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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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靳藤自打六年前從醫院裏出來之後,身體的健康狀況就變得一直不太好,再加上這幾天著涼感冒,直接歇了一個禮拜沒出屋。

上頭領導也沒給他什麽指示,那幾個連長排長什麽的除了匯報工作之外,也沒問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聽侯嘉明說,那幾個人不是不關心他,而是都挺怕他的,因為他總板著一張臉,還從來不主動跟他們說話。

靳藤覺得莫名其妙,又沒啥要緊事說個屁話啊?板著臉怎麽了?哪個幹警察的爺們兒成天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怕什麽怕?老子又不會吃了他們……

不過靳藤來這新兵連也確實沒想太多,他是受老頭子之托忠人之事,眼下的首要任務分外明確,只負責暗中盯著那個印邃好好訓練別惹事就完了,至於其他的,有連長和排長管著,哪用得著他去操心?

說到印邃,他這幾天臥病在床的時候,三個小排長倒是每日都會來找他匯報自己的班隊情況——

二班的排長只要一提到印邃都是眉飛色舞,說這孩子有天賦、有幹勁兒,眼裏有目標,心裏有理想,什麽項目都拔尖兒……

還有李深、晏澤翔他們幾個,都特優秀,好像這新兵連裏所有拔尖兒的新兵全都給分到二班去了似的。

反正靳藤是別人家的孩子壓根沒記住,就光聽見了“印邃”這兩個字。

印邃還不錯,扛練、成績又好、各項訓練名列前茅、穩居前三甲、吃苦耐勞、從不抱怨、和班長李深不相上下、還有進特種部隊的長遠目標等等……

嗯,挺好,靳藤心裏想著,覺得很是欣慰。

這小夥子挺有出息,沒給他爺爺丟人,這也變相的說明這孩子跟那些來參加“變形記”的小太子爺們不一樣,靳藤松了口氣,然後就一五一十的如實跟印保江匯報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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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不到淩晨五點的部隊操場,用“一片狼藉”來形容都算是含蓄。

簡直不是操場,那是戰場,但這些兵們可不似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勇士,反倒像是饑荒逃難的災民,一個個如臨大敵,慌裏慌張沒頭沒腦的亂撞,連衣服都穿不好,包、鞋、褲腰帶滿地飛。

靳藤走了兩步,居然還踩到一條內褲,這他媽都是一堆什麽神奇的操作?

其實這群新兵們出的錯,基本上全都是他們年輕那會兒犯過的,比如遲到、穿錯衣服、系錯扣子、忘背包、來不及穿鞋之類的,但把內褲帶出來甩一地的還是第一次見,都能載入史冊了,標題就是“新兵犯錯十大低級失誤之屍橫操場的內褲”……

靳藤搖了搖頭,這群生瓜蛋子一看就是欠練、欠收拾,就看這新一批的連長夠不夠狠了,要是敢治他們,這點臭毛病一天之內就能全給板過來。

因為靳藤這個大領導前一個多禮拜一直沒露過面,所以現在操場上的新兵沒一個認識他,靳藤慢悠悠的走到梁起業身旁,於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梁起業也有點懵圈,他根本沒想到靳藤這尊擺爛的大佛,在房間裏冬眠了一個禮拜,連食堂都懶得去的主兒,居然會在緊急集合的時候下樓來視察?

不愧是領導,就是有自己的想法,領導的心思果真是不能猜也猜不透。

“咳咳,這位是帝江公安支隊的靳政委,在咱們這一屆的新兵連擔任總指導員!大家歡迎!”

“領導好!”

梁起業話音剛落,新兵們就齊刷的向靳藤問好。

靳藤最煩這一套,他沒覺得自己是什麽高高在上的大領導,並不需要走這些無謂的形式主義,但梁起業他們得給新兵樹立正確的思想、灌輸服從領導的重要理念,所以他不能攔著。

畢竟,“服從”是軍人的天職。

“靳政委,您說兩句?”梁起業看向靳藤。

“嗯。”

靳藤點點頭,雖然他懶得發言,但畢竟這麽多孩子看著呢,也不能不象征性的說幾句——

“各位好,我是靳藤,擔任本次新兵連的總指導員,既然今天和大家相聚在這裏,就說明你們和我都有著這份淵源,你們和部隊也有著一份淵源,大家都是相鄰於弱冠之年的年輕子弟兵!但我希望年輕不會成為你們好吃懶做亦或是無所作為的借口!作為一名軍人,不論你是18歲、28歲、還是58、78,只要身在軍營,都該有著強烈的軍風意識!心憂黨和人民,心憂天下!中國夢的實現離不開強軍夢,而偉大的民族,永遠屹立於世界東方,我們勢必打造出強大的軍隊,而你們既然來到了這裏,就理應竭盡所能,貢獻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靳藤挺長時間沒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忽然有點久違了這種鏗鏘有力的演講。

