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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冥山地界,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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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奇花異樹,顏色各異、形態各異,即便在清冷的月光下,依舊呈現著別樣的詭異。

在冥山與天界的交界處有一條河,看得出開鑿的年限並不太久遠,河岸不寬,五尺有餘,河面上漂著一層薄薄的水汽,河水清澈見底,整條河裏光禿禿的,看著無甚特別。越是看著平淡無奇,越要小心謹慎,元戎將自己隱在護體金剛罩內,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幽冥化境是他和少澤聯手結出的無量結界,將整個冥山都罩了起來,當年幾乎耗盡他和少澤的真氣,害得他們幾度差點走火入魔,真真是險象環生。

元戎帝君站定,在交界處仔細探查,哪裏還有幽冥化境的影子,冥山以面目一新且生機勃勃的姿態呈現在他面前,前所未有的充滿著朝氣。元戎憂心忡忡,這真的,不是一個好兆頭,此消彼長,魔族的覆興,隨之而來的便會是天族的衰敗,古往今來皆如此。

他和少澤雖不是天族,但天界眾生互依共存,誰也離不開誰。

更讓元戎擔憂的,是至今仍蟄伏待機的西蠻妖族。自雲姬死後,西蠻的八位長老便舍生取義化成隱障,將西蠻整個藏了起來。時過境遷,如今連西蠻在哪裏都不得而知,更妄論了解妖族的實力了。

元戎走到河邊的一塊石碑前,上書[奈川河]三字,筆鋒剛勁。旁邊題有蠅頭小楷詩一首,曰:奈川橋上道奈何,活人不渡奈川河。無望石前不折返,斷頭臺邊會雲婆。

元戎想起黃泉路上也有一條河、一座橋、一塊石頭和孟婆。這條奈川河,倒是有意思,眼見的是翻版閻王的傑作,不知打造這條河的是哪位魔族高人,抄襲他人作品絲毫沒有心理障礙。元戎運氣凝神探查一番,沒看出這條河有何特別,也沒看出這座橋有何不妥,於是擡腳走了上去,不過三步路,一陣頭昏眼花,只覺三魂七魄在拼命奔逃想要出竅,元戎吃了一驚,趕忙將金剛罩護至腳底,三魂七魄才慢慢安定下來。

待過了橋,元戎回頭看,只見原本清澈見底的河水渾濁不堪,滿是血汙,濃厚腥臭,其間更是枯骨無數,不由蹙了眉,這樣一條河,在橋的那頭竟完全看不出來,究竟出自哪位高人之手。沿河走了一段,在一條三岔路口停了下來,路口有塊青紫色的大石頭,模樣怪異,上書[無望石] 三字。

三條路都隱在濃厚的霧氣中,前路未知。

元戎正想著走哪一條路,耳邊卻傳來一陣陣低低的呼喚,“元戎……”

“元戎……”

“元戎……”

溫聲細語,仿佛情人的低喃,撩人心魄,若沒有金剛罩護著,很容易就會亂了心神。元戎知道,是魔族最為臭名昭著的食人舞姬-雲婆。雲婆是修成人形的魔獸,真身似狐,但比狐更為陰險狡詐,無論男女,絕大多數都十分嫵媚,能歌善舞,有一副堪比天籟的好嗓子,擅模仿世間聲音,以假亂真。

元戎祭出踏雪,回身向四周“唰唰唰”的幾下橫掃,驚起幾聲既空靈又飄渺的驚呼,“呀……”“啊……”“哈……”“哎呦……”仔細甄別之下,元戎確定至少有三個雲婆此刻正隱藏在他周圍,伺機而動。

雲婆尤其貪食陽氣,以調和自身過盛的陰氣達到陰陽平衡,以求容顏永駐、青春不老。因此在找不到魔族之外的陽氣供應時,她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向同族下手,當年靳無言甚至下過絞殺令,可見雲婆這個生物,為了能讓自己年輕漂亮,沒有底線,不講原則。

在元戎第三次拋出踏雪橫掃四周之後,三個雲婆終於現身了,分別著紅、白、黑三色緯紗長裙,能露的都露著,身材十分妖嬈性感,一雙媚眼如絲般勾人。

“嗯,討厭,被你發現了,真不好玩。”紅衣雲婆嬌滴滴地說道。

“姐姐,他長得真是好看,這麽多年頭一次見到這麽好看的男人呢。”白衣雲婆看著元戎嗲聲嗲氣地說道。

“連九戰大人都比不上他。”黑衣雲婆湊過去嬌笑著說道。

元戎的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我都有些舍不得吃他了,怎麽辦呀。”紅衣雲婆嘟著嘴,嗔道。

