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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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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

上話說道:辰瑩出獄,見曉虞生活步入正軌,她不想再打擾,將畫帶給了雲慶,雲慶問起案子,曉虞支支吾吾不肯說,直到發現立案回執書,雲慶才明白一切。

一個人坐在鏡頭前,她臉上格外平靜,她望著西鶴站在攝影機後,西鶴對她點了點頭,她嘴角動了動看向鏡頭緩緩開口說道。

#家長大家好,我是曉虞同班同學的家長,我曾經也有過和曉虞同樣的經歷,我今天坐在鏡頭前…就是想告訴大家…要勇敢地活著…

#家長我九歲那年,回家的路上兩個人□□了,一個人是表姐夫,另一個人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他們突然從土房子的拐角沖出把我打倒在地然後就看見表姐夫和條狗一般在我身上拱。

#家長後來,父母外出務工,那年是十二歲,他們把我寄養在表姐家,沒幾天晚上,表姐夫又與我做出性行為,多少次我已經忘了。

#家長我現在結婚了,我沒有告訴老公這些事,我晚上經常做噩夢,我只能拿著一根棍子在房間裏敲木魚,我一害怕就敲…我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因為童年的事情害怕我的老公…

一束白光照在那個家長頭頂,她一下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在鏡頭前哽咽著,她肩膀發著抖,她的手一抹眼睛,一吸鼻子接著說道。

#家長我只能信佛,念經,向佛祖祈求…讓我的心平靜下來…平靜下來…不要想死…為什麽…你是受害者死的不是加害者…要死的人是你?

西鶴紅了眼眶,她擡起手將自己的眼睛捂住,那家長擡起手拍著後腦勺,她重重嘆了口氣,擡眼望著鏡頭。

#家長我就這樣質問著自己撐了過來,前幾年表姐夫突然染了重病,我回去看他的時候說,你必須為你年輕時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與懺悔,不然,即便死了,你都在受罪。

那個家長緩緩擡起手,一雙手在黑暗的半空中發著幽光,她的手腕上帶著一副枷鎖,隨著鐵鏈叮當作響,她壓著聲音鏗鏘有力地說道。

#家長你應該向我道歉!

那個家長站在一個坐在椅子上骨瘦如柴的人面前,那個骨瘦如柴的人瞪著眼睛顫顫巍巍擡起手,那個家長一下抓住那個人的手腕。

#家長他要像以前那樣掐我,但是我再也不會怕他了,我一把抓住那雙在黑暗裏猛然伸出布滿老繭的手,他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舉在半空帶著枷鎖的手形成重影,隨著窗外一陣陣白光劃過那個家長的側臉,鎖鏈被拋向天花板,鎖鏈在半空哢哢作響。

#家長我不怕你!我不怕你!我一定要揭露你!

那個骨瘦如柴的人緩緩松開手,他的手垂落在腿側無力地蕩悠著,那個家長緩緩擡起頭,她眼眶發紅,嘴角上揚在鏡頭裏露出一絲微笑,她輕聲說道。

#家長他在臨終前把我叫來道了歉,沒有多麽誠懇的態度,也沒有太多的深刻話語,就仨字,對不起。

那個家長深吸一口氣,她緩緩仰起頭看向天花板,鎖鏈在天花板翻騰扭曲,隨著鎖鏈重重掉在地上,隨著卡啦一聲,她開口說道。

#家長我告訴他,我原諒你。

西鶴垂下手望著她,她抿著嘴,淚痕在臉頰上閃閃發光,那個家長緩緩站起身,她開口說道。

#家長時至今日,有多少人仍然沒有收到這三個字,我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有更多的未成年人被性侵後,沒有任何人能了解他們眼裏的世界,更多人只是覺得他們是個孩子,什麽都不懂。

