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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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咳、咳咳……”
來不及想別的，那股血腥味便再度湧了上來，靳藤實在疼痛難忍的咳嗽了起來，嘴角還是溢出了點點紅色斑斕，在那蒼白如紙的臉上，如觸目驚心的點綴。
“靳藤，來……”
印邃將靳藤抱到了不遠處的休息椅上，有些緊張的把兜裏的藥取出來，倒了一粒往靳藤的嘴裏送。
每一次餵靳藤吃藥的時候，那分明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流程，卻總是令印邃手忙腳亂……
他這輩子最怕的兩件事，一件是靳藤不舒服，另一件是靳藤流眼淚。
靳藤垂著眼，望見印邃那哆哆嗦嗦的手指，那雙能毫不打顫的摘掉歹徒扁桃體的大手，此時卻抖得像個篩子，把一瓶子的藥灑的滿地都是……
靳藤心底的酸澀，更甚此時病痛所帶來的壓抑和痛楚。
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印邃這麽唯一的一個健全的人，會時時刻刻都隨身帶著一瓶治心臟的藥，只為了守護著一個叫做靳藤的人。
“靳藤，好點了嗎？嗯？”
印邃急得滿頭是汗，緊張而慌亂的神色，並不亞於此時靳藤臉上的蒼白。
靳藤重重的喘了口氣，竭力壓下眼角的溫熱：“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還好意思問？”印邃見靳藤的氣息穩了些許，松了口氣，“自打你出門，我就一直跟著你。”
靳藤怔了怔：“你閑的沒事跟著我幹嘛？”
“你也不告訴我去哪，摔了門就走，我怕你離家出走……”
印邃嘆了口氣，單膝跪在地上，輕輕的撩開靳藤已經被水槍打濕的褲腿，“得虧跟著你出來了，我可記得上次跟你吵架，我他媽出去抽了個煙的功夫，就害你直接進了醫院，這次我可長記性了，絕對不會再放你一個人在外邊瞎溜達……”
“……”靳藤沒說話。
那左邊小腿的義肢上還掛著水珠，印邃將靳藤的褲腿翻起來，拿自己外套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那根義肢。
縱使他的心裏恨透了那兩個欺負靳藤身體殘疾的小兔崽子，可他卻不能在靳藤面前狠狠的收拾他們……
這只義肢不僅僅是義肢，那是與靳藤融為一體的血肉、鎧甲，那是靳藤過去那些崢嶸歲月的象征，是榮光、更是靳藤身體裏的一部分，容不得冒犯、容不得侵犯。
他將那鋁條擦得鋥亮，忽然一滴帶著溫度的水珠落在了上邊，凝成一小塊朦朧氤氳的霧氣，順著鋁條，帶著一片溫燙，滑落在了印邃的指縫中……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那濕熱的淚滴落在印邃的手背上，明明那麽輕、卻如同灼熱的隕石，一顆顆的砸在印邃的心上。
印邃擡起頭，與那雙閃著淚光的眼眸四目相對，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靳藤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看到了他的委屈、他的煎熬、他眼底的晦澀……
靳藤哭了，或許曾經他哭過、壓抑過，但卻從未像現在這般，在一個人的面前，毫無保留的任由淚水肆意落下。
只因是印邃，只因那個人是印邃。
“對不起、對不起……”
印邃心底陣陣抽痛，他不由得緊緊抱住了靳藤，不停地重覆著這三個字。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人，也永遠都不能離開這個人，哪怕站在這個世界的對立面，與一切不公平的道德悖論去抗衡，他也在所不惜。
或許他印邃這輩子早已別無所求，他只要這個男人，只要一個靳藤。
靳藤伏在印邃的肩頭蹭了蹭，哽咽道：“你……幹嘛又跟我道歉……”
“不知道……”印邃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這樣，就是覺得你一哭，全世界都對不起你，包括我自己……”
靳藤將自己浸滿淚水的臉頰，深深的埋進印邃的頸彎，他只覺得在印邃面前的自己，早已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他會變得那麽脆弱、那麽愛哭，他會開始怕疼、怕失去……
甚至曾身經百戰、遍體鱗傷的他，如今竟然連這麽一點委屈，都忍受不了。
他怎麽可能不承認，他有多麽依賴印邃，多麽離不開印邃。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
印邃拿指腹輕輕擦著靳藤濕漉漉的眼角，有生以來能看到不可一世的大領導委屈的像個寶寶，簡直太他喵的可愛了有木有？印邃心疼歸心疼，心裏還是樂開了花。
