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隔音

關燈
隔音

封毅正在考慮怎麽回覆何正川,手機再次來電,封毅一看是蔣旭,他猶豫了一下,剛一接通,對面傳來熱切地問候:“封毅,你上熱搜了。”

“我沒上熱搜。”

“那個拉何正廷的不是你是誰,別說是個背影了,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蔣旭這會提醒封毅兩人交情深,不要試圖隱瞞了。

封毅無語:“沒人關心那個拉架的背影人是誰,大家都在關註何正廷打人的事。”

蔣旭:“他我不關心,說說你發生什麽事了,你那頭上和肩頭上是啥?”

封毅:“沒啥,就是一被辭退的員工鬧事。”

蔣旭:“封毅,咱還是不是哥們,你還防我,對方一看就是弱雞一個,何正廷什麽時候需要親自動手,這人像來都是玩陰的,除非什麽特殊情況?”

封毅:“你別這麽說他。”

蔣旭:“好,好,你心疼他,我不說,有時間嗎,出來聚聚。”

封毅:“沒時間,你努力實現你的願望,我努力實現我的願望。”

蔣旭:“……我的願望,我努力是不管用的。”

封毅沒接話,這人就等著你問他你許的什麽願呀,封毅偏不問,果然電話那頭自己接上了,“我許願他被女人騙得傾家蕩產,流落街頭。”

封毅翻了個白眼:“為啥非得女人,你不能親自做嗎?為啥是你給他擦皮鞋,不能是他給你擦皮鞋。”

對面的人似乎想了想:“有道理。沒想到你比我狠。那我去策劃了,給個鼓勵。”

封毅想了一下:“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希望下回聽你好消息。”

“加油!”“加油。”兩人掛了電話。

封毅回撥了何正川的電話,“封助理,怎麽回事?”何正川問。

“以前的員工鬧事,朝何董扔了雞蛋。”

對面沈默了一會,“你確定沒有爛菜葉。這事也值得動手?他在做裁員決定時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有啥好憤怒的。”說完電話掛了。

“……”封毅剛才全神貫註地在別人評論後掃地,一腔熱血地隨時準備投入到保衛戰中,此刻被蔣旭戳一下,何正川給戳一下,他此刻就跟那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萎靡不振地趴在桌子上。

下午,何正廷回來時,封毅的眼睛馬上亮了,狗腿地跟在後面問:“老板,你還沒午休。”

“嗯。”何正廷徑直打開隔間的門,然後站在門口把房間打量了一圈,還看了眼封毅,隨即又出來了,“等會有材料送到,你親自收一下。”

“好。”

封毅見何正廷並沒有受什麽影響,覺得自己又活了,高興地回到位置上,打算繼續反黑覆明,半小時後,電話打進來,“封毅先生嗎?”

“你選的物品已送到您公司樓下,麻煩簽收一下。”

封毅看了眼何正廷,“貨到了,我去取。”

封毅疑惑地看著眼前三個大油桶似的東西,用硬牛皮紙包裹著,重量還不輕,幸虧前臺人員比較有眼色,幫他給弄進電梯。

何正廷看到封毅分兩次拖著兩個“滾筒”進來,也沒搭手幫忙的意思,只是擡頭示意,“放裏間。”

封毅撲哧撲哧都弄進去後,何正廷才晃悠悠進來,“打開。”

封毅聽話把外包裝撕開,裏面露出是好像是壁布,仿真木材紋理,“你用這些墻紙把屋裏各處都貼上。”

“啊?老板,你是不是要換個風格。”

“嗯。”

“老板,我說一句,我貼是能貼,但肯定不專業。”老板就不能讓專門的施工人員過來貼嗎。

“貼個墻紙,要什麽專業,你只要全部貼上,一點地方都不要遺漏就行。”封毅拍拍壁紙,“開幹吧,別楞著了,什麽時候幹完,什麽時候走。記住你一個人貼,專業點。”