“姐姐不要意氣用事,他的陽氣如此旺盛,夠我們受用上千年了,我們姐妹應當齊心協力才對呀。”黑衣雲婆規勸道。

“妹妹所言極是,是姐姐一時鬼迷心竅了。”

“啪”一聲異響,定睛一看,竟是一把細細長長、似劍非劍的刀穩穩插在了距三人不足三尺的地裏,刀鋒閃著冷冽的寒光,刀身冒著絲絲寒氣。

紅衣雲婆一見,臉色立變,拉著另二人倒退數步。

“姐姐,怎麽了?”

“那是……那好像是……修羅刀。”

“修羅刀怎麽了?”白衣雲婆不屑道。

“傻妹妹,那修羅刀是魔君的佩刀,魔族第一神器,殺過不少同胞姐妹。”紅衣雲婆想起當年那場由靳無言親領,針對雲婆的絞殺,心有餘悸。

青孜忽然出現在修羅刀旁,慢條斯理的伸手將刀拔了出來,“挺識貨的嘛。”

紅衣雲婆原本血色全無的臉又蒼白了好幾分,不由分說的拉著另兩個雲婆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原來雲婆長這個樣子,霓裳輕舞、環佩叮當,小臉蛋也長得光鮮,我一直以為是耄耋老婦呢。”像是自言自語,青孜一邊說一邊將刀裝回鞘。

“青孜,你來做什麽?”元戎見是青孜,有些吃驚。

青孜笑了笑,“這話,應當我來問帝君的。”

“你為何入魔道?”

“這似乎……跟帝君無甚幹系。”

元戎嘆氣,不過短短數月,青孜的性情已與從前大相徑庭,原本帶著可愛稚氣的那份天真,如今在她眼中已再難尋覓。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今日既然遇到了,希望你能據實以告。”

青孜隱隱的,似乎知道他想問什麽,站著沒有說話,靜靜等著。

“三元歸一了?”

青孜笑著搖了搖頭,“二元歸一。”

“二元歸一?!”一如雲婆所言,修羅刀是靳無言的佩刀,好比昊天大帝的狂飲;武器亦代表著主人的地位和身份。如今修羅刀在青孜手裏,絲毫沒有反抗的跡象,十分安順,可見它很是認可這位新主人,少澤帝君與狂飲尚且花了些時日磨合,短短數月,修羅刀便這樣安順,很是耐人尋味啊。元戎看著她仔細打量,忽然心裏一陣激靈,難道她是靳無言和雲姬的女兒?!

“帝君約莫已經猜到是誰的內元了。”

元戎越想越覺不安,此刻他只想去東海證實自己的猜測。

“帝君還上冥山嗎?”

“你隨我一同去趟東海。”說罷,一把拉住青孜就走。青孜掙了幾下掙不開,怒了,眼見已被拉著快步過了奈川橋。青孜運氣一掌打過去,元戎警惕的避開,也松了手,只是眼神覆雜的看著青孜。

“帝君不該先問問我是否願意同去嗎?”

“青孜,你居然對我動手。”

“帝君粗魯無禮,怪不得青孜莽撞。”

元戎看著青孜,臉色不虞,僵持了一會兒,又一把拉住青孜,邊走邊道:“本君決定繼續粗魯無禮,你要莽撞請便。”

青孜有些惱,怎麽也掙脫不開,但不敢再動手,只能由著元戎將她一路拉到了東海。

第二十九章 今日的陽光,疲於露面,天氣時晴時暗。海面上不時湧出一個個浪頭,有的大、有的小,翻滾跳躍著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空氣中有一股鹹鹹的潮濕感。

“你變成帕子到我袖筒中來。”元戎面無表情道。

青孜臉一沈,“不要。”

“要本君親自動手?”

