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盡管搬到如此偏僻之地，但是傑克還是每兩個月都要接菲爾森去大教堂禱告。

菲爾森沒有理由拒絕。

她只能跟著父親進教堂。

盡管這個地方已經成為她的老朋友了，但是這並不阻止得了她再欣賞一遍。

一些古怪的東西。

看吧，墻沿經常出現的棕色裝飾，總是長著一副男人樣子，最上面幾個密集的粗波浪是他的頭發，肥大的鼻子下面那寬大的嘴巴咧起，舌頭從中伸出來，總是讓菲爾森感到一股強烈的不適感。

“菲爾森，記住了，面對神靈，你一定要虔誠。”傑克總是這樣告訴她。

虔誠。

羅素·菲爾森在6歲時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她被父親帶到教堂裏，有很多仍舊穿著舊時羅馬教袍，甚至連十字架都沒繡到衣擺下面。

父親告訴她，這是最純正的教義，只要她虔誠地把自己的一切獻上去，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虔誠。

她被父親帶到了神像之前，亦是整個教堂陽光最盛之處。

她試圖擡頭，但被花窗打碎了的陽光縱使變成了斑斕五彩，但還是擋不住那刺人的光芒。

“擡起頭，菲爾森，”身後是父親嚴厲的聲音，“擡起頭——羅素家族的長女可不能懼怕陽光而不正視神像，雖然那會灼傷雙眼，但我相信，神會保佑你的。”

菲爾森不情願，最終沒有忤逆父親的命令。她呼了一口氣，但是剛一擡頭，便被四面八方的耀人東西刺得下意識閉上了雙目，就算這樣，隔著眼皮，她仍能隱隱感受到感受到光源。

“睜開眼，菲爾森。”父親的聲音逐漸平淡，但是菲爾森知道，這是父親發怒的前兆——他和母親發怒時亦是這樣。

她只能忍著疼痛，慢慢掀開眼皮。也許是長而密的睫毛暫時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她的眼球，菲爾森竟然能隱約看到在彩色光芒之下的神像，好像在最外層鍍了一層金，在發著光。

和她想象的並不一樣，不是像父親那樣對萬物都一張臭臉的模樣，而是以一副慈悲而憐憫的神情看著她——就像母親，在看著淘氣的孩子，說：“沒有關系，孩子，我會原諒你，只要你足夠虔誠。”

所謂普渡眾生，造福生民，也不過如此。

菲爾森一下子呆住了，直到被刺激出來的生理性眼淚從面龐流過時，她才回過神。

在神像的周圍，還有著一圈雕像。它們有著魚尾巴，都不約而同地用手掰著尾巴，把自己的臉正面朝向神像，這樣簇擁著神像。

她們也很漂亮，但是菲爾森那時沒有時間再觀賞了，因為她要開始那無聊的禱告。

現在看來，那些雕像不及小人魚的半分漂亮。

所以，人魚明明那麽漂亮，為什麽所塑造的雕像那麽不堪入目，甚至能讓人聯想到……惡魔？

這就像，明明母親那麽溫柔，那麽美麗，為什麽在那些侍衛們眼裏，就只有性感？

其實答案在菲爾森鬧鐘呼之欲出，但是她自欺欺人，不願說出來罷了。

她如機械般地跪地，祈禱，念叨著一些她從心底都不認同的話。

當母親從閣樓上摔下來，摔倒她面前，眼睛就那麽睜大了瞧著她，嘴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麽，提著一口氣，但是氣又不夠，始終說不出來。

當時菲爾森嚇懵了，甚至忘了哭，直到父親慌慌張張地指揮下人把母親拉走時，她才反應過來。

母親是神最忠誠的追隨者。

如果神有用的話，神一定不會讓她掉下去的。

所以，神是一無是處的，它只是人們創造出來迷惑另一群人的產物。

她不信神，信神還不如在塞莉身邊念叨一遍。

至少，塞莉聽不懂的時候，還會傻乎乎地掏出一堆珍珠，帶來美貌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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