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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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羅玨忙扔下東西回屋,正巧碰見應二嬸從屋裏出來,把他攔下了。

“應洲發了高燒,剛服藥睡下,燒退了就好了,你不用擔心他,先去洗洗吧。”

羅玨心慌的不行,“我只進去看他一眼。”

應四嬸遲疑下,羅玨已推門進去了。

病床上的應洲臉色蒼白,唇上也全無血色,羅玨心裏更慌了,“他的腿不是已經有好轉了嗎?怎麽又這麽嚴重?”

應四嬸不知如何對他說起,苦笑著搪塞他,“熬過這一關就徹底好了。”

羅玨心中百般的疑慮,可他不懂醫理,也只能順著應四嬸的話安慰自己。現下他能做的就是守著應洲。

到了夜裏,羅玨實在熬不住,吹熄了蠟燭,準備爬在應洲床邊睡一會兒。

才閉了眼要睡去,忽然被應洲一陣沈重的呼吸驚喜,他起身想叫應洲,卻感覺手心觸到一片粘膩,借著明晃晃的月光,那竟是血跡。

羅玨心裏一驚,想掀開應洲的衣服查看傷口,被警覺的應洲捉住了手 “誰?”

“是我,羅玨,”羅玨只覺手腕生疼,此時也不敢掙脫。

應洲虛弱地睜開眼,仔細分辨出來人真是羅玨,手中才卸了力,撐著力氣道,“你回來了?”

“嗯,”羅玨點頭,屏著呼吸去查看應洲的傷口。他慢慢揭開腰腹處的紗布,赫然一道觸目驚心的刀傷,有手掌那麽長,血肉外翻著。

羅玨這時反倒淡定了,在應洲面前也不再掩飾,進入商城直接買了退燒藥消炎藥和止血藥,餵應洲吃了下去。

應洲並不覺吃驚,艱難地擡起手,落在羅玨臉頰,“對不住,嚇著你了。”

羅玨搖頭,握住他的手,順勢同他躺在了一起。應洲吃了羅玨的藥有了些精神,這一夜,二人也坦誠了彼此的秘密。

次日清晨,應四嬸兒來給應洲換藥,看見兩人相互依偎的情形,也沒有很吃驚。叫她吃驚的反而是應洲燒竟然退了。

應洲燒再不退,便是兇多吉少。大喜之下,應四嬸也沒有心思深究,只當上天有眼,不忍她家人再受一次打擊。

應四嬸進來這麽大的動靜,應洲和羅玨也沒有醒。應四嬸不忍叫醒他們,輕輕掩了門出去為二人熬補身子的藥膳了。

羅玨應洲二人醒來已近中午,羅玨吃了飯就活蹦亂跳了,應洲還需要好好修養。

田螺鴨腳煲的生意暫時交給了應溪、應沅和應渝三人,羅玨在家照顧應洲養傷。

山裏環境清幽,可也沒什麽消遣的玩意兒。羅玨怕應洲總待在家裏悶的慌,就趁涼快了推著他去挖野菜。

這時野菜多,挖了燙熟曬幹收貯起來,等到冬天大雪封了山,就是過冬的口糧。

羅玨認得的野菜不如應洲多,兩人一個指揮一個挖,羅玨一邊聽應洲給他講哪樣野菜怎麽吃最好吃,也有一番別樣的樂趣。

像常見的馬齒莧、婆婆丁這些羅玨還是認識的。婆婆丁就是蒲公英,開黃色的小花,花葉嫩的時候都可以吃;而馬齒莧曬幹了冬天包包子,羅玨喜歡那有些酸酸的味道。

說起包子,除了馬齒莧餡兒的,羅玨最愛的就是豆腐皮的包子。

豆腐皮的包子不是以豆腐皮為餡料,而是將豆腐皮作為面皮,包入豬肉、蝦仁、香菇丁和時下最嫩的野菜剁的餡兒,上鍋蒸制而成的。

“倒是新鮮,”應洲已經知曉羅玨的秘密,但每每還是被羅玨說到的新奇事物感到驚奇。

羅玨見野菜挖了大半筐了,於是不準備再挖,推著應洲往家去,“走,回家我做給你吃。”

