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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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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

上話說道:雲慶覺得自己所作所為太過無能,便叫北京的人來接曉虞,二人度過一晚後,便將曉虞送回了北京。

曉虞呆坐在一處椅子上,一個個人圍在她身邊站一圈,他們神色無不覆雜,曉虞緩緩擡起頭看向那些人,一束白光照在她的頭頂。

幾個人熙熙攘攘的聲音在她耳邊徘徊著,一個人走到她面前,他躬下身擡起頭望著神情恍惚的曉虞,他開口說道:“你在外面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我們都知道了,那個會長的事,我們會想辦法給你聯系律師,這些你不用操心,聽我們安排就好,我們現在問的是,那個叫我們來接你的男人,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曉虞眼珠左右動著,她的手來回擰著,她一言不發,見工作人員的眼神一直盯著她,她緩緩將頭低下,不作任何回應。

那個人神情覆雜,他緩緩直起身雙手叉著腰,他左右看了看身邊的人,他們齊刷刷背過身去,臉貼著臉眼珠左右動著,嘴巴一張一合著,熙熙攘攘的討論聲鉆入曉虞耳朵。

隨著最中間的人一轉身,所有人又齊刷刷轉過身來,他們再次將曉虞圍成一圈,每個人的眼神都透著說不上來的怪異,最中間的人緩緩屈下身輕聲說道。

“你把手機交上來,我們一個月給你一次,讓你安下心來學習,為了你的安全,防止你再受什麽侵擾。”

曉虞默不作聲,隨著一個個工作人員的催促,她的手緩緩在衣服上摸索著,她緩緩掏出手機,工作人員剛想拿走,曉虞終於開口說話了。

##曉虞(少年)能讓我再發幾條短信嗎?就幾條…我想給一些人報個平安,我怕他們擔心我…我不想讓他們心裏有什麽負擔…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中間的工作人員一點頭直起身,他一擡手說道:“好,你發吧。”

西鶴站在天臺上雙手搭在圍欄上,一陣陣風劃過她的發絲,她臉上帶著微笑,她仰起頭看著夜空飄來的星辰,開口說道。

#西鶴你覺得她是什麽樣的人呢?

雲慶跪在地上看著天臺鋪滿的畫,他抿著嘴,擡起手一抹哭紅的眼眶,側頭看著西鶴,開口說道。

#雲慶鶴姐,這些畫能不能留給我…我想…留住她夢想中的一生,待在我身邊留個念想。

西鶴的手指敲著圍欄,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她哎呀一聲,點著頭,側頭看向雲慶的背影,小聲說道。

#西鶴我已經將所有畫拍下來了,你留著吧,既然你想留下,那就好好保存它們,這是曉虞留給她身邊所愛之人唯一的遺物,愛她的人呢,就把這些東西送來送去…企圖將愛留給能真正愛她的人身上…

雲慶苦笑著,他搖著頭,緩緩站起身扶著圍欄朝著最後一張畫走去,他顫顫巍巍伸出手將石頭一撥,拿起畫的一角。

#雲慶我會保存,我們這些人何嘗不是她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遺物。

一個黑白色的身影坐在沙發上,他擡眼瞪著面前的攝影機,他一下擡起手指著坐在沙發對面的西鶴,西鶴楞楞地望著他猛地伸來的手指,那人大喝道。

#立乘曉虞!她就是個大騙子!偷錢,還想要栽贓別人,滿嘴謊言!品性惡劣!這種人就算有沒有心理中傷的過往!也註定一事無成!

