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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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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易

姍姍來遲的人是梁博文,何正廷的黃金合夥人,一身藍色西裝,打著領結,像個貴族。

“抱歉,老師,有點事耽誤了。”梁博文帶著歉意誠懇的說道。

“沒事,酒會才剛剛開始。”劉易斯似乎特別寵愛這個徒弟,他放下酒杯,走到主會場講臺,頓了一下,然後排排話筒,確認沒問題,他擡眼環繞了一下四周,大家頓時都停下了交談,看向他,等待著他發言。

封毅也隨大家站了起來,他並沒有聽見劉易斯在講什麽,他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索何正廷,何正廷是也劉易斯的學生,此刻他應該跟大家一樣圍在這位意氣風發的劉易斯身邊。可他目光在人群裏仔細尋了幾回也沒見到何正廷的身影,封毅頓時覺得酒會好無聊。

劉易斯一番激情昂揚的演講結束,大家紛紛鼓掌。

劉易斯讓大家隨意,大家也都不拘謹,三三兩兩端著酒杯互相客套的聊了起來。

劉易斯領著梁博文和顧志高給他介紹一位商界風頭一時無兩的新人,封毅網上見過他一張網絡上模糊的照片,手握兩大疫苗,逆襲進入千億富豪群。

封毅觀察著這棟奢華的城堡式,何正廷是從內庭豪華的大理石樓梯上去的,何正廷去樓上幹嘛,見熟人,還是私會情人。

封毅內心有個傲慢的聲音在說:他跟誰滾在一起跟你有屁關系。緊接著又一個怯懦的聲音在說:我就遠遠的看一眼。

封毅居然說服了自己,他總要知道自己的身體跟誰在一起快樂,萬一他回到那個身體裏卻不知情,豈不誤了別人美意。封毅也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無恥。

他放下酒杯,上了二樓,二樓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藍紅二色主色調,繁覆的裝飾花紋,主調都是大朵的花,沈穩奢華。走廊北面是玻璃窗,隔著窗戶能看見一樓的大廳,走廊南側都是房間。

封毅也不知往哪裏找,只好先在走廊上溜達,他想好了如果遇到老板,就說喝多了上來找廁所。封毅覺得自己太聰明了。

封毅還沒走兩步,就聽見後面有人在同他講話:“這不是何正廷帶來的小朋友嗎?”

封毅一回頭,看見是劉易斯,“劉董好。”封毅裝作乖巧的打招呼。但在他意識裏他很不舒服,自己就像被盯上的獵物。

“你在找何正廷嗎?”劉易斯問。

封毅搖搖頭,“不是,劉董家實在漂亮,沒忍住,私自上來逛逛,失禮了。”

“沒關系,我帶你逛逛吧。”劉易斯顯得和藹又平易近人。

“……”封毅並不想與他打交道,“不了,何董交待過不讓我瞎逛。”

“沒事,正廷是我的學生,我也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他每年都會來,因為我兒子。”

封毅:“……”封毅腦海裏有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的影子,“正廷,快點,跟上。”

“你要見見他嗎?”

封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好。”、

“正廷每年都會來看看他。”劉易斯走在前面,語氣重有些惆悵,封毅這才想起,劉易斯有一個兒子早亡,因私人飛機失事機毀人亡,“對不起,勾起您的傷心事。”

“沒事,都快二十年了。我也想找個人聊聊。只是沒人願意聽我這個老頭子說話。”劉易斯更顯可憐。

封毅生出一絲憐憫,一個失去孩子的父親,孤苦無依。於是封毅真誠地說:“我很願意聽你說話。”

“謝謝。我兒子如果還活著會跟正廷一般大了。”劉易斯帶著他走到盡頭,打開房間,說:“這墻上有我兒子的畫像。”

一張青春洋溢的臉,封毅剎那記憶洶湧而來。

劉家棟,兩人高一同學,前後位,互相包庇的關系,正確來說都是劉家棟單方面包庇何正廷,有時作業都是做雙份,一份工工整整,一份龍飛鳳舞,仿的何正廷的字,一模一樣,何正廷卻嫌棄醜,認不出來寫的啥,還大言不慚地誇自己寫的是靈魂深處的文字,寫的是驚天地泣鬼神的風韻。

