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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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結束

來度假有四天了, 易遠只有今晚是清閑的。

他洗完澡,靠在沙發上,正研究孩子們的實時航班。不晚點的話, 淩晨一點能到達國內。

易遠沒明說, 但還是不太高興。雖然出發點是好的,但把學生們帶到這裏,就是胡搞。

家長們居然都同意, 好幾千公裏, 說來就來。

他給小蕊發了消息。

「下了飛機給我打個電話。」

擔心自己醒不過來, 易遠定了鬧鐘。

“你妹多大?”旁邊的辛澤突然開口。

“十三。”一個鬧鐘不放心, 易遠又定了兩個,十二點五十五,還有一點零五。

“跟我妹一樣。”

易遠停下手,帶著點諷刺的意味,“你這種人還能有妹妹呢?”

辛澤翻手機,“要看她照片嗎?”

實際上,易遠對看別人家妹妹沒興趣。但辛澤當下很有分享欲,大概是那種,我妹妹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想要昭告天下的驕傲心情。

易遠伸出手,“拿來吧。”

辛澤關掉攝像機又坐過來, 把手機遞給他, “後面還有好幾張。”

照片裏的小女孩,大眼睛雙眼皮,有兩顆酒窩。她皮膚很白, 梳著雙馬尾, 臉肉嘟嘟的有嬰兒肥。她穿了條帶翅膀的白色紗裙, 像個可愛的小天使。

易遠不禁想到小蕊,如果她從小能在城市長大,肯定也像照片中的女孩一樣,白白凈凈,不會曬成小煤球。

易遠笑笑,小煤球也沒什麽不好,一樣好看,一樣是天使。

易遠一張張滑看後面的照片,“你妹可比你看著順眼多了。”

辛澤很自豪,也不生氣,“我也這麽覺得。”

“不過怎麽都是七八歲的照片,你不是說她十三……”易遠的話,卡在後一張照片中。

只有七八歲的可愛女孩,一夜之間長大。她五官幾乎沒變,人卻很消瘦,皮膚依舊白,白到沒有血色。

女孩穿著條紋病號服,身上插著輸液管,她雙目緊閉,躺在病床上。

還有,她……

辛澤抽走手機,並塞回衣兜。

“抱歉。”易遠並非有意。

“沒事。”辛澤口氣很輕松,“哪怕她沒頭發了,也很好看,不是麽?”

“是啊,特別好看。”易遠的話發自肺腑,“那她的病。”

“腦癌,從七歲到十三歲。”辛澤又掏出手機,“這張照片是半個月前,她即將進手術室時,我偷拍的。”

辛澤怕妹妹下不了手術臺,想留一張她十三歲的照片。

“但不能讓她知道,她特別臭美。覺得自己生病不漂亮了,所以七歲以後,她再也不肯拍照片。”

易遠不是醫生,對這種病了解甚微,但在大多人看來,所有涉及到“癌”字的,都很可怕。

“她現在還好麽?”

“手術做了,效果一般。”辛澤努力擠出個笑,“但還活著。”

說不清原由,易遠突然想問,“你為什麽來這裏?”

“你呢,為什麽來?”

易遠沒敷衍,“保護我弟,還有……做了件錯事。”

“我來是因為,這裏能幫我實現願望。”

“那祝你成功。”

“謝謝。”聊天變得沈重,辛澤轉移話題,“明天表演的節目想好了嗎?”

易遠:“沒。”

辛澤:“沒想法?”

易遠瞥見辛澤專門帶來的吉他,“我就一打棒球的,沒你們大藝術家厲害。”

辛澤拿過吉他輕輕撥弄,“要學麽?不太難,一首歌,一天時間足夠。”

易遠難得手癢,“什麽歌都行?”

辛澤自信滿滿,“只要我聽過。”

*

次日晚上,七人聯歡會如約而至。

嘉賓們依次上臺表演節目,靳小麥和任嶼第一個上,他們帶來的是當練習生時學的舞蹈。

摘掉眼鏡,穿黑色襯衫的任嶼又變成了冷酷青年。舞蹈雖然比不上專業水平,但和靳小麥搭配默契,驚喜連連。

表演期間,易遠專門來到紀宸身邊。

紀宸留意他摘掉的麥克風,也滅掉了自己的,“你想說什麽?”

易遠:“你姐家,在醫院有熟人?”

紀宸:“有事?”

“沒,隨便問問。”

“我姑父是腦外最權威的專家,中心醫院有他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易遠若有所思,“哦,怪不得。”

“他這兩年不怎麽上手術臺了。”紀宸留意他的反應,“如果你需要幫助。”

“沒有沒有,隨便問的。”

“學長,我要唱歌啦!”聞星旭拿著話筒站在舞臺中央,沖他揮手,“學長,你聽著!”

“這就來。”易遠指指前面,“我先過去了。”

聞星旭今天突破自己,沒有選擇打武術,而是高歌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

先不管觀眾的反饋,至少他自己唱得十分投入,動情又忘我。

因底氣夠足,靳小麥手裏的果汁都跟著顫。

表演結束,以辛澤為首的嘉賓給予了最熱烈的掌聲,“好,唱得好!”

