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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李明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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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李明循

六年以後,烈士陵園。

一老一少站在兩座墓碑前,每年的這個時候,印邃都會帶著李明循來到這裏看看孩子的父母,陪他們夫妻倆聊聊天。

當初的小不點兒,如今長大了不少,成了一年級的小豆包,才剛六歲,身高就快竄到一米四了,明顯比同齡的孩子要高大強壯了一分。

李明循這孩子在學校裏倍受老師和同學的喜歡,不光品學兼優,體育課也名列前茅,既是班裏的班長,還是體育課代表,再加上這孩子越長越像他親爹李深,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又高挑,整天惹得一群小女生圍著,妥妥的成了無數家長心目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爸爸媽媽,我今天當上班長了!”李明循開心的把手裏捧著的兩朵大紅花放在李深和戚璇的墓碑前,“這是老師給我發的兩朵大紅花,你和媽媽一人一朵!開心不?”

“開心,他們倆能不開心嗎?”印邃在一旁輕輕揉著李明循腦袋上軟茸茸的碎發,“兒子,你現在已經算是繼承了你親爹衣缽的第一步了,當初在新兵連,你爹就是我們班的班長,現在你也當上班長了,再接再厲,可不許驕傲自滿啊!”

“嗯嗯!我以後肯定比我親爹更厲害!”

六歲的李明循,小小的臉頰肉乎乎的,可愛又稚嫩,但在那孩童般純凈的眼神中,那幽深而堅定的光,與他的父親李深如出一轍。

深哥,戚璇,你們在那邊看著小不點兒一點一點平安順遂的成長起來,也一定會很欣慰吧?

思及此,印邃笑了笑,大手推了推李明循的小腦袋:“行了,不早了,讓你爹媽好好休息,咱該回家了。”

李明循點點頭,印邃彎腰把兒子抱起來,讓兒子騎在自己的肩膀上。

天高雲淡的陵園小路僻壤而清凈,爺兒倆一邊走一邊聊。

“爸爸……”李明循那蠶寶寶似的小胖手指頭,在印邃腦袋頂上的發旋畫著圈圈。

“嗯?”

“為什麽靳藤爸爸總說我親爹是‘小排長’呀?我們老師說‘軍師旅團營連排’,小排長是最低的軍銜,我親爹那麽厲害,肯定不可能是最低的呀!”

印邃笑說:“當時我們在新兵連的時候,我們和你爹剛認識,那會兒你爹的軍銜就是個小排長,後來你靳藤爸爸就一直愛這麽叫他,久而久之,就叫習慣了。”

“啊哈!原來是這樣!”李明循興奮的拍著小手,“我就說嘛,我親爹最厲害!那媽媽呢?媽媽也是小排長嗎?”

“你媽媽不是軍人,也不是警察。”

印邃語氣頓了頓,他和靳藤從未告訴過李明循他母親過世的原因,因此在李明循小小的心靈和理念中,也只認為媽媽和他親爹一樣,都是為國捐軀的大英雄。

“媽媽不是軍人,也不是警察,那媽媽是做什麽的呀?”李明循追問道。

“你媽媽……”印邃想了想,覺得在這件事上,於情於理,都應該對李明循實話實說,畢竟那是他的親生母親,“你媽媽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是軍人家屬,是個很漂亮、很善良,性格也很陽光的女人。”

“哦哦……”李明循想象不出媽媽的樣子,戚璇走的時候,甚至連一張跟兒子的合照都沒有留下,“那媽媽怎麽會去世呢?是因為擔心爸爸一個人太孤單,所以要去陪他嗎?”

聞言,印邃怔了怔:“或許是吧……”

“哦……”李明循應了一聲,半天都沒有再開口。

印邃看不到頭頂上小家夥的神色,便有些不安道:“怎麽了?兒子?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

印邃嘆了口氣:“你別怪你媽媽,她是個特別好的人,她和你爸爸……”

其他的,印邃不知該怎麽去跟李明循去解釋,才能讓小家夥不那麽傷懷。

“我沒有怪媽媽。”李明循把小胳膊支在印邃的頭頂,摸著下巴,小小年紀卻語氣都是滿滿的感慨,“爸爸,我為自己是軍人和人民警察的後代而感到驕傲!”

“有媽媽陪著爸爸,爸爸在那邊就不會孤單了。”

“兒子,你真這麽想的嗎?”印邃一楞。

“是呀!”李明循抱著印邃的脖子,“我可是李明循,是大英雄李深的兒子,我更要為我親爹長臉!”

