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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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距離張蘊的小區過於遙遠,他來不及, 同樣, 就算救護車趕去恐怕也來不及。

張蘊和整件事關聯不大, 她只不過是個恰巧被利用的人, 周坤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挖了張蘊的眼睛或者對其進行□□,他留給她喘氣的機會,火,他用火去結束一個人的生命,為什麽是火?

如果他做好了殺死張蘊的準備, 那麽一場大火燃燒起來很快, 張蘊被服用了藥物, 是很難做到電話求救的。

這是他的手下留情嗎?

趙烈旭神色沈重,他不信周坤會給張蘊活下去的機會, 生命對於他而言只是游戲,如果不是以死亡為終點,游戲的意義何在?

十字路口紅燈, 趙烈旭接到消防隊隊長的電話。

“趙隊長, 張女士已經被確為死亡。我們與救護車趕到時火勢已經不能控制。”

“好, 我知道了。”

綠燈,趙烈旭發動車子,他開的不快。

周坤沒有張蘊活下來的機會, 他對每個人都心狠手辣, 同樣是火, 為什麽周祁皓活了下來。

短短的幾個小時,周坤能做到這樣,說明他對事態的走向十分有自信心,他為什麽會放過周祁皓,故意給警方救他的機會。

周祁皓......

趙烈旭瞳仁忽的一縮,電光火石間想起那天楊清河和他說的事情。

他踩緊油門,飛速往前,在前方的路口掉頭回醫院。

在楊清河眼中周祁皓是個單純開朗的男孩,即使是青春期,也不至於忽然變了個人,去酒吧鬧事,當初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誰會去懷疑一個14歲的孩子。

周家的環境那麽壓抑反常,這樣的氛圍下長大的孩子真的心理健康嗎?

就拿徐睿杭做例子,無論面上多正常,他的內心世界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周坤殺楊守城,警方都守著,未發現任何異常,有人在幫他做事情,如果是周祁皓,的確,很不惹眼。

對周坤來說,清河是個很好的選擇,她符合一切條件,他不會就這樣放棄她,他會選擇以今晚作為分割點,一定預計好了後面的一切。

最便捷,最容易帶走清河的方法,周祁皓,清河不會對他有戒備,警方對他不會有戒備,利用周祁皓,可以很輕易的做到這一點。

只是假如周祁皓真的是這樣的一個人,清河和他生活了六年怎麽可能一點兒都沒察覺呢?

趙烈旭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撥楊清河的電話。

周祁皓是周祁皓,周祁皓他也不是周祁皓。

......

病房裏站著兩個警察,紋絲不動的守在門口,病房外還有警察和醫院的保安。

楊清河坐在病床邊,一切安靜的可怕,她幾乎能聽見滴管裏水一滴滴落下的聲音。

這一晚發生了太多事情,周坤殺了崔萍,在所有人把註意力都放在崔萍的命案上時他在城市裏的某處與張蘊相處,在警方開始著手考慮下一步的時候他又張蘊下手,完完全全牽著警方走,讓人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反應。

“姐......姐......姐!”周祁皓呢喃著,忽然大叫,猛地睜開眼,大口的呼吸著。

楊清河目光一亮,“祁皓?”

周祁皓眼神散煥,隔了好一會才變得清明,他看向楊清河,眼中有道不明的情愫,就像個無助的流浪人找到了棲息之地。

“姐......”他弱弱的喚著。

“沒事了,嗯?”楊清河安撫著他,按了鈴叫醫生。

周祁皓:“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在醫院?”他環顧一圈,瞥見了警察。

楊清河默了會,反問道:“還記得昏迷前做了什麽嗎?”

“我......我想出去吃飯,喝了一杯水,之後......”

周坤給他服用了安眠藥,不是氰化鉀,他沒真想要周祁皓的性命,楊清河以為是周坤對周祁皓的一點兒仁慈之心,畢竟,周祁皓是他的孩子,周祁皓也只是個孩子,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別人,傷害他的事情。

醫生和護士很快趕來,警察的眼睛牢牢盯著包圍病床的人群。

醫生給周祁皓做檢查,距離醫院幾百米處的高樓大鐘忽然響了三下,每個準點都會響起,楊清河看了眼手機,夜晚九點整。

周祁皓忽然一顫,右手突然抓到醫生的手腕,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變得有神暗沈,淡藍色的瞳仁冷冷的盯著醫生。

醫生說:“放松,只是檢查身體,小朋友,別緊張。”

周祁皓嘴角抿直,眼眸下垂,漸漸松開了手。

檢查完,醫生說:“醒了就沒什麽了,過兩天就可以回去了,但孩子年齡小,可能在心理上會有陰影,好好溝通疏導一下。”

楊清河道了聲好。

醫生走後,房間又恢覆了寧靜,楊清河問道:“餓嗎?想吃些什麽?”