“天籟歌聲,唱得太好了!”

「話說是唱完了嗎?」

「我能關閉靜音了嗎?」

「難聽哭了,終於結束了。」

「這是傳說中的無敵難聽吧。」

就連不怎麽參與的紀宸都給了掌聲,聞星旭也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受歡迎。

他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既然大家這麽喜歡,要不我再來一首?”

靳小麥杯子裏的果汁灑了,易遠塞上了耳機,辛澤差點從凳子上翻下來。

辛澤急忙上臺奪走話筒,“雖然你唱的好,但請給其他嘉賓點機會。”

按照順序,辛澤看向坐在角落的紀宸,“餵,天才,該你了。”

「終於輪到紀神了。」

「求求唱首歌凈化耳朵的吧。」

「剛才真被聞星旭嚇死了。」

紀宸合上書,並沒有走到舞臺中間,而是來到舞臺邊的鋼琴旁。

「他要彈鋼琴嗎?」

「王子都會彈鋼琴。」

「天才真的沒有短板。」

易遠沒專門盯著紀宸那邊,但他摘掉了耳機,端起飲料瓶,餘光時不時偷瞄。

紀宸調整坐姿,沒有說明和前奏,悠揚的鋼琴曲徐徐傳來。

易遠是俗人,不懂高雅藝術,他也不知道紀宸彈的是什麽曲子。但他指法流暢,自信沈穩,一看就是常年練習的結果。

即便易遠不了解、聽不懂,也不妨礙他覺得好聽和喜歡。

一曲結束,紀宸把目光轉移到這邊前,易遠及時回了頭,並塞上耳機。

他撥弄手機,熟悉的鋼琴曲在耳機中響起。

他偷偷錄了音,可以單曲循環。

聰明機智,沾沾自喜。

接下來是俞清遲和辛澤合作的舞蹈。俞清遲跳民族舞,辛澤跳機械舞,完全不搭邊的舞種,在同一首曲子下,卻意外美妙跟和諧。

「哇哇好美啊!」

「這才是舞臺呀。」

「紀神的鋼琴也不錯嘛。」

「但觀賞性還是這個。」

舞蹈結束,掌聲熱烈,最後輪到易遠。

「遠哥終於來了。」

「不能還是丟石子吧。」

「往水杯裏丟嗎?」

易遠給了辛澤一個眼神,後者把吉他遞給他,並拍拍肩膀鼓勵。

「他不會彈吉他吧?」

「好期待好期待。」

「救命,我的DNA在動。」

在眾人驚奇又懷疑的目光中,易遠搬來凳子,坐在舞臺的正中間。

節目組專門打了燈效,周圍昏暗,只有易遠所在的一平米內,有圓形燈柱。

吉他緩慢而綿長的聲音響起,搭配的是易遠的歌聲。

與在運動場上,或者冒失沖動的易遠不同,此刻的他安靜又沈穩,帥氣又迷人。

也許是不太擅長,或者擔心不夠熟練,他彈得很謹慎,唱得很小心。

易遠眼睛看的,除了手中的琴弦,還有他正前方的辛澤。

辛澤很用心,不停給易遠打拍提示。

易遠的嗓音並不醇厚,是少年感的清澈幹凈。聲音、吉他、旋律,糅合成了完美契合的整體,還能帶動人的心跳。

“多想要向過去告別,當季節不停更疊,卻永遠少一點堅決,在這寂寞的季節……”【註】

「這歌這歌,這不是那啥歌?」

「是紀宸,他第二期唱的歌!」

「啊啊啊是糖嗎?是糖是糖!」

紀宸目不轉睛盯著易遠,易遠的眼底只有辛澤。

易遠唱著他的歌,但瞳孔裏的,卻是別人。

「吉他是辛澤教的吧。」

「一天就學會嗎?好厲害!」

歌曲結束,與擅長人的精彩節目相比,不擅長人努力後的精彩,往往更能獲得觀眾的共鳴,臺下傳來最熱烈的掌聲。

易遠全程很緊張,要不是辛澤提醒,他一大段的節奏都要垮。邊唱歌邊彈琴太難了,比棒球難八百倍。

但磕磕絆絆的,好歹唱完了,應該沒跑調。

“哥!唱得好好聽!”

“哥你好厲害呀!”

“學長太牛了,還會彈吉他。”

“學長,你唱得跟我一樣好!”

易遠:“……”

可惡,大事不妙。

起初,他看辛澤的反應還有靳小麥激動,以為唱的還湊合,但聞星旭的那句話,實屬把他打擊了。

他不會也鬼哭狼嚎加跑調吧?

有那麽慘嗎?

易遠心虛,偷偷瞄了右前方。

紀宸坐得最遠,低著頭沒反應,又在看什麽狗屁書。

唱的好壞有什麽區別,

反正都沒書好看。

“餵,該下來了,楞著幹嘛。”辛澤接過吉他,順便把凳子搬走,“你還想再唱?”

“唱唱唱!哥,再唱一首嘛!”

