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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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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

從單位辭職之後,我一掃往日的沈郁,心情愉悅地在大街上到處亂晃。

以往因為朝五晚十的工作,我都沒有時間在這座城市裏游玩。

我走進了那家讓我期待很久的商場,然後看到在一樓的大廳上搭起了一座臺子,十來個發色服裝各異的男男女女在舞臺上跟著音樂起舞。

臺下圍滿了觀眾,他們在眾人的簇擁下很認真的跳著自己的節拍。

年輕真好,我在心裏默默感嘆著,然後走近了一些想仔細看看他們的表演。

臺上那個白色頭發帶著眼罩的青年在發現我走過去的時候還朝我揮手示意,我有些受寵若驚地回望了他,然後才慢半拍得也揮了揮手。

走到舞臺前之後,我才看清舞臺上的橫幅寫的是“第二十一次清源漫展”。怪不得臺上的人服裝風格都不太一樣,原來是漫展啊,他們穿的衣服所屬角色大概都不是同一個作品吧。

我恍然大悟的點了一下頭,覺得漫展比我想象中還要有趣。

雖然我既沒有看過什麽動漫,也沒有了解過任何相關信息,但是這裏的氣氛真的很好。

我決定在這裏好好逛一下,於是開始游走在各個攤位之間。

那些各色物品我都不太感興趣,唯有在看到一張巴掌大的手繪圖的時候,我有些心動。那上面畫的人和剛剛同我招手的青年很相似。我擡頭想和攤主問一下價格準備買下它,卻驚訝地發現攤主就是那個白發青年。

“小姐姐真的很喜歡五條悟呢,”他嘴角勾起,笑的有點像早晨電線桿上嘰嘰喳喳的麻雀,“剛剛在舞臺上也是第一眼就看到我了噢?還和我打招呼,我果然是最強的!”

他說了好幾句話,我感覺他是誤會了一些東西。

出於禮貌,我在等他說完之後才開口解釋自己是第一次逛漫展,並不了解他出的角色,至於看他只是因為他是個子最高的那一個這種好像有點暗諷他自戀的話我並沒有說出來。

他鬧了個大臉紅之後倒是很快就和我道歉,然後強自鎮定的和我介紹了畫片的價格。

“這些都是我自己畫的,十塊錢一張,帶相框的話十五塊錢。”

“好的,我只要這張就可以了,謝謝。”

我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飛快的結束了這場氣氛稍有些尷尬的交易。

我並沒有要相框,就是為了直接把畫片放在我的手機殼裏。倒不是因為想隨時看看,我的手機殼是不透明的。只是我今天穿的衣服沒有口袋,青年剛剛又因為尷尬而忘記給我打包袋,我看出他的不自在也沒有提醒他,只是拿到畫片之後馬上轉身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以往掛在脖子上沒什麽存在感的手機在夾入那張畫片之後就變得更沈了一點。

和我現在心裏的開心一樣有一點份量。

我保持著愉悅的心情在一會之後離開了商場,想著等會去哪家店吃午飯,看到綠燈亮了之後我快步走上了斑馬線。

然後在中途,我感覺到了呼呼的風聲吹過耳畔,然後是突然的劇烈疼痛席卷而來——我被一輛汽車撞的飛起在半空中。

身體墜落在地上之前,我的眼角餘光看到綠燈旁邊是那個白發青年,手上還拎著一個打包袋,他看向我的藍色瞳孔收縮了起來。

讓他看到這麽血腥的一幕會有心理陰影的吧,人家明明是好心想給我補打包袋的……我這麽想著,然後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

咒術高專的操場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昏迷中的她的身體飛速下降,瞬息之間就要跌落在地。

“先救人,悟。這個高度我的咒靈來不及——”

夏油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五條悟打斷了。

“知道啦!傑像個老媽子一樣啰啰嗦嗦的真是煩人。”

五條悟一邊說一邊救下正在墜落的女人,在確定她現在毫無威脅之後才將人轉移到醫務室讓家入硝子準備醫治她。

使用反轉術式之前,家入硝子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傷口上沒有咒力殘穢,排除咒術師仇殺。但她有咒力,作為咒術師怎麽會被車撞成這樣?”