“對，就是你不好，你他媽但凡少惹我生氣，我也不至於氣的跑出來，被兩個小屁孩罵！”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回家寫檢討行不行？”印邃柔聲哄著靳藤，“那倆小兔崽子也是，敢罵我媳婦是狗？氣死我了，要不是你攔著，我他媽高低摘了那小胖子的扁桃體，讓他這輩子沒法再張嘴罵人！”
“摘個屁……”靳藤這才反應過來，氣惱的拍了印邃一巴掌，“你個傻逼，你他媽早就聽見他罵我，還在旁邊幸災樂禍，你他媽怎麽不去死？！”
“我這不是一開始心裏也有點賭氣嘛，誰知道後來那倆小兔崽子還敢跟你動手，媽的，這我可就不能忍了，我這人有原則的，就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靳藤眼一瞪：“去你大爺，你才是狗！”
印邃趕緊改口：“口誤口誤，是……打主人也得看狗，行了吧？寶貝兒？”
靳藤被氣笑了：“滾吧你，傻逼……”
“滾不了，這輩子滾不了。”
印邃摸了摸靳藤有點潮濕的衣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他的身上，將人整個揉進懷裏，拿額頭蹭著他，“我的大領導，你說……我怎麽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感受著額間彼此流動著的溫度，靳藤訕訕的說：“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和你好……”
“你不和我好，你和誰好？”
“……”靳藤的喉結動了一下，卻不知如何回答。
“靳藤，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所以你會害怕我的家人不能接受我們在一起……”
“但我向你保證，我印邃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我不會讓你過心驚膽戰、看別人臉色的日子，我會給你幸福，可我只想要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只要你願意，哪怕不說出來，就點個頭，我搭上一輩子，就為你一個人。”
靳藤的喉嚨生澀的泛疼，沈默了良久，才沙啞的開口：“印邃，我……是個殘疾人，我配不上你，與其將來被你的家裏人反對，那樣我會更難受，不如……不如就現在就——”
話音未落，印邃倏地封住了那蒼白的薄唇，似乎是被眼淚所暈染過，有股淡淡的清鹹刺入舌尖，交錯在彼此的感官。
靳藤輕輕的顫抖著，透過回應，將那無法言說的困惑與煎熬融化在印邃的深情之中。
他任由印邃的掌心扣在自己的頭後，不斷的加深著對彼此的吸吮和索取，舌尖纏繞，交換著心照不宣的情意……
夜幕漸漸落下，涼意隨著晚風加深了一分，卻使月光下的兩個人擁得更緊。
“你以為現在和我分開，就不會難受了嗎？”印邃抵著靳藤的眉心，微微喘著氣，“什麽長痛不如短痛？都是放屁，誰都不願意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只要放棄了，就一定會難受，早放棄就早難受，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遺憾，終生遺憾。”
“印邃，我……”
印邃的食指抵住靳藤微張的唇，直視著他的眼睛，溫柔卻認真的說：“我這輩子能寫進述職報告裏的履歷、我所獲得的一切功勳、榮譽，我身上穿過的軍裝、警服……”
“都源於你，靳藤，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印邃，你帶給我的一切，就是我爺爺那個級別的，都辦不到……”
“你總覺得你配不上我，可你明明比我強大太多，我說過，我印邃這輩子沒服過誰，可我只服你，靳藤，你要非得說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那也是我配不上你，我印邃就是狗到家了，我他媽就是想高攀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皮賴臉，這輩子賴著你，賴到你同意為止……”
“……”靳藤不語。
印邃：“好像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就變得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以前我覺得說這些話矯情，但現在對著你，我發現不說的話，還他媽真不行……不說出來，你就感受不到，就算你感受到了，也他媽裝不知道，所以……”
印邃攥著靳藤的手，緊緊的摁在胸前，靳藤甚至能夠感受到那顆火熱的心臟在他的掌心裏跳的強勁而釋放，那是印邃交付於他的真心，是上帝贈予他的那份最美好的禮物——
“咳咳！靳藤，我現在正式向你表白，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印邃……”靳藤呆呆的望著他。
