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前

關燈
戰前

在燕雲,比嚴冬更難熬的是乍暖還寒時候。看了趟石潭,我又感染了風寒。

阿喜眼裏滿是“心疼”怪罪旁邊的阿與道:“阿與是怎麽照顧您的?我當初就應該跟著您一起去。”

“咳咳……不怪阿與。是我體弱。阿與考慮周全,細致入微。不是阿與的錯。”我搖了搖頭替阿與解釋。

“對了,阿喜,有件事需要你去辦。”我吩咐道。

“什麽事?”

“嗯。此次去石潭有不小的收獲。石潭,或者說溫泉,嚴將軍允許我在周圍建房子。你去買材料。來年冬日,就去溫泉那兒住。”我一邊喝阿福準備的湯藥一邊吩咐道。

“二少爺,您放心!小的這就去辦。”阿喜高興的答道。

“阿與,你去嚴煦那兒一趟。拿一些公文來。”我對身旁的阿與說。

阿與回:“嗯,這就去拿。二少爺,事先聲明,小的不會拿太多。您是病人。”

“聽你的。”

時光荏苒,到了末春時節。氣溫回升,樹枝生出新芽,一切都是那麽的好。銀子真是行走的利器。現在,知府的人對我好評連連。

接連幾天嚴煦都晚到早歸,我忍不住問他:“阿煦,你最近來的有些晚?有什麽要事嗎?有的話,跟我說,我批假。”

嚴煦掩著手打著哈欠回道:“大人,屬下這次真的要請假了。最近,阿史那部不安分,怕有敵襲。屬下要幫父親做一些事兒。”

我爽快答應“準了!你先去休息。養足精神幫嚴將軍做事。”

聽完,嚴煦下意識的行了個禮跑了。我在心裏說道:“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竟然不敢請假。我是這麽不通人情的人嗎?看來情況不樂觀呀!”辦完了事,我就回去了。

晚飯後,我用手在桌上敲青玉案問阿與:“邊塞告急。最近,嚴煦忙的不可交差。阿史那部恐怕會侵襲。到時候我們怎麽做才能不拖後腿?”

阿與看我愁眉苦臉的樣子,安慰我“二少爺,不用擔心。嚴將軍自小在戰場上廝殺,經驗老道。我們能做的是安撫民心以及湊藥。打仗難免會流血。我們可以聯系王大夫,多準備點藥。”

我睜大眼睛“有道理。明日,我就去找王大夫。讓他多進一點止血藥之類的藥。阿與呀!我們從京城帶來的銀錢還剩多少?”

阿與想了想:“自燕雲始,銀錢只出不進。算來,不多了。”

我拍板“明日讓阿喜聯系王大夫,阿福幫我請假。看來要去臨近的瞿縣掙銀子了。”

“好。小的這就去跟阿喜和阿福說。”

翌日,我戴上一把鋒利的寶劍,跟阿與和阿祿準備去瞿縣。到了瞿縣,我們先定了兩間客房。進了客房,我說:“阿與、阿祿,明天我們分頭行事。阿祿,你武藝高強,膽大心細,做事我放心。你去醫館,問問止血藥怎麽買?有相似藥效的藥也可以買。貨比三家,畢竟我們手頭不富裕。但也不要貪便宜,便宜的藥可能摻假。這樣藥效就不好了。”

阿祿向我行禮“二少爺,您放心。我定會辦好的。”又囑咐阿與:“阿與,照顧好二少爺。遇到沖突,不可沖動,以免誤傷了爺。”

阿與惡狠狠的瞪了阿祿一眼:“這還用你交代。我定會照顧好二少爺的。”

“行了,別吵了。阿祿,明天任務繁忙。你先去歇息。”我做勸架人。又看著阿與“阿與,你先數數東西。差了的話,明天就去補上。”

一盞茶功夫,阿與回我:“二少爺,東西完好,不差。真的要去擺攤嗎?”