曉虞緩緩擡起頭望著天花板,她看著無數雙朝她伸來的手,四面一片黑暗,那幾雙手宛如憑空出現,曉虞的手指來回劃著手機的屏幕,她緩緩擡起手將手機放在一個人的手裏。

那人的手指一合將曉虞的手機攥在手裏,一縷縷白色的光線掃清房間的黑暗,站在中間的人緩步走到桌前,他一拉抽屜將手機放了進去,隨著抽屜關閉的聲音,曉虞渾身一抖,她的眼神仿佛回過味什麽似的。

那個人擡眼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曉虞,他開口說道。

“你可以走了,去樓底下,校方工作人員在等著你,曉虞,你要好好學習,我們並非沒有光明前途的,如果你跟不上可以過來請教我。”

曉虞站起身,她的手攥著自己的衣尾,她擡眼瞟了一眼站在桌前的人,她一皺眉低下頭一轉身向著門外跑去,她的身子將椅子掛倒在地。

曉虞的腳步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她嘴角上揚,腳步逐漸變得輕快,她側頭看著落地窗外湛藍的天空,白花花的太陽光,她逐漸一蹦一跳起來,她背著手仰起頭向著遠處走去。

一個人躺在床邊,她嘴裏叼著一根煙,一個男人在她身上拱來拱去,隨著她嘴裏白霧噴出,男人埋在她的脖上,她緩緩將手中的煙取下側頭對著那男人耳邊面無表情地啊啊叫了幾聲。

那男人瞬間洩了氣,癱倒在她身上,她嘴角動了動,將煙放回嘴裏,隨著床頭櫃的手機亮了屏,她側頭一看,她眉毛皺了皺,便一擡手將那男人推開。

那個男人仰躺在另一邊,她擡起手將床頭的手機一拿翻看著,她臉上面無表情的神色逐漸有了些許鮮活,她一挺身子靠在床頭看著。

#辰瑩姐姐…我回北京了,我和雲慶分手了…

曉虞站在空曠的場地,她閉著眼睛仰著頭,蒼白的日光在她側臉徘徊著,她深吸一口氣天旋地轉著,白雲向著一旁移動著。

##曉虞(少年)我一切都好,北京讓我繼續念書,只是我覺得我已經沒有念書的希望了,因為我從初中就沒跟上進程…姐姐…今後我可能要和你一個月匯報一次我的情況了,他們把我的手機收走了。

一個人走到她身邊將校服遞給曉虞,曉虞雙手接過校服,低下頭楞楞地看著,那個人一揮手開口說道:“別披頭散發的,綁綁,換上趕快走了。”

曉虞穿著外套,她雙手插著兜跟在那個人身後,一個個行人劃過她的身邊,一陣陣風將她的發絲吹得左右搖擺,強烈的日光讓她不得不瞇著眼睛。

##曉虞(少年)姐姐,我知道你不理我是有原因的,我並不會多想什麽,希望姐姐也能好好生活,我很懷念那個時候的時光,記得遠方有個你曾經幫助過的人依然思念著你。

辰瑩久久地望著屏幕上的最後一行字,她深吸一口氣,後腦勺重重靠在床頭板上,那個男人緩緩坐起身從一旁的包裏掏出幾疊紅鈔扔到辰瑩身上,便提著褲子踉踉蹌蹌地走出房間。

辰瑩緩緩閉上眼睛,她的手一松,手機掉落在床上,她嘴角抽搐緩緩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陣風來,窗簾起伏,將那幾張錢吹向床得另一邊。

曉虞的腳步一前一後移動著…幾個人突然從巷子裏跑出,他們手裏握著話筒,肩上架著攝影機,他們跑到曉虞面前,話筒一下懟在她嘴邊,沒等曉虞反應過來,她眼神發楞,一連串問話便湧進耳畔。

“你好,請問你可以接受我們的采訪嗎?”

“你知道你離開北京的期間你的父親自殺了嗎?現在過去那麽多年,請問你對他有什麽樣的看法呢?”

“請問你去廣東這幾年有什麽所見所聞?我聽說你在廣東生下第二個孩子,可否透露一下孩子的父親是誰呢?請問你是被迫還是自願呢?如果是自願,你對他有什麽感情?如果是被迫請問你報案結果如何呢?還是沒有報案呢?請問你經歷了什麽呢?”

“廣東記者的照片我們也得見過了,請問你和另一個年輕男子是什麽關系呢?你們兩個有怎樣的故事呢?如果你有空的話,可否來參加一下我們的專訪呢?”