青孜回頭怒瞪著元戎,“變什麽不行變成帕子,萬一你流個眼淚、淌個鼻涕都鬧我身上,不要。”

元戎只覺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個樣子若是下了東海,那是要引發海嘯的。”

青孜笑瞇了眼,“是吧?!我也覺得綠眼睛很漂亮呢。”

元戎嘴角直抽,“東海龍王與魔族有世仇,你這樣子隨我下海,會壞了正事,趕緊變成帕子躲進來。”

“不要,我要變成玉佩。”話音剛落,青孜已經化成一塊青翠欲滴的環佩,與元戎腰間的一塊羊脂白玉擠到同一個繩結裏,說實在的,色澤是青孜更勝一籌,不過真心有點擠,而且是掛著,這個姿勢很不舒服,羊脂白玉貼在身上涼涼的,青孜也不大歡喜,但怎麽辦呢,是她自己執意如此,忍了吧。

元戎看著腰間晃來晃去的兩塊玉佩,忍著笑,騰雲下了東海。

東海龍王恭敬的候在一處大鐵門前,但眼見的不是龍宮的大門,拴門的鐵鏈足有青孜的小腿粗細,大門嵌在山體之內,青孜覺得看起來像是東海的一處禁地。

東海龍王一臉嚴肅,請了安就摸索著打開了大門,取了墻上的燈籠提著一路小步慢走,元戎帝君跟在他身後,青孜不停的晃過來又晃過去,晃的頭昏眼花,頭皮發麻,因此走了多久,一路上都有些什麽景象,真心是八卦不起來了。

東海龍王老臉煞白的停下了腳步,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寒玉冰棺*。元戎帝君也停下來,臉色越來越白,青孜果然是他們的女兒。靳無言負隅頑抗了這麽多年,如今為了助青孜二元合一,連再生的機會都放棄了。元戎看著眼前的一堆枯骨,心裏五味翻雜。

“帝君……這……老臣實不知情,待我吩咐下去嚴加查察。”

“不必了,此事不得外洩。”

東海龍王有些吃驚,但仍十分恭敬的點頭稱是,“那……如何處置,還請帝君示下。”

“今日就當本君沒來過。”

“是,謹遵君令。”

青孜好不容易緩過神來,哎呦餵,那不是寒玉棺嗎,原來真有此等寶貝啊,她當年聽不周山的妖怪們議論,只當是謠傳呢。嘖嘖嘖,這麽大的寒玉棺,能賣多少錢啊?這輩子的榮華富貴,不對,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的榮華富貴都不用愁了吧!

青孜有些悔恨,真的應該變成一塊帕子的,飄過去躺一躺,多好!現在可好,連摸都摸不著,可能是這輩子唯一面見寒玉棺的機會,就這樣活生生的錯過了,可惜啊可惜。還沒等青孜懊悔夠,又是一陣搖來晃去,這次元戎的腳步有些急,晃得厲害了。等青孜勉強睜的開眼,已出了東海,她迫不及待的恢覆成人形,跪在海邊狠狠吐了一陣。

“變什麽不好,變玉佩。”元戎數落道。

青孜的暈眩勁兒還沒過去,只覺一陣陣惡心反胃,也沒什麽心思去跟元戎鬥嘴了。元戎伸手將她扶起,“好些了嗎?”青孜點了點頭,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

“能自己回去嗎?”元戎又問。

“還不至於虛弱成那樣。”青孜回道。

“那就好,本君先走一步。”話音剛落,已騰雲而起,一路往西。青孜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這是去瑤臺還是去無妄海?

回到蒼峨山,見球球坐在竹舍的臺階上等她,忽然心裏一暖,大聲喊道:“球球!”

球球“噌噌噌”的連跑帶竄到了青孜腳邊,“姐姐,你去哪裏了,害我好擔心啊。”伸出一雙小爪子抱住了青孜的腿。

青孜笑了,“我有些事出去一趟,看你睡得實就沒叫你。”

“姐姐,神君都不在了,我們還住在這裏做什麽?”

“你不喜歡這裏嗎?”

“不喜歡。”

“那你想去哪裏?”

球球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了幾轉,“不如我們一起去找秦爸爸。”

“你的雙親仍在世?!”青孜驚訝道。傳聞解憂獸降生的時候,雙親就會離世,這是很殘酷的一個族群,如今,已幾乎絕跡。青孜覺得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族群,即便沒爹沒媽、無親無故,照樣頑強的抗爭,還替人分憂解難,看球球的眼神,不免多了幾分憐惜。

“是搭救過我的秦爸爸,人超級好,做菜超級好吃,酒釀的超級棒,人帥的一塌糊塗……”球球呈花癡狀繼續誇著。

青孜聽得眼都直了,解憂獸骨子裏十分清高,球球把人誇成這樣,那只能說明,本尊更為靠譜,忍不住好奇起來,世間還有這樣的人。在青孜的印象中,少澤帝君是最完美的化身,就是清冷了些。球球說的這位秦爸爸,如果真的那麽好,那就是集少澤帝君和朱雀神君的優點於一身,她不信世間還有這樣的人。

“姐姐,去不去啊,秦爸爸可好了,人也和善,他肯定會對你很好的。”

青孜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低頭看著球球,“你這是……替你秦爸爸說親呢吧?”