何正廷是老師看見就頭疼的學生,一張不茍言笑的臉寫滿了桀驁不馴,不管哪位老師要教導他幾句,他總能找到角度反駁兩句,讓老師啞口無言。

而劉家棟恰恰相反,班裏學習委員,溫和有禮,老師會偏心的那種。就這樣兩個極端卻是好朋友關系,劉家棟就愛聽何正廷講那些正史野史,高談闊論,指點江山。

何正廷總喜歡摟著比他稍矮一點的劉家棟的肩,有時壓在他身上讓劉家棟半背半拖著他,兩人打打鬧鬧。

劉易斯遞了杯水給封毅,看了看封毅說道:“他長的像他媽媽,年輕時很好看,也很聽話。長的跟你很像。”劉易斯看著封毅喝了口水,又轉過身說道:“他跟何正廷是同班同學,那年暑假他跟我說他和朋友約好了要去千湖島探險……”

劉易斯又帶著他走到落地窗,兩人並排站著,封毅有些傷感,便把杯子放在窗臺上,沒有說話。“如果家棟還活著……”劉易斯說著把手放在封毅後背上,封毅有些僵硬,但又不好揣測他的意思,只是稍微往前移開了一些。

“別緊張,小毅,如果你不同意我是不會勉強你的。”他說著把封毅從後面把他箍起來,手還不老實,嘴裏還說著:“別怕,別怕,我就抱抱。”

封毅惡心壞了,還差點咬著自己舌頭。他狠狠踩了劉易斯一腳,劉易斯抱腳退開,封毅腦海裏的畫面與顯示重合了,他一拳揮在劉易斯臉上,擡腳揣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到旁邊的桌子上,桌子上的杯子被碰掉,掉到地上碎了一地。

封毅不記得的是:劉易斯住院一周,傷好後,臉皮厚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依然正廷長正廷短的使喚,但只要何正廷一瞪他,他就是會心裏打怵的。

封毅走出門的一瞬,又覺得氣不過,又折過頭來,哐哐跺了兩腳門,聲音巨響,嚇得劉老頭一哆嗦,封毅氣喘籲籲地轉過頭,就看見何正廷幾米開外正挑著眉毛看著自己。

封毅滿身的戾氣,殺人的氣勢在看見何正廷的一剎時像洩了氣的球,只剩下頭皮發麻,“老板臉色這麽難看,是不是生氣了。”

封毅慢吞吞蹭到何正廷跟前:“對不起。”他就不該不聽話,老實在樓下呆著。

何正廷帶著他跟梁博文打聲招呼要先走,梁博文要跟順風車,顧志高一臉的不高興,“我也能送你,你幹嘛做那個沒眼色的人。”

“顧志高。”梁博文明顯語氣冷淡了下來,警告的意味。

“怎麽,你怕我說什麽嗎?這麽多年你心甘情願地跟著他,他還不是有了新人,就甩了……。”

顧志高話還沒說完,梁博文就狠狠剜了他兩眼,道“別他媽的喝多了就找事。”

何正廷並不理他,這人酸言酸語也不是一天兩天,何正廷心情好時會懟回去,很多時候根本不搭理他,這更讓顧志高生氣,沒把他放眼裏。

何正廷做在駕駛座,在顯示屏上點了一下“博文家”。

梁博文與封毅並排坐在後排,氣氛有些凝滯,“正廷不高興,小朋友很緊張。讓我猜猜,怎麽了。”梁博文開口打破這種莫名的氛圍,“小朋友犯錯了”

“小朋友能犯什麽錯,連正廷也罩不住。”

“跟劉易斯有關吧。”

封毅有些吃驚,轉頭看了一眼梁博文。只見他挑挑眉,繼續道:“劉易斯那點臭毛病估計看見貌美的小朋友又犯了吧。”

“劉易斯本名叫劉大易,因為年輕時說話總愛夾雜著英文,不倫不類的,所以大家背後都叫他劉易斯。”