“嗐，本以為咱倆都老夫老妻了，再搞這些也挺矯情的，但誰叫我惹不起你呢？我上趕著做你的二狗子，你要非像個小媳婦兒似的這麽註重儀式感，那我活該慣著你……”
印邃的眼底噙晶瑩的笑意，在霧色的月光下，澄澈而深情，透明而堅定——
“靳藤，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現在喜歡你，以後喜歡你，永遠都喜歡你，我不管什麽家裏人同不同意，日子是我過，開不開心、幸不幸福，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為了讓我爺爺抱孫子而不要我了，我他媽也不會讓他抱上這孫子，我這人就這麽軸、就這麽犯渾，就是一根筋，沒你不行，我這輩子認準了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會再找別人……”
“……”靳藤不語。
印邃咂咂嘴：“嘶……怎麽樣啊？大領導，看在我把心都掏給你的份上，從了我唄？”
“……”靳藤不語。
“靠，你他媽要是再不同意，大不了我——”
話沒說完，靳藤主動吻向了印邃。
良久，直到彼此都呼吸費力，靳藤依依不舍的離開印邃的唇，眼底細細的勾勒著那比月光柔和了一分的唇線，輕輕低喃——
“狗東西，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大領導……”
印邃那亮晶晶的眼眸裏，盛滿了一個名為靳藤的影子。
靳藤：“哎，那就互相傷害吧，你也別想功成身退了。”
印邃：“這……算是同意了？”
靳藤：“你不是說過嗎？對你這種死纏爛打的狗東西，我就當被生活強奸了，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就認命享受咯……”
“所以，你答應了！我們現在，是正式在一起了！”
說罷，印邃開心的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摟著靳藤鉆進屏幕裏，開始錄制視頻——
印邃：“咳咳！現在是2022年4月25日下午19時27分，我正式宣布！靳藤同志與印邃同志，從此刻起，正式官宣！”
說完，印邃用力的親吻著靳藤，手指摁下快門，將這激動人心的時刻，永恒的記錄了下來。
“你幼不幼稚？”靳藤嫌棄的看著他。
“你懂什麽？這叫留存證據，明天我就去把這照片洗出來，裱個大相框擺在床頭，時刻鞭策你，我看你以後還好不好意思拿這點破事跟我吵架……”
“不吵了，吵不動。”
“我讓著你，只要你別離家出走，也別跟我提分手。”
“……”靳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會再提了，永遠都不提了。
“大領導……”
“嗯？”
“我愛你。”
“……”
“草，你能不能有點表示啊？”
“嗯，我知道。”
“媽的，算了，誰叫我樂意慣著你呢，哎……”
“……”
我也愛你……
七年前，直到現在，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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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來不及想別的，那股血腥味便再度湧了上來，靳藤實在疼痛難忍的咳嗽了起來，嘴角還是溢出了點點紅色斑斕，在那蒼白如紙的臉上，如觸目驚心的點綴。
“靳藤，來……”
印邃將靳藤抱到了不遠處的休息椅上，有些緊張的把兜裏的藥取出來，倒了一粒往靳藤的嘴裏送。
每一次餵靳藤吃藥的時候，那分明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流程，卻總是令印邃手忙腳亂……
他這輩子最怕的兩件事，一件是靳藤不舒服，另一件是靳藤流眼淚。
靳藤垂著眼，望見印邃那哆哆嗦嗦的手指，那雙能毫不打顫的摘掉歹徒扁桃體的大手，此時卻抖得像個篩子，把一瓶子的藥灑的滿地都是……
靳藤心底的酸澀，更甚此時病痛所帶來的壓抑和痛楚。
這個世界上恐怕只有印邃這麽唯一的一個健全的人，會時時刻刻都隨身帶著一瓶治心臟的藥，只為了守護著一個叫做靳藤的人。
“靳藤，好點了嗎？嗯？”
印邃急得滿頭是汗，緊張而慌亂的神色，並不亞於此時靳藤臉上的蒼白。
靳藤重重的喘了口氣，竭力壓下眼角的溫熱：“你……什麽時候來的？”
“你還好意思問？”印邃見靳藤的氣息穩了些許，松了口氣，“自打你出門，我就一直跟著你。”
靳藤怔了怔：“你閑的沒事跟著我幹嘛？”
“你也不告訴我去哪，摔了門就走，我怕你離家出走……”
印邃嘆了口氣，單膝跪在地上，輕輕的撩開靳藤已經被水槍打濕的褲腿，“得虧跟著你出來了，我可記得上次跟你吵架，我他媽出去抽了個煙的功夫，就害你直接進了醫院，這次我可長記性了，絕對不會再放你一個人在外邊瞎溜達……”
“……”靳藤沒說話。
