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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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天上的月亮越來越圓,不覺日日忙什麽,竟快到中秋了。

月圓之時,也是人思親最濃的時候。

好在中秋節前夕,應深的信到了,信裏寫著他已往家趕了,約莫節前能回到家,信後面還附了他返程的路線圖。

“哎呀,我兒終於要回來了,”應父應母得了信激動的不行,忙吩咐應洲,“快去把這個好消息給告訴你爺爺。”

說著又要拿了紙筆列下采買的單子,一行一行,都是應深喜歡的東西。

應母手裏絞著帕子,“如今院子寬敞了,他再也不用和應淇擠一間屋子,我去幫他收拾個房間出來。”

“急什麽,”應父拉了應母,“孩子離家這麽久,喜歡的東西想來都變了,等他回來照他的喜好再收拾不遲。”

應母拍拍自己的腦袋,“哎,是該這樣,瞧我急的。”

羅玨和應洲看著應父應母的激動,深有感觸。左右現在兩人事情不多,一合計,便打算去寧城接應深。寧城是應深回來必經的路線。

都是兒子,應母不願因為一個麻煩另外兩個,“哪需那麽麻煩,咱就在家等著。”

“不麻煩,娘,寧城又不遠,去不了幾天的時間。”羅玨道,“正好我來這麽久了還沒出過遠門呢!”

應母還是有些猶豫,“只是寧城那邊…..”

應洲表情微冷,“娘,寧城那邊,咱還怕了他們不成,何苦要因為他們有所顧慮。”

“也是,”應母笑笑,“娘老了,竟這般瞻前顧後。如此你們便去吧,你們倆都會武功,我也放心些,不過路上還是要註意安全。”

“唉。”

幾人敲定,應洲和羅玨第二日一大早去府城租了馬車,直接往寧城趕。

羅玨是沒有坐過馬車的,應母怕他坐不慣暈車,幫他備了好些蜜餞、瓜果,讓他路上帶著吃。

“太多了娘。”

他們一共就兩個人,回來加上應深才三個。應母準備了兩個三層的食盒子,裏面各色蜜餞放的滿滿當當,瓜果是另外裝起來的。

應母慈愛的看著羅玨,“不多,上了路你就知道了。”

知道應洲和羅玨要去接應深,應家人一到早都起來送了,這麽大的陣仗,搞的羅玨以為他不回來了。

“爺爺,爹娘,叔嬸,你們都回去吧,我們路上會小心的。”

應家長輩硬是看著應洲和羅玨走遠了才會家。

到了府城,應洲特意挑了一輛寬敞穩當的馬車,兩人把東西放好,應洲駕著車,往寧城的方向去了。

城裏的路平穩,坐在馬車上不覺怎樣,羅玨還滿是稀奇,四處打量。等走到蜿蜒的小路上,他就沒那麽輕松了。

馬車實在顛簸,羅玨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早上吃的那點兒東西一個勁兒往上翻。羅玨忙叫停了應洲,跑下去吐了個天昏地暗,直把胃吐幹凈了才舒服些。

“漱漱口,”應洲一邊幫羅玨拍背,一遍把水袋打開遞了過去。

羅玨漱完口,又捧著水袋“咕咚咕咚”喝了幾口,胃酸沖上來的那股難受才被壓下去。晃晃空空的水袋,“沒水了,你沒喝的了。”

“你呀,”什麽時候了,羅玨還想著他,應洲無奈道,“這有什麽的,咱們慢著點走中午也就到寧城了,到時還愁沒水喝?”

羅玨笑笑,在樹蔭下歇了一會兒,兩人才重又上路。

應洲把羅玨扶上車,“你陪我坐外邊吧,吹著風好一些。”

“好。”深吸了一口林中清新的空氣,羅玨嘆道,“這幸虧不常出遠門,要不然光這顛簸就夠受的了。”

兩人一人一邊坐在馬車上,慢悠悠地走著,惹得馬兒都要時不時地回頭瞧瞧。

到了寧城,兩人先找了個城門附近的客棧住下,吃了飯,就去城門口等著了。

他們只是算著應深這幾日能到寧城,具體哪一日並不知道,因此只能每日城門開了就等在這裏,城門鎖了再回客棧休息。

城門口除了客棧,就是茶肆,兩人找了一家幹凈的茶肆,買了茶水,配著蜜餞果子一起吃。

茶肆中歇腳的有過路的行腳商,也有像他們一般等人的。

不多時,一個頭發花白淩亂,面容憔悴的老伯過來搭話,“兩位小哥兒,你們也來等人呀?”

羅玨點頭,“是,老伯您也是?”

“哎,等我孫子,他去當兵了。”

羅玨不知緣由,但也知道這時的兵不是那麽好當的。果然聽見身後的小二小聲嘟噥道,“等了多少年了,哪還等的來人喲!”

羅玨心裏微微發酸,把蜜餞給老伯抓了一把,問到,“您孫子多大了?”

