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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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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林鹹最近多了個樂趣,就是看十七班眾人在上完課後要死不活的樣子,那副內核燃燒殆盡後的虛無表情怎麽看怎麽有趣。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點,即使安排了優質老師來授課,十七班整體的成績起伏依舊不高,也就是傳統意義上所說的“差生班”。

逃課、打架反正和學習毫不相幹的事情,十七班眾人是一件都沒落下。

把十七班胖揍了一頓後,林鹹就沒怎麽管過他們了。最近為了能順利把窗口申請下來,她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一放學就到處跑,食品供應商她一連接觸了好幾個,現在都還在比對階段,她自覺和十七班眾人處在和平階段。

只是這份難得的安寧總有腦子一抽的人打破。

前幾天某個傷勢好轉的同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慫恿其他人和他一起排擠林鹹,還偷偷往林鹹的課桌裏塞老鼠和玩具蛇,想要借此來整林鹹。

“我們只是稍微惡作劇一下,又沒有對她怎麽樣,沒事的啦~”始作俑者咧著嘴輕描淡寫地說道。

谷早紀聽說這事後連連擺手讓不願意去的人裝不知道這事,那是她第一次那麽嚴肅地板著臉,一遍又一遍的強調讓他們少去招惹林鹹。

彼時做完“惡作劇”還存著僥幸心理的幾個人完全沒料想到之後承受到的是林鹹滔天的怒意。

在這個世界,沒人知道林鹹發火是什麽樣子的,就連和她接觸最久的季心甜也沒見過林鹹這一面。沒辦法,林鹹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好像天塌下來她都是那樣一副與世無爭的臉。

又因為林鹹是從瑪格籬山過來做交換生的,大部分人都還以為她骨子裏是小姐的做派。

排異好像生來就是人的本性,人們總是往每個人身上貼上各種各樣的標簽,根據標簽去尋找自己的同類,融成一個小圈子,再往外擴張。

在大染缸裏太過正常好像也成了那個唯一不正常的正常人。

老鼠的吱吱聲壓根壓不住,林鹹幾乎是一進教室就聽到課桌裏傳來的這惱人的聲音,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將教室裏的眾人掃射了一遍,十七班眾人顫抖了一瞬,他們很清楚得感受到一股極強的殺意從他們身上略過。

是的,殺意,如蛇蠍跗骨般令人毛骨悚然。

林鹹覺得自己已經夠寬容了,小朋友們對她進行校園暴力時,她只當眾人是自主意識沒覺醒,好脾氣地放過他們,沒有再補刀,沒想到竟然還有人作死非得往前湊。

和材料供應商反覆砍價扯皮鬧得正心煩氣躁的林鹹不再猶豫,直接讓始作俑者做了出頭鳥。

“很好玩是吧,覺得很有趣是吧。”

小老鼠在林鹹手裏掙紮哀鳴,手腳並用地掙紮想要逃離,但是換來的是更加殘忍的力度收縮,小老鼠的嘶鳴讓幾個始作俑者內心一寒,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在林鹹手中的樣子。

逃脫不來、掙紮絕望。

兩股戰戰,不受控制,隨著林鹹一步又一步帶著極強壓迫力的靠近,幾個人身體越來越往後仰,板凳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將他們的短褲打濕,騷味在炎熱的夏天加持下火速遍布整個教室。

林鹹只當沒看見他們遲來的求饒,直接隨便抓住一人胸口的衣領就把人往地上一摔,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甚至都能看到上揚的塵土。

林鹹是故意挑的他,因為只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最慌張,一猜就知道這家夥是幕後黑手。

林鹹一腳狠踩在他的臉上,發洩著用鞋底狠狠在他臉上摩擦,帶著泥土芳香的鞋印在那張小臉上印得清清楚楚。

林鹹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打算,她深知這個時候再不出手,可能就很難有這麽好的機會了。她必須用行動告訴這些人,自己並不是隨便任人宰割的人,他們敢對自己動手,自己就敢用更加兇狠的手段報覆回去。

“媽了個巴子,不對你們動手你們就該求爺爺求奶奶謝天謝地了,老子沒想到你們竟然欺負到我頭上了……”管他聽不聽得懂方言,反正林鹹一點都不在乎了,她一邊踹人一邊持續電報機輸出,罵出的話越來越難聽。

古早紀一開始並不反對林鹹動手教訓,但是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增長,她漸漸發現哪裏不太對勁了。

林鹹不知道什麽時候噤聲了,但是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停下,雁田從一開始還在求饒到後來也一點點沒了聲音。古早紀看著林鹹幹凈利落的動作心間泛寒,這速度和兇狠度怎麽看都像是想把人打死。

“快把人拉開!”谷早紀高聲喊道,沖向還在動手的林鹹,林鹹的力氣大得嚇人一個人根本拉不住,她趕緊扭頭沖著身後的人喊道,“範傑快來幫忙!”