到了家羅玨叮叮當當地剁餡兒,動靜很快將應母、應二嬸和應四嬸兒都吸引了過來,三個人也加入進來打下手,很快包了一大鍋包子出來。

豆腐皮沒有粘性,不能像面皮一樣捏出褶來,須以蔥葉打結系上,模樣像福包,一個個擺在蒸籠裏很好看。

應洲已將火燒好,二十分鐘後,豆香和肉香透過蒸籠傳了出來,幾人顧不得講究,先揭了籠屜,一人拿了一個包子嘗了起來。

豆皮的包子香味本就綿長,吃完唇頰留香,又加上一燙抵三鮮,一個包子下了肚,竟叫幾人回味許久。

應洲吃完悄悄扯扯羅玨的衣角,給他豎了個拇指。

應家人都愛吃這豆腐皮包子,可都不好意思開口,只有應爺爺豁出去老臉,又叫羅玨拿油豆皮出來做了兩回。

晚風吹來,應爺爺坐在院子裏,一口茶一口包子,想著田裏水稻已經開花抽穗,那穗子比往年的要大很多,別提心裏多自在了。

有現代藥的輔助,應洲的傷口已經開始愈合,羅玨也得和應溪他們一起去府城繼續賣田螺鴨腳煲了,便在前一晚上給應洲說了。

只是白日裏不能在一起,晚上就能見到,兩人心裏都有些不舍。

第二日一早,羅玨磨磨蹭蹭收拾好,才打算出發,家裏的大門先被敲響了。

羅玨開了門一看,竟是一隊衙役,要請應家的人回府衙問話。

羅玨心知何事,還是裝出驚慌的樣子,將應家人都叫了過來。

應家人都是見慣了風浪的人,見到衙役並不驚慌。應爺爺作為大家長,上前詢問了何事,知道是關於知府死的事,冷笑一聲,就帶著一家人同衙役回府衙了。

卻原來知府並不是死在封城那日,也不是死在府城。而是在封城之前,有人趁他帶著心腹外出訪友時,已將他劫殺,並將屍體藏匿起來,用藥物掩蓋了死亡時間,後面又悄悄運進府城的。

這樣一來,知府的死亡時間比被發現屍體時要提前好幾日,因此搜查範圍也擴大了。

而因為知府的屍體被發現時,是睜著雙眼,跪在地上,一幅懺悔的模樣,府城裏漸漸傳出知府是被冤魂索命的流言。

至於是什麽冤魂,便有人提起了這些年裏最慘絕人寰的事,即被山賊洗劫的幾大家,家財被搬空不說,各家都有傷亡。而做山珍生意的張家和做鏢局生意的李家,想去上面告狀,更是被殺死絕了戶。

有年輕人提出疑問,“那事不是山賊做的麽?和知府有什麽關系?”

“說你年輕還真是,”有年長的拿煙袋翹翹年輕人的頭,“山賊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喲!”

“哈?”年輕人仍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年長的嘆了口氣,四周看了看,便小聲講起了裏面的彎彎繞繞。

一城的知府死了,上面很快下了任狀,派人暫代安城知府一職,並負責查清前任知府死因。

新任知府姓何,聽說最是剛正不阿,接到任狀便帶著師爺快馬加鞭趕了兩日的路來上任了。並用最快的速度穩住了府城混亂的局面,順帶展開了調查。

等他查到屍體被藥物掩蓋了真正的死亡時間時,自然也聽到了冤魂索命的流言。何知府不信鬼神之說,派出手下打探,一邊查證傳言的可信度,一邊也將視線放到了被打劫的幾大家身上。

因此除了應家,其他幾家的人都已被帶來問過話了。

其實這件案子非常棘手,因為除了前任知府的屍身被發現,他帶出的心腹手下都沒了影蹤,幾人最後被人見到就是帶著前任知府出城那日。此後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這幾人根本沒存在過。

而前任知府的死狀一看便知是被謀殺,卻因為屍體被有意處理過,找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何知府只能用最笨的法子,將有動機作案的人,都請來查問一番。

公堂之上,衙役整齊列隊,加上明鏡高懸的牌匾便能震懾住許多人。而何知府一慣是會洞察人心的,道行不夠的人在他的多番盤問下不經意間就會露出馬腳。

應家一家人包括羅玨都被請到公堂問話,問話還沒開始,何知府突然被叫走了,他們只能站著幹等。

等了好久何知府都不出來,應洲羅玨對視一眼,知道何知府是故意消耗他們的耐心,等他們心煩氣躁最容易露出破綻的時候,再出來一一擊破。

然而應爺爺自打進了公堂便如老僧入定一般,他的神態,穩住了應家人的心神,就連應二叔神色都沒有一絲改變,一如往常。

沒多久何知府就出來了,開始問話,同樣的問題翻來覆去地問,就連小孩子也不放過。說是循例盤問,這一問就是兩個時辰。

應家人答的口感舌燥,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濕透了。一旁的師爺,正是前幾日羅玨在破廟裏見到的年輕人看不過眼,替應爺爺和應家的小孩子討了幾碗水,應家其他人才得了兩分鐘喘息的時間。

問到後面,何知府將火力集中在應洲、應四叔和應四嬸身上,應家人答話都沒有破綻,其中應洲和應四叔、應四嬸更像是提前有準備一般,最是滴水不漏。

再加上應洲會武,應四叔、應四嬸兒熟知醫理,三人嫌疑最大。奈何前任知府確切的死亡時間並不能確定,前後有幾天的誤差,何知府提問起來便有很多掣肘,也就比較好應對。

最後何知府實在問不出什麽,話鋒一轉道了自己的苦衷,並下堂一一安撫應家眾人,卻不小心絆了腳,將手中的茶壺扔了出去。

那茶壺像是長了眼,直奔應洲而來。一壺滾燙的熱茶,隔著薄薄的衣衫盡數灑到了應洲的腿上,盡管應洲表情不變,羅玨心裏“咯噔”一聲,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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