我回覆:“比真金還真。別的我也不會。我只有字和畫拿的出手。還不知道瞿縣人會不會買?”

阿與鼓勵我“二少爺,不必妄自菲薄。官家眼光多高啊!官家稱讚您的字畫是一絕的。想必定會大賣的。最主要的是定價。高了,小的怕瞿縣人不買;低了,又對不住您的心血。”

我唉聲嘆氣“這價格確實令我頭疼。讓我再琢磨琢磨。阿與,你也去休息。明日,你先看看何處適合擺攤。”

“那小的告退了。”

第二日,我剛吃完一碗蔥油面。阿與就急忙趕忙的回來了。阿與剛想說話就被我打斷了。我看阿與面色通紅,氣喘籲籲,便說“先坐著,喝幾盞茶,平覆下來再說。”

阿與說:“二少爺,小的發現有不少書生在賣字畫。人家生意做了許久,有穩定的客源。您的畫,客人怕是不理解。因此小的不建議您賣字畫。”

我低頭喝茶“有理。那你可有好法子?”

阿與俯身在我耳旁小聲地說:“瞿縣的書生字畫水平不高。在京城,小的也沒見過幾位瞿縣考生。估摸著教書先生水平不行。但是大家都喜歡賣字畫,可見瞿縣人是想讀書的。小的去了多家書館,發現像《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等書籍幾乎沒人光顧。一問才知道,書太貴了,買不起。”

我疑問:“也就是說瞿縣人有向學之心,但書價太高。所以銷量不好。然後呢?”

阿與給我一個“你懂的”眼神“二少爺,您可以去賣書呀。這些著作我們都爛熟於心,完全可以寫出來。我們可以買最便宜的毛頭紙。買了之後,拿回去抄寫。我們有二十多個人,半個月就可以抄寫幾本書。書的價格定低一點,不就有人買了。”

我聽了手發麻“背書然後寫下來最後賣書。你倒是敢想。”我跟阿與說了我的想法“按你所說,一半的人隨你抄書。另一半的人,教書。你們都是我從京城選來的優秀子弟。教最基本的四書五經是不成問題的。今日,與人商談教書的工作。我那兒有些書,足夠學。”

阿與低下頭“二少爺,您說的是。”

“走,去擺攤。”

七日後,我們收獲滿滿。有不少瞿縣人請我們當教書先生,有不少人訂書。阿祿那邊也順利。他遇上了幾位好大夫,額外給我們送了一些藥材。我看了甚是高興。

從瞿縣回來,我讓阿與選一些機智的手下去瞿縣當先生。剩下的人就抄書。抄完了,由阿祿送往瞿縣客戶的家裏。我就負責把購買的藥材打包到軍營。

到軍營外,我看見秦原便叫住他。“秦原,嚴將軍忙嗎?”

秦原聳了聳肩“將軍正忙呢。唉!一看見殿下,我就皮發麻。三十廷杖呀!將軍下手真重。我躺了半個多月。”

我回以微笑“記得痛就好。請秦副將替我通報一下。”

秦原帶我到一個待客帳篷裏,然後幫我傳消息。兩盞茶功夫,我就聽見帳篷外的腳步聲了。嚴正則看了茶杯在看了看我說道:“軍營裏的茶味道如何?”

我倒了一盞茶遞給他“用來待客足矣。”又說道:“我聽嚴煦說阿史那部不安寧。”

嚴正則坐在我對面,揉了揉太陽穴“阿煦說的沒錯。白圭,最近不能教你了,太忙了。”

聽完後,我又給嚴師傅滿上一杯。“不是來催課的。在將軍心中,我是不分輕重緩急之人嗎?我亦想為將士獻上一份綿薄之力。前幾日,我去瞿縣買了些止血藥草。知曉用處後,大夫又送了些有關的藥。此番前來是問將軍藥該如何安置?”

