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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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人。

我還是杵在飲水機旁邊一言不發。

本來我就對他們一家子膈應得要死,不扛著大刀去找他們已經仁至義盡了,現在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看在A的面子上,我沒懟他。

A看我笑著說:“他啊,他是我男朋友。”

剛才在門口我沒直接說就是怕A不打算把我們倆的關系說給他弟家那邊聽。他突然這麽跟他弟介紹我,讓我倍感重視,笑嘻嘻的回應他。

他弟一口水差點嗆到電視上,A關心他弟有沒有嗆壞,我趕緊跑過去看看地上的插板有沒有進水。確認沒進水我把插板放回櫃子說:“嚇死了!剛買的!”

A弟瞪著我咳嗽,還不忘嚷嚷:“你咳咳咳,說咳咳咳什麽!你們……咳咳咳。”

圓臉和脖子都嗆紅了,還執意想把話說完。

A為了避免他咳壞了,又重覆了一遍:“他是我男朋友叫xx,就是你想的那種男朋友。”

A弟徹底沈默,半晌才擠出一句:“哥,你喜歡男的?”他有點緊張,有點慌亂,還有點迷茫。

A點頭。

A弟由沈默轉變為難過,問道:“是因為,我爸媽嗎?”

他說這話有一種A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爸媽造成的,因為他也是這件事的參與者,所以他產生了內疚感。

A說:“不是,跟誰都沒有關系,我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跟誰都沒有關系,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A弟眼角有些泛淚,徹底不說話了。

我也不好插嘴,要是A跟他不對付我還能上去說道說道他兩句。這種情況作為一個讓他難以接受的哥夫,我還是不說話的好。

因為有早八的班,我先洗澡準備休息了。

A坐在A弟對面看書,防止他又給跑嘍。

都18了閑著沒事兒就離家出走到處跑,白白嫩嫩的真是一點苦也沒吃過,我洗著澡,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心疼。

我洗完了換A洗,我替A看著他一言不合就連夜扛著高鐵到處跑的弟弟。

感嘆人與人之間還真是很不一樣,就比如我們仨。

A弟離家出走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因為他什麽也不用考慮。

我長大沒離家出走過,小時候有,也只是覺得自己委屈了跑到外婆家村口的瓜棚下睡一覺,曬成黑白條紋了回去挨一頓笑而已。

A就沒有這種經驗了,以前沒有人會在乎他去哪兒,沒有人在乎他難不難過,他也沒有家可以出走。

我越看他弟我就越煩,想到他總是纏著他,想到A為了他應付兩個惡心的人,想到他享受著的一切無憂無慮的生活還非要跑來膈應人,想到A為了他睡在沙發上,想到我憋了那麽久好不容易得來的學習機會被他打亂,我就咬牙切齒。

我知道大人的事兒跟他沒關系,但是他為什麽已經知道了A的不容易還是不能遠離他,為什麽要每天在他面前晃悠無意間炫耀他的幸福,為什麽持續不斷給他帶來那麽多沒必要的麻煩。

我倆坐在客廳火藥味兒十足。

他抱起面前的枕頭不滿對我說:“是不是你勾引我哥的?”

語氣特別欠,總感覺他下一句會甩給我一張支票翹著二郎腿,用蔑視的口吻說:“離開他,數目隨便填。”

我:“……”

雖然我在心裏認可了他說我勾引他哥這個說法,但他這囂張跋扈,目中無人的樣子,未必也太不尊重我這個哥夫了。我一口回道:“你這小孩說話也太難聽了,什麽勾引不勾引都在哪兒學的!”

他急了,枕頭往旁邊一扔站起來,189cm的大高個。我以為他要打我,結果他只是氣鼓鼓說道:“好好看看說誰小孩兒!”

我不屑嘖了一聲:“誰要跟你比身高啊,幼稚鬼。”

他更怒了,屬於是一點就著:“你再說一遍!誰幼稚!”

我不耐煩:“你!說的就是你!腦子光長身高上了是吧!幾歲了?沒事兒瞎晃悠什麽!會不會讓人省心啊!你當A是你爹還是你|媽啊!”

他擺出了一副A家裏人的樣子,也就是我最見不得的樣子說:“想跟我哥在一起我們家裏都還沒同意你以為你能成功?”

本來覺得他好玩隨便逗逗,他爹媽的行為我不至於真的牽上他,但他說完這句話我瞬間沒了興趣。果然,一家人分不出兩個樣子。

我當場冷臉,起身準備回屋,越想越覺得A憋屈。

憑什麽要慣著他,都慣著他誰來慣著A,有誰慣過A。為什麽要在他生活好起來的時候再出現,還這麽理直氣壯的幹預他的生活。

我又回頭冷冷看著他:“我跟他在一起,關你們家什麽事兒!你們誰啊!以為自己誰阿!有什麽資格!”

