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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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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周老侯爺與羅玨應洲相談甚歡,留他倆用了午飯。

羅玨便又見識了一番大家的做派,周家每頓吃食都是有分例的,像周驍這一輩的每頓肉食有好幾種,時蔬有好幾種,飯後點心有好幾種,長輩的分例又會更豐富些,這在尋常人家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周老侯爺,因為位高權重,是不受分例的拘束的,後廚做的有水牌,水牌上的菜每日裏都備著,老侯爺想吃什麽便選什麽。

這頓飯周老侯爺選了幾道京裏的經典菜式,又額外讓添了兩道安城的家鄉菜,對他們可以說是十分用心了。

吃了飯,周老侯爺要睡午覺,應洲和羅玨便回去了。

來京城的時候天氣還是暖的,現在天氣已經有些涼了。兩人在街上慢慢走著,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田螺鴨腳煲的鋪子,應溪正往門上掛上了停止營業的牌子。

“這麽早就賣完了?”

“是呀,”應溪看到她兩個哥哥,笑道,“許是天涼了,大家愛吃點熱乎的。”

“那倒是,你店裏的學徒呢,怎麽就剩你一個人了?”羅玨閑不住,幫著應溪收拾桌椅板凳。

“這幾日忙的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早收工一次,我叫她們先回去休息了。”

倆人正說著話,一個少年在門口看到停止營業的牌子滿臉失望,“怎麽又沒了!”

應溪邊收拾衛生邊道,“對不住了,您明兒個早來。”

少年撅撅嘴,“我還要上學呢,早來排隊的時間都不夠。”

應溪歉意一笑,禮貌十足,臉上卻是對外人一貫的疏離。

少年看了應溪一會兒,“我怎麽覺著你那麽面熟呢?”

應溪看看他,“我不認得你,想來你記錯人了。”

“可我總覺的見過你,”少年眉心輕皺,進了店看到羅玨和應洲,恍然大悟道,“啊!我想起了,我是見過你們的,在安城,你們原先在觀音寺賣觀音豆腐。”

三人楞住,一時都沒想起來少年是是誰。

“你們不記得我了嘛?那天我也去晚了,你們攤子上的吃食賣完了,不忍心叫我失望而歸,把留給自己的午飯允了半碗給我。”

這個時候應洲和羅玨想起來了,只有應溪還一臉懵懵的。

少年委屈的對著應溪道,“你怎麽還沒想起來我呀,你那個時候穿著女裝,以為我要搶東西,抓住我的手,力氣可大了!”

應溪這才有些印象,淡淡道,“哦,是你呀!”

少年又高興起來,“真好呀,你們竟然來京城了。我叫李成溪,不是桃李不言而成蹊的成蹊,是溪水的溪。”

“羅玨,這是應洲,”羅玨代為介紹,最後指指應溪,“這是我們妹妹,姓應。”

“羅兄、應兄,”李成溪爽朗一笑,對著應溪道,“應…應公子,你放心,我不會對旁人說起你女子的身份。”

應溪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會。

倒是李成溪,很自然熟,吩咐身邊的書童,“我爹新雕了一塊兒木頭,很精致,你去拿過來賀他們新店開業。”

書童為難道,“少爺,那個老爺正喜歡著呢,拿了來恐怕該挨罵了,能不能換個別的。”

“不礙的,那個好,你去拿,爹那裏自有我去說。”

應溪忙攔住,“不用了,謝謝你,咱們只見過一面,擔不起你那麽大的禮。”

“不破費,就是一塊兒木頭而已。”李成溪自顧自地坐下,和羅玨他們閑話家常,問他們幾時來的,來了多久了,在京城習不習慣…..

李成溪話很密,羅玨都有些頭疼了。幸好不多時,李成溪的書童回來,手裏拿了一個木雕,是比巴掌略大的一塊兒木頭,上面刻了山水,還有一個擔柴的小人兒,十分的雅致。

李成溪把木雕擺到櫃臺上,剛剛好很相稱,“你們瞧瞧,好看吧?”

應洲原來也雕刻些小東西,和李成溪拿來的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讚道,“很好看,很見功力。”

“嘿嘿,我爹幾十年的愛好。”

羅玨從應沅店裏拿了杯飲品遞給李成溪,“多謝你了,改日我們做東,請你吃飯。”

“真的!”李成溪眼睛一亮,“也不用那麽大費周章,不如明日給我留一份田螺鴨腳煲出來,我下了學來吃,可好?”

羅玨看看應溪,見應溪點頭,才應下,“那就明日這個時辰?”

“好,就這麽說定了!”

