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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後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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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後腰

「臥槽,這是互撩吧?」

「主動了,都開始主動了。」

「媽媽這不是直男綜藝,這就是戀綜啊!」

易遠怔楞幾秒,又想到這人慣用的渣男手段,很快從意外轉到了坦然接受。

“行啊,我受寵若驚,無比榮幸。”易遠取下展架正中間那款,“既然要送,當然要這個。”

「8888他真敢挑。」

「像找老板買奢侈品的小嬌妻。」

「這點錢對紀宸來說毛毛雨。」

紀宸接過球桿,“這款好用?”

紀宸對棒球了解不深,但就他看來,優秀的球桿質量應該適中,並且球桿表面不應有太多繁瑣花紋。

這款球桿外形精致,可握著很沈,像是為了質感註入了重金屬。球桿上還印著鏤空花紋,應該只適合收藏,並不適合使用的款式。

“不好用。”易遠順便選了同款的棒球手套、棒球帽,又買了一臺發球機,“可既然紀少爺送,總要選最貴的,你說是不是?”

「真敢說啊。」

「他們在玩極致推拉?」

紀宸接過他手裏的其他東西,一並到前臺付款。

「都選了兩副,好有錢。」

「這得幾萬塊吧。」

「遠哥好奢侈,養不起。」

從商場出來,兩個人原路返回。下了大巴車,紀宸馱著易遠騎到半路。

“我要去買可樂。”易遠突然跳下車。“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整個村子只有一家小賣部,和家是相反的方向。

易遠塞了條口香糖,揣著兜慢慢悠悠往小賣部的方向走。

沒走兩步,就聽到不遠處有人大哭大喊,“我的閨女呀,我的寶貝兒喲,沒了你,娘可怎麽活呀?”

女人穿著洗得發舊的卡其色T恤,坐在院落前的臺階上。

易遠走過來,“大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麽?”

「咱遠哥還是熱心腸。」

「我看他是閑的無聊。」

「閑的無聊的熱心腸。」

“大兄弟,你快幫幫我吧,我姑娘中午吃完飯就出了門,到現在還沒回來。”大姐抓著他鬼哭狼嚎,“她平時很乖的,就算出去玩也從不跑遠,快到飯點準回家。今兒個不知是怎麽了,就找不見了!”

“您家孩子多大了?”

大姐醒了把鼻涕,“三歲半。”

“這麽小就讓她亂跑?”易遠突然來火,“你這媽是怎麽當的?”

「就是的,怎麽不看好了。」

「三歲半不該上幼兒園?」

「評論區少在那裏當聖人了,在農村,孩子都是隨便在村子裏跑的。」

「這裏連正規小學都沒有,還指望有幼兒園?」

易遠不免跟著著急,“報警了嗎?”

“警察說時間短,叫再等等。”大姐抹了把眼淚,“現在壞人這麽多,我家閨女長得俊,萬一被人擼去可怎麽辦啊?”

「啊確實好危險。」

「現在壞人太多了。」

「前兩天還看到一個新聞,有變態對三歲的小姑娘下手。」

「人渣都該物理閹割。」

“您別急,可能只是跑哪玩了。”易遠說:“您有孩子照片嗎?我幫您找找。”

“有有。”大姐掏出手機點開,“我家姑娘長得俊,我平時最愛給她拍照了。”

易遠低頭看屏幕,臉色突變,僵持在原地。

「攝像機給個近景鏡頭啊!」

「我也想看娃!!」

「為了保護未成年吧。」

「這麽漂亮?都看楞了?」

「草,遠哥你喜歡女的?」

「人家直男喜歡女的怎麽了?」

「那是幼女啊!不要這樣。」

易遠掀起眼皮,拉著臉看大姐,“這就是您女兒?”

“是啊,漂亮吧?”大姐美滋滋的,“她叫大黃,她爹沒得早,俺娘倆相依為命。”

易遠掏出自己的手機,把照片拍進自己手機,“換個名吧,大黃不適合她。”

“咋不適合了,他爹叫老黃,她叫大黃,等她將來生了娃,就是小黃。”

易遠實在沒興致聽大姐說有的沒的,他確認照片,沿著村子狹窄的小道往裏找。

大姐還在身後喊,“小夥子,辛苦你了!找到了我晚上燉肉給你和大黃吃!”

村子裏沒有硬化的路面,昨晚下過雨,狹窄的村中小路泥濘不堪,易遠在前面找,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在後面追。

「我咋覺得找娃路線不對勁?」

「他故意折騰攝像大哥吧。」

「村裏孩子愛往犄角旮旯鉆。」

「沒有比玩泥巴更快樂的了。」

「城市孩子也愛玩泥巴。」

臨近黃昏,易遠的可樂還沒來得及買,終於在他口幹舌燥、精疲力盡之前,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他確認照片,怪不得給大姐他看這樣的圖片,還真是如出一轍。

易遠收回手機,對著幾米外的泥坑大喊,“大黃!”

「哇,找到啦!」

「給個大黃鏡頭啊!」

「不是說了保護未成年嗎,照片都不讓看還給看真人。」

聽到動靜的大黃轉過身,眼巴巴看著他,而後對著他開懷大笑。

易遠察覺到不對勁,謹慎的往後退兩步,“誒大黃,黃同志、黃姑娘、黃女士、你、你慢點,男女授受不親,你註意影……哎?!”

畫面中,一只快半人高,全身沾滿泥的大狗,搖著尾巴,對著易遠飛奔而來,直接將人撲倒在地。

大黃把人推進泥坑,兩只爪子壓在易遠胸脯,搖著尾巴撒潑打歡舔他的臉。

「狗?狗??狗???」

「怪不得易遠那個表情。」

「媽蛋,我以為丟孩子了,還擔心半天!」

「狗狗也是媽媽的好寶寶。」

「大黃你快放開你遠哥吧。」

「可不興舔嘴,初吻要沒啦!」

「大黃快回家,媽媽急死啦。」

「黑成這樣,為啥要叫大黃?!」

「難道叫大黑嗎?難聽死了。」

*

午後的太陽曬得熱,紀宸坐在院落的陰涼裏,陪著奶奶一起揀茶樹籽。

這種悠閑畫面,攝像拍了十幾分鐘離開,此時院子裏只有紀宸和奶奶兩個人。

奶奶把挑出來的茶樹籽收進幹燥的罐子裏,“讓你這大學生陪我這老太婆幹活,很無聊吧。”

“沒有,我挺喜歡的。”

燦爛得陽光,樹葉的倒影和風的聲音,都是紀宸向往的生活。

“但我希望小蕊能走出去,像你們一樣,好好讀書,去大城市闖闖,多長點見識。別像我這老太婆,一輩子困在小地方。”

“小蕊聰明,也很努力,會有出息的。”紀宸捏了緊掌心的茶葉種子,他擡頭看到奶奶眼角的魚尾紋,又低下了去。

“孩子,你想說什麽?”

硬邦邦的茶樹梗按在紀宸掌心,“小蕊的爸媽、還好麽?”

奶奶捋了捋鬢角散落的頭發,“哎,這孩子命苦,打小就沒爹媽。”

奶奶第一次見到小蕊時,是她給兒子、兒媳還肚子裏