封毅上網搜了一下貼壁紙的方法,開幹,剛開始還不得竅門,鋪不太平整,不過很快,封毅便掌握了如何利用刮板把墻紙鋪貼的又快又平整。

中間何正廷過來看了一趟,指揮著說:“地上,屋頂都要鋪。”封毅抗議,“老板,屋頂沒法鋪,六面都鋪上就像住個盒子裏,太憋悶。”

何正廷想了想,“不鋪就不鋪吧,你別後悔就行。”

封毅心裏只想開罵,貼個壁紙我還後悔,我是多能幹。

封毅心裏犯嘀咕,但不得不認命繼續做他的打工人,鋪地面時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何正廷過來檢查施工進度,順手幫忙擡了下床和桌子。

封毅看著何正廷又出去了,立馬跪地撅腚趴地上對縫,對縫時看到壁紙材質奇怪,膠和壁布之間還有兩層,材料特殊,普通壁紙他又不是沒見過,封毅生出奇怪的感覺,他拍照偷偷搜了一下,發現他貼的不是單純的壁布,是最新的隔音材料。

隔音幹嘛,臥室裏隔音能幹嘛,封毅突然想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畫面,火一下燒紅了耳朵,他迅速扔掉手機,捂著臉久久不動彈,他真的想出去,質問何正廷到底想幹嘛。

但、也許老板以後會約重要人物在這裏談話,怕被竊聽,是的,現在偷窺,竊聽手段層出不窮,反偷窺、反竊聽已經是公民的一個常識性問題,更何況是何正廷,接觸的技術全都是機密,嗯,這個比較合理。封毅搓搓臉,為自己剛才的臟汙的想法感到羞愧,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封毅手忙腳亂地接著鋪,可手卻不受控的想抖,剛剛刺激太大,他再三深呼吸,努力把腦子裏不好的想法摒棄掉,嘴裏念叨著:密室,密室,可腦子卻總不受控走偏,隔音……

最後當他把床放下時,手慢腳亂地床腿磕到了脛骨上,疼得封毅抱著腿無聲地蜷縮在地上,半晌,劇烈的疼痛過去,他試著坐了起來,這時何正廷拎著兩個塑料袋進來,封毅立馬坐直朝著何正廷笑。

“你起來。”

“我還想坐會。”封毅又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心虛的啥。

何正廷放下塑料袋,上去去拉他,封毅趕緊自覺自己爬起來,不過還是被何正廷看出異樣,“傷哪兒了?”

“沒事,磕了一下腿。”

“我看看,”何正廷彎腰蹲下,把封毅的褲腿往上推,封毅看著何正廷淺色的柔順的頭發往前垂了下來,心臟跳動的厲害,他遲鈍地往後退了半步,“真沒事。”

“封毅,你是不是覺得我好糊弄,我一進來,你就看著我笑,你對我笑分兩種,一種是討好的笑,你感激時,你有所求時,一種就是心虛,打算要糊弄我。”

封毅嘿嘿苦笑,“老板,真沒事,只是磕到迎面骨了,這會已經不疼了,我保證沒欺騙你。”

何正廷無奈妥協,“出來吃飯吧,讓屋裏散散味。”

“好。”

封毅伸手要去拿塑料袋,何正廷動作更快,拎了袋子往外走,封毅搓搓手,“老板眼疾手快,反應迅速。”

“少拍馬屁,明明是你又懶又笨。”

“……跟懶有什麽關系?”