“我孫子呀,走的時候才十三,現在得二十多了。”

老伯自打孫子被抓走後,天天來,年年來。一開始這兒的人還對他抱有同情,時間長了,也都麻木了。只有這間茶肆的老板心軟,每日供著他免費的茶水喝。

老伯瞧見有人願意聽他說話,絮絮叨叨講起了他孫子小時候的事情,他能講的也只有孫子小時候的那些事了。

“孫子不在跟前,兒子沒了,老伴也跟著沒了,活著苦呀!”老伯說著兩道濁淚滑下臉頰,粗糙的臉上盡是痛苦。

羅玨不知道說什麽好,也只能翻來覆去說些安慰的話。

老伯情緒平覆後,喃喃道,“我要等我孫子,我孫子會回家的,不能叫他回了家什麽也沒有。”說完便不再吭聲,怔怔地望著城門口。

羅玨望向應洲,應洲回他一個安慰的眼神,遞了一杯茶叫他喝。

茶肆也安靜了,沒人再攀談,靜的連一顆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響。

鄭大少得知羅玨和應洲來到寧城,特地安排了人來照看。本想讓他們換去自家客棧,羅玨和應洲嫌麻煩拒絕了。

鄭大少安排的人也機靈,把兩人的三餐包圓了,每頓都送來寧城的特色吃食。

羅玨和應洲在城門口等了兩天,終於等來的應深。

應深進了城,似是有心靈感應,一眼便瞧見了羅玨和應洲,直奔而來,“哥,羅玨哥,看見你們真好。”

應深整個人黑了、瘦了,但是很精神,眼睛裏有光,眼神也更加堅定了。走的時候一個行囊,回來還是那一個行囊。

應洲看了應深一會兒,拍拍他的肩膀,“回家吧,家裏人都等著你呢。”

“好,回家。”

要走了,羅玨把自己的蜜餞、果子都留給了老伯,想給銀子時,叫應洲攔住了,換了百十個銅板給他。羅玨覺的東西少,又賣了些幹糧給老伯。

走遠了,應洲才給羅玨講,“若給他太多錢,怕是老伯出了城就會被搶了。”

回去的路上羅玨和應洲還是坐在外邊駕車,應深也挨著他們,坐在車板上。

應洲兇他,“去裏面坐著,像個什麽樣子。”

“想你們了嗎嘛!”應深坐著不動,講起了一路的見聞。

應深講的風輕雲淡,羅玨和應洲認真聽著,時不時應一兩句。應深出這一趟門,帶來的改變是由裏而外的。他講的越是風輕雲淡,心裏越是經歷過越多的雲翻霧湧。

聽著故事,三人很快到了安城。應洲沒有急著先還馬車,而是直接往家裏去了。

家那邊,應父和應母每日裏翹首以盼,終於等來了應深,藏了一肚子的話想說。見道應深,說出第一句卻是,“兒啊,餓了吧,快回家吃飯,娘親自下的廚,都是你愛吃的。”

“爹,娘……”

應母拉著他往飯廳裏走,“不說了,回來了就好,回來了比什麽都強。先吃飯,有什麽話吃飽了說。”

吃飯的時候,應父和應母一個勁兒的往應深碗裏夾菜,堆的小山似的。

應深低著頭往嘴裏扒飯,眼眶泛紅,“好吃,爹娘,你們也吃。”

“唉!”

吃了飯,應深同應爺爺、應父、應母、應二叔、應二嬸說了半晌的話,幾名長輩才不舍的讓他回屋休息。

應深悶頭睡了兩日,才算養好精神。應母照著之前說的帶他去觀音寺還了願,之後他便在家裏讀書備考了。

家裏現在上門的人多,為求僻靜,應深搬去了應爺爺的院子,每天只有吃飯的時候才出來。

府城裏,應四叔和應四嬸兒得了應深回來的信,帶著一群孩子,中秋前一天到了家。

“哥哥,我想死你啦,”到了家,應淇跑的飛開,喊著就奔到了院子裏。

羅玨恰好正在院子裏,瞧見應淇伸出雙手抱住了他,應淇在他懷裏蹭了一會兒,問道,“我二哥呢?”

“小沒良心的,我以為你叫我呢!”羅玨指指應爺爺的院子,“去吧,你二哥在那邊兒呢。”

應淇嘿嘿一笑,又飛似地跑了。見著他二哥,跟雙面膠一樣粘在他二哥身上,去茅廁都要跟著。

“二哥,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不走了。”

“真的?”

“真的。”

“我可信不過你,你走的時候說走就走了,誰也攔不住,”應淇說著說著就想哭了,隨即想到什麽,沖應母喊道,“娘,趕緊讓媒人給我二哥說門親,有了嫂嫂,我哥就不走了。”

院裏的人聽了這話都忍不住哄笑出聲。

應深黝黑的臉上難的出現一絲紅暈,“瞎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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