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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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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0 章

警方雖然沒有成功將金恩酬緝拿歸案,但除了金恩酬之外,基地內的所有雇傭兵與手下已全部伏法。

金恩酬逃得倉皇,並未來得及帶走任何物件,故此警方在襄疆基地的倉庫、實驗室等多個臥房中清剿了大批貨物、毒品,以及金恩酬和夥同這些年來的作案證明。

實驗室中狼藉一片,解剖臺上的儀器甚至掛著腐爛的人體器官,散發著陣陣駭人的惡臭,那都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打了毒品後陷入重度昏迷,再被活生生的解剖分解成一個又一個冰冷的器官,最終被當做交易品送去了黑市販賣。

印邃他們望見那器械上已經凝固到擦不掉的斑駁殷紅,恨得心在滴血,該死的毒販們毀滅了多少原本和睦幸福的家庭?下地獄的該是他們,而不是這些無辜的老百姓!

藏在電腦硬盤中的名單上,只剩下寥寥無幾的生還人員,經過警方的拷問,基地內的幾名金恩酬的手下將自己的罪狀供認不諱,並告知警方其餘的十幾名人質,被Beat關在帝江市中心的貿易大廈之中,至於具體的位置,他們也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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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霆哥!!霆哥!你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洛溪寧輕輕拍著易霆的臉,焦急的在他耳邊喊道。

原本意識渙散的易霆,感覺到自己的體位被大幅度挪動,牽扯著身上的傷口生疼,耳邊那熟悉的聲音令他的精神漸漸回溫了些許,他不自覺的往那溫熱寬厚的胸膛前靠了靠,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嘶……叫魂啊你……”

“霆哥……嗚嗚……”見懷裏的人終於有了反應,洛溪寧激動的抱緊了易霆,“我還以為你死了,嚇死我了,霆哥……”

“哎我操……疼……你他媽的……”

易霆胸前的傷口被洛溪寧結實的手臂勒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嚴重懷疑這小子不是來救他的,是想借機送他一程。

洛溪寧嚇了一跳,趕緊松了松易霆的身體:“啊!對不起啊霆哥!弄疼你了嗎?我不是故意的!”

易霆望見額頭上方那紅通通亮晶晶的兩只杏眼,好笑的說:“你哭個屁啊?我這不是沒死嗎?”

“我……”洛溪寧擦了擦眼睛,“我剛剛叫了你半天你都沒反應,我是真害怕了……”

易霆一臉黑線:“就你這大嗓門兒,死人都能被你給喊活了。”

“先不說這個了,霆哥,你傷得太重了,我帶你離開這兒。”說著,洛溪寧小心翼翼的將易霆打橫抱了起來,“疼的話就掐我,別自己忍著。”

“還掐你,你真把我當大姑娘了?”

此時易霆沒力氣如往常那般跟洛溪寧打打鬧鬧,他遍體鱗傷,渾身癱軟,只能任由洛溪寧抱著他,僅剩的那點氣力都用來說話了。

“沒把你當大姑娘,但我知道你疼,你這人脾氣犟,就算自己疼死,也從來不喊出來。”

“誰說的?我剛才就喊了,沒被金恩酬弄死,倒是差點被你給勒死。”

“對不起……”洛溪寧垂下眸,兩顆金豆子順著臟兮兮的臉龐滴落下來。

“哎我說……怎麽玩笑話都聽不出來啊?”易霆有點無奈,“你倒像個大姑娘,哭哭啼啼的幹嘛啊?這不是大家都好好的嗎?”

“不好,大家都好,可你不好……”洛溪寧哽咽道,“我再晚來一步,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易霆怔了怔,只覺得有些發冷的身體忽然湧入一汪暖流,他有些費力的擡起手,掐了一下洛溪寧的臉——

“你小子,別以為給我來這套,我就能心軟。”

“啊?”洛溪寧怔怔的看著他。

“床上那事兒,沒得商量,以後你也別想在上邊。”

“霆哥,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這件事對我來說真的無所謂,只要你開心就好……”

“哼,你說得比唱的都好聽,到了床上被折騰的還不都是我?”

