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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與巧克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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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與巧克力(中)

[陳舒寧視角]

癢,輕微的疼痛讓我滿足,我略微的喜歡帶著疼痛,疼痛更能安撫我的情緒,但唐風行不舍得下重手,意思是他不舍得我疼。

我含住他嘴唇,細細地舔過上嘴唇,再咬住下嘴唇,伸出舌頭,在滾燙令人頭暈目眩的暖氣中,我們在熱空氣裏糾纏著舌頭。

……

我的眼前出現一束車的白色刺目燈光,真的有車會經過。

“我害怕......唐風行,我害怕......”我的眼淚最終無法忍耐,一直流下下巴。

“舒寧,不怕,沒事,怎麽樣我都會陪著你,我都跟你在一起。”

我啜泣著,每一次想驚呼出聲,看著燈光愈加地近,心跳鼓動如雷,他含住我的唇,我被不斷攫取掉空氣,融化成水流入大海,在大海裏浮浮沈沈。

唐風行用紙巾抹了一把我濕漉漉的劉海,帶著我們味道的幹爽手掌托住了我的腦袋,我的嘴唇蹭到了一下,他說,聲音只能給他聽,我沒了笑的力氣,蹭了蹭算作回應,暈了過去。

我醒來時,還在車上,趴在他的胸膛上,他托著我,已經草草地收拾幹凈了。兩個人臉頰在暖氣的車裏都熱紅的厲害,我們看著對方,互相笑了出來,也許在笑自己荒唐。

他撫摸著我的背:“你還是很害怕是嗎?”

我不可否認,做出跟唐風行一起來過年的舉動掙紮了半年。我招架不住唐風行稍微失望的眼神,他為我做了很多,我總是害怕虧欠他太多。我想用掏出我僅有的愛的溫度去溫暖他,他奔赴我,我也想要同等地奔赴他。

我有時候難以正確表達自己的情緒,在抑郁或者狂躁裏橫沖直撞,但遍體鱗傷之後,唐風行還會給我療傷。我不能失去他,他是我唯一溫暖的幸福。我只剩下他,唯一可以擁有,但也是唯一可以失去的人。

但唐風行不可以,他還有家,一個擁有父母和妹妹的家。

我沒有言語,只能蹭蹭他的嘴唇,摸他的耳垂,表示我極度的不安。他的親吻暫時安撫了我,像是鎮定劑一般,但需要持續供給。

我們在車上暫時先摘掉了戒指,將脖子上的硬幣項鏈藏進衣服內。我僵硬地跟著他走進家鄉的大門,木門打開的瞬間,他的父母看著我,我像是被看穿了,剛剛還在跟他兒子做那方面的事情。我難以自容,瞬間為剛剛與唐風行胡鬧的事情後悔。

我僵著不動,血液都要凝固,呼吸都快忘記,原來再怎麽做心理準備,再怎麽做長久的鋪墊,在養育他多年的父母面前,五年來的我依舊如此的不堪一擊。指甲掐進手掌裏,剛剛的胡鬧是因為不安焦慮,不安焦慮就想要用巧克力安撫,但現在被限制無法攝入巧克力,所以用了sexy,用唐風行直接的sexy來填補一直在漏風的安全感墻面。

他突然摟過我的脖子跟他貼合在一起,硬幣項鏈輕微晃動,我更加緊張攥緊手掌,他親密大方的介紹我,我是他的好朋友,簡單說了我家庭情況,他母親溫婉的模樣讓我更加害怕起來,她盤著頭發,用圍裙擦了擦手,摸了摸我僵硬的臉說:“舒寧啊,多俊的小夥,一個人過年多不好啊,來,趕緊進來烤火吧,多冷啊。”

我僵硬地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阿姨。”

他母親走去客廳了,他在背後揉了揉我的頭發,與我咬耳朵說:“我媽比較溫柔的,你別害怕,別胡思亂想,我在這裏,沒事的。”

溫柔更是無法攻破,像是絕對的保護罩,我無法堂皇地對他們說出準備的話語,那些話語是對溫柔的人傷害吧,說得多麽的天花亂墜,那我也還是一個不算正常,在假裝近乎正常的人。更何況我與他還是同性戀,我一個破碎不堪的人,究竟有什麽底氣,從他們嘴裏得到祝福。

我跟著換鞋,有些眩暈地走進客廳,與坐在客廳的唐夢茹視線相交,那不是簡單的害怕,而是對於小偷對於警察一般的恐懼。在跟剛剛與唐風行有交集,約去看電影前與她爭吵的回憶搖搖晃晃的,悉數如同潮水撲來,要將墜海的我快速的吞沒,銳利的視線如同抓到潛入這個平靜家庭的小偷,在批判我闖入這個家。

我只求她不要在這個時候拆穿我。

我木僵硬在原地,逐漸開始忘記呼吸,之前設立的安撫情緒的心理機制全部在這個時候停止運轉,無法遏制思緒發散,進入無限的自我批判的惡性循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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