那個家長緩緩擡起手,她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發著抖,嘴唇發著抖,顫抖地說著。

#家長幻聽了,幻視了,噩夢了,自殘了,躁動了,消亡了,這些詞將伴隨我們的一生,我們甚至分不清誰是真正的兇手。

那個家長顫顫巍巍擡起手扶住鏡頭,她眼眶的淚水積壓著,她抿著嘴,顫抖地帶著哭腔說道。

#家長曉虞…一輩子…沒有聽見過那三個字…我聽說她的故事…也見過她…她比任何人都想活著…想不明白…世界那麽大怎麽容不下她…

說完這句話,她的眼眶一瞬間落下眼淚,她緩緩張開嘴,在鏡頭前哭泣著,她的哭聲在房間裏回蕩著,眼淚在她臉上流淌著。

#姐夫小芳…對不起…

曉虞站在她身後笑著望著弓著身子大聲哭泣的那個家長,她在黑暗裏哈哈笑著,隨著一縷火苗點亮她的側臉,一縷白霧從她嘴裏噴出。

那個家長緩緩側過頭,她的臉因為哭,變得格外狼狽,她望著黑暗裏幾縷白煙,嘴角發著抖逐漸上揚,曉虞的手掠過椅子背,她坐在椅子上托著腮望著那個家長說道。

##曉虞(少年)我知道我比別人幸運太多,有些人一條路走到黑了,而我的世界還能一明一暗的閃爍,就像星星,我希望有一天這閃爍的燈泡能被修好,永遠給我帶來光明,阿姨,電路不好修,但是燈泡可以換。

那個家長一吸鼻子,她緩緩直起身面向空蕩蕩的椅子,曉虞哈哈笑著,她一挑眉,擡起胳膊,兩只手在半空一張一合著,如同鴿子的翅膀一般一張一合,曉虞笑著說著。

##曉虞(少年)一閃一閃…暗了…就該睡了…明了…就該幸福了。

曉虞站在廢品站前,一個中年女人秤著壓扁的箱子,又翻開麻袋看著,她側頭望著曉虞拉開腰間的挎包掏出幾張十元錢遞給曉虞。

曉虞一點頭雙手接過錢道了謝,便轉身向著遠處奔去,她的手點著錢,臉上喜笑顏開,不時一蹦一跳著,一眼看清的數目,她卻依然來回點著。

夕陽拉長了她的身影,隨著兜裏的手機響鈴,她掏出電話靠在耳邊,將手裏的錢塞進兜裏,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雲慶嗎?咋給我打電話了,今天周末,我撿完瓶子了,出來玩。

對面傳來陌生的聲音,他開口說道。

#警員曉虞女士嗎?你男朋友是雲慶對吧,他私闖民宅,持刀恐嚇,來市公安局一趟。

曉虞楞住了,她神情覆雜,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手機,她大步奔向一處陰涼地遮住屏幕看著號碼,她嘴角發抖。

雲慶黑白色的身影矗立在房間,手裏握著菜刀一晃一晃地對著一個人,他咬著牙聲嘶力竭地喝道。

#雲慶說!你對曉虞做了什麽!你他媽也能算人?

一個人的身影繞著房間奔跑著,他不時側頭看著雲慶手裏晃動的菜刀,雲慶在身後大步追著,他來回砍著,菜刀插進桌子,他雙手拽著刀把一下拔出奔向立乘,立乘大聲喊道。

#立乘雲慶,你不要信一個騙子,你不要因為一時沖動把自己前途毀了!我啥都沒幹!謙如!快報警!殺人啦!

曉虞嘴唇發抖,她深吸一口氣在街上奔跑著,隨著公安局的鐵門被人緩緩拉開,曉虞的手在腿側抖著,她眼眶發著紅氣喘籲籲地看向公安局的牌匾。

紅藍色的燈光閃著她的臉側,曉虞的腳步緩慢移動著,她緩緩擡起手推開玻璃門,走到櫃臺前,布海坐在桌前捂著自己的臉不敢看她,他顫顫巍巍擡起胳膊向著一旁一指。

曉虞側頭一看,她大步奔向走廊,只見一個黑影站在遠處和一個警察說著什麽,曉虞的手顫顫巍巍擡起扶著墻壁,她緩步前進著,一陣陣對話穿過她耳畔。

#立乘陽行局長,必須重判,簡直太過分了!最好是給他關到死!他的存在把我的生命威脅了!我告訴你,我不撤訴,我要以殺人未遂罪起訴他!

