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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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寶貝孫女好不容易放暑假回家了,今日的季家晚宴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要不是季心甜勸過,季家老爺子恨不得把親戚全部召集回來開個大型晚會。

季家,聲名遠揚,在華區家族榜上自登頂起始終盤踞榜首久居不下,旗下季氏企業名下產業更是涉獵廣泛,包涵眾多,從基本的衣食住行到精神產品幾乎市場流通的產品都隨處可見季氏標簽。

季家子嗣不少,只是這麽多年來唯有季心甜一個女子。早些年在家族宴會上季老爺子抱著小小的季心甜笑話說,這是上天送給季家的寶貝。許是這句話應了驗,在季心甜出生後季家人上不了臺面的明爭暗鬥還真是慢慢減少,化為了無。

季老爺子對下面的人腦子裏打的什麽小九九門兒清,看他們不鬥了,也樂得放權讓自己的兒子女兒們去闖事業。只是相比其他孫子孫女對季心甜格外的寵愛,恨不得捧上天,季心甜要什麽就給什麽,妥妥的成了個孫女控。季家其他子嗣也不惱怒憤恨,對這個季家唯一的女孩子格外的關照。

人們羨慕季心甜,羨慕她的長相,羨慕她的出身,攀附的人前仆後繼,踩著別人的肩膀只為更靠近一分這個季家大小姐,人人都想停留在這個泡在蜜罐中長大的公主身邊。

只是現在這個蜜罐小公主臉上並沒有放假後的爽朗,反而苦著一張臉擰著眉望向手中息屏的手機。

“怎麽呢?”季老爺子放下手中的報紙擡眼望去,“剛剛吃飯的時候也是心不在焉的。”

“我有點擔心我的一個朋友。”季心甜放下手機癟了癟嘴,忍不住向自己的爺爺委屈撒嬌。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總覺得今天林鹹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是她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思來想去想給她打個電話,但又怕打通後不知道說些什麽。吃飯前在想,吃飯時在想,吃飯後還在想,一直糾結得頭都快大了,和小姐妹們平時也不是沒有打過電話,只是平時都是別人給她打電話找話題聊天的……

“不知道是哪個小子讓我孫女這麽在乎,難不成是那個祝羽弦?”季老爺子收起報紙笑著打趣道。

“不是,是林鹹,爺爺人家是女孩子啦,是我最近新交的朋友。”季心甜攤開手,無奈地補充道,“而且爺爺我現在不喜歡祝羽弦了。”

“呵呵這倒是稀奇了,往日你回來天天念叨著他呢,那個林鹹你不是說不喜歡嗎,怎麽現在關系還好了。”

“一兩句說不清楚。”季心甜扶額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確實說不清楚,她有心去解釋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可是保不準說了也沒有任何用處,畢竟現在覺醒自我意識的只有自己。

“打吧,把你的擔心說給她聽就是了。”季老爺子收起報紙從沙發上坐起,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己寶貝孫女的小腦袋,安撫道,“爺爺保證她接到你的電話會開心的。”

季心甜收回看向管家扶著老爺子慢慢往臥室走去的目光,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讓慌亂的心跳變得稍稍平靜了一點點,她把手放在大腿上,整個人腰背僵硬的挺直,小心翼翼的指紋解鎖,找到了那個前幾天才存上的號碼。

吸……呼……吸……呼……

指尖在發出輕微的顫抖,清醒的大腦都快要變得一片空白了。

一鼓作氣,咬牙撥出去了!

對面難聽的彩鈴沒響幾聲就接通了。

“餵!”啊!自己的聲音好像有點太尖了,會不會顯得很兇啊,季心甜惴惴不安的想到。

很神奇,所有的焦慮和不安在聽到林鹹的聲音那一刻,好像一切都變得不是很重要了。

“你現在在哪裏?”話筒對面的聲音嘈雜得都快聽不清林鹹的聲音了,季心甜不得已把手機的話筒音量又調高了幾個度,意外地聽到了話筒對面傳來的若隱若現的警鈴聲和救護車的聲音。

“陳叔,麻煩現在開車帶我去一個地方,李阿姨一會兒爸媽回來了,記得給他們說一聲我有事離開一會兒,我的手機時刻開機。”季心甜掛斷電話,擰著眉迅速地把事情安排下去,提著小手提包就匆忙往門外走。

漆黑的大奔才剛停在春野警察局前,季心甜就看到了背著小挎包的林鹹往外走。她下了車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來到林鹹跟前,還不等林鹹有什麽反應,她就忍不住繞著林鹹轉了好幾個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確定她毫發無傷後才放松地呼了口氣。

“你怎麽會到警察局啊?”季心甜雙手抱臂,臉色著實有些不太好看。

林鹹只好把發生的事情給她贅述了一遍,隱去了出手的事情,只說報了警制造了一些動靜拖住了施暴的人。

季心甜越往下聽臉色越變越差,她臭著一張臉微微仰頭瞪了一眼林鹹,語氣滿是不滿,‘譏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有這麽大的能耐,還能以一敵百了!”