可能是我發脾氣的樣子很兇,也可能是他還是顧及到我跟A的關系就選擇不說話。

我也懶得理,我說:“想跑就跑吧,我又不是你爹媽,更不是A這個冤大頭,你怎麽樣我根本不在乎,還真覺得每個人都應該寵著你拿你當寶貝一樣,呸!”

說完我回房間了。

後來A打開房門問我怎麽了。

我當時不開心,我對他們家每個人都充滿敵意,我感覺他們靠近A就是沒好事兒。

A弟也才比我小一歲,整天跟個小公主一樣要人寵著,我光想就不舒服。

我難受他為什麽可以毫無顧忌的要求A寵著他,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A以前都沒有人寵,現在我都還沒開始寵,就給他們這麽迫害,心裏擰巴死了。

但又不能讓A為難,我說:“沒事兒。”

他坐下抱住我:“不要憋著,有什麽就說出來,你這樣我會難過的。”

他剛洗完澡聞著好香啊,讓我差點跑題,我本人也主打實話實說,我問:“你很喜歡他?”

他說:“到沒有,不討厭吧。”

我說:“我不喜歡,我不喜歡傷害你的每一個人。”

他在我的額頭上親了一大口,說:“我也不想跟他們再有牽扯,等他上大學我就不管他了。”

害,心軟的神。

我倆還抱著呢,A弟一把推開門,說:“哥,我睡哪兒?”

我倆沒松開,我故意抱更緊了,說著:“進別人房間先敲門。”A弟氣鼓鼓的瞪著我。

A是背對他的,我是面對他的,我搶著說:“沒意見的話你睡沙發,有意見的話睡門口,睡馬路,睡天橋,睡臭水溝裏,睡車軲轆底下,隨意。”

A笑得下巴在我肩膀彈跳。

關了燈我倆面對面的抱著睡,本來是我練習的大好時機,全被A弟攪得稀碎。

不過光是抱著睡也挺美的,跟他貼近的每一刻都十分安心。

A睡著了沒有安全感,夜裏總是要抱著或者要牽著手才不會說夢話,晚上感覺他被嚇醒了又小心翼翼的抱著我,我心都碎了。

第二天我是自然醒的,才六點,看著眼前帥帥氣氣的A心裏十分不舍,他連睡覺都皺著眉。

他手還打在我腰上,我給他擡起來放好,慢慢往床下退,動作很輕很輕,我剛離開,沒想到A居然醒了。

A搓了兩把臉,嗓子還有點啞,笑著說:“起這麽早啊?”他掀開被單枕著手臂的樣子太勾魂了。

我終於知道昨天早上他為什麽會對我那樣了,只能說瑪德誰能忍住。

我清醒的記得外面還睡了個電燈泡,沒有做出什麽動作,我說:“你可別逗我,我會忍不住的。”

他嗝嗝嗝的笑,我怕自己真忍不住,說完便去拿衣服了。

我倆閑碎的說上幾句,突然覺得真有種家的感覺了。

看到他衣櫃裏那件黑色短袖時我心裏一股暖意,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穿的那件,我就像見到老朋友一樣看著它發楞。

A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說:“怎麽了?”

回想起去年的今天,我們一家子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去外婆家住。而現在我正跟一個我十九年未曾謀面也沒想象過的人朝夕相處。

原來我們認識快一年了,心裏突然多了很多感慨。要是他不通過老師加我微信,要是我沒有替他出了個假櫃,要是沒有那晚的吻,我們還會不會像今天這樣。

我突然意識到,像他這麽優秀又敏感的人,但凡我沒主動邁出一步,我和他都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突然慶幸也突然害怕起來,才剛開始我心裏已經無比懼怕他會離開我。

我轉身摟住他,沒註意什麽時候有些鼻音了,我說:“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嗎?”

他蹭蹭我的臉,十分確定的說:“會的。”

“你會永遠愛我嗎?”

“我會永遠愛你!”

“我也愛你。”

只是去上個八個小時的班,硬生生被我弄成了生死離別。不過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說出這三個字,對他說出這三個字。自此我們之間終於可以從喜歡的人進階成愛的人了。

我愛的人——A。

我穿上他的衣服褲子和鞋子,還把昨晚買到的情侶鑰匙扣串上。

一切關於他的都愛得不行。

穿衣服要他給我穿,洗漱也要牽著,吃早飯也要牽著,一秒鐘也舍不得浪費。要不是怕上廁所熏著他,我就……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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