“你比我先出手,為什麽還比我慢半拍,因為你腦子在偷懶,動得慢。”

“這樣解釋也行?老板,等下我來擺碗筷。”

外面已經漆黑了,遠處萬家燈火如繁星閃爍,偌大的辦公室裏封毅低頭扒飯,何正廷時不時給封毅夾菜。

兩人到家很晚了,封毅從王嬸家把狗領回去,狗子太好動了,圍著封毅蹦來跳去。

何正廷在屋門口就見封毅半躺床上,狗子在他身上撲騰,狗反應比人快,從封毅身上竄跳下來對著門口的就是一頓叫,封毅著急用腳踢它,狗躲開,換個地方繼續對何正廷嗚咽。

何正廷一臉黑線站門口不動,封毅只好尬笑,然後拎著狗脖子上的圈把狗子給帶出門外,關在外面,狗不滿這個待遇,嗚咽著用爪子扒門。何正廷臉色緩和了許多,也沒坐,說:“你還是搬回去吧,你這離我那太遠,每回這麽冷我還得跑這麽遠來找你。萬一有個急事,也很不方便。”

“我住那不方便,何副董也不方便,還有狗。”封毅想說:住這兒安生了許多,何正川嫌冷來得少。

“何正川有事,他短時間回不來,狗我也想好了,明天會有人來給狗搭窩,以後讓它自己住。你要是不放心還可以給它找個保姆。”

封毅震驚,瞪圓了眼睛:“保姆?還要不要再配個私人助理。”。

“……你是在諷刺我嗎?”何正廷不悅,反譏道:“我走了,你跟狗好好再過一晚,話個別。”

封毅疑惑何正廷為啥不喜歡狗,狗好像也不喜歡他。封毅給杜醫生說過這事,杜醫生說他們是同類相斥,何正廷不僅不喜歡動物,還討厭小孩子,其實是一個道理,不講理的對上不講理的,互看不順眼。

何正廷打人的事還沒等澄清,網上就沒人再提這事,封毅以為即將是場狂風暴雨,沒想到只是場短暫地雷陣雨。大家的目標已經轉移到新智能的出現上,這回網上的聲音幾乎一致,討伐“人機智能”,大家一致認為人機智能的發展已經嚴重威脅到人類的生存。怪不得小惠這幾天心情不好,還問何正廷:“她是不是要被銷毀了”。

何正廷的休息室也通風了幾天,可以住人了,並沒有發生封毅想的事,何正廷從來沒有在外面對他有過任何騷擾,何正廷更知道人言可畏的道理。封毅在心裏暗暗唾棄自己骯臟齷齪。

封毅磨蹭了幾天,終於還是搬回主宅,也不知是誰沒關洗澡間窗戶,水龍頭都被凍上了。他還是住回原來房間,並沒有選擇離何正廷臥室近的房間,雖然他們之間有了親密關系,但封毅認為那只是身體上的,不是心靈上的,不想離他那麽近也是他維持自己尊嚴的最後掙紮。

狗子也在氣溫降溫到零度以下時住進了它專屬的小木屋,還有獨立的洗澡間,雖然簡陋,但取暖設備,風幹設備一應俱全,王嬸幾乎天天給狗洗澡,讓封毅感到很不好意思,老是給人添麻煩,可王嬸卻說:“我很高興有事做,幸虧何董沒弄個洗狗機器人,否則什麽都讓機器人做,人不就廢了。”

再過幾天就是陽歷年了,封毅盤算著:“私人助理應該也有節假日,他想回家看看。”叮當提示手機短信:“封毅,再見了。”幾個字後附著一張大大的笑臉。

封毅眼皮突突直跳,蔣旭的短息,為什麽再見?他趕緊撥了過去,撥了幾次,均無人接聽。他手忙腳亂翻出公司通訊錄,找到徐董事電話,他心慌的厲害,電話那頭半天才有人接通,對面傳來沙啞的低沈的聲音:“餵?”

“我找蔣旭,蔣旭呢?”封毅覺得嗓子被人掐住了。

對方沈默了會,“不管你是誰,告訴你我不認識蔣旭,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我問你他人呢?”封毅迫切想知道蔣旭的情況,問得相當急躁。

嘟嘟,對方掛了電話,他再撥過去,手機關機。

封毅再撥,“何董,蔣旭有可能幹傻事了,徐董事掛了我電話,怎麽辦?”封毅顫抖著聲音,著急的尋求幫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