陽行神情覆雜地望著他,他連忙擺著手,又低三下四得擡起手抓住立乘的胳膊,在他耳邊小聲說著。

#陽行沒讓您撤訴,反而是想讓您持續告他…他對您不過是一灘肉,可對我們來說…那不是可以讓他的家屬交點保釋金…放心吧,我們不會讓他好受的,我讓他家破人亡再把他放出去…

曉虞瞳孔晃動,她楞楞地看著前方那兩個人影,她嘴角抽搐,顫顫巍巍走上前,陽行看見走廊裏的人影,他擡起手一拍立乘的肩膀。

立乘緩緩側頭看向站在身後的曉虞,曉虞低著頭,她走到陽行面前,小聲說著。

##曉虞(少年)我是家屬…

陽行和立乘看著她,立乘擡起手一撓頭大步向著陽行身後走去,陽行開口說道。

#陽行他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小了說那是私闖民宅,持刀恐嚇罪,大了說,他手持兇器殺人未遂。

曉虞側頭望著玻璃窗後坐在審訊室的雲慶,她緩步走到窗戶,顫顫巍巍擡起手扶在窗戶上,陽行背著手走到曉虞身邊,他開口說道。

#陽行現在的情況,十五日的拘留,亦或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如果你們沒有什麽解決辦法,立乘會長堅持起訴的話,我們只好將他移交給人民法院,交給人民審判。

雲慶鼻青臉腫地望著坐在桌子對面的兩個警察,他不時一拍桌子,一下站起身聲嘶力竭地喊道。

#雲慶你們是警察啊!這還是人民的天下嗎!你們抓立乘啊!為什麽抓我!他是罪大惡極啊!他還能當人嗎!

桌子桌前的兩個警察一下站起身,他們手裏拿著為人民服務的書籍走到雲慶身邊,雲慶擡起頭楞楞地看著他們,那兩個警察擡起手一下將厚厚的書砸在雲慶的臉上。

曉虞渾身一抖,她眼眶發紅,一下便哭了出來,她擡起手使勁砸著窗戶,淚水劃過她的臉頰,她張著嘴聲嘶力竭地大聲哭喊著雲慶的名字。

##曉虞(少年)我來了!求求你們別打他!雲慶!雲慶!

陽行側頭望著曉虞,他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擡起手一把攥住曉虞的衣領子,曉虞瞪大眼睛,一下被陽行扔在墻上,曉虞貼在墻上,她耳邊嗡嗡得,依然哭喊著,陽行擡起手一下捂住她的嘴,他擡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的腦門,開口說道。

#陽行好,現在多一項罪名,襲警。

雲慶的頭一下倒在桌上,他的腦門流著鮮血,雙目無神地望著窗外,嘴角的血水蔓延著,曉虞胸口一起一伏著,陽行緩緩擡起手,他在衣服上擦著手,陽行冷冷地說著。

#陽行你啊,如果不想讓他坐牢,回去通知他們家真正的家屬,過來交保釋金,他死活不說他們家人的聯系方式,我們就在他手機翻到你的聯系方式。

曉虞渾身發著抖,她的身體無力地從墻上滑落,她肩膀一抽一抽著,緩了好一陣,才問道。

##曉虞(少年)多少…

陽行眼珠動了動,他哎呀一聲擡起頭看著天花板,擡起手摸著下巴,緩緩開口說道。

#陽行大概幾萬吧,他情節太嚴重了,把人家家裏弄得雞飛狗跳,交了錢回家等法院傳喚。

曉虞緩緩擡起頭看著陽行的眼睛,她的手撐著地緩緩站起身,她渾身發抖,手逐漸攥成拳頭,她的頭無力地靠在墻壁上。

##曉虞(少年)幾萬塊錢…交了還要判?