古早紀的喊聲吼醒了腦子發蒙的17班眾人,範傑反應速度很快,像餓虎撲吃般撲向林鹹,配合著古早紀拉開了已經打得眼睛發紅的林鹹。

林鹹腳下的雁田早被打得不成人形,一張還算不錯的瓜子臉也被揍成了豬頭,原本幹凈的衣領上沾染上了顯目的殷紅,好不容易長好的傷口又破了口流了血,整條小腿都變得血刺啦胡的,看著怪惡心的,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範傑也被林鹹這不要命般的攻擊方式嚇到了。

“多來幾個人幫忙,其他人去找張醫生!”古早紀發現自己和範傑兩個人竟然還控制不住林鹹,趕緊又喊了幾個人過來幫忙壓制。在古早紀的指揮下,班裏的其他人很快分成了兩撥,一波做鳥獸狀四散離開,去校醫室外找不知道在何處的張醫生,一波擋在雁田的面前,阻止林鹹的持續攻擊。

包括古早紀在內的五人抱住林鹹,一點點將她往後拖,這才慢慢拉開了她和雁田之間的距離。

“媽的,林鹹你他媽有病嗎?你是想殺人嗎?”看著還在掙紮想上前的林鹹,古早紀氣得手腳發抖,擋在雁田的面前不可控地甩了林鹹一巴掌沖她吼道。

古早紀的手都在發麻,可想而知力度有多大。

林鹹身體猛地一震,整個人像是恢覆了清醒,臉上頂著一個碩大的巴掌印失神地看向自己的雙手,左手那只緊握的老鼠早已經斷了氣,死相極其難看,右手拳頭上是一大片的殷紅血跡。

林鹹剛剛的狀態怎麽看都不對勁,古早紀怕她一會兒又失了智不敢讓人松開。

值班的張醫生聽說有人鬥毆趕緊往校醫室趕,沒想到一進來就看到了老熟人。

這不是上次來醫院的那個小姑娘林鹹嗎?

看現場這混亂的樣子,張醫生很有眼力見的沒有開口和林鹹打招呼,而是快步上前簡單檢查了一下雁田的傷勢。雁田身上的傷勢很嚴重,光憑校醫室這些器材檢查不全,張醫生皺著眉撥通了醫院同事的電話,不到十分鐘120救護車的聲音就在校醫室外響起。

“這件事情不許同其他人說,如果讓我知道誰說了,後果你們懂的!”跟著上了救護車的古早紀在車門關閉前特意把十七班眾人聚集到一起,目光看向的卻是低頭不語的林鹹,這裏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幸好校醫室比較偏,救護車的聲音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關註,這件事也在古早紀的“威脅”下被十七班眾人咽進了肚子裏。

坐在救護車裏的古早紀看著昏迷的雁田內心是說不出自責,她原本想的是林鹹能給這群狂妄的狗崽子一點教訓就夠了,但她完全沒有料想到林鹹會下死手,把人打成這個樣子,而作為班裏的老大自己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出來,讓雁田受了這麽重的傷。

古早紀從口袋裏翻出手機猶豫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撥通了巫雲的電話。

正跟著簡悅參觀瑪格籬山的巫雲接到古早紀的電話還有些訝異,她沒想到古早紀竟然還會給自己打電話:“餵?”

“巫雲,你知道林鹹和誰比較熟嗎?”

巫雲聽到這奇怪的發問並沒有立馬回答,而是多問了一句:“林姐是出什麽事了嗎?”

確實是出了點事,差點把班裏的同學打死了,古早紀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含糊的應了一聲:“是出了……一點事,嘶……你能讓她熟人來一趟春野嗎?”

聽到古早紀猶豫的話語,巫雲沒辦法不想太多,掛斷了古早紀的電話就立馬撥通了季心甜的電話。

一聽說林鹹出事了,季心甜並沒有慌亂,而是努力保持鎮定,一個電話打給管家讓他安排車輛去春野,又撥通簡悅的電話讓她幫自己請好假。

簡悅才掛斷電話就看到季家標志的黑車從自己的面前疾馳而過。

好家夥,這才僅僅過去三分鐘。

季心甜問巫雲要了古早紀的電話,在車上就直接開始覆盤整件事。

“你問一下你們班的人,林鹹現在還在班裏嗎?”

“不在嗎?”

季心甜只是稍微頓了一下,腦子裏就想出了最優解,她沖著正在開車的管家說道:“陳叔,一會兒你去校監控室調一下監控,有林鹹的消息就通知我。”

調取監控的速度遠比季心甜想的要快,從出發到找到林鹹也才三十分鐘。

季心甜是在一片草地上看到林鹹的,林鹹身邊還有一個小小的聳起來的土堆,季心甜猜想那是死在林鹹手裏的那只老鼠。

季心甜來之前還在思考一會兒自己該用什麽語氣和林鹹說話,是裝作不知道整件事雀躍的和她打招呼,還是木著一張臉去斥責林鹹下手太狠……但當她看到林鹹一個人失落地坐在草地中央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蔫蔫的林鹹突然就覺得有些難過了。

所以季心甜什麽都沒說,而是默默的來到林鹹的身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濕紙巾將她沾滿泥土的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幹凈。

季心甜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我以為我能控制住的。”林鹹將頭依靠在季心甜的肩上,語氣淡淡地,與往常無異。

季心甜的手一頓,她聽出了林鹹藏在話裏的悔恨和後怕,但是她依然沒有說話,只是垂眸安靜地擦拭,從指尖到指縫。

良久,季心甜捧著林鹹的手認真了檢查了一番,確保恢覆了幹凈,這才偏頭和林鹹頭靠著頭,抱著林鹹的手臂兩人緊緊地依靠著。

“我轉學來春野吧。”

季心甜的聲音輕飄飄的,在空氣中飄蕩著,兜兜轉轉地入了林鹹的心間。

林鹹偏頭去看季心甜。

匆忙趕來的季大小姐衣領翻起來了一邊,一點都不像季家那個得體的大小姐。

林鹹伸手幫她把翻起來的衣領按下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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