一陣陣白燦燦的光線在曉虞側臉徘徊著,幾個校方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曉虞,他們一下將曉虞推開,擡著胳膊對著鏡頭來回劃著。

那幾個記者見曉虞被推開,他們又攆了上去,幾個人掏著自己的衣服兜兒,摸索出幾張卡片來回戳著曉虞的胳膊,他們不斷說著:“如果你有興趣接受專訪,一定要聯系我們!”

曉虞緩緩側過頭垂目望著那幾張名片,她的嘴角動了動,她笑了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望著天空,她眼眶發著紅,側頭看著那些人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你們讓我說什麽呢?在廣東,我撿過垃圾,給人下過跪,我早就不怕把這臉丟下來回踩了,只不過我說出來,你們敢播嗎?我只知道,這世界上,和我一樣的人永遠不會在少數的,但是像我這般無所謂的人,少之又少,你們想問我為什麽變得那麽無所謂,可是我也想問了,我不無所謂我還能幹些什麽?

##曉虞(少年)我去自殺?我去撞墻?還是去跳樓?還是我給自己溺死?不,我不會那麽幹,我就要睜著這雙眼睛…看著那些人!過得無比自在…看著那些人活得痛快…

黑白色的攝影機在半空如鐘擺一般來回搖擺著,嘩啦一聲,曉虞一下掀開衣服,遮在自己臉上,攝影機停止搖擺,猛的靠近鼓起的肚子。

曉虞側頭看著那些記者,她轉身面向鏡頭,一陣陣風將她額頭上的發絲泛起波浪,那幾個記者楞楞地看著她,曉虞對著那些人舉得話筒大聲喊道。

##曉虞(少年)因為我活在這世界上一天!這世界上的惡!就會被放大百倍!我就是要所有人看清楚!這!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今後發生這種事只會更多!而我也要告訴那些同樣經歷的人,活著…活下去…給我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愈來愈腐爛!他們就是想讓我們死!你們要是順了他們的願!對他們的傷害!只會降到最低!

##曉虞(少年)我大約是瘋了,無數個我們瘋了,無數個他們依然過得安逸,這就是你們眼中的…大事化小與小事化了,公平與正義嗎。

那幾個校方人員楞楞地看著曉虞,他們連忙走上前,擡起胳膊一把將曉虞攬在懷裏推著走著,曉虞一直側著頭,她的眼睛依然直勾勾盯著鏡頭,紅紅的眼眶,被風吹得淩亂的頭發,潔白的校服在她身上突然間變得格格不入,仿佛…她真的瘋了一般。

街上的幾人攬著曉虞頂著逐漸灰暗的天空,泛著青的雲朵向著眾人身後劃過,曉虞的手在腿側微微發著抖,攬於曉虞腹前的胳膊愈來愈緊,曉虞的腳步在推進的腳步下顯得軟弱無力,甚至失去了原本的動力,變得踉踉蹌蹌起來。

曉虞格外瘦小,然而她的影子被看不見的朝陽被拉伸得格外巨大,發絲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左右搖擺著,曉虞嘴角抽搐著,她直勾勾的眼神變得逐漸緩和,她依然被拖拽著,攬著,她抿著嘴唇,一下仰起頭撕心裂肺地“啊”得一聲。

曉虞坐在課桌前,她側著頭趴在桌上,頭頂著馬尾,發絲散落在桌上,雙手無力地在桌下來回搖擺著,講臺前的老師寫寫畫畫著,身邊的學生無不聚精會神地看著黑板,曉虞眼珠左右動著,她緩緩擡起手,將手搭在桌上,她的手指在桌上攀爬著。

她的手緩緩立起,兩根手指立於桌前,她嘴角逐漸上揚,隨著食指一踢中指,中指一歪,食指旋轉著,兩根手指越開越大,逐漸倒在桌上如同劈了個叉一般。

隨著中指一立,食指一下收回,兩根手指一前一後在桌上行走著,隨著她的手腕一轉,手大搖大擺地走向自己,曉虞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一下攥緊拳頭對著走來的手一伸,那只手一躍而起在空中一轉,便重重掉落在桌上,曉虞露出兩排牙齒,她竊笑著,肩膀微微動著。