陽行笑了笑,他似乎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擡起手輕輕搭在曉虞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陽行想什麽呢,法不容情,這只是防止你們跑,到時候,裏面那人送上法院那天你來申請,我們就退還給你。

曉虞望著玻璃窗裏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雲慶,又看著陽行的眼睛,她的胳膊一甩,陽行一皺眉松開曉虞的肩膀,曉虞側頭看著立乘的背影,她一吸鼻子,小聲說道。

##曉虞(少年)只要他不起訴,一切都沒事,一切都當沒發生過,對嗎。

陽行眉毛動了動,他伸開雙臂,笑著說道。

#陽行當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願意看見,你們可以私了。

曉虞的手在腿側微微一抖,她笑了出來,緩緩轉過身向著立乘的背影走去,陽行側頭看著曉虞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氣,不屑地笑了笑。

曉虞站在他的背後,立乘眉頭緊皺,他的手使勁攥著自己的衣尾,曉虞低著頭,她直勾勾地看著地板,小聲說道。

##曉虞(少年)要怎樣才能撤訴。

立乘不說話,他緩緩轉過身望著曉虞,他開口說道。

#立乘你…你…那我們去酒店聊聊?

曉虞笑了出來,她搖了搖頭,立乘冷哼一聲,曉虞緩緩屈下身,雙膝跪在地上,立乘瞪大眼睛,他後退幾步楞楞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曉虞。

##曉虞(少年)除了睡覺,其他都行,你可以讓我和你出門,我當著街上的人跪你面前,我可以發誓,我再也不追究任何事,我再也不和任何人提這些事。

##曉虞(少年)我只想…要走去新的生活…您放過他吧,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對不住所有人…您覺得不爽,就讓我在您院子前大喊幾聲對不起,讓我跪在那…喊一天一夜,我不會說句不字,我…求求您了。

曉虞的手發著抖,她的手顫顫巍巍扶著地,立乘楞楞地看著她,他看向站在遠處同樣楞住的陽行,曉虞的後背緩緩屈下,她臉上格外平靜,緩緩將頭磕在地上。

她的臉接觸地板的那一刻,她發出一陣陣抽泣聲,雙手微微發著抖,逐漸攥緊,立乘神情覆雜,他搖了搖頭,繞過曉虞向著遠處走去,路過陽行時,他冷聲道。

#立乘撤了,市長交代別太過分,鬧大了全東莞要被擼一遍,缺那幾個錢死不了,改天請你喝酒,我…還有一手呢。

說著,他笑了笑,擡起手輕輕一拍陽行的肩膀便揚長而去,一陣陣刺眼的白光劃過陽行的側臉,他深吸一口氣看著趴在地上的曉虞,隨著他腳步的前進,黑暗的走廊裏白色的光線劃過一塊牌匾,牌匾的字逐個顯現。

“為人民服務”

陽行站在審訊室的門口,他望著趴在桌上的雲慶,側頭看著那兩個警察開口說道。

#陽行放了,拖出來,審訊室擦幹凈。

那兩個警察一點頭,他們走到雲慶身後將椅子一拉,他們架著雲慶的胳膊將他拖出門外,陽行側頭看著雲慶拖在地上的雙腳,他深吸一口氣扭回頭去閉上眼睛。

那兩個警察手一松,雲慶倒在曉虞身邊,曉虞緩緩側過頭望著臉朝著地的雲慶,她笑了起來,她的手劃著瓷磚,顫顫巍巍伸向雲慶。

曉虞的手緩緩靠在雲慶的頭上,她撫摸著雲慶的後腦勺,笑著望著他,雲慶的手指在地上微微動了動,他緩緩側過頭,虛弱地望著曉虞,曉虞的手指移動著,她的手指擦拭著雲慶臉上的血跡,她聲音發著顫問著。