“那個女孩子在哪家醫院,帶我去看看。”

季心甜這人什麽情緒都寫在臉上,非常好懂。

知道她擔心自己受傷,氣自己不顧安危。林鹹上前幾步主動把車門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再一看,身邊這位季大小姐的臭臉果然緩和了幾分。

生氣的小貓崽是要捧在手心裏哄著的。

兩人剛到醫院正好趕上繳費,季心甜一口濁氣積在心上,她知道林鹹身上沒多少錢,自己身上也沒帶多少錢,只好拜托陳叔先把費用繳清,拿上繳費單和林鹹一同到了病房。

與想象中的吵鬧不同,這個病房很安靜,林鹹個子高一點往裏看了一眼。裏面橫放著幾張空床,只有最中間的那張床上躺著一個人,頭上的砂帶把她包裹得跟個粽子一樣,她側頭看著旁邊正在做筆錄的女警,嘴巴不停地在說些什麽。

林鹹剛想提醒季心甜裏面有人,結果季心甜轉頭就推門進去了。季心甜也沒想到裏面還有人,等註意到時腳步不自覺的一頓,哢哢的低跟摩擦聲立馬就收了音,場面頓時一僵。頂著女警審視的目光,林鹹從挎包中一邊掏出身份證給她過了目,一邊解釋自己的來意。

所幸女警並沒有懷疑二人,做好筆錄後又檢查了一遍季心甜手中的繳費單,確定無誤後才離開了,把所有空間留給了三人。

“巫雲。”

季心甜拿起桌上的身份證輕輕把上面的名字念出聲,舉起手中的身份證對著身側的林鹹輕微搖晃,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林鹹接過手中的身份證仔細查看了一番。

躺床上的巫雲看她們拿出繳費單也知道這兩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只是她記得昏迷前自己好像只看到了一個人影,但不管怎樣面前這兩位都是幫了自己的人,她費力地坐起身子給季心甜和林鹹一一道謝。

她接過季心甜手中的繳費單,看到上面的數字眉毛驚得飛起,整個人的表情都變得不可控制了,她努力穩住臉上抽動的肌肉,咬咬牙低頭道:“我書包裏還有兩百塊先把這錢補上,剩餘的錢我會努力打工盡早還給你的。”

這話乍一聽沒什麽問題,但細聽又有些微妙。季心甜和林鹹對視了一眼,顯然也察覺到了什麽不對勁。

“打工?”林鹹拖過來兩張空椅子,兩人在巫雲面前坐定,她指了指巫雲手上和腦袋上纏卷的繃帶,“你這傷是可以找打你的那群人要賠償。”

“不行!”

巫雲的聲音一瞬間變得尖銳,刺得人耳朵疼,林鹹看她反應有些不對,拉著季心甜趕緊往後退把她護在身後,嘴上安撫道:“巫雲,冷靜下來。”

她看了眼護士鈴,示意季心甜一會兒巫雲要是做出危險動作時直接按鈴搖人過來。

“我不敢……”巫雲一想到那群人對自己的施暴渾身不可控的開始顫抖,豆大的眼淚啪嗒的砸在雪白的被單上,從一個小點擴散成了一小灘,她把被子努力往上提,身子縮成一團,把自己死死罩住,恨不得把空氣都鎖在外界。

“別打我,別打我……”被子中傳來女孩子囁喏的哭泣聲,兩人看著抖若篩糠的巫雲按響了護士鈴。

巫雲的情緒不太穩定,在兩人的幫忙按壓下匆匆趕來的護士才得順利打進鎮定劑。

“現在不要刺激病人。”小護士看面前是兩個小姑娘,以為是巫雲的朋友,多提醒了幾句,“你們朋友受的傷多且雜,主要傷及大腦,有輕微的腦震蕩,她自我保護得還算好,這四肢沒受大傷,多住院調理很快就好了。”

兩人謝過護士後將目光投向病床上打過針安分下來已經睡著的巫雲身上。

離開安靜的醫院,林鹹看了眼在門口等待的管家後,這才把目光收回看向了面前這個風塵仆仆趕來的季心甜,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理了理,湊近了幾步,理了理她翹起來的衣領,看到面前的季心甜回到了平時端莊的樣子後才收了手,嘴角勾出一個淺笑,道:“謝謝啦。”

“不想笑就別笑。”季心甜皺著眉一臉的不滿,她伸手狠狠的把林鹹那張勉強的臉揉了揉,責備道,“別在我面前擺出一副你好得很的臉,我又不瞎。”

聽到這話,林鹹眼裏總算有了一點點笑意,幹脆把手背在身後俯低身子任憑季心甜肆意妄為,等季心甜揉夠了,她悄悄往前移動了一點,把額頭輕輕抵在季心甜瘦削的肩膀,小聲的請求道:“讓我靠靠吧。”

這樣的林鹹很少見,脆弱極了,讓季心甜心尖都不由得一顫,心臟深處傳來一股鈍鈍的痛感。為什麽?看到這樣的林鹹,自己竟然會有些不可控的變得難過起來。

“怎麽哭了呢?”林鹹的語氣溫暖極了,輕輕擦去她止不住的淚水。

兩人靠得好近啊,她只要微微擡頭就能看到那雙想要把自己吸進去的眼眸。這次的季心甜沒有避開和林鹹對視的目光,她吸了吸鼻子搖了搖頭,輕輕抓住林鹹的衣角直視著林鹹,腦海中是爺爺說的話。

她想把她思來想去的擔心說給林鹹聽,一種名為勇氣的動力抵住她的背後,將她往林鹹的方向推。

“林鹹,你是不是在難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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