她的手緩緩落在桌上,手指自然屈起,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逐漸換了神色,嘴角也逐漸歸於平靜,雲慶黑白色的身影在一束白光下被模糊了五官,只有熟悉的笑聲依舊。

一聲聲鐘聲響起,曉虞緩緩站起身,她雙手插著兜默默從教室後門走遠,她低著頭在走廊默默走著,一縷縷紅通通的夕陽光芒在她臉頰徘徊。

一個人扛著麻袋在街上緩步走著,一個小女孩抓著另一個小女孩的手跟在她身後蹦蹦跳跳前進著,她們的身影被紅通通的夕陽拉長,較小的孩子手裏抓著糖葫蘆臉上滿是笑容,走路歪歪斜斜。

曉虞的手握著鑰匙緩緩靠近門鎖,鑰匙串的叮當聲響起,只見門突然間被一個人緩緩拉開,曉虞眼神發楞,她不可置信地緩緩仰起頭看向逐漸拉開的門縫,她試探性地顫抖問道。

##曉虞(少年)是…誰!

曉虞楞楞地看著站在門口的人,她嘴角動了動,手在腿側不斷發著抖一下轉過身向著遠處跑去,門裏的人一下沖了出來抓住曉虞的手,她聲淚俱下地大喝一聲。

#姊誦曉虞!我的女兒!

曉虞嘴角抽搐,她瞪大著眼睛,直勾勾看著前方空洞的景象,她的手被姊誦扯向半空,曉虞氣息發著抖,她深呼吸著,肩膀一起一伏。

她緩了好一會,一下將手甩向,她的手落回腿側,她依然背著姊誦,她緩緩張開嘴,有氣無力地吐出幾個字。

##曉虞(少年)離開這…別逼我…你如果想讓我死…我…絕不留在這一秒…

姊誦黑白色的身影站在房間中,她一下擡起手將巴掌甩在曉虞的臉上,曉虞雙目無神地捂著自己的臉,姊誦的手在半空微微發著抖,逐漸恢覆了彩色,她的手在半空散發著微光一下拍在曉虞的肩膀上。

#姊誦媽真的想你了…媽後悔…媽後悔啊!

曉虞一下轉過頭,她眼眶發著紅直勾勾瞪著姊誦,姊誦皺紋多了些,發絲也青了許多,曉虞大口哈著氣踉踉蹌蹌後退著。

曉虞搖著頭,她抿著嘴苦笑著,花瓣在漩渦中旋轉著,眼淚劃過她的臉頰,她緩步後退著,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曉虞(少年)我走…你住…

曉虞擡起手一抹眼淚,淚珠在半空閃閃發光,她轉過身向著遠處走去,姊誦一下擡起手,那只手仿佛從黑暗盡頭無端得猛然伸出,一聲呼喚從曉虞身後傳出,曉虞瞪大眼睛。

“媽!”

曉虞嘴角抽搐,她牙齒打著寒磣,緩緩側過頭看向身後,只見姊誦面前站著兩個孩子,曉虞顫顫巍巍呼出一口氣,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擡眼看向姊誦。

#姊誦曉虞,我只是帶著她們來看看你,我告訴她們我不是她們的母親,只是她們的外婆…她們便每日都吵著鬧著見媽媽,我翻到家裏的照片,那是你以前的照片…我就指著它…孩子…這個才是你們的媽媽…芃芃就要淡忘你了!可這渺渺…記得清啊,看了一遍照片就記住了,她總是拿著照片看…我每次一指照片,她都會說出那兩個字,媽媽…

