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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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陳簡倚靠在那長廊已經生銹的欄桿上,微黯的陽光照著他的身影,散發著淡淡的清冷氣質。林繁不知為何內心升騰起一股羞愧感,恐與他的目光對視。

故此他選擇悄悄地遛入病房,卻在一只腳剛要踏入病房門口的時候,被陳簡發覺了。陳簡微張起雙唇,凝望著他,朝他頷首:“怎麽?剛跟同學聊完,不過來跟我聊會。”

被發現的林繁不得不笑臉嘻嘻地相迎,走了過去。

走到陳簡身側,林繁也學著陳簡,有模有樣地依靠著欄桿。他感覺自己鼻尖漫著股淡淡的香氣,又說不上來是什麽,只覺得汘人心脾。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陳簡身上散發的,但並不打算張嘴詢問,只閉著眼睛,迎著風,慢慢地細品。

直到陳簡又開了口。

“那人是你高中同學嗎?”陳簡不松不緊地問道。

“嗯!上學的時候玩得挺好的。”

“嗯——”

林繁聽不出陳簡的語調變化,瞥著眼睛窺看他的表情。他永遠都是這般淡淡的,像是極寒的冰川一般,好似永久不會消融,又同那徑山茶一般,寡淡而無味。

兩人就靜靜依靠在欄桿上,也就好似兩人平常的相處般,共同迎面著風,有時狂風引起陣陣波瀾,似兩人耍滑的時候互相嗆嘴,也有時微風拂面,沈默無言又勝似有言。

他們此刻各自懷揣著心事,只是沒到時機讓對方知曉。

“你覺得他人怎麽樣?”林繁試探性問了問。

“嗯!你說的,挺好的!”

“其實...這麽說起來我和他一開始都不算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更不會想著能與他結交!”這話引起了陳簡的註意,眉眼稍微看了眼林繁,聽他繼續講道:“他是我們校足球隊的,無論是人緣和異性緣都特別好。我和他的認識大約在高一下冊我們班主任一次無心之調,讓他好巧不巧便坐在我後頭。後來我們宿舍扯些閑話的時候,你知道得,我嘴賤,便扯到了他。第二天被我們宿舍一個大喇叭傳了出去,傳到了他耳朵裏。我本來以為他會生氣,誰知道他那性格大大咧咧,天天下課糾纏著我,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

“我覺得我們的經歷也跟他差不多吧!”林繁下意識瞥了一眼陳簡,想看看他的反應。

陳簡收回視線,繼續望著外頭,一切如常的風景沒有太大的變化,樹蔭在短逝的日光下照出了影,同時也遮蔽了心。他也如往常一般道:“不一樣!我是曾叔囑托的。”

這瞬間林繁覺得腦袋裏閃過一道雷,讓他呆楞在了原地。他不理解陳簡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是曾叔囑托,難道我們兩個彼此相處的這段時間,都是在為了履行你所謂的義務教務,並非發自你的本心?

他只覺得腦子嗡嗡鳴響,腳底浮軟,然千言萬語卻只匯聚成一句“你回去吧!”

陳簡不解:“為什麽?”

“沒事!就是今天聊天有點累了!”

後來,林繁進了房間,陳簡也從醫院離開了,騎著他的那輛黑色的登山車,那頂黑色的帽子依舊是人群中耀眼的旌桿。

林爸林媽回道了病房,見到後頭沒有陳簡的聲音,納悶地詢問林繁,林繁神色如常,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回家了!”

此後,陳簡依舊同往常一般來找林繁,騎著他的那輛登山車往往返返。而面對陳簡的到來,林繁卻不欲與他交談,有時裝睡混過,而陳簡依舊守在他病床前跟林爸林媽閑談,盡管他的話很少;有時候林繁就找小徐聊天,一聊就是斷斷續續每個停歇,甚至沒話找話的尬聊,也不搭理陳簡。

日子長了,陳簡也漸漸發現林繁故意不搭理他,他疑惑不解,不知其中緣由。

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把林繁堵在廁所裏頭。

原本林繁坐在床上,漫無目的玩著手機,卻突然聽到陳簡開口問道:“為什麽不搭理我這幾天?”