正如當年李明循的周歲宴上的抓周一樣,這孩子從小的願望就是做警察,和他父親李深一樣,做一名保家衛國的緝毒警察。

雖然這不是李深夫妻所希望看到的結果,也不是他們希望自己兒子所走的人生道路,但印邃和靳藤都心知肚明,李明循不是一般的小孩,他和他老子不僅長得像,脾氣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明循和他的生父李深,都是那種看似溫和、內心卻有股不動聲色的倔強和狠勁兒,只要是他們認準了的事情,即便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會動搖。

所以靳藤和印邃不會攔著李明循按照自己的初心去走自己想走的路,這就是宿命,也是一個英雄的後代充滿希望的初心,是一個孩子小小的信仰。

“有人習慣了被守護,但有人更願意去做那個堅定不移的守護者,因為信仰,所以不畏艱險,將生命無條件的奉獻給偉大的黨和國家。”

這句話是靳藤爸爸在給他講睡前故事的時候告訴他的,靳藤爸爸總會給他講警察和軍人那些令人熱血沸騰的故事,他最喜歡聽靳藤爸爸給他講故事,而靳藤對他的教育永遠都是最前衛的、最正能量的,即便有些覆雜,但靳藤對他講述的每一個道理都感人肺腑,小小的李明循早已經深深的記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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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陵園出來,靳藤開著車在停車場裏早已等待多時,印邃大步上前拉開駕駛座的門,靳藤也識趣的出來,摟著兒子直接鉆進了後座。

“你又瞎開車,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消停……”印邃一邊拉手剎,一邊還不忘數落靳藤。

靳藤不服:“我開車怎麽了?老子開車穩得很!”

“你那腿又好了是吧?”

靳藤得理不饒人:“我斷的是左腿,開車用右腿,自動擋的車又不用踩離合,我閑的沒事開一會兒怎麽了?你別嘰嘰歪歪的啊,怎麽跟更年期似的……”

印邃說不過媳婦兒,只能找兒子求助:“李明循!還不管管你二爹!”

“爸爸說的對。”李明循這孩子有眼力見兒,扭頭就對著靳藤語重心長的說:“二爹,爸爸也是為了你好,你得聽他的話,不然我也擔心你,這駕駛座又不寬敞,萬一你開著開著突然腿疼怎麽辦?下次還是別開了,讓爸爸開,反正爸爸就是個負責開車的。”

李明循這孩子精明,一語中的,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立馬彰顯出了印狗戳那排名第一的家庭地位。

“嘖……”靳藤撇了撇嘴,這李明循小時候還顯出來,現在長大點兒了之後,這說話的口吻都跟他親爹簡直一模一樣,清一色的婆婆媽媽、啰嗦煩人。

奈何沒轍啊,自己養大的兒子,靳藤是一點兒脾氣都沒有,有脾氣就只能都發在了前邊那開車司機的身上。

“那這就回家了?”印邃問靳藤。

“那不然呢?你還想住這兒啊?”

“你不進去看看老戰友嗎?”

“不去了。”靳藤打了個哈欠,“裏邊那批基本上都是你這歲數的小孩,哥哥我啊,偶爾過來跟他們喝兩杯敘敘舊就得了,你見過哪個領導成天往小兵蛋子家裏跑的?到時候讓他們笑話我,我這臉往哪擱?”

印邃一樂:“嗬,這領導架子……”

靳藤說:“廢話,老子本來就是你領導,也就你,一點都不尊敬領導。”

“我怎麽不尊敬你了?你見過有哪個下屬能跟我似的,成天追著你屁股後邊伺候你?”

“哎呦餵,您倒是說說您伺候我什麽了?得虧咱兒子現在長大了,用不著尿不濕了,前幾年讓你幫著換個尿不濕,你把那屋子弄得跟打仗似的,家裏的小玉和二狗都比你會帶孩子。”

“Emmm……這方面我確實經驗欠缺,但別的方面我伺候你伺候的還不好嗎”印邃轉移話題,“你說說我現在有多難?輕了你罵我弱雞,力氣大了又被你罵禽獸,我道歉下不為例吧,你還罵我狗東西,在你這兒我橫豎都當不成一回人。”

靳藤頓時滿臉通紅:“你丫……當著兒子的面,你他媽嘴裏要是吐不出象牙就給我閉上!”

印邃不以為然:“放心,他還小,又聽不懂。”

李明循抱著一盒牛奶一邊嘬一邊搭腔:“對呀爸爸!我聽不懂的,你們倆繼續!我愛聽!”

“繼續個頭啊繼續……”靳藤掐了掐李明循的臉蛋子,“喝你的奶吧。”

“二爹,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李明循撲閃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抱著靳藤的胳膊,“你為什麽總罵爸爸呀?爸爸對你多好呀?”

“靠,我什麽時候總罵他了?”靳藤瞪了一眼前邊開車的印邃,“你丫現在學會跟兒子告狀了?挺有出息啊!”

“冤枉啊!明明是兒子看不下去了好吧?”印邃壞笑,“兒子,放心吧,你二爹那是跟爸爸鬧著玩呢,你也知道,你二爹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可不舍得真罵你爸爸。”

李明循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知道呀,白天的時候,二爹從來不罵爸爸,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罵,爸爸你該不會在晚上的時候欺負二爹吧?那我可饒不了你!不許欺負我二爹!”

靳藤捂著臉:“閉嘴,小孩子少聽大人講話。”

印邃在前邊笑得肚子疼,靳藤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看來家裏房間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得找工人來修理修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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