曉虞的手在腿側發著抖,她緩緩仰起頭閉上眼睛,她的手擡起咬在嘴邊,她只是咬著,臉上卻格外平靜,似乎沒了情緒,她的手在嘴邊移動著,從手側一直咬到自己的手指。

姊誦躬下身對著那兩個小孩的後背一拍,她們哈哈笑著手拉著手大步奔向已經面無表情的曉虞身邊,姊誦看著曉虞,她一吸鼻子擡起手一擦臉打趣道。

#姊誦你看看你…多大了,還咬手…

曉虞死死咬著自己的兩根手指,她雙目似乎失去了色彩與光亮,只是牙齒一直動著,兩個小孩的嬉笑聲形成一陣陣回音,她們那稚嫩的手牽在一起在半空隨著腳步搖晃著。

隨著她們一下貼在曉虞的身邊,姊誦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那兩個孩子伸開雙臂抱在曉虞身邊,曉虞嘴角抽搐,她緩緩將手垂下,一只小小的手緩緩擡起握住曉虞垂在腿側的手指。

曉虞嘴唇微微發著抖,她笑了出來,垂在兩側的手指逐漸屈起攥著那兩個孩子擡起的手,她低聲說著。

##曉虞(少年)走…回家…

她的腳步緩緩邁開,姊誦身體向一旁一閃,兩個孩子邁著碎步在她身體兩側走著,她的身影逐漸入門,曉虞的手一松,兩個小孩飛也似的跑向房間別處,姊誦的手緩緩擡起將門帶上。

一個人走在大街上,一陣陣風將她的發絲泛起波浪,她仰起頭看著天空,一聲叫賣吸引了她,她緩緩側頭看向一處報刊亭。

她眉毛動了動緩步走向報刊亭,她躬下身看著掛在外面的最新報紙,她緩緩擡起手拿起一張報紙看著,她眼珠左右動著,看見正中央的一張黑白照片。

她神色變得覆雜,擡眼看向標題的幾行大字“多年前被性侵的少女曉虞再次接受北京兒童福利機構的幫助,曉虞直言這樣的事在社會上只會更多。”

她緩緩擡起頭看向報刊亭的老板,她從兜裏掏出一枚硬幣放在臺子上,她呼出一口氣,她將報紙卷起握在手裏向著遠處走去。

一只手緩緩擡起,她的手指在半空發著微光,隨著她的手指微微上下動了動,她的手一摁門把,便走入房間,她笑著望著坐在桌前的人,開口說道。

#西鶴您好院長,我和您電話裏提前預約過,我是記者,您叫我西鶴就行。

院長連忙站起身走到西鶴面前,他緩緩擡起手,西鶴笑了笑,二人的手握在一起搖了搖,西鶴垂下手開口說道。

#西鶴院長,我此行的目的是想問一個叫曉虞的女孩的情況,這些年來,我也時時刻刻得關註她的新聞。

院長嘆了口氣,他背著手走回桌前拿了一把椅子,他將椅子搬到西鶴身後,一擡手,無奈地說道。

“您坐,這個姑娘,我們也真是沒辦法了,先是她的母親不辭而別帶著曉虞去了廣東,她父親呢,直接就自殺了,結果曉虞在廣東受到侵害,生下第二個孩子,我聽說那邊啊,報案是沒結果,兩個人發生了口角,她母親呢,一氣之下把孩子帶走,留曉虞一個人在廣東了。”

西鶴神情覆雜地屈身坐在椅子上,院長皺著眉頭,他重重嘆了口氣後退著,雙手撐著桌子,仰起頭無奈地笑了幾聲,他搖著頭開口說道。

“你說這孩子,是真可憐,一個人在廣東撿破爛活著,現在她母親又帶著孩子回來了…孩子長大了,曉虞也長大了,我們也沒法幹涉她的想法了,糾正也糾正不來,我們只能讓她待在這提供保護到十八歲…剩下的只能盼著她別出事了。”

西鶴緩緩擡起手,她一抹臉,長舒一口氣,抿著嘴看向天花板,樹木在白色的陽光下微微搖晃著,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西鶴怎麽得到救助情況還變糟糕了…

院長眼珠左右動著,他雙手一撐桌子走到西鶴面前,他開口問道:“不好意思,您說您叫西鶴對嗎?”