##曉虞(少年)你疼嗎…

雲慶嘴唇發著抖,他嗤得一聲,眼淚從眼眶流了出來,混合著臉上的血液,淚水滴落在地已成了血淚,他嘴角發著抖,笑得格外難看,有氣無力地說著。

#雲慶我感覺…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雲慶嘴角抽搐,在曉虞的撫摸下,他哽咽著將頭埋在地上哭泣著,曉虞的手指穿過雲慶的發絲,她深吸一口氣小聲說著。

##曉虞(少年)過去了…都過去了…

兩個人的背影在街道上行走著,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路邊稀疏地立著幾桿路燈,雲慶被曉虞攙扶著,二人走得踉踉蹌蹌。

一陣陣風將二人的衣服泛起陣陣漣漪,雲慶的一只眼睛發紫,一側臉頰發腫,一只眼睛睜不開,曉虞的臉上臟兮兮的,她的手緊緊挎著雲慶的胳膊,雲慶的腳步不時一歪,二人的眼睛在路燈短暫的黃光下一明一暗。

黑夜裏,幾顆發著微紅的星辰緩慢移動著,曉虞側頭望著雲慶,她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我今天賣破爛賣了四十塊錢,等天亮了,我買些藥給你擦擦…

雲慶一言不發,他只是側頭望著曉虞,曉虞眼珠動了動,二人的腳步聲在巷子的盡頭逐漸熄滅,身後的路燈在地上形成一圈黃色光斑,光斑上有幾滴鮮紅的血液。

雲慶的手緩緩擡向半空,他的手緩緩落下緊緊摟著曉虞的腹部,他的臉貼著曉虞的頭發,曉虞睜著眼睛默默地看著前方,雲慶抽泣著,眼淚在黑暗裏閃閃發光,二人躺在床上,黃色的光線照著二人的側臉,雲慶在曉虞耳邊呢喃著。

#雲慶曉虞,我想你。

曉虞眼珠左右動著,她一吸鼻子,漫天塵埃在黃色的光線裏舞動著,她的腿微微動著,膝蓋上帶著一塊淤青,雲慶的手緊緊摟著她腰,將頭埋在她的背上緩緩閉上眼睛。

曉虞一翻身,她緩緩將手擡起,黃色的光芒在她臉上盤旋上,床邊空無一人,曉虞望著漫天的塵埃,她的手緩緩搖晃著。

##曉虞(少年)那一晚上,大家的話都少得可憐,我只知道,大家都沒睡,那一晚上,即便無關性,兩個人還是共同感覺到了被□□的感受。

雲慶站在一旁,一束白光照在他的頭上,他仰著頭伸著雙臂,身體左右搖擺著,曉虞側頭看向他的背影,她的手在黃光下一劃,猛地落在床上。

雲慶背著書包走在走廊中,幾個同學看著他臉上的傷紛紛走到他面前,七嘴八舌地說著疑問,雲慶低著頭一言不發地向前走著。

一個人的腳步出現在走廊,他看著雲慶的背影,擡起手一揮,開口說道。

#鐵雨雲慶同學吧,到我辦公室一趟,有事。

雲慶停下腳步,圍在他身邊的同學側頭看向身後,他們紛紛四散而去,雲慶側頭看著鐵雨,鐵雨笑了笑向著樓道走去。

雲慶眼珠動了動,他擡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教室,他嘴角動了動,轉過身向著樓道走去,鐵雨站在門口,他看著從樓梯走上來的雲慶,他緩緩將門一摁。

#鐵雨進來,我們來談談。

雲慶緩步走進校長室,鐵雨側頭看著雲慶的身影,他微微嘆了口氣,一搖頭走進房間將門一關,鐵雨走到桌前坐在椅子上,他拿起一旁的文件袋拿出一張紙遞給雲慶。

#鐵雨在校外打架,讓警察抓了吧。

雲慶接過那張紙默默看著,他看著上面幾個大字“市公安局”,他突然笑了起來,鐵雨楞了一下,他一清嗓子雙手搭在桌上開口說道。

#鐵雨你這事對我們的影響很不好,我們知道你是我們學校難得的尖子生,雖然於心不忍,但為了教育,根據我們校領導開會決定,我們決定對你進行開除學籍的處理。

雲慶擡起頭望著鐵雨,他的笑逐漸收起,他將手裏的那張紙扔在桌上,鐵雨站起身,他拿起一旁的紙杯子走到飲水機前接著水開口說著。

#鐵雨你說你,那麽好一人,不遲到不早退,平時連人都少罵的孩子怎麽拿菜刀跑人家家裏鬧呢?