“霆哥,我發誓我真的——”

“你煩不煩啊?我現在又疼又累又餓!怎麽著?我這傷員還得哄著你求著你帶我出去唄?”

“哦、好……”

洛溪寧抱著易霆走了兩步,懷裏那人忽然開口——

“你說我這條腿……還能用嗎?”

“嗯?”洛溪寧一楞。

易霆的聲音壓得很低,垂著頭,淩亂的淺白色劉海遮住了眼瞼,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我的腿啊,會不會就這麽廢了……”

這不像是在疑問,倒像是一句心如死灰的陳述語調。

“不會的,霆哥。”洛溪寧道,“我把帝江最好的醫療團隊給帶過來了,等咱們出去之後立馬就能給你治療。”

易霆頓了頓,擡起頭,泛紅的雙眼直直的撞進洛溪寧的視線:“……還能治好嗎?”

那是第一次,在洛溪寧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易霆,一個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傷痕累累的、身心俱憊、精神崩潰卻還在竭力隱忍著的、需要被他所保護、呵護的易霆。

“能,當然能治好了,這又不是什麽疑難雜癥。”

“那要是不能怎麽辦?”

“不可能治不好。”

“你又不是醫生,你說不可能就不可能嗎?”

洛溪寧說不過易霆,想了想道:“要是治不好,就把我的腿鋸了給你安上行不行?”

“神經病……你要是真這麽幹了,這個世界上只會多了兩個瘸子……”易霆撇開眼眸,不去看洛溪寧的視線,嘴裏嘟囔著:“再說了,誰要你的腿,長短粗細都不一樣,安上也是畸形……”

話音未落,易霆只覺得額間一片溫熱,洛溪寧的唇貼了上來,像是帶著一種莫名的磁力,可以令他惴惴不安的內心慢慢的變得平息而寧靜。

“霆哥,別擔心……”洛溪寧輕輕蹭著易霆的碎發,“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我陪你慢慢治療、做康覆,這不是什麽大事兒,生死攸關的時候都挺過來了,區區腿傷算得了什麽?”

“那我這腿要是以後落下了什麽毛病,還怎麽當猛1啊……”

“噗……誰規定猛1必須得腿好?你那個地方好好的就夠了,哎霆哥,你這麽操心這件事兒,該不會是炸到那裏了吧?一會兒回去讓我好好檢查檢查——”

“滾蛋!”

“好啦……”見易霆的心情有了一絲緩和,洛溪寧輕笑:“霆哥,不管以後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養你一輩子。”

“嘁……誰稀罕用你養?誰養誰還不一定呢。”

“行行行,吃軟飯也行,反正都是過日子。”

“滾!誰答應跟你過日子了?老子要是腿好了,還看不上你了呢。”

“哎!霆哥,你也太渣了吧!怎麽能說這種話!”

“閉嘴!趕緊帶老子回去治腿!疼死了!還有,這次情況特殊,下次不準再這麽抱我,太難看了!”

“你怎麽跟我哥似的,這麽要面子,公主抱怎麽了?我比你高還比你強壯,你受這麽重的傷,我抱你不是很正常嗎?”

“閉、嘴!”

不遠處,許玄呆呆的站在院子裏,空氣中白色的煙霧尚未全部散去,但那兩個人的身影在他的眼裏卻格外清晰。

“唉……”

望見洛溪寧抱著易霆走了出去,兩個人拌著嘴,眼睛裏只有彼此,絲毫沒有註意到站在不遠處的自己,許玄眼底晦澀,最終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

“哎!小許,敢情你在這兒呢,害我找你大半天!”龐沖的聲線是獨具一格的特別,有著強大的洗腦功效,他一張嘴,就直接把許玄腦子裏想著的事情給沖的一幹二凈,“大白天的,小小年紀在那長籲短嘆的幹嘛呀?你說你這孩子,身上有傷還亂跑,一點兒不讓大人省心呢,真是的……”

說著,龐沖抓起許玄的胳膊,擼起袖子一瞧:“謔!你們家創可貼不要錢是吧?”