那左邊小腿的義肢上還掛著水珠，印邃將靳藤的褲腿翻起來，拿自己外套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那根義肢。
縱使他的心裏恨透了那兩個欺負靳藤身體殘疾的小兔崽子，可他卻不能在靳藤面前狠狠的收拾他們……
這只義肢不僅僅是義肢，那是與靳藤融為一體的血肉、鎧甲，那是靳藤過去那些崢嶸歲月的象征，是榮光、更是靳藤身體裏的一部分，容不得冒犯、容不得侵犯。
他將那鋁條擦得鋥亮，忽然一滴帶著溫度的水珠落在了上邊，凝成一小塊朦朧氤氳的霧氣，順著鋁條，帶著一片溫燙，滑落在了印邃的指縫中……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那濕熱的淚滴落在印邃的手背上，明明那麽輕、卻如同灼熱的隕石，一顆顆的砸在印邃的心上。
印邃擡起頭，與那雙閃著淚光的眼眸四目相對，這是第一次，他看到了靳藤如此脆弱的一面，他看到了他的委屈、他的煎熬、他眼底的晦澀……
靳藤哭了，或許曾經他哭過、壓抑過，但卻從未像現在這般，在一個人的面前，毫無保留的任由淚水肆意落下。
只因是印邃，只因那個人是印邃。
“對不起、對不起……”
印邃心底陣陣抽痛，他不由得緊緊抱住了靳藤，不停地重覆著這三個字。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離不開這個人，也永遠都不能離開這個人，哪怕站在這個世界的對立面，與一切不公平的道德悖論去抗衡，他也在所不惜。
或許他印邃這輩子早已別無所求，他只要這個男人，只要一個靳藤。
靳藤伏在印邃的肩頭蹭了蹭，哽咽道：“你……幹嘛又跟我道歉……”
“不知道……”印邃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這樣，就是覺得你一哭，全世界都對不起你，包括我自己……”
靳藤將自己浸滿淚水的臉頰，深深的埋進印邃的頸彎，他只覺得在印邃面前的自己，早已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他會變得那麽脆弱、那麽愛哭，他會開始怕疼、怕失去……
甚至曾身經百戰、遍體鱗傷的他，如今竟然連這麽一點委屈，都忍受不了。
他怎麽可能不承認，他有多麽依賴印邃，多麽離不開印邃。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我不好……”
印邃拿指腹輕輕擦著靳藤濕漉漉的眼角，有生以來能看到不可一世的大領導委屈的像個寶寶，簡直太他喵的可愛了有木有？印邃心疼歸心疼，心裏還是樂開了花。
“對，就是你不好，你他媽但凡少惹我生氣，我也不至於氣的跑出來，被兩個小屁孩罵！”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回家寫檢討行不行？”印邃柔聲哄著靳藤，“那倆小兔崽子也是，敢罵我媳婦是狗？氣死我了，要不是你攔著，我他媽高低摘了那小胖子的扁桃體，讓他這輩子沒法再張嘴罵人！”
“摘個屁……”靳藤這才反應過來，氣惱的拍了印邃一巴掌，“你個傻逼，你他媽早就聽見他罵我，還在旁邊幸災樂禍，你他媽怎麽不去死？！”
“我這不是一開始心裏也有點賭氣嘛，誰知道後來那倆小兔崽子還敢跟你動手，媽的，這我可就不能忍了，我這人有原則的，就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吧？”
靳藤眼一瞪：“去你大爺，你才是狗！”
印邃趕緊改口：“口誤口誤，是……打主人也得看狗，行了吧？寶貝兒？”
靳藤被氣笑了：“滾吧你，傻逼……”
“滾不了，這輩子滾不了。”
印邃摸了摸靳藤有點潮濕的衣服，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裹在他的身上，將人整個揉進懷裏，拿額頭蹭著他，“我的大領導，你說……我怎麽就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呢……”
感受著額間彼此流動著的溫度，靳藤訕訕的說：“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從一開始，我就不該和你好……”
“你不和我好，你和誰好？”
“……”靳藤的喉結動了一下，卻不知如何回答。
“靳藤，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所以你會害怕我的家人不能接受我們在一起……”
“但我向你保證，我印邃這輩子只要你一個人，我不會讓你過心驚膽戰、看別人臉色的日子，我會給你幸福，可我只想要你一句話，你願不願意相信我？”
“只要你願意，哪怕不說出來，就點個頭，我搭上一輩子，就為你一個人。”
靳藤的喉嚨生澀的泛疼，沈默了良久，才沙啞的開口：“印邃，我……是個殘疾人，我配不上你，與其將來被你的家裏人反對，那樣我會更難受，不如……不如就現在就——”
話音未落，印邃倏地封住了那蒼白的薄唇，似乎是被眼淚所暈染過，有股淡淡的清鹹刺入舌尖，交錯在彼此的感官。