西鶴緩緩擡起頭望著院長,她笑著點了點頭,院長眼珠動了動,他直了身,擡起手撓著臉,西鶴黑白色的身影在荒原中奔跑著,枯草絲搖擺著,她緩緩側頭看向身後,她的身影逐漸形成重影。

院長也笑了出來,他擡起手一拍西鶴的肩膀開口說道:“我知道您了,是不是當初給曉虞聯系救助的記者助力西鶴?”

#西鶴時過境遷,現在可做到了總臺記者職位咯,院長,不知您可否讓我以志願者的身份陪陪曉虞呢?中國這種事依然在啟蒙階段,我想通過曉虞,對防止未成年性侵以及性侵後恢覆與成長做一些有利的事。

院長楞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氣,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西鶴站起身,她對著院長一鞠躬,連聲道謝著,院長無奈地扶著她的肩膀,說著。

“西鶴,我不會攔著你,也請你善待她。”

西鶴哎得一聲,院長露出一絲微笑,他緩緩垂下手,望著西鶴遠去的背影,他重重嘆了口氣,一轉身自己坐在房間中央的椅子上。

西鶴背著手緩步走在走廊中,她似乎躡手躡腳地,腰後的手抓著另一只手的手腕,她看著 坐在餐廳吃飯的曉虞,她的頭貼在窗戶上笑著看著她,她一直身子,擡起手一拉玻璃門。

她走到曉虞的桌前躬下身望著她,曉虞眉毛動了動,她緩緩將手裏的勺子放下仰起頭楞楞地看著西鶴,西鶴微笑地歪著頭盯著曉虞的眼睛看著,曉虞也歪過頭來,盯著她看,她問道。

##曉虞(少年)你誰啊?又是記者啊?都不讓人把飯吃完嗎?

天花板的燈微微搖晃著,逐漸變成重影轉著圈,西鶴黑白色的身影坐在床上,她側頭望著抱著被子縮在一角的曉虞,她的聲音逐漸形成一陣陣回音。

#西鶴(青年)我沒有帶機器來…不信你看…

曉虞依然歪著頭楞楞地看著西鶴,西鶴也歪著頭,二人的身子緩緩向著一邊倒著,曉虞雙腿一抖,哎得一聲雙臂一揮向著一旁倒在地上。

西鶴嚇一跳,一下直起身跑向曉虞,她扶著坐在地上的曉虞的肩膀,曉虞一只手捂著腦袋,楞楞地看著西鶴,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你有點過分了吧?

西鶴看著曉虞的模樣,她笑了出來,挽著曉虞的胳膊站起身,她緩緩舉起雙手,雙手在半空來回揮著,輕聲說道。

#西鶴我沒有帶什麽攝影機過來,不信你看!

外面一陣陣金燦燦的光芒模糊了西鶴的五官,她揮著手,光芒時明時暗著,曉虞瞇著眼睛望著她,她嘴角動了動,她一清嗓子,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坐回椅子上,她甩下一句。

##曉虞(少年)不熟。

西鶴緩緩坐在曉虞身邊,她不時側頭一看曉虞吃飯的模樣,她嘴角動了動,許久,才說道。

#西鶴我給你帶禮物了,已經放在你宿舍門口了,你這幾年過得開心嗎?哦…我也是從廣東那邊來北京的…接到個采訪…要四處跑。

曉虞將勺子扔在鐵盤上,她雙手端著盤子向著一邊走著,西鶴側頭楞楞地望著她,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跟在曉虞身後。

#西鶴我和院長說,我申請志願者身份有空的時候過來陪你,你不會太介意吧?

