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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集團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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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集團董事長

“he’s awake, he’s awake.”何正廷耳邊傳來驚喜的聲音,他費力的想睜開眼睛,喉嚨裏幹痛的厲害,“water”他聽見像破鋸拉東西的聲音從自己喉嚨裏擠出來,過了一會,他聽見紛亂地腳步聲圍了過來,一個醫生模樣的人翻了翻他的眼皮,確認他醒了。

半小時後,他勉強能跟護士溝通了,護士告訴他,他是從震區的廢墟裏扒出來的,又用飛機送過來的,頭部,肋骨和腳都有不同程度的撞擊和壓傷,已經昏迷3天了。不過身體上還有很多舊傷,可能是震前就經歷過強烈的撞擊,不過被精心修覆過了。

下午一個護士過來讓他填張表,何正廷記憶一片空白,反應遲鈍,他只記得自己叫何正廷。

這位護士告訴他可以出院了,並告知地震期間的救助是援助性質的不收費用。問他是否需要跟家裏人聯系,何震廷搖搖頭,顫抖著手簽了字。

他一低頭發現自己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護士說是地震時來了好幾批傷員,場面比較混亂,誰也不知道他衣服哪去了。好心的護士給他找了一套醫生不穿的便服,深灰色的絨毛夾克,黑色運動褲,一雙還算幹凈的運動鞋。

何正廷兩腿還有些發顫,他艱難的走出醫院大樓,強烈的陽光刺激的他睜不開眼,讓他有些眩暈,他找了張樹下長椅坐下,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知該去哪兒。

一位保潔大嬸,推著清潔車路過,何正廷跟她打聽最近的警局在哪兒。

警局離醫院只有四五百米遠,標志醒目,何正廷沒有太費力就找到了。接待她的是位女警,金發碧眼,很和氣的給他做了登記,拍了照。

一刻鐘後一位斯文的policeman又把他帶到一間“小黑屋”等候,晚上給他送了點吃的,還發了一條毛毯,何正廷總算有個落腳的地方。送進來的是漢堡和酸奶還有一個蘋果,他迫不及待地咬了口漢堡,卻卡在喉嚨裏下不去,噎得他難受,他趕緊喝了幾口酸奶,他已經餓得很不舒服了,身體虛得厲害,但他不得不慢條斯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第二天下午換了一個地方關著。

第三天移交給了大使館,由於他情況特殊,災後失憶,大使館派人護送回國,由B市派出所接收。

在警員的指引下,何正廷進行了各項生物信息掃描驗證,補辦了身份證,不過不叫何正廷,而是一個普通到有點俗氣的名字“封毅”,年齡22歲,畢業學校:C國 UBC,母親於2039年9月亡,父親於2050年7月車禍亡。

不是這樣子的,他叫何正廷,他母親的忌日是2027年7月7日。他並沒有說出他的疑慮,以免節外生枝。一番折騰他已經很是疲憊,他需要休息。

他在下飛機時就恢覆了部分記憶,他是盛大集團的董事長,他記得自己年終體檢時查出胃癌,早期,打算去M國接受最先進的技術治療。記憶到這兒便再也想不起來什麽了。

何正廷出了派出所,有點茫然,腦袋昏沈,一身虛汗,他居然連回家的路都不記得了。

前面有個公共廁所,何正廷方便出來,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又洗了把臉,習慣性地想把頭發攏後面,卻發現自己居然剪了個平頭,只是頭發有些長了。

鏡子裏這張臉是誰的,二十來歲的樣子,何正廷湊近鏡子,又離開,鏡子裏的人一臉吃驚,晃晃腦袋試圖清醒。

那不是自己的臉,何正廷刷的驚出一身冷汗,自他醒來,意識和視力都是恍惚的,容貌變了他都沒意識到,怪不得身份證上不是他。瞬間各種不好的想法冒出來,遇到臟東西了還是被人惡意整容了,或者他還在夢中。

他試圖放慢呼吸,讓自己冷靜,他小心的在鏡子前扒拉著自己的臉,原生態的,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他悄悄舒了口氣,起碼不是人為的。

難道自己癌癥沒治好,死了,魂穿了。

何正廷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什麽志怪奇談,聊齋畫皮,他才不屑這種想法。他呱唧呱唧扇了自己兩巴掌,生疼生疼的,也清醒了不少。旁邊的保潔阿姨看過來,多帥的小夥子,不會有點不正常吧,可惜了,現在的孩子壓力都太大了。

何正廷迅速冷靜,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回不了家的,人臉掃描,恐怕連大門也進不去。

他又瞅了瞅眼鏡子裏的人,臉色有些蒼白,鼻梁高挺,眼睛黑白分明,“長的還行吧。”他居然生出點不是太差的感覺,何正廷本來對自己的長相就沒啥想法,本來不過是一雙眼睛,一張嘴罷了。