家入硝子在檢查傷口的時候順便搜了一下女人的隨身物品,然後拿起了她胸前稀碎的手機殘骸,在挖出手機之後,看到了手機殼裏夾著的那張手繪圖,眼神微妙的看向五條悟,“你們看這個。”

那上面畫著撐著手歪著頭的五條悟,眼神還分外柔情甜蜜,就好像畫這張圖的時候畫師旁邊坐著他的此生最愛一樣。

“哈!????”來自震驚的五條悟。

“什麽——”來自疑惑不解的夏油傑。

“這是什麽表情啊好惡心!這畫上的不可能是老子!”五條悟第一個反應過來,然後跳腳的開始把自己和這張畫撇清關系。

“看來是認識悟的人,沒見過的話不可能對著他這張臉畫出這種表情。”夏油傑開始理性分析,然後被五條悟開嘲。

“老子從來都沒見過她好不好!一定是這女人心思不純自己瞎畫的!”

雖然女人出現的地點很可疑,但五夏兩人此時已經改變了想法準備自己探尋真相,沒什麽立場的家入硝子便和自己的同期一起將事情隱瞞了下來。

然而探查過後的結果卻是一無所獲,就好像女人是真的憑空出現一樣,甚至連她的身份都找不到,唯一可能有所收獲的方向竟然只剩下等她醒來這一條。

五條悟有些挫敗的坐在病床前,喃喃自語著,“任何人只要在世界上生活過都會留下痕跡,但你卻沒有。”

這時,病床上的女人眼皮顫動了一下,五條悟以為她要醒過來了,馬上湊過腦袋去看。

好像睡了很長時間……不對,我出車禍了,應該是昏迷吧……

我很想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的身體現在是什麽情況,但眼皮卻沈的睜不開。

正想放棄的時候,我感覺到有人在用手指扒拉我的眼睛。

“我來幫你好了!看你睜個眼睛也這麽費勁。”

誰在說話?扯我眼皮的那個人?

我終於睜開眼,然後視線被一雙藍色的眼瞳全部占據。

碩大的瞳孔嚇的我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一下,然後我才看清面前的人長什麽樣子。

“悟。”

我下意識地開口,然後自己也有些迷惑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個名字。

“你果然認識老子,快說你到底是什麽人,潛入高專有什麽目的!”

“你說話好像機關槍。”

我話剛說完就發現我的身體好像沒有疼痛感,甚至健康的讓我感覺自己能跑八百米不帶喘氣。

不管怎麽說,這個少年現在在這裏就說明他肯定和救我的人有關聯,我於是咽下了後面的話,接了一句“真的很感謝你救了我。”

這句話直接把五條悟的憤怒給懟沒氣了,他楞了一下然後有些不自在的撓了下頭,顯出些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少年氣來。

“不是我救的你,我去叫硝子和傑過來。”

我覺得他離開病房的背影像落荒而逃,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腦子裏也亂亂的,記憶像是煮糊的粥一樣燉作一團。

沒過多久我就見到了悟口中的硝子和傑,是兩個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青少年,他們應該是提前交涉過,最後選擇和我談話的是穿著白大褂的家入硝子。

在知道了是硝子用反轉術式救活了我之後,我決定對救命恩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我也坦言礙於記憶模糊,可能答案並不能讓他們感到盡善盡美。

“那麽我要開始了,請問小姐叫什麽名字?”

“山本愛,應該。”

家入硝子了然,“好的,山本小姐。你回答記得的事情就行。”

“好的。”我乖順地點了點頭。

“雖然剛才已經和他們聊過一點了,但我還是問一下,小姐你知道東京都立咒術高專嗎?”

“好奇怪的學校……我完全沒有印象。教咒術的學校嗎?硝子的反轉術式也是在那裏學的嗎?”

見我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偽,三人開始面面相覷。

五條悟忍不住冒頭插話了:“餵餵,她身上明明有咒力啊,居然不是咒術師嗎?還是說她長這麽大從來沒見過咒靈?怎麽可能啊?”