周祁皓看向她身後的警察,說道:“隨便什麽都可以。”

帶頭的警察不讓楊清河出病房,吩咐了門外的一個警察去食堂買飯。

周祁皓說:“能不能再麻煩你們去買點水果,我想吃梨。”

楊清河有點不好意思麻煩他們,可那個警察爽氣的很,說道:“嫂子放心,趙隊吩咐過,要保證你們絕對的安全,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做就好。”

楊清河點頭道謝,周祁皓神情漠然,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門外的兩個警察一個去買飯一個去買水果,房間裏的一個被支去在外面站崗。

過了會,周祁皓說道:“我想上廁所。”

病房是四人房,不帶衛浴,只不過由於周祁皓特殊,所以這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房裏的警察扶周祁皓去上廁所,楊清河站在房間的窗邊望著外面,這裏是二樓,視野不寬,底下是幾個高聳的梧桐樹,夕陽色的落葉落了一地。

見周祁皓去了好一會還沒回來,楊清河不禁有點擔心,走到走廊尋望,不見他們的人影。

醫院的保安在走廊裏來回的巡邏。

走廊盡頭周祁皓略顯慌張的小跑過來,抓住保安說了什麽,保安齊齊朝廁所趕去。

楊清河快步走去,周祁皓握住楊清河的手,神情慌張的拉她進病房。

“怎麽了?那個警察呢?”

“他不知道怎麽了,倒在了廁所門口,我好害怕。”

唯一剩著的警察立刻讓保安過來守門,自己趕了過去查看情況,他撥打趙烈旭電話,可怎麽都打不通。

楊清河和周祁皓坐在床上,她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你手別動,還在掛水,亂動會腫,來,趟好。”

周祁皓抱著她,一個勁的說害怕。

“祁皓?你怎麽了?”

周祁皓擡眸看向門的方向,感知著外頭發生的一切。

楊清河想推開他,可怎麽也推不開。

“祁皓——”

她後脖頸突然一麻,眼前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暈眩,最後漆黑一片。

周祁皓扶住她,拔了手背上的針頭。

床頭櫃上楊清河的手機震動個不停。

......

趙烈旭撥打了幾個電話,始終沒人接,他握著方向盤,幾乎能將其碾碎。

他立刻轉撥了警察的電話,幾下無法接通後終於通了。

“趙隊!有情況!”

趙烈旭眉頭緊皺,“清河呢!?”

“應該在病房,阿志突然暈了過去,我——”

“立刻回病房!”趙烈旭沈著氣,語氣隱隱發怒。

那頭的警察一哆嗦,頭一回見趙隊發脾氣。

警察推開房門一看,裏頭空空如也,那扇窗戶開著,窗簾微微擺動。

他的心臟快要停止,撲過去朝下一看,什麽人影兒也沒有。

趙烈旭趕到醫院後沖進病房,空無一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人不見了。

他再一次讓她陷入了險境。

回想起上一次,他以為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以為自己能夠做到這樣。

他咬著牙,腮幫子緊緊繃著,冷風拂來,他站在那,高大的身影就像遠處隱沒在黑暗裏的高樓。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那麽無能。

那麽短暫的功夫,他甚至開始後悔當初應該鐵石心腸的拒絕她,再喜歡也應該克制住,所有過往留下的罪孽都應該由他背負。

“趙隊......”警察咽了口口水。

趙烈旭雙手漸漸握拳,上下牙抵著,薄唇冷如刀鋒,他的目光環過病房的每個角落,最後落在地上的一枚小針筒上。

針筒似乎有麻藥的味道,但應該不單單是麻藥。

周祁皓換了病服,怎麽可能會有藥物,周坤來過嗎?不會,他不會親自做這些事情。

他綁架了清河,因為他知道有她做籌碼,他一定會過去。

他會把清河帶去哪?

一個什麽樣的地方讓他安心,一個什麽樣的地方能他懲罰他,或者一個什麽樣的地方能讓他更有效的去完成自己的實驗。

趙烈旭冷著臉,快步走出醫院。

夜色侵襲而來,他的每一個步伐都那麽沈,而整個人像被挖空了一樣。

趙烈旭開著車飛馳在去警局的路上,他開著窗戶,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撐在窗邊上。

他漆黑的眸子緊盯著前方,所有燈光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趙烈旭發現自己無法冷靜下來仔細去思考,他狠狠拍到了下方向盤,踩了油門,飛速超越前面的車。

......

醫院大門。

一個穿黑風衣的少年帶著黑色鴨舌帽,緩緩從裏頭走出。

風吹起他衣擺的一角,俊朗的臉龐滿是冰冷。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止,瞳仁中有不知名的東西閃過,那是他的一點惻隱之心。

但很快,有什麽更加犀利更加肆意的東西覆蓋了他的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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