他的接受能力也是夠強大的,他一個集團老總什麽風雨沒經歷過,沒點過硬的心理素質,沒點異於常人的厚臉皮怎麽能走到這人人嫉羨的人生巔峰。

他思索著當務之急是要弄點錢,否則今晚就要流落街頭了。

身份證說他的生物信息是封毅,那就是說明封毅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不知道這個叫封毅的家夥有沒有存款,最好是個富二代。不過好像戶口信息上說他父母雙亡,“可憐的家夥”,何正廷嘖嘖了兩聲。

何正廷用封毅的身份證去補辦張銀行卡,一查詢,幾張卡加一起也只有2萬多點,果然不是他的,這種窮困潦倒是怎麽做到的。

聊勝於無吧,何正廷又移步到幾十米處的移動營業廳,“營業員”熱情的接待了他, “先生您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機器化的女聲倒也悅耳好聽。

“買手機。”何正廷環顧了一下四周環境,寬大的營業廳,光潔鋥亮的“營業員”安安靜靜,廳內只有一個人在一個大屏前根據提示搗鼓著修改手機業務,“尊敬的客戶,您已經成功開通自選套餐……”

何正廷相中一款銀灰色金屬外殼的手機,“營業員”說道:“先生眼光真好,這款金屬外殼貼合年輕人的品味,有質感又彰顯魅力。”

“我簡單給您介紹一下他強大的功能,你看,它可以同時打開多個虛擬屏,每屏都能縮放自如,最大能放到12.9寸,可以瀏覽信息,同時可以看視頻,還能順帶做筆記,功能強大。”

“謝謝,不需要。”何正廷覺得“營業員”有些聒噪,拒絕她的服務。

“我們這兒還有最新款,功能……”

“對不起,剛才我沒說清楚,我不需要您的服務,我自己看,可以嗎?”

“可以的,先生。”營業員知趣地回到它的工位,安靜下來。

耳邊沒了“營業員”的喋喋不休,終於清凈了,何正廷選了款簡單樣式的舊款,那些花裏胡哨的又是可以帶手上,又是全息的,他似乎不太能接受,有些OUT了,他按耐著躁動的心走完補辦手機卡業務。

何正廷劃拉著手機裏的聯系人,跟他想的一樣,沒一個他認識的。他抿抿嘴唇,走出營業廳,起風了,剛才還晴朗的天,轉眼間變得陰惻惻的,迎面刮來的風肆意拉扯著他的頭發,何正廷裹緊了上衣,衣服裏面空蕩蕩的。

何正廷在公司附近一家小酒店租了一個短期客房,身體上的疲憊讓他顧不上酒店的簡陋,簡單吃了點酒店自備的面包和牛奶,便和衣而睡了。

第二天精神恢覆了不少,他需要幾件換洗衣物,來時他就註意到酒店附近有幾家服裝店。

何正廷出了酒店門,並沒有去附近的服裝店,而是鬼使神差地往相反的方向去了,那是去他公司的方向,他拐過一個路口,迎面碰見一群拿著小旗子和條幅的游行隊伍,“反對資本家隨意讓員工下崗”,“反對機器人全面取代人工”,“我們需要更加的有尊嚴。”

他靠邊站了站,打算讓游行隊伍先過去,這時一位年輕人遞給他一張傳單,並熱情的說:“兄弟,看看吧,我們要活得有尊嚴,反對盛大全面使用機器人替代人工,反對員工可以隨時被無理由辭退,我們需要尊嚴,還有反對無休止的加班,一起吧,支持起來。”年輕人說得義憤填膺。

“……,那個,我是很支持的,不過我有事要忙。”何正廷其實有些心不在焉,嘴裏敷衍著。如果他死了,遺體有可能在家,網上還沒有他任何近期消息,估計他死亡的消息被攔了下來,他得想辦法回家。

“就幾分鐘,幾分鐘,合個照表示支持吧。”年輕人熱切的看著何正廷。

何正廷不知哪根神經撘錯,茫然合了影,還按年輕人的要求說了一句話,“我們需要要活得有尊嚴。”

何正廷坐在公司附近站臺椅子上看車來車往,隨手又拿起宣傳單,發現游行主要起因是盛大集團的大規模擦邊裁員,盛大集團作為行業領頭羊,一直以來擔負著極其重要的社會責任,盡量使用人工,增加就業,且不鼓勵加班內卷,具有一個良好的公司生態文化。

自從新任領導人上臺,全面啟用機械化,公司經歷三次裁員,兩次大規模的,造成四五千人失業。這個新領導人就是他,何正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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