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關燈
第三十一章

既然被認出來了大姐頭幹脆就不裝了,仰著頭不服輸地轉頭嗆了林鹹幾句,絲毫不管頭包得像個粽子的自己現在有多狼狽。

林鹹瞥了一眼尾巴都快翹到天上的大姐頭沒搭理她,反倒讓大姐頭覺得更得意了,雖說打是打不過但嘴上總要碎上兩句才舒坦,她見林鹹不說話以為她是不擅長嘴遁還覺得自己扳回一層,心裏美滋滋的。

大姐頭剛開始撞見林鹹還有些擔心,經驗告訴她兩人必定是要打上一架,她都做好了被單方面揍的準備了,沒成想人頂多看自己兩眼嘴上回兩句壓根沒動手,這對大姐頭還是鮮少的經歷。以往遇到的哪個不是趁你病要你命,恨不得拳拳到肉把自己被揍得再起不能。

林鹹這樣的大姐頭反倒對她來了興趣,用手肘撞撞林鹹的胳膊問道:“嘿,你叫啥名?”

也不怪大姐頭,被送去派出所時她們一夥人和林鹹分開做的筆錄正好錯過,前幾天接了個單子演個戲掙個外快好不容易碰上了,自己正想問名字呢結果被害怕的小姐妹扯著胳膊匆匆離開了,又錯過了。

“林鹹。”反正下學期也要去春野,兩個人指不定還要發生點事,林鹹坦率的說了真名。

“谷早紀。”跟著說出自己的名字,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大姐頭臉上反倒出現了困惑,她撓撓粽子頭瞅瞅林鹹那張臉發出小聲的嘀喃,“這名字怎麽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

谷早紀蹙眉沈思越想越覺得耳熟,好像從前段時間開始這個名字就反覆出現在自己身邊,次數還越來越頻繁,她擡眼又看了看林鹹的臉,在本就沒多大容量的腦子裏回憶是不是還在其他地方看到過這張臉。

林鹹面上板著一張臉任由谷早紀直白的打量,心裏在想要不要改改和季心甜的相處方式,讓自己妥協一下嘗試去依賴一下她。

自從剪短頭發後林鹹只要面無表情就會看起來有點兇兇的,嚇得谷早紀還以為是自己多看了幾眼惹她生氣了,趕緊收回目光只敢在心裏琢磨,不敢出聲詢問。

也不過是見過幾次面的緣分,還沒有熟到談天說地的地步,兩人默契的簡單交換了彼此的名字就不再多言了,並肩而行的在心裏琢磨各自的事,沒了其他話題支撐剛剛還有點熱鬧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安靜了。

安靜的氛圍讓浮躁的心情一點點變得平靜,林鹹並不討厭這份安靜,相反她還蠻享受的,她喜歡大腦隨時維持在平靜的狀態,這樣才能做出理性的分析與判斷。

當拐角處突然湧現出一群黑衣人時,林鹹幾乎是一瞬間就停止了前進的腳步。她睜著一雙波瀾不驚的眼並沒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動作來,看著出神的谷早紀一步一步往那邊走去。通過黑衣人的腳尖朝向和目光聚集林鹹一眼就看出他們是沖著谷早紀來的。

“谷早紀。”

領頭的黑衣人很明顯認識谷早紀,他不帶一點猶豫地向前一步堵住了谷早紀的路,背後訓練有素的小弟從上衣口袋掏出一張照片對著大姐頭的臉比對了一下,確定沒有找錯人後對領頭黑衣人點點頭:“是她。”

常年打架的大姐頭早就練就了對危險的靈敏嗅覺,聽到黑衣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幾乎是本能的止住前進的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幾步,在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把拉住還在看戲的林鹹撒丫子的往後狂奔。

林鹹能感覺到谷早紀對周圍的地形很熟悉,兩人身姿猶如矯捷的貓咪靈巧地在巷道七繞八拐,一邊躲避障礙物一邊轉變方向,非但沒迷路還甩開了幾次黑衣人的堵截。每天堅持長跑鍛煉的好處很快顯現了出來,在谷早紀開始喘粗氣時林鹹還游刃有餘的一邊躲避一邊觀察地形,額頭連一滴汗都沒有。

跑到後面谷早紀覺得胸腔都快炸裂了,林鹹還跟沒事人一樣,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啊……”

林鹹突然的腳底剎車讓谷早紀壓根反應不過來,幸好被林鹹一把領住了領子才避免了以頭搶地的悲劇。看著周圍慢慢圍攏的黑衣人群谷早紀咽了咽口水:“怎麽了?”

林鹹掏出手機一臉淡定地看了看時間,完全不在意越來越多的黑衣人:“我得回去了,時間差不多了。”

“?”聽到這個回答谷早紀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原本害怕的心情竟然被這句摸不著頭腦的話弄得不明所以。林同學你是看不到周圍的黑衣人嗎?一個個都一米八誒?他們圍過來了誒?要打人了誒?