李成溪走後,羅玨和應洲等應沅應溪把鋪子裏的事情忙完,一起回了家。

“哥哥,我們什麽時候回家?”秋風瑟瑟,看著已經熟悉又陌生的京城,應溪有些想家了。

“等你和應沅的店能放心的交給學徒,咱們隨時都能回去。”羅玨也想回家了,想應爺爺、應父應母,也想貓貓和狗狗們。京城再好,終究不是家。

“我這邊沒問題了,”應沅道。

“我也是,學徒都是可放心的了。”

“成,”寬寬的袖子下面羅玨勾了勾應洲的小手指,“咱們這幾日收拾收拾,采買些東西就回去。”

這麽說好,回家的心情就急迫了許多。回了宅子,羅玨坐不住,忙著打包東西。

應洲一件件的幫他疊衣物,“你慌什麽,總共就這麽些東西,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不喜歡這裏,若你不在,我早回去了。”

不過再急,也得先把宴請李成溪的事情安排好。受了人家的禮,只一鍋田螺鴨腳煲有些單薄,羅玨和應洲又準備了些別的,把桌子擺的滿滿當當的。

李成溪下了學,看著一桌子的吃食,罕見的有些不好意思。

羅玨招呼著他坐下,讓應沅挨著他,他倆年紀相當,能說到一起,飯桌上不至於太拘束。

前兒個從周驍那裏得知,李成溪出身書香門第,往上好幾輩都是開書院的,家裏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

別看李成溪平日裏性子跳脫話又多,教養是刻到骨子裏的,該說的說,不該說的絕不會提。

一頓飯下來,他講了京裏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就是沒有提過學堂的事情。和應溪之間的距離把握的也很好,不刻意也不會讓人覺得唐突。

吃了飯,聽說羅玨他們要回安城,臉上露出一絲失望,隨即遮掩了過去,“快過年了,是該回家看看的。”

羅玨他們要走的消息傳出去,周二少和周老侯爺著人送了兩車東西,讓他們帶給家裏人。羅玨和應洲幾番推辭不下,只好收著。

李成溪送了些路上的吃食,是分開兩份,東西倒是一樣的。

周驍已同李瀾清說好一起過去,因此也和他們一起返回安城。

回去的路上,已經不會再水土不服的情況,幾人說說笑笑,比來時輕松了很多。只是近了安城,多出幾分近鄉情怯。

幾人回的倉促,也沒有特地給家裏捎信。到了安城,周驍先下了馬車,去府衙等李瀾清。羅玨應洲他們則是去店裏和醫館打過招呼,徑直回家去了。

出了城門,就是走了無數遍回家的路。馬車上,應溪和應沅靠著打盹兒,羅玨握緊應洲的手,長長松了一口氣。

“回家了,”應洲輕輕道。

“嗯。”

貓冬的時節,城外路上行人很少,地裏也光禿禿的。羅玨心裏莫名有一絲惆悵,遠遠地,忽然看見大黃大黑它們跑了過來,尾巴搖的螺旋槳似的,心裏瞬間明亮了。

羅玨跳下馬車,被幾只狗狗簇擁在中間,哈哈大笑起來。

大黑大黃還是原來的樣子,高大威風,輕咬著羅玨和應洲,似是埋怨他們為什麽走了那麽久!

包子、面條、米糕也都已經長到它們爹媽那麽大了,十分神氣的“嗷嗚嗷嗚”地叫著。

羅玨、應洲下車隨它們一起跑回家,那邊應父、應母、應二叔、應二嬸也已經出來了。

“哎喲,我說這幾只狗平日裏挺乖的,怎麽今日瘋了一般往外邊沖,”應母一臉驚喜,眼角的皺紋都顯的雀躍起來,“這突然就回來了,也不知道捎個信,叫我們在家裏好等!”

“嗨,回來了就好,”應父亦是一臉興奮,趕緊吩咐小廝去叮囑廚娘,晚飯揀著幾個孩子愛吃的菜做。

這時重禮法,按說沒有長輩出來接小輩的道理。只是應家經歷過那麽大的變故,一家人早都擰成了一股繩,自不是別的家庭能比的,也不刻意講究那些虛禮。

再者應家的小輩個個有責任心,知道上進,自家人面前,長輩便不會拿長輩的款。就連應爺爺聽到動靜,都在應深的攙扶下出來了。

應洲、羅玨兩人趕緊去扶著,應爺爺推開應深,一邊拉一個,把他倆拉回了家。

晚飯額外豐盛,幾個孩子回來,家裏也不偏袒誰,每個人愛吃的都做了兩樣。幾人路上趕的慌,吃著吃著就困了,眼皮不住地打架。應家長輩看的心疼,肚子裏千萬句話想說都憋住了,早早打發他們回去休息了。

羅玨撐著困意洗漱一番,完了又逗貓玩了一會兒,肚子沒那麽撐,才拉著應洲躺在陽光曬過的被褥上呼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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