“正常來講確實不太可能發生。”夏游傑也自然地接下話茬,“但看她的樣子確實就是對咒術界完全不了解。也許是被人保護所以才完全不知情?但這也沒道理。明明有咒力卻不教導她怎麽使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她的人難道從沒想過她有可能會獨自遇到危險嗎?”

我有咒力?我居然有這種神奇的東西嗎?至於他們討論的什麽“保護者”,我倒是完全無感。雖然沒有記憶,但我很確定過往的人生中我能依靠的一直都只有自己而已。

“給我閉嘴啊!明明說好的由更擅長和女性打交道的我來問話的你們兩個還在這裏說的這麽起勁!”家入硝子賞了兩個暴栗給他們,然後等他們一臉不服地閉上嘴之後才轉過臉來繼續和我搭話,“讓你見笑了,山本小姐,我的同期不太會說話。你還記得自己是哪裏人嗎?”

我搖了搖頭,“我只記得自己出車禍了,在那之前好像剛得到一張很喜歡的畫。”

這時,我腦子裏閃過了一個畫面,不知道該不該說。在接收到硝子鼓勵的目光之後,我才開口:“其實,我在被汽車撞飛的時候,看到了馬路對面的悟君,他那時候把眼罩拉到額頭上了。奇怪的是我明明近視,但隔的這麽遠卻看清了他收縮的瞳孔,還有他手上的紙袋,感覺是用來裝畫的。”

“也就是說你的記憶只到這裏為止,其餘的全都一片模糊對吧?”家入硝子用眼神示意正準備開口的五條悟閉嘴,“你可能不知道,我在這裏介紹一下,這位你口中的悟君,我在咒術高專的同期生,他很強。如果你在他面前出了車禍的話,哪怕他和你之間隔著一條馬路,他也可以在你被車撞到之前把你毫發無傷地救下來。”

我了然,“所以你覺得我看到的不是他。那麽,非常抱歉,五條君,是我認錯人了。”

剛才我還一口一個悟君,在“確認”了記憶裏的悟君不是五條悟之後卻立刻換成了生疏的五條君,這個發現讓五條悟再次微妙地不悅起來。但礙於硝子才警告過他不久,五條悟並沒有開口說話。

“我並沒有說過悟的姓氏是五條,山本小姐。”家入硝子現在倒是真的有點驚訝了,“和悟同名同姓還長的差不多的人嗎?”

“是的。也許是巧合吧。”我沒覺得這有什麽,世界這麽大什麽都有可能發生,就連我出車禍也能莫名其妙從一個地方跑到另一個地方,有兩個人相似度高到這種程度對我來說還不如前者讓我震驚。

而且我今天已經接收了很多信息了,導致我現在不管聽到什麽東西都沒有很大的反應。

“請問你們知道我的家在哪裏嗎?一直在這裏打擾你們也不太好。然後就是麻煩家入小姐把聯系方式給我一下了,等我回家找到我的身份信息之後我會聯系你支付醫藥費的。真的非常感謝你們救了我。”

話畢,一室寂靜。

夏油傑最先反應過來,面帶歉意地看向了我:“雖然調查過一段時間,但我們並沒有找到小姐您的身份信息。準確來說,這裏沒有‘山本愛’出車禍這件事情,也沒有‘山本愛’這個樣貌的人。”

我對自己被查這件事情沒什麽反應,但卻在聽到後面時有一瞬間的失神,“沒有……我?也對……畢竟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回過神來之後,我面對的是神情比我還難以分辨的三個人。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硝子喃喃開口,我有些疑惑:“什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家入小姐?”

家入硝子有些嚴肅地看向我,“這是你剛才說的話,你不記得了嗎?”

我剛才明明只是失神而已,有說話嗎?我茫然地看向她,然後發現另外兩個人看我的眼神已經不對勁起來了,仿佛我在他們眼裏就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一樣。

“我剛才真的這麽說了?”我顫抖著開口,“難道我年紀輕輕地就得了癡呆癥?”

沒有身份,沒有記憶,還欠下了一筆巨額醫藥費(我覺得這麽嚴重的傷要治好一定要花很多錢,不能因為家入小姐是用術式治好我的就占人家便宜給少了)和三個這輩子不知道能不能還上的人情,還疑似得了癡呆癥,此時的我如墜谷底,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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