鐵雨走到雲慶身邊將手裏的杯子遞到他面前,鐵雨深吸一口氣,他重重嘆了口氣。

#鐵雨校長啊,個人對你是非常憐惜,可惜,法不容情,校規不能變,希望你今後也能有個好前程。

雲慶擡眼看著鐵雨,他嘴角發著抖,他緩緩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雲慶我真想不明白了,為什麽有些人幹著敗壞的勾當,卻能大富大貴,而我們這些什麽都沒幹的人,卻要被你們活活逼死…這就是各位所需要的法治社會,道德模範嗎?

鐵雨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他,雲慶低下頭,他面無表情,他搖著頭眼裏滿是麻痹,他顫顫巍巍擡起手,他的手一擺,水杯被打翻在地。

雲慶繞過鐵雨,大步向著門外走去,雲慶的身影在街上逐漸變成了重影,他的腳步愈來愈快,在街上奔跑起來,他一下將肩上的書包甩下,隨著他一下將書包甩向半空,無數書本從書包中揚出。

隨著書本翻著頁發出嗒嗒聲落在地上,雲慶已然跑遠了。隨著門被一個人拉開,一雙腳觸碰到地上的酒瓶子,酒瓶子咕嚕作響滾到一個人的手邊。

曉虞楞楞地看著懷裏抱著酒瓶靠在床邊坐在地上,仰著頭閉著眼睛的雲慶,曉虞緩緩將門關上走進房間,濃重的酒氣沖進她的鼻腔。

她緩緩走到雲慶身邊蹲下身開口問著。

##曉虞(少年)你這幹什麽了,咋喝那麽些啊?不是說要攢錢嗎?

雲慶緩緩睜開眼睛,他側頭楞楞地看著蹲在身邊的曉虞,他笑了出來,神情恍惚地一側身抱住曉虞的後背,懷裏的酒瓶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酒瓶滾動著,酒水從瓶口裏流出,他開口說道。

#雲慶曉虞…你回來啦…歡迎回家…

曉虞側頭楞楞地看著雲慶,雲慶不停拍著她的後背,他側頭在曉虞臉頰上一吻,他直起身,將腦門頂在曉虞腦門上,他笑著黏黏糊糊地說道。

#雲慶不上了!學校把我開除了!你說氣人不!留案底了…我大學也不想念了…不念了…不考了…

曉虞楞楞地望著他醉醺醺的眼神,她抿著嘴,她緩緩擡起手抓住雲慶的手腕,她開口說道。

##曉虞(少年)怎麽大學也不考了?

雲慶呵呵笑著,他掙脫曉虞的手,擡起手扶住曉虞臉頰兩側,他壓著聲音說道。

#雲慶這世界太他媽操蛋了!

說罷,雲慶的頭朝後一仰,雙手無力地癱倒在地上,他咬著牙將手遮在眼上哽咽著,曉虞楞楞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雲慶,酒水依然在地上蔓延著。

曉虞神情恍惚,她仰起頭顫顫巍巍吸了一口氣,雙手在半空形成重影發著抖,她渾身一抽伸開雙臂倒在雲慶身邊。

曉虞緩緩翻過身來,她的手搭在雲慶的肚子上,曉虞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一陣陣風將她眼簾的發絲吹得左右搖擺,金黃的太陽光下,蘆葦蕩左右搖晃著。

