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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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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玉佩

“恭迎七皇子回宮——”百官在天壇兩側叩拜齊言。

太監站在天壇一側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吾兒回國,承祧行慶,端在元良,外輔朕躬,以明法度、以近賢臣。使四海同遵王化,萬方共仰皇朝,特封為安王,盼其效忠於君父,賡詒谷於國家。政慶八年,謹詔。”

“ 兒臣,叩謝聖恩。”季淩安一襲官服紅衣勝血,腰間系著紅色月牙型玉佩,站在天壇一側的紅墻綠瓦之中接旨謝恩,他妖異的臉龐襯得周圍一切偉岸建築黯然失色,他站在那裏,一舉一動艷絕天下,舉世無雙。

他從容大方沿著一條筆直的路隨著玉石臺階緩緩走向天壇中央,天壇中央巨大的祭臺上一根筆直的柱子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紋,與那宮殿上的龍紋遙遙相對。

季淩安看向天壇中央的桃笙,他們遙遙在風中對視,風吹起桃笙的衣角,紅色賀服袖袍紛飛,桃笙微笑向他致意,季淩安沿著如同通往地獄之路般的血紅玉磚一步步走向桃笙。

桃笙站在天壇中央等待著季淩安,待季淩安走至他身邊後,捧寶官開盒取安王玉寶,右丞捧玉寶獻給安王言:“安王受封,臣等謹上禦寶”。季淩安悄悄捏了捏桃笙的手心,接過玉寶,接旨謝恩。

通讚官唱:“就位,拜,平身。”,百官按通讚指引拜、平身。

通讚官再唱:“禮畢。”

......

桃笙收到季淩安在天壇悄悄遞來的見面的紙條後,一番喬裝打扮悄悄來到安王府。自他進入安王府後便察覺有人一直在暗自觀察自己,還不止一個,他心裏了然,他也是習武之人,自是知曉那幾位皆功力不淺。他並不想輕舉妄動,而是繼續若無其事地隨著小廝來到季淩安的書房,才到書房門口,那小廝便自行退下。

桃笙剛一進門,隔壁屋檐上一直在觀察的期頤探出頭來,拍了拍旁邊的伊奇,讚嘆道:“你看到了嗎,少主夫人真的比我們西域的女子還美上幾分。”

伊奇點點頭道:“那是自然,我們少主的眼光還能有差不過,我們這做賊樣子是怎麽回事”

期頤撇了撇嘴不滿道:“中原人不是說小別勝新婚嗎,這不是怕打擾到少主嗎,到時候被少主丟去馬廄怎麽辦?”說罷,他們兩個心領神會對視一眼,悄悄跳下房檐。

書房內,季淩安從背後環抱住剛進門的桃笙,將頭搭在他肩膀撒嬌道:“三年不見,哥哥可否想我,哥哥剛剛還裝不認識我。”

桃笙知道背後之人是季淩安後放松了剛剛繃緊的背部,才轉身仔細打量起眼前這位已三年不見的少年。

眼前人還穿著今早加冕地紅色郡王服飾,肩膀寬厚,比自己高出了半個頭,五官輪廓分明而深邃,長若流水的發絲微微卷起,一雙勾魂攝魄的天藍色瑰麗眼眸,右眼下一顆勾人心弦的淚痣,眼角微微上挑,朱唇輕抿,笑意盎然,肌膚白皙勝雪,桃笙知道,眼前人絕非看上去那般人畜無害。

桃笙笑不及眼底地說:“三年不見,怎麽還是孩子心性,那裏人多眼雜,雖說皇帝不在,那也是諸多雙眼睛盯著你我。”說罷,他似安撫般伸出手撫上季淩安的臉道:“初見時你還說我漂亮,你現在才是絕世無雙。”

季淩安的臉蹭了蹭桃笙地手掌心,天藍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桃笙:“那是自然,西域裏都是這樣的,若是喜歡一個人就要用好看的臉誘惑他,沒有這張臉的話又要怎麽勾引哥哥呢”

桃笙被那雙眼睛盯得並不自在,下意識避開直率而危險的視線,他此時並不想撕破臉面,他只好故意給彼此提供臺階地轉移話題:“安王府已經幫你收拾出來了,到時候我會以教你禮儀的名頭去見你,以後在外人面前我們都不可太熟絡,切記不要暴露我們的關系,”

看出桃笙故意跳過忽略他的話,季淩安眼眸很快冷了下來,在看向桃笙時又馬上恢覆原來乖巧的樣子:“那今日不能去在哥哥府上敘舊嗎?”