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五六歲的時候,那會兒他是個生瓜蛋子,站在臺下看著自己那一批的領導激情澎湃的演講。

那時候的他,心境如同蠢蠢欲動的雛鷹,迫不及待的想要長大,想要自己的羽翼更豐滿更強壯,然後像那些保家衛國的英雄戰士們一樣沖上前線,成為黨和國家的驕傲。

靳藤演講完畢後,在場所有人爆發出整齊雷鳴般的掌聲,給漆黑的夜空撕開一道霞明玉映的口子,如日方升。

靳藤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了一排二班,竟發現李深和印邃都衣著立整,裝備齊全,筆挺挺的站在班隊的最前邊,像是兩面旗幟,代表著班隊軍容風紀的象征。

可以啊這小子!靳藤暗自腹誹,幹脆直接走了過去,先在李深的面前停了下來。

靳藤看了看李深的作訓服,別的兵有的肩章是一條橫杠,有的壓根沒有肩章,只有李深的肩章上是一杠一星,靳藤不由得笑道:“不錯啊小排長,沒給你們單位丟臉。”

李深的嗓音中氣十足卻又分貝適中,盡顯沈穩而不顯聒噪的說:“靳政委好,我叫李深!”

“你認識我嗎?”靳藤覺得這小子也挺有意思,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認識,早就聽說過您的光榮履歷,在連隊的時候還以您做為主題寫過發言稿。”

“哦?什麽發言稿啊?說來聽聽。”

李深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就是一次黨課學習,導員拿您還有幾位戰狼大隊的老前輩給我們樹立榜樣,讓我們選一個人寫課後感想,我選了您,然後導員就讓我在全連面前演講。”

“嘖,全連就選了你一個?可以啊小排長,想不到你有文學方面的造詣。”

“不不不政委,是選了很多老大哥的,但老大哥把上臺的機會給了我……”

“哈哈哈,你緊張什麽?他們選你說明待見你,覺得你可愛,加油幹吧。”

靳藤拍了拍李深的肩膀,隨即看向了他旁邊的印邃——

印邃的爺爺雖然跟靳藤私交甚好,但從來沒跟自己孫子聊起過靳藤。

印保江知道自己這寶貝孫子心氣兒盛,自尊心強,不希望別人覺得自己是有個能罩著自己的爺爺,更不希望到了部隊受到與別人不一樣的區別待遇……

他想憑借自己的真憑實力進精英連、進特種部隊,不過這都是後話。

眼下就看著那靳藤從李深旁邊略過,三兩步走到了自己跟前,印邃雖然表面上看著膽大包天沒心沒肺,但畢竟是這新兵連裏最大的領導冷不丁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還離自己這麽近,他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打怵,但不至於讓別人看出來。

印邃是不知道這靳藤怎麽就突然現了身,畢竟這位靳政委自打新兵入營第一天到現在,足足一個禮拜都沒露面,甚至都沒人意識到這山溝子裏還有這麽個“大領導”的存在。

印邃覺得靳藤根本就是明擺著不把他們這些新兵放在眼裏。

擺什麽譜?大領導就很了不起嗎?印邃心想。

他心中仰慕崇拜的對象是保家衛國的特種戰士,和懲惡揚善的警察叔叔,才不是靳藤這種整天抱著養生壺、說話流裏流氣不修邊幅,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只會給畫大餅從不幹實事,卻還心安理得享受著政府編制待遇的江湖派領導。

印邃對靳藤的第一印象可謂是極其糟糕,而靳藤卻毫無察覺自己竟然在都還沒跟印邃嘮上一句嗑的情況下,就已經被人孩子在心裏加入零好感黑名單了。

靳藤看著眼前這小子,尤記得他小的時候又瘦又小,單薄的像個紙片人,風一吹恨不得就被空氣打穿,想不到也就短短六七年的時間,居然長得這麽精強力壯了,簡直都不是醜小鴨變白天鵝,而是小弱雞變大孔雀!

“餵,小子,你現在多高了?”

“……”

印邃沒說話,不光是他,就連旁邊的李深他們壓根也沒想到靳藤會冷不防的冒出這麽個不合時宜的奇葩問題,都在那摸不著頭腦,領導的心思真沒法猜。

見印邃滿臉寫著“不想理你”這四個大字,靳藤更來勁了,直接擡高了分貝——

“嘶,領導問你話呢,啞巴啊?”

領導?印邃覺得嗤之以鼻,果然是個不幹實事只會拿領導架子壓人的江湖混混!

“一米八二。”

“一米八二?嘖……行啊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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