嚴師傅眼睛一亮,立馬站起來說:“我帶你去找醫官。白圭,你直接與他商議即可。”

在找醫官的途中,嚴師傅一口氣不停歇的跟我說:“醫官們在中間帳篷裏為受傷士兵療傷。之所以選中間是因為中間安全且離各個地方的帳篷都一樣近。一共有五名醫官,其他的是打下手的。你對接的是醫官之首,叫李元釋。剩下的四名醫官中,有三個是元釋的弟子。大弟子叫李秋意,二弟子叫徐岸,三弟子叫章溪。最後一個是位女醫官。她叫雲鳶,性子有點倔,對宗室子弟有敵意。姑娘家的可經不住三十廷仗,白圭莫與她計較。”

我瞪了嚴正則幾眼,生氣地說道:“本王自有分寸。秦原是自討苦吃。嚴將軍不覺得自己的介紹有些問題。將軍說話速度快,本王能把五位醫官的名記全乎嗎?您放心,本王記住雲鳶女醫官了,不會惹她的。”

嚴正則被我的陰陽怪氣都笑了,拍了拍我的肩“殿下,莫生氣。是本將心胸狹隘了,給您賠不是。”

我快步走,甩開嚴正則道:“本王不接受。”我雖然走的快,還是能聽見後面的大嗓門自言自語“高興就喊師傅,生氣就擺出王爺架子。這人可真好猜。”

到了中間帳篷,嚴正則為我引薦了李元釋醫官。李醫官先洗幹手上的血,再粗略的整理了一下衣冠,最後走到我面前行了個禮。李醫官興奮的看著我說:“殿下,讓您見血是李某失禮了。下官聽將軍說您購買了一批藥材想捐贈給我們。”

我點頭回答:“是有一些藥材。李醫官為將士們療傷是我大岳之福,不算失禮。”

李醫官叫來二弟子許岸,向我請示:“殿下,病人離不開我。接下來的事由我的二弟子交接可以嗎?”

“可。李醫官去忙吧!”許岸正準備行禮就被我打斷了。我用手示意他跟我走。我一邊走一邊大聲的說:“嚴將軍,告辭。既然忙,就不必差人送我了。”

我帶許岸到藥材面前,跟許岸介紹阿喜。“阿喜是我的心腹。徐醫官與阿喜去商議吧!”

許岸向我抱拳“殿下 ,下官知曉。”

交接完藥材,我與阿喜就回去了。三日後,阿史那部進行偷襲。雖然嚴將軍早有防備,但敵人準備充足,來勢洶洶。我方損失不少精銳的將士,士氣大跌,城內百姓惶恐不已。見此,我帶著阿祿去軍營找嚴將軍。

我來的時機不好,恰逢嚴正則和秦原等將士商談該怎麽減少傷亡的難題。嚴將軍百忙之中抽空問我:“白圭來此有何事?”

我直言:“嚴煦說‘阿史那部的優點是士卒多。而將軍沒有足夠的兵馬。長久以往,怕是擋不住敵襲的。即使將軍用兵如神,也有不小消耗。若這時西北的夏部落進攻,燕雲就守不住了。我想向周圍的郡縣借兵。”

嚴將軍用“你是白癡”的眼神看著我“借不來的。能借我早就借了。作為將軍,我最不願看到的是部下的犧牲。”

我不示弱的翻了個白眼“我自有妙招。來燕雲時,我就說過‘本王是官家最疼愛的皇子。’臨行前,父皇秘密給了本王一塊金牌。這塊金牌相當於前朝的尚方寶劍。也就是說,三品以下官員可以斬而後奏。當下,可沒有活著的三品以上的官員。倘若周圍郡縣的長官不借兵,本王就斬了他,換一個人當。總之,本王有把握借到兵。”

聽完,嚴正則笑了。他握住我的手,眼含淚光“寧王殿下,霸氣。寧王之名,當之無愧。末將和所有燕雲的將士等著您的援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