“他大兒子劉家棟是正廷的前後位同學,關系不錯,後來劉家棟飛機失事。正廷看在家棟的面上這些年才沒動這老東西。”

封毅聽著梁博文不急不緩的講述,他發現梁博文在講“老東西”時並無憤慨,也無停頓,亦不見情緒。封毅莫名地想起剛才顧志高的話。

十來分鐘後,梁博文下車,沒讓封毅下來送,何正廷下了車,梁博文跟他擁抱了一下,又回頭交代封毅:“正廷身體不好,不要讓他太累了,你做事多考慮一點。”

何正廷嫌他瞎操心,不耐煩地說道:“趕緊回家吧,我身體好的很。”

何正廷沒有做回駕駛座,反而做到了剛才梁博文的位置,閉上眼睛,並往後靠了靠養起神來。

車子穩穩的開著,窗外的夜景、車燈的流光往後飛馳。封毅覺得車內悶熱,體內一團火烤著他,他有坐立難安,腫脹難受,他試圖輕輕換一下坐姿,可越是掩飾越可疑,何正廷睜開眼,打開燈光,發現封毅滿臉通紅,便問道:“你喝酒了?”

“沒有”封毅回答,卻發現自己聲音嘶啞,自己也嚇了一跳。

“……,喝老東西給你的水了?”何正廷問。

“嗯,只喝了一口。”封毅回答。

“白癡”何正廷罵了句,不解氣又補上一句:“活該。”

到家時封毅已經腿軟站不穩,何正廷抓著他胳膊把他拖了出來,並大步拖著他走,何正廷抓著他雖然有些疼,但好有安全感,他眼巴巴地想靠著何正廷,可他走的太快,碰不到。

封毅被動的被拖進何正廷臥室,然後像仍抹布一樣,給扔到床上,封毅一陣頭暈目眩。

他強撐起身體,摟住低頭在擺弄什麽東西的何正廷,他全身重量都壓在上面,把何正廷壓得不得不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封毅的臉輕輕蹭了一下何正廷的脖子,“乖。”封毅嘴裏嘟囔著,對方明顯僵硬了幾秒,封毅顯然已經意識不清。

何正廷抽出胳膊,轉過身,一巴掌呼上封毅的臉,火辣辣的痛感讓封毅似乎清醒了一些,他擡起委屈的臉,臉上立馬浮起幾個鮮紅的手指印,他朦朦朧朧看到何正廷生氣的臉,想伸手去摸,何正廷順手攔住,在他胳膊上給他紮了一針……

早晨封毅給尿憋醒的,當他發現自己睡在老板床上,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不會把老板給睡了吧,他還記得那個不要臉的劉大易,之後跟梁博文還有老板一起坐車回來,再之後好像就斷片了,怎麽也想不起再之後發生什麽了。

他拖著虛軟的腿,放了水。才發現自己穿得是老板的睡衣,他穿著有些寬松,他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頭發淩亂,臉上還有幾根清晰的指印。他偷偷往睡衣裏看了看,也沒有什麽掐痕啊,抓痕啊,他不敢再多想,像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又速度很快的往樓上爬。

封毅在回臥室的過道上碰見了何正川,他終於體會到一句話,你越躲什麽越來什麽。

何正川吃驚地看到封毅穿著他哥的睡衣,又從他哥房間那邊過來,馬上酸溜溜的譏諷道:“呦,終於爬上龍床了,你也別太得意了,我哥也不是個專情……”

封毅趕緊打斷:“副董誤會了,我昨晚只是喝多了,什麽都沒幹,我保證。”

“真的……”何正川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一下,嘀咕道“怪不得半夜還在書房,難道是不行,也是,他還沒完全覆原,哪有精力……”

“那個副董,我先回房刷牙。”

何正川點點頭,放過了他。

回到臥室的封毅百般不是滋味,他昨夜到底幹啥了沒,封毅把腦袋磕著枕頭,也想不起回來後的任何事,封毅一想到何正廷,腦袋都大了,這一天天的忽冷忽熱,心情好時就施舍些陽光,心情不好時就刮陣寒風,這天氣變化還有個天氣預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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