曉虞的身影躺在蘆葦蕩中,金燦燦的光芒照在她的臉上,她緩緩擡起手,金燦燦的光芒從她的指縫流出,隨著她的身影逐漸變成重影,躺在蘆葦蕩幼小的她逐漸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她緩緩側過頭望著躺在身邊的雲慶,他的鼻尖發著金燦燦的光芒,她緩緩側過身,笑著望著他,雲慶閉著眼睛,臉上的神情格外安詳,蘆葦蕩的桿子在他身旁搖晃著,曉虞緩緩擡起手撫摸著雲慶側臉,她垂目微笑著輕聲說著。

##曉虞(少年)我都想好了…

雲慶緩緩睜開眼睛,金燦燦的光芒未變,隨著他緩緩直起身,身下的草絲變成白色的床鋪,他捂著腦袋左右張望著,他緩緩側頭看向身旁的枕頭,枕頭上放著一張紙。

雲慶緩緩擡起手接過紙看著,上面寫著幾行字,金燦燦的光芒透過窗戶照進房間裏。

##曉虞(少年)雲慶…我都想好了…活著,比什麽都強,我會和往日一樣早起走街串巷地撿著各種各樣的破爛,你知道嗎,喝剩下的瓶子總是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讓人一眼就能看見,他們總說金子會發光,可如你所見,垃圾依然會借住光源發出耀眼的光芒。

##曉虞(少年)無論是隨處飄落的塑料袋,還是放在地上隨著風翻頁的書籍,它們都在發著光,他們不會因為自己成為垃圾而放棄發光的機會,雲慶,我會一直陪著你。

曉虞扛著麻袋一蹦一跳地在街上走著,她臉上帶著微笑,她緩緩側過頭看向身後,她一挑眉,扭回頭去一蹦一跳地消失在陽光盡頭。

##曉虞(少年)對,謝謝你喝剩的啤酒瓶,不介意的話我拿去換錢啦。介意也沒用,看見這些字時,我都到天邊了。

雲慶楞楞地看著紙上的幾行字,他眼眶發著紅,一吸鼻子露出一絲微笑側頭看著一塵不染的地板,他嘆了口氣 ,緩緩走下床。

他走到桌前拿起筆,一縷縷金燦燦的光芒在他臉頰徘徊著,在紙的背面寫著。

#雲慶親愛的曉虞,在你回家看見這些字時,我可能又會坐在床邊喝得酩酊大醉了,我自愧不如你的豁達,我需要很長時間來將自己的郁悶走出去,我只是覺得,我努力的一切會因為那些人的一句話就沒了,我即便去了大學又能做什麽呢,功成名就幹著同樣齷齪的勾當嗎…我已經走上絕路了…

雲慶緩緩將紙放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氣,擡起手捂著自己的眼睛渾身發抖,隨著金燦燦的光芒掃過桌上的紙,筆咕嚕咕嚕地滾向桌子另一邊,白光照在那張紙上。

一只手拿起紙看著,她神情覆雜側頭看著坐在地上懷裏抱著酒瓶的雲慶,她微微嘆了口氣將手中的紙放在桌上,她一聳肩走到雲慶身邊。

雲慶緩緩睜開眼睛,他側頭看著曉虞的笑臉,曉虞的臉逐漸變成重影,雲慶楞楞地看著她,他一甩頭一眨眼睛,曉虞消失了,陽臺上掛著幾個滴著水的衣服。

雲慶站起身,他手裏拿著紙邊走邊看著,他緩步走進衛生間,金燦燦的光芒將陽臺上的衣服模糊了色彩,衣服隨著風微微搖晃著。

一滴水珠從衣袖落下,融入地上盆裏的水。

##曉虞(少年)你總是這樣不註意個人衛生,就算被開除也學學我嘛,自食其力,你可是個學霸,搞搞網絡也行,還有啊,要是得了什麽臟病,咱倆可咋在一塊呢,這衣服我幫你洗吧,你也記得去別的地方試試自己能幹些什麽。

曉虞的手拿起沙發上的衣服,側頭望著躺在床上的雲慶,她無奈地笑了笑。

##曉虞(少年)記得洗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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