靳藤輕輕的顫抖著，透過回應，將那無法言說的困惑與煎熬融化在印邃的深情之中。
他任由印邃的掌心扣在自己的頭後，不斷的加深著對彼此的吸吮和索取，舌尖纏繞，交換著心照不宣的情意……
夜幕漸漸落下，涼意隨著晚風加深了一分，卻使月光下的兩個人擁得更緊。
“你以為現在和我分開，就不會難受了嗎？”印邃抵著靳藤的眉心，微微喘著氣，“什麽長痛不如短痛？都是放屁，誰都不願意放棄自己心愛的人，只要放棄了，就一定會難受，早放棄就早難受，時間久了，就會變成遺憾，終生遺憾。”
“印邃，我……”
印邃的食指抵住靳藤微張的唇，直視著他的眼睛，溫柔卻認真的說：“我這輩子能寫進述職報告裏的履歷、我所獲得的一切功勳、榮譽，我身上穿過的軍裝、警服……”
“都源於你，靳藤，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印邃，你帶給我的一切，就是我爺爺那個級別的，都辦不到……”
“你總覺得你配不上我，可你明明比我強大太多，我說過，我印邃這輩子沒服過誰，可我只服你，靳藤，你要非得說什麽配得上配不上的，那也是我配不上你，我印邃就是狗到家了，我他媽就是想高攀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皮賴臉，這輩子賴著你，賴到你同意為止……”
“……”靳藤不語。
印邃：“好像和你在一起之後，我就變得越來越不像我自己，以前我覺得說這些話矯情，但現在對著你，我發現不說的話，還他媽真不行……不說出來，你就感受不到，就算你感受到了，也他媽裝不知道，所以……”
印邃攥著靳藤的手，緊緊的摁在胸前，靳藤甚至能夠感受到那顆火熱的心臟在他的掌心裏跳的強勁而釋放，那是印邃交付於他的真心，是上帝贈予他的那份最美好的禮物——
“咳咳！靳藤，我現在正式向你表白，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印邃……”靳藤呆呆的望著他。
“嗐，本以為咱倆都老夫老妻了，再搞這些也挺矯情的，但誰叫我惹不起你呢？我上趕著做你的二狗子，你要非像個小媳婦兒似的這麽註重儀式感，那我活該慣著你……”
印邃的眼底噙晶瑩的笑意，在霧色的月光下，澄澈而深情，透明而堅定——
“靳藤，我喜歡你，一直喜歡你，現在喜歡你，以後喜歡你，永遠都喜歡你，我不管什麽家裏人同不同意，日子是我過，開不開心、幸不幸福，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你為了讓我爺爺抱孫子而不要我了，我他媽也不會讓他抱上這孫子，我這人就這麽軸、就這麽犯渾，就是一根筋，沒你不行，我這輩子認準了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不會再找別人……”
“……”靳藤不語。
印邃咂咂嘴：“嘶……怎麽樣啊？大領導，看在我把心都掏給你的份上，從了我唄？”
“……”靳藤不語。
“靠，你他媽要是再不同意，大不了我——”
話沒說完，靳藤主動吻向了印邃。
良久，直到彼此都呼吸費力，靳藤依依不舍的離開印邃的唇，眼底細細的勾勒著那比月光柔和了一分的唇線，輕輕低喃——
“狗東西，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大領導……”
印邃那亮晶晶的眼眸裏，盛滿了一個名為靳藤的影子。
靳藤：“哎，那就互相傷害吧，你也別想功成身退了。”
印邃：“這……算是同意了？”
靳藤：“你不是說過嗎？對你這種死纏爛打的狗東西，我就當被生活強奸了，反正也反抗不了，不如就認命享受咯……”
“所以，你答應了！我們現在，是正式在一起了！”
說罷，印邃開心的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摟著靳藤鉆進屏幕裏，開始錄制視頻——
印邃：“咳咳！現在是2022年4月25日下午19時27分，我正式宣布！靳藤同志與印邃同志，從此刻起，正式官宣！”
說完，印邃用力的親吻著靳藤，手指摁下快門，將這激動人心的時刻，永恒的記錄了下來。
“你幼不幼稚？”靳藤嫌棄的看著他。
“你懂什麽？這叫留存證據，明天我就去把這照片洗出來，裱個大相框擺在床頭，時刻鞭策你，我看你以後還好不好意思拿這點破事跟我吵架……”
“不吵了，吵不動。”
“我讓著你，只要你別離家出走，也別跟我提分手。”
“……”靳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
不會再提了，永遠都不提了。
“大領導……”
“嗯？”
“我愛你。”
“……”
“草，你能不能有點表示啊？”
“嗯，我知道。”
“媽的，算了，誰叫我樂意慣著你呢，哎……”
“……”
我也愛你……
七年前，直到現在，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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