“他們找的是你,又不是我。”林鹹一個小熊攤手幹脆利落的撇清關系。

“你們小姐找的是我嗎?”林鹹把手機收好,擡眼看向領頭的黑衣人語氣波瀾不驚。

林鹹觀察到領頭黑衣人聽到這話眉頭細微一挑,垂在褲縫的指頭不受控地抖動了一下,在心裏更是確定了這群人是誰派來的。

領頭黑衣人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眼隔著墨鏡打量起面前淡定的林鹹,在剛剛他就註意到了,這敏捷的動作可一點都不輸自己身後的這群人,在現在這種情況還能保持不動如山的淡定就足以證明眼前的女生不是一般人。而且自己沒有透露任何信息就能猜測出小姐的身份,這細致得近乎可怕的觀察力只怕是哪個大家族的人。

“自然不是。”想清楚利害關系的領頭黑衣人的語氣變得和緩,周圍的小弟自然註意到了這點,在領頭黑衣人的指示下把原本圍得死死的包圍圈一下子讓出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小道。

“臥.槽!你真走啊!”看著林鹹真不管自己而漸漸遠去的背影,谷早紀眼睛早已瞪得像銅鈴嘴裏發出不可思議的驚呼,“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麽辦?誒?餵!你真不管我了!”

生動形象的詮釋了什麽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林鹹背對谷早紀擺了擺手就往外走,壓根沒有一點對傷者的同理心。

以為抱了大腿的谷早紀沈默了,看著分離的包圍圈又重合的谷早紀絕望了。她知道自己逃不開了,幹脆死死護住裹得像粽子的頭忍受著黑衣人劇烈的打擊,跪在地上像只剛出生的鵪鶉瑟瑟發抖。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谷早紀被打得腦袋發蒙,早就不知道如今是幾時幾分。痛……全身所有的器官和骨骼都在叫囂著痛楚。

腹部裏有什麽東西在往上攀升直達咽喉,嘴裏苦澀又帶著惡心,白色的紗帶染上了塵土的灰,鮮紅的印記一點點從裏往外滲透,濃郁的血腥味裹滿了谷早紀。

她沒控制住從嘴裏吐出一口鮮血,白花花的牙齒上沾染了粘稠的血液和泥土的顆粒。

谷早紀捂著受傷的腦袋疼得不受控的直抽抽,她還是頭一次被這麽報覆,這和自己以前的行為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現在這群人動起手來已經不顧自己的死活了。

我就像個任人宰割的畜生!

谷早紀突然理解了以前被自己拳腳相加的人,原來那個時候她們是這樣絕望的心情嗎?想要反抗卻毫無還手之力,想要尋求幫助可周圍空無一人只有冷眼旁觀。

“你們小姐是讓你們把人打死嗎?”

去而覆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谷早紀卻早已沒了擡頭確認的力氣,眼前的景象從白花花的一片一下子轉黑。

林鹹擡眼看了眼昏厥過去的谷早紀,眼神平靜得宛如一灘死水,她沒有對谷早紀表現出太大的興趣而是很快將目光收回重新投放到黑衣人身上。

“殘。”言簡意賅。

林鹹點點頭擡腿穿過黑衣人群來到谷早紀面前,眼前的人被打得只出氣不進氣,看著就只有一口氣吊著。

領頭黑衣人來到林鹹身側看她蹲下隨意捏捏翻看已經昏過去的谷早紀:“身體多處骨折,頭部傷勢加重,沒死但也算殘了。”

黑衣人聽出了林鹹的言外之意,掏出手機對著谷早紀哢哢拍了幾張照片發送了出去,確定對方已讀接收後帶著黑衣小隊快速離開了。

不出意外的話,接收對象應該就是上次在小巷子裏撞見的隔壁班同學。這次故意讓黑衣人來敲打谷早紀就是為了讓她閉嘴,說不出找她們演假戲的事兒。

林鹹對她們的事兒並不感興趣,她看著陷入昏迷的谷早紀撥通了120的電話,將地址和傷情簡單說了說。在等待中掏出手機點了點屏幕,轉而又撥打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廚房燉的湯幫我調小一點,我馬上回來。對了,你去市醫院一趟。”

“我沒事,是其他人有事,你調了火候就趕去市醫院一趟。”

等救護人員把人擡上擔架,林鹹也跟著進了救護車,聽著玻璃外急促的鈴聲林鹹內心卻愈發平靜。

幫忙墊付了費用,林鹹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刷新著手機不斷接收的信息。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到熟悉的腳步聲林鹹擡頭就鎖定了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入目就是季心甜急匆匆的面容。

按下急躁的季心甜,林鹹拍了拍跟在季心甜身後的巫雲:“我和她就先回去了,你繼續守在這裏等人從手術室出來吧。”

“林姐,裏面的是誰啊?”

“你熟人。”林鹹把谷早紀的身份簡單概括成幾個字,瞅巫雲那一副雲裏霧裏的表情也沒多透露什麽,只是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在她養傷的這個階段你就留在醫院好好照看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