林繁聽此有些呆滯,面色凝滯一會後繼續宛如個沒事人般,繼續刷著手機,沒有搭理陳簡。

陳簡見他一眼不發,便徑直走了過來,奪取了他手中的手機。林繁的手機突然被抽取,他擡頭看著陳簡,欲要說些什麽,但那些話似魚刺般卡在喉嚨中,想說也說不出來。

他無奈又有些惆悵,眉眼中流露幾分愁苦,矛與盾在他內心交織纏繞挨打,不舍不分。他只想躲避,躲避陳簡,躲避他腦海當中依然無法接受的真相。

林繁站起身來,徑直往廁所走去,就在想要關門的剎那,卻發現門把手已然被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給握住。

陳簡就這樣鉆了進去,同林繁處在狹小而又逼仄的空間裏,關上身後的門後鎖上,又死死護住。

“到底怎麽了?”陳簡不耐其煩著問著。

他這幾天都在回想林繁的態度幾時發生轉變,來來回回想了一番,終於想到了在上次倚欄對話之後便不對勁了。

林繁想奪門而出,卻奈何身高加力量的壓制使他出於下風,摸也摸不到門把手。

“你不說我是不會讓你出去的!”陳簡的語氣倒是多了往日不會有的起伏。

面對步步緊逼,林繁的心理防線也隨之消融瓦解。他低沈著臉,雙眉緊皺,臉上的神情讓人覺得陰沈。

“你真的想知道!”林繁吐出一句。

“嗯!”陳簡當然想知道。

林繁雙手漸漸握成拳頭,內心的波濤洶湧在某個瞬間似扭開閘門般傾瀉吐出:“我不知道你同我玩耍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受人所托,我也不知一切的一切是否你是內心願意,而非因為曾叔。在我內心裏,我已然把你當成你是我最親密的好友,但是在那一次我突然發覺一切只是始於你對曾叔的承諾。”

對於陳簡,林繁在內心裏是下意識認定他同自己的相處只是為了報答當初曾叔對他自己的拯救,而他卻把這份報答回饋到了自己的身上。

可是他並不想要這種友誼,他只想他同自己相處的時候是發自自己內心的真心實意,而並非是攜帶者某種任務而來。

陳簡被一翻話弄著詫異,弄得不知所措。

他雖然開始便把一切事物的始因歸結到曾叔的叮嚀上,包括認識林繁、加他微信、日日探望等等,但是在他的心裏,跟著林繁這個臉皮薄的像張薄紙,嘴巴時時愛說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話的人相處,是一件讓自己莫名覺得愉悅的事情。

他很是願意多呆在他的身邊,同他一起倚攔吹著同一片風,一起在深夜裏聊天。

“不!我是真心實意得想同你交朋友,無關曾叔,無關他人。”這是陳簡第一次為自己辯解。

在冰冷的外表下,吐出得這簡單的幾句話,瞬間打消了林繁之前內心所的陰霾和無憑無據的幻想,錘平了他那塊凹凸不平的心田。

“真的?那你為何那日我問你的時候你卻跟我那樣講?”林繁不可置信的再次詢問。

“我只是...”

“只是什麽?”

在狹小陰暗的空間裏頭,只靠著墻壁上頭的方框窗戶透進來絲絲陽光。那陽光有了形狀,一條又一條並列般照了進來,打在兩個人的臉上。

那地方只能勉強站的下兩個人,不由得逼得兩人面面相覷,四眼相對。對方的呼吸撲朔般拍打在彼此的臉頰上,急促卻又有著一定的節拍。

陳簡覺得自己的心莫名的慌張,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看著林繁,看著那雙細長睫毛包裹秋水的眼眸,看著那挺拔俊秀的鼻梁以及那對上下唇瓣閉合如同櫻花般的潤唇。

他不敢在繼續看下去,生怕自己動了什麽歪心思。憑借著他那頂黑色的鴨舌帽掩蓋住自己的窘迫,道:“我只是不善於表達!”

是呀!不善於表達我喜歡你的心情,也不想讓你因此對我產生隔閡...

從廁所出來以後,林繁也恢覆了往日對陳簡那般的嬉笑打鬧,而陳簡在一往如常的冷淡中竟然會時不時多了幾分起伏。

“哥!我覺得你變了!”一旁的小徐覺得陳簡同之前有些不同。

“哦?怎麽變了?”林繁有些好奇看著陳簡的臉,企圖想照出小徐所說的那點變化。

陳簡也看著小徐,任由他胡說八道。

“嘖...就感覺變的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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