許玄的胳膊是昨晚護著龐沖躲避炸彈之時被地上尖銳的石子和玻璃渣劃傷的,足足半截手臂那麽長的大口子,這小子貼了十多個創可貼,楞是把那口子給密封得嚴嚴實實。

這腦回路一般人沒有,也就許玄能想得出來,再加上龐沖的腦回路也比較清奇,竟然猜得到許玄能幹得出這種奇葩事兒,怪不得這倆奇葩湊一塊兒辦案還挺順利。

“別管我。”許玄黑著臉想抽出手,被龐沖一記眼刀給瞪了回去。

“你丫別亂動啊,不然感染了回去咱倆都沒法跟楊畢登交代,金恩酬沒抓著,還浪費公家的創可貼,就楊畢登那操行,你就等著寫三萬字的檢討然後公開大會點名批鈄吧。”

龐沖一邊絮絮叨叨,一邊動作輕柔的把許玄胳膊上的十多個創可貼給揭了下來:“哎你丫劃了那麽大個口子,怎麽也不知道自己抹點藥啊?感染了怎麽辦?真服了你了……來來來,讓哥摸摸——”

說著,龐沖的手伸向許玄的臉,許玄避開:“幹嘛?”

“讓我摸摸你發沒發燒!這麽大口子一晚上沒處理,你身體吃得消嗎?”

“你——”

不給許玄掙紮的機會,龐沖的手直接貼在了許玄的腦門兒上,他咂了咂嘴,溫度還行,應該是沒發燒,但也得快點處理傷口,畢竟這口子太大,光靠許玄這身強力壯的身板子硬挺是萬萬不行的。

“走吧,你洛媽把醫療隊給帶過來了,哥先帶你打破傷風去,然後再好好包紮一下,瞅你那一堆創可貼,你說你洛媽帶你這麽長時間,也沒教教你怎麽處理應急傷口……”

許玄沒好氣的嘟囔了一句:“別跟我提他。”

龐沖沒聽清,也無暇顧及這些有的沒的,拉著許玄就想走,許玄站在原地沒動,龐沖有點不耐煩道:“哎你丫到底想怎麽著啊?我是不是還得找個八擡大轎把您擡回去三拜九叩的求著您打針吃藥啊?”

“你怎麽知道我受傷了?”

的確,許玄胳膊受傷的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昨晚大家又都在忙於處理酒店的爆炸現場,更是無暇顧及到他,他這才隨便貼了一堆創可貼就投入到了工作當中去,若不是剛剛龐沖急匆匆的找到了他,許玄甚至自己都忘記了自己胳膊上還有個這麽大的傷口。

“廢話,昨天你護我那一下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可當時現場太亂了,你爬起來就跑沒影兒了,我以為昨晚你能自己找醫生看看,或者好好抹個藥包紮一下,結果你丫就拿創可貼糊弄自己,我真服了……”龐沖不由分說,拉著許玄就往外走,“甭廢話了,昂!趕緊跟我回去打針去!”

許玄別扭道:“我不去。”

龐沖:“不去也得去!別逼我找人把你捆起來扔的醫療車裏去!趕緊的!都多大的人了,鬧什麽小孩兒脾氣,真不讓人省心。”

許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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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的實驗室裏。

“媽的,這幫毒販子真不是個東西。”晏澤翔幫著印邃拷貝下電腦裏的受害群眾資料,忍不住咬牙切齒的罵道。

“我們得抓緊趕回帝江,易霆還有幾個兄弟受了傷,眼下也不方便行動,就先留在這裏交給醫療團隊照顧吧。”說到這,印邃看向晏澤翔,“對了,易霆現在人在哪?剛剛我看到洛溪寧他們進去了,就先去忙別的了,他們應該已經把霆哥帶出去了吧?”

“嗯,是那個洛什麽……我聽說他是靳哥的表弟?”

“昂。”印邃應了一聲。

“哎不對啊……”晏澤翔有些懵圈的摸了摸下巴,“上次在醫院裏,深雲不是說他大哥正在追靳哥嗎?這才過了多長時間啊,就跟他表弟搞到一起去了?”