曉虞將鐵盤扔進桶裏,發出一聲巨響,西鶴楞楞地看著她,曉虞搓著手一言不發向著遠處走去,曉虞從臺子上抽出紙巾擦著嘴,便團進手裏。

西鶴一直跟在她身後,曉虞卻仿佛只當她空氣一樣,面無表情地向著自己要去的地方走著,曉虞從兜裏掏著鑰匙將門一開便走進屋裏,門口堆得禮物看也沒看。

西鶴神情覆雜地看著門口的禮物,她躬下身將那些東西抱在懷裏,用胳膊一頂門走進房間,曉虞伸開雙臂跳到床上平躺著,她雙目空空看著天花板。

西鶴將手裏的東西放在桌上,她將門帶上看著亂糟糟的房間,孩童的尿布,裝東西的破布袋,幾本書堆在房間四處,仿佛走深一些,便無從落腳。

#西鶴你得收拾東西啊,像這幾本書,你放櫃子上,衣服疊起來,那些袋子統一放在一個位置…

曉虞一下從床上坐起身盯著西鶴看著,曉虞似乎胖了些,西鶴停止說話,她無奈地笑了笑,她的腳步掠過淩亂的地面坐在床邊側頭望著她,她輕聲說道。

#西鶴知道嗎,曉虞,好多年前,我們在鄉下也是這樣坐在床邊,那時候…你似乎很怕人,而現在倒是變得不冷不淡的,我知道你這些年過得不算開心,甚至可以說蠻折磨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你終究會走向社會獨立生活,可是,我也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我今後也會時不時來看你。

曉虞眼珠左右動著,她嘴角上揚,臉上的笑格外覆雜,她一言不發,又躺回床上,西鶴低下頭,她的手來回蹭著腿,許久她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曉虞(少年)我想退學。

西鶴驚愕地側頭看向曉虞,她一轉身雙手撐著床爬向曉虞,一陣陣風將臉側的發絲吹得左右搖擺,她趴在曉虞身邊開口說道。

#西鶴我問過了,他們可以留到你十八歲…退什麽?

曉虞一側頭,她一翻身側著身躺著,西鶴楞楞地看著她的背影,曉虞的手指在床鋪上移動著,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我不想上了。

西鶴緩緩直起身,她坐在床上眼神發楞,曉虞的手指一攥床鋪,西鶴眼珠左右動著,側頭看向曉虞,開口問道。

#西鶴你是想要自由?

曉虞的手指逐漸松開床鋪,她眼珠動著,輕輕嗯了一聲,西鶴神情覆雜地看向遠處,曉虞的手指劃著床單的褶皺。

##曉虞(少年)我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幾天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什麽都想不明白,我不知道待在這個地方還有什麽用,不知怎的,我現在只知道易芃吃飯挑食,不愛吃青菜,每次都要哄著…說什麽不吃菜就要被抓走之類的話,而易渺吃飯慢,飯涼了都吃不進去幾口…我感覺我要憋瘋了,大家總是認為瘋子會一驚一乍,自己認識不到自己瘋了,我倒覺得瘋子瘋之前能清楚認識到自己就快瘋了…

西鶴深吸一口氣,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她擡起手一抓曉虞的手一把將她從床上拉起,曉虞沒反應過來就被西鶴強拽著拉下床,西鶴開口說道。

#西鶴我陪你去散散心吧,在這待一會我也快瘋了。

曉虞楞楞地看著西鶴的背影,她的腳步逐漸加快,被西鶴拽著在走廊大步奔跑著,二人的長發在風中上下起伏著,西鶴露出一絲微笑側頭望著曉虞。

#西鶴她還是提出了退學,在十七歲那年高二念完就不念了,她依然住在這裏,我也時不時來看她,從當我是空氣,再到見面哎我一下,便沒有其他稱謂了,退學後,她住在這依然沒有閑著,要回了手機加了各種各樣的商務群,搞賣貨,平時只是抱著孩子在房間裏來回走著,她總是將孩子撲到床上撓她們癢癢,在一聲聲咯咯的笑聲裏,我竟忘了,她也是個孩子。

曉虞望著西鶴的微笑,她也笑了出來,腳步逐漸超越西鶴,反倒成了她拽著西鶴的手在走廊中奔跑著,在沖出建築的那一瞬間,曉虞哈哈笑了起來,二人的身影在黃燦燦的光芒下變成了兩個愈來愈小的黑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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