“學長學長,再來一首。”

易遠火更大,“唱你個大頭鬼!”

反正也沒人聽,唱個屁。

何況,他折騰了一個白天加晚上,也就學了一首。

見易遠表情不對,辛澤遞來根棒棒糖給他,“放心吧,很好聽。”

易遠撕下包裝紙含嘴裏,幹笑兩聲,“我謝謝你。”

“我說真的呢,雖然吉他彈得一般,唱歌水平也一般。弦撥得亂七八糟,節奏幾乎沒有,底氣不足,氣息也不穩。”辛澤雲淡風輕,“但貴在音色不錯,又很真誠。”

易遠恨不得把大顆粒硬糖咬碎,“閉嘴吧!”

聯歡會圓滿結束,主持人說了感謝詞,活動還剩最後一項。

他們要前往活動大廳,和在線觀眾一起,公開所有人的性向。

嘉賓依次出門,易遠不著急,嘬著棒棒糖慢慢悠悠走在後面。

旁邊傳來一陣風,隨後,荔枝味道強行從口中脫出。

紀宸的手毫不留情,將還剩大半的棒棒糖丟進了垃圾桶。

易遠舔了舔留著甜味的嘴唇,盯著一聲不吭的背影,“靠,我讓你拿了嗎?”

“那是我的糖!”

易遠想起小時候在河邊,為了哄紀宸不哭,把舍不得吃的牛奶糖塞給他那次。

“你這人怎麽老搶別人糖吃!”

“橫刀奪糖,你良心不痛嗎?”

卑鄙無恥,心機狠毒!

*

七位嘉賓來到活動大廳,根據安排,他們要進入寫有自己編號的房間,等待主持人的通知。

節目結束前,主持人將公布,一百位志願者對七位嘉賓性向的投票結果。

每個志願者只能給每位嘉賓投票一次,如果投票結果和嘉賓的性向不同,嘉賓將獲得十萬塊的助學金。如果相同,這部分錢將作為紅包,隨機分發給節目的粉絲。

「等了好久終於等到這一天。」

「救命啊啊啊啊我好激動。」

「快點公開吧,太磨人了。」

截止半小時前,投票窗口已關閉,結果稍後公開。

主持人和一百位在線觀眾招手,“三個月的拍攝即將結束,在這裏,他們體驗了難忘的經歷,收獲了真誠的友情,終於輪到見分曉的時刻了,事不宜遲,讓我現在開始吧。”

主持人舉著話筒,轉向七扇緊閉的大門,“各位嘉賓,請聽清我的指示。如果認為自己是直男,請留在內門,不要出來。如果你認為自己不是,請推開門,走出來,站在我的身邊。”

“倒計時六十秒準備。”

“五十九,五十八……”

「啊啊啊我好緊張。」

「小麥和任嶼一定是。」

「他倆箭頭好粗。」

「也許只是好朋友呢?」

「任嶼好寵小麥,全程甜。」

「易遠和紀宸難道不是嗎?」

「但是這季他倆好尷尬。」

「我不信紀神是gay。」

「易遠我也不信,絕對演戲。」

「小麥他們也可能是演的啊。」

「現在綜藝都有劇本的。」

「我討厭劇本,浪費感情。」

「要不猜猜誰先出來吧。」

「肯定澤大啊,反正他都自爆了,沒壓力,直接出來唄。」

「萬一他之前都是偽裝呢。」

「別猜了,倒計時馬上結束。」

在觀眾的翹首以盼下,第一扇門打開,門內的人果斷決絕,毫不猶豫向前。

「啊啊啊怎麽會是他?」

「臥槽臥槽,竟然!」

「這節目好瘋啊啊啊!」

「牛逼牛逼!真男人!」

嘉賓所處的環境只有試衣間大小,裏面密封嚴實,甚至沒有燈。頭頂有換氣系統,並不熱,但狹窄的空間和漆黑的環境會讓人焦躁。

特別是,除了主持人偶爾發出的聲音,易遠根本聽不到動靜,也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嘉賓們果然都讓我很意外哦。”

“再次提醒,考慮的時間共五分鐘,現在還剩三分鐘。有打算出來,但還沒出來的嘉賓,要抓緊時間了。”

易遠坐在木制椅子上,他緊緊攥拳,說不清自己在焦躁什麽。

也許是焦躁小麥有沒有出來,可能是焦躁紀宸有沒有出來,又或者,他是在焦躁,自己到底該不該出來。

“還剩不到一分鐘,還有嘉賓要出來嗎?時間不多了哦。”

“好,倒計時三十秒,請門內的嘉賓抓緊時間。”

主持人的聲音從門縫往裏穿,音色不吵,也不尖銳,卻有讓人心煩意亂的能力。

“倒計時十秒。”

“還有要出來的嘉賓嗎?”

“五、四、三、二……”

作者有話說:

來壓遠哥最後有沒有出來吧,壓對發紅包麽麽~

下午六點還有一更,可能有一丟丟危險,盡量早點來吧。某人的醋壇子要碎成渣了,你們懂麽麽~

【註】歌曲是寂寞的季節,歌詞摘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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