屋內大堂，大堂內一男子正小心地擦拭著古琴。他看到季淩安的到來，微微點頭表示回應。
唐靈修請季淩安坐下，斟茶遞給他道：“他因意外發不了聲非故意不言，還請公子見諒。你剛剛提起桃笙，請問你是桃笙什麽人，你又為何而來？”
季淩安接過茶杯,神色自若開口道：“我是他內室，此次前來想問問你們曾經的金陵之事。”
唐靈修大笑起來，仿佛回到了昔日那個愛笑地少年郎，他忍俊不禁開口道：“仰慕桃笙之人如過江之卿，像你這樣沒臉沒皮地我還是第一次見，我從未聽聞桃笙有什麽內室，就算你真是，那這件事桃笙自會告訴你，你又何苦大老遠來這裏問我，你回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季淩安像早就料到如此，他指著那位失聲男子，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我有辦法讓他恢覆聲音呢？”
唐靈修抓著木椅的手微微顫抖，他懷疑道：“不可能，連桃笙都束手無策，你又如何有辦法治好他”
“我又沒說能治好。”季淩安從衣袖中那個巴掌大小的木盒，他打開後，裏面躺著兩條拇指大小的蠱蟲，一只紅一只綠，他解釋道：“這是羯國蛇部特有的替身蠱，珍貴難得，將紅色的那只種在獻祭者的身上，將綠色的這只種在被獻祭者身上，被獻祭者的病痛即可轉移到獻祭者的身上，一物換一物。雖然你的手臂我沒有辦法，但只要找到願意為他的嗓子獻祭之人，就可以恢覆他的嗓子，但切記獻祭者必須要真情實意，若有一點假意，都可能被蠱蟲反噬。”
唐靈修看向紫衣男子大喜過望說道： “我可以！梅堯你聽見了嗎，你的嗓子有辦法了！”
紫衣男子沖來抓住唐靈修的手，眼神死死地盯著唐靈修，重重地搖了搖頭。
季淩安知道紫衣男子在想什麽，他漫不經心地提醒唐靈修說道：“此蠱不需要被獻祭者的同意，只要獻祭者同意就行，你們自己考慮吧。”
唐靈修聽到此話，像下定某種決心般掙脫開梅堯的手，他強行拉著季淩安跑進隔壁房中。他關上房門，看向季淩安說道：“問吧，你想知道什麽”
季淩安開門見山地問道： “你們為何變成這樣？”
唐靈修嘆了嘆氣說:“金陵那場大火之夜，在我們逃離之時，我被房內直直落下來的檀木砸到右臂困於房中，明明已經跑出去的梅堯聽見聲言又迅速跑回來幫我般開木梁，可惜那木梁實在是太重，梅堯的嗓子最後進了太多濃煙變成今日這樣，後面濛初也趕了過來，我當時想著此生有這些朋友我就算死在這場大火之中也知足了。濛初告訴我，除非把右臂斬斷不然別無他法，我當時果斷地拒絕了，我說我一個畫師若沒有右臂，還不如殺了我。”
講到這，唐靈修像想起什麽似的，沒心沒肺地說:“你知道嗎，當時梅堯聽到我不活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大有陪我一起殉情之勢。最後我覺得要我真是繼續耗在這裏，我們三個一個都別活，最後還是讓濛初揮劍了。濛初那小子面色雲淡風輕，可我分明看見他揮劍時眼中的淚了，他還騙我說是煙熏的，我雖然沒心沒肺，但也知道他是真的難受。後面我們幾個逃出來了，我和梅堯在這裏安家，我拿著積蓄經營著小本生意，梅堯會在縣裏人家大喜日子過去幫忙奏樂，日子也算過得去，只是之後再也沒見過濛初了，也不知道濛初如何了，要是桃笙見到濛初，讓他幫我告訴他，我真的沒有事，讓他不要自責。”
季淩安把木盒遞給唐靈修，說道：“你只要把他混著每月十五和荷花上的露珠一起熬煮兩個時辰，兩人在一個時辰內一同服下就可。”
唐靈修接過木盒說道：“多謝，大火之夜我們並沒有見到桃笙，他那邊發生的事只有他和微淇知道，但我知道，你真正想知道的還是那段金陵之事。”
說罷，他的眼睛深沈地看向窗外金陵的方向，緩緩開口講述那段過往，那段沒有煩惱，只有他們七個人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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