球球直吐舌頭,嘿嘿笑道:“被姐姐發現了,姐姐真是英明神武,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青孜瞪了他一眼,“瞎操心,我還有些事要辦,等辦完就陪你去找你的秦爸爸。”

球球歡呼了幾聲,“姐姐你太好了。”

註:

寒玉冰棺:昊天大帝親手所制的唯一一件殉葬品,通體用昆侖山頂的萬年寒冰所制,內層為透明的昆侖玄玉,陰陽不透。傳說是昊天大帝為其母妃打造,可保遺體栩栩如生,永世不腐。

第三十章 在蒼峨山的青青竹林裏見到無淚,青孜有些意外,但又覺得不該是意外。無淚也有著青綠色如同翡翠般剔透的雙眼,但青孜並未因此就覺得他親切。二人隔著一段距離,不遠不近,互相望著。

“不回冥山嗎?”無淚面無表情道。

“這話從何說起。”青孜也是直直看著他,面無表情。

“真不知道你怎麽能心安理得的住在蒼峨山,外面的閑言碎語你聽不到還是聽不進去?”

青孜有些惱,她一直都不想理會那些煩人的東西,也不想關心閑言碎語,如今她這個樣子她不覺得有什麽見不得人,也不覺得應該向任何人作何交代。她住在蒼峨山,除了熟悉,還就是因為這裏清靜,而且有花有草、有樹有溪。雖然心裏約莫知道,朱雀這次不會很快回來,但還是隱隱的,希望能在這裏與他重逢。

無淚定睛看著她,如今再想探查她的記憶已是不能了。不過找到了她的落腳點,他覺得也不錯。她不想走,會有人來趕她走。不管她想不想去冥山,遲早都是要去的。想到這一點,他覺得不必跟她多做口舌之爭,她的處世經驗淺薄的讓人不忍直視,一如當年的雲姬,就讓時光來教會她成長的殘酷吧。於是,轉身走了。

青孜的一頭霧水濃厚的都可以揉成面團了。她對無淚的印象停留在當日他和九戰、靈翼攻打昊天殿時的樣子,他就這麽走了,讓她很是無所適從。她那日被靳無言推下無妄海,最後靳無言灰飛煙滅了,她卻安然無恙,無淚肯定已經知道靳無言將內元給了她。他不惜犯險也要去無妄海面見靳無言,此刻卻這樣走了,走得這麽風度翩翩,青孜很惶恐,靳無言的內元他不是一直想要嗎?難道還有別的圖謀?

這日,狂風四起,風雲突變。

厚重的雲團烏央央的將整個蒼峨山都圍了起來,肆虐的風吹起滿地的落葉和沙塵。

青孜多日來心中惶惶,今日終於知道緣由。天界終是容不下她,今日來清算她了。心裏反倒靜了下來,帶著球球緩步走至蒼峨山顛,那肆虐的風慢慢緩下來,最後葉落無聲散了開去。不過說實話,看到親臨蒼峨山的玉皇大帝,以及他周圍的天兵天將時,青孜還是吃了一驚,小心臟也抖了一抖,她意識到,今日只怕不是清算那麽簡單。

“大膽妖女,竟敢私占神山為禍天界,該當何罪!”玉帝身邊的神官威風凜凜的斥道。

這帽子扣得真是高啊,私占神山、為禍天界,隨便哪一條都是足夠殺頭的重罪,青孜覺得很奇怪,五百多年來,她跟玉皇大帝連打照面的機會都不曾有過,最多也就是聽說了他的一些緋聞逸事。他怎麽就會這麽恨她呢?恨到非置她於死地不可,恨到帶著烏央央十萬天兵天將來圍剿她。

“蒼峨山本是朱雀神君的居所,我是神君的客人,何來私占一說?至於為禍天界,不知天官說的是哪一樁?哪一件?我當真不記得去過天宮,更不記得惹出了什麽禍端。”青孜面朝大軍而立,毫無懼色地回道。

“大膽妖女,你盜取琉璃園的仙果還敢說自己不曾惹禍……”

青孜聽得瞠目結舌,她的斑斑劣跡居然被仔仔細細羅列在織天卷*上,天官正一條一條逐個細數,就連當日在東海醉酒,吃了龍王一顆金丹也被羅列了上去。真正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其它的,她都當笑話聽了,其中有一條觸怒了她。迷惑朱雀神君,擾神君清修。