“不行,你剛回來了就和右丞如此親密,恐讓人生疑。以後在外人面前你也千萬不能叫我哥哥。”桃笙嚴肅地說。

見他們之間隨時可能談崩,二人氣氛有些微妙,桃笙不願久留,他當即找了個借口想要離開安王府,聽完借口後,他見季淩安遲遲不說話,他摸不準季淩安是信還是沒信,他只好做好繼續和他周旋的準備,但最後季淩安沈思片刻,還是乖巧地放他離開。

目送桃笙背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可不能太心急,不能把哥哥嚇跑。

入夜,桃笙推門進入房間準備入睡時,他斜眼看著室內燭火搖曳,漫不經心走向臥床一側,又迅速抽出劍架上的佩劍,劍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風直直刺向身後黑影,身後黑衣人竟也毫不示弱抽出佩劍,淩厲的劍光在空中畫成一弧,銀劍亂舞,只在一瞬,黑衣人迅速瓦解桃笙劍式,利落擊落桃笙之劍,隨即又把自己手中的利劍甩進劍鞘。桃笙與黑色的身影一同落下,黑衣人將桃笙死死扼在床上。

“哥哥,是我。”季淩安摘下面紗,將佩劍卸下。

看清來人後,桃笙將袖中有毒暗器悄悄藏起,若無其事地問道:“你怎麽這副打扮,所來何事。”

季淩安親了親桃笙的臉頰,委屈地說:“我三年沒見哥哥了,實在想念得緊,哥哥不願意見我,淩安只好出此下策了,還望哥哥見怪。”

桃笙不願甘居人下,他強行掙脫開季淩安的束縛,季淩安恐真傷了桃笙,暗自收了力度放開桃笙。桃笙故意忽略季淩安的約矩行為說道:“你要見那見便是了,我現在叫人收拾隔壁廂房,你以後斷不可如此冒失。”

季淩安故意模糊此前記憶說道:“不要,我就是要和哥哥同床共枕,我們之前不都是這樣的嗎?”

桃笙並非拿眼前人無可奈何,只是今夜若是不讓季淩安如意,他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安撫道:“夜色不早了,那你倒是睡吧,我給你騰位置,但就此今夜。”

兩人躺在六尺寬的沈香木闊床上,季淩安側身緊緊抱著桃笙,蹭了蹭桃笙的脖頸說:“哥哥,我以後都會半夜悄悄過來,你記得等我。“

桃笙惱羞成怒般低聲呵斥,不可置信的說道:“胡鬧,這風險有多大你知道嗎,被發現了,你要眾人怎麽議論你,你怎會變成今天這樣”

季淩安輕笑,那是輕易可以蠱惑人心的嗓音:”你問我嗎桃笙,是你把我養成這樣的,桃笙,你什麽都知道。”

桃笙背對著後面無理取鬧之人,對他的話恍若未聞,面無表情地整理思緒,此人竟能越過府內重重護衛與黑夜裏的暗衛,甚至連自己親自栽培的杏紅和竹綠都不曾察覺,此人功力已到了深不可測的程度。雖然最開始是他一手安排季淩安去做質子,隨後也一直安插人在西域默默觀察季淩安的動向,但此時的季淩安讓他真正感覺到陌生,此人已經絕不是多年前可以隨意操控的少年了,關於他的計劃必須另作打算,還有府內的防備也應該加強。

季淩安似乎看出了懷中人的隱隱不安,他親了親桃笙的耳朵上的痣,吻痣如吻月,他輕聲道:”桃笙,我知道,你苦苦謀劃了八年到底要幹什麽,你一直在利用我,這裏的所有人都是你的祭品,無論是我還是你自己。”

桃笙聞言再一次拿出袖口的暗器,心中殺意再起,他控制著自己的聲音盡量平穩:”所以呢,你要攔我嗎”

季淩安抓著桃笙的手,強迫其翻身直視自己,將他手中的暗器對準自己的心臟,只要桃笙輕輕用力自己必死無疑,他將生死交由他人之手,可表情卻仍然雲淡風輕。

他用著蠱惑人心的語氣說道:“我這次來,不是來勸你放下一切早日悔過的,也不是來這無邊苦海救你上岸的,我是來陪你一起下地獄的。”

兩人近在咫尺,呼吸交纏,兩人目光對峙良久,桃笙直直看著眼前這雙藍眸,那是天空才有的藍色,那是極度清澈沒有一絲雜質的藍色,是自己來到鄴國後從未見過的藍色。

桃笙最後默默收起暗器,兩人都沒有再開口,房間很靜,他只能聽見兩人呼吸聲和不知是自己還是背後人傳來的心跳聲。

.......

“  殿下,相關資料都在這裏了,羯國總共由四個部落組成,狼、象、鷹、蛇這四個部落分別有各自的部落圖騰,由一個神女統領,自從上一屆神女死後,目前還沒有新的神女出現。蛇在最南端,是巫蠱之術的發源地,也和桃公子的神醫谷緊緊相鄰,象是沙漠之地,水源稀缺但黃金豐沛,是最貧瘠也是最富裕之地,狼是草原,該族人擅長騎馬射箭,驍勇善戰,最北端就是鷹部,他們那裏物資充足,金銀財寶數不勝數,美人眾多,一向以蠱惑人心著稱,該族人劍術了得,而安王的母親就來自鷹部,安王此次也是在鷹部為質子。 ”

“退下吧。”暗夜裏傳來季景濂的聲音,他看著手裏的資料,眼底似墨般深不見底,嘴裏喃喃道:“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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