印邃尷尬道:“咳咳,此事……說來話長。”

“算了,不管怎麽說,他人沒事兒就好,媽的,昨晚嚇死我了。”晏澤翔滿臉惆悵,“得虧我這大舅子活得好好的,不然我都沒法跟深雲交代——”

“晏澤翔!!”

說曹操曹操就到,晏澤翔話音未落,門口就跑進來了一團小旋風似的影子,易深雲滿臉掛著血,身上的衣服被扯的亂七八糟,他穿的是普通的服飾,並不是戰狼大隊特制分發的作戰服,領口淩亂不堪,把晏澤翔給嚇了一跳——

“深雲?你怎麽也在啊?”晏澤翔上下仔細檢查著易深雲的身體,發現好像沒有傷口,臉上的血似乎也不是他自己的,這才松了口氣。

“我怎麽不能在?你叫龍隊把我支走,瞞著我不讓我跟隊來襄疆救我哥這事兒,我跟你沒完!”

“噗……翔子,你現在怎麽也愛幹這種沒皮眼兒的事兒了?”印邃在旁邊幸災樂禍。

“跟你學的。”晏澤翔白了印邃一眼,從桌子上扯了張紙巾,擦掉了易深雲臉上的血,“這都怎麽弄的?你剛剛跟人近身了?”

“沒有,我扮成這裏的雇傭兵想混進來,結果遇上變態了。”易深雲煩躁的胡亂抹著臉上的血,“剛才進來的時候還摔了個跟頭,地上全是血,蹭了我一臉,真惡心……”

“你說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呢?腿傷剛好,叫你別亂跑,你還——”

“晏澤翔,你好意思說我嗎?”易深雲黑溜溜的眼睛怨懟的瞪著晏澤翔,“那是我大哥,你不讓我去救我大哥,我告訴你,我大哥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咱倆也一刀兩斷吧!”

“好好好,這事兒是我錯了,行了吧?你能不能別總拿什麽‘一刀兩斷’來威脅我?上次都說好了就算賭氣也不能說這種氣話……”

“上次跟這次情況能一樣嗎?那是我大哥的命!你個王八蛋,去死吧你!”

“……”晏澤翔瞬間啞了火,完全就是一臉沒脾氣的想伸手去抱孩子,卻被孩子給賭氣推到一邊兒,雖然樣子淒慘,但印邃在旁邊看戲看的可謂是樂不可支。

“哼,我現在不想理你。”易深雲看向印邃,“邃哥,我大哥現在人在哪?我要去陪我大哥。”

“你陪個屁。”不等印邃答話,晏澤翔搶先一步,橫在易深雲前邊,“別去打擾我大舅和大舅媽的二人世界。”

“大舅媽?”易深雲一臉的懵逼加天真無邪,“靳哥也來了?邃哥,你和靳哥分了?你把靳哥讓給我大哥了?”

“扯淡!你倆能不能把話聊明白了?”印邃無語的看向晏澤翔,“你自己跟你們家孩子解釋吧,我先走了。”

“哎,戳兒,你先等等。”晏澤翔叫住了印邃。

“還想怎麽著?”

“有人在外邊院子裏等你。”

“等我?”印邃一怔,“誰啊?”

晏澤翔笑得意味深長:“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有驚喜哦。”

“神經病,除了我媳婦兒,任何人對我來說都算不上驚……喜……”

印邃嘰裏咕嚕的走了出去,言語間的尾音不自覺的連同腳步頓在了原地。

院子裏,穿梭著忙忙碌碌的警務人員和戰狼的特種兵們,但唯有那個人駐足的地方周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如同獨樹一幟的存在。

印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那人轉過身,掐斷了手中的煙頭,那顆曜石般的杏眼交匯在他的視線當中,霎時間令印邃的雙目氤氳一片。

“大領導……”

印邃薄唇微啟,半天才吐得出這三個字,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喉嚨口。

直到那個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一步步的走向了他,借著艷陽濃烈的光,如同披著希望而來,在他的面前站定。

片刻後,輕輕的說——

“常循,我來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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