“青孜,你可知罪?”神官氣勢洶洶地斥道。

青孜原想爭辯,但忍住了,不過她很生氣。

“大膽妖女,竟敢無視天官。”

青孜一邊壓著火,一邊抱住球球捂住他的嘴。球球怒瞪著天官,齜牙咧嘴的要撲過去破口大罵。氣死老子了,居然敢在老子面前對姐姐如此不敬,條條框框各種尖酸刻薄,孰可忍孰不可忍。

“來呀,去把那妖女拿下。”

在玉帝身後隱隱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青孜顧不得疾速逼近的天兵天將,再仔細看了又看,這下總算看的清楚明白,是少澤帝君和元戎帝君。青孜心裏猛的一痛,只覺有個東西碎裂開來,她不敢置信地遠遠望著少澤帝君。

他回來了。

他既然回來了,怎能由著天官信口雌黃?

他不是向來公正無私嗎?

他不是向來秉公執法嗎?

她服侍了他好幾年,他不該說句公道話嗎?

難道就因為她是魔,所以就不需要公正?不需要無私?所以,她就該死?

忽然想起朱雀說起過的那段往事,連自己喜歡過的女人,他都可以無私,更何況是她?!她算什麽呢?她什麽都不是,而且她早就已經跟五神山沒有瓜葛,她在不切實際的期盼什麽呢?!面對著天兵天將揮出的刀光劍氣,青孜不躲不閃,身上各處隱隱傳來痛感,卻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青孜終於知道她在不切實際的期盼什麽!從他救回她的那一刻起,她其實就一直在期盼……

球球已經氣瘋了,猛力掙脫開,拼了命的反擊,嘴裏罵罵咧咧道:“這些個偽君子,氣死老子了,敢對姐姐動粗,看老子不撓死你們。”

青孜只是站著,遠遠望著少澤。他在想什麽?此時此刻、此情此景,他心裏可會有一些不忍嗎?

元戎的身形只微微一動,少澤便扯了扯他的袖子,用眼神制止了他。

玉皇大帝站了起來,遠遠指著青孜下令道:“殺。”

話音剛落,十萬天兵天將烏央央的騰雲俯沖,這陣勢絕對曠古罕有。

“轟隆”一聲巨響,蒼峨山都為之震了一震。十萬天兵天將,楞是被擋在了離蒼峨山顛不足百米處,緊接著周圍的烏雲慢慢漾出了紅色,這紅色仿佛有生命一般,越漾越快,越快越紅,只片刻工夫,連蒼峨山都籠罩在一片紅色之中。

紅雲似火,雲上一女子,端端而立,手握羽扇,紅衣紅發。

少澤和元戎都大吃一驚,對視了一眼,緘默而立。

玉皇大帝也是吃了一驚,待定睛看清楚來人,只覺頭皮一陣發麻,竟然是銷聲匿跡千萬年的妖族長老,離夙*。

“這都過了多少年,也沒個新鮮花招,以強淩弱,以多欺少,玉帝你也不嫌害臊。”

“你莫多管閑事。”玉帝冷冷道。

離夙“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尤是好聽,餘音繞梁。

“你笑什麽?”

“我既然來了,這閑事必定要管上一管。”

玉帝輕蔑道:“就憑你?!二位帝君在此,勸你不要自尋其辱。”

離夙又“咯咯”笑了起來,笑聲略帶詭異。

一會兒工夫,在她身後烏央央的紅雲之中,出現了十餘萬妖族大軍,“我既然來管閑事,豈會打無把握之仗,玉帝,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玉帝臉色鐵青,“離夙,天族除魔衛道,你妖族管什麽閑事。”

“玉帝此言差矣,歷史的教訓告誡我們,妖族與魔族唯有同舟共濟、並肩作戰,才不至於落個覆滅的下場,這同舟共濟之路,就從今日的閑事開始吧。”

“離夙!你別不識好歹,你以為本君會怕了你嗎?”玉帝怒氣騰騰道。

離夙又“咯咯”的笑了起來,“難不成本長老還怕了你不成?”

一時間雷聲隆隆,狂風四起,高手之間的過招總是從鬥法開始,玉帝和離夙互不相讓,你來我往,鬥的十分激烈。

兩軍僵持,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註:

織天卷:天宮用來記錄正史的卷軸,由特殊的材質織成,寫上去的字永不褪色。

離夙:原身是九頭鳥,妖族八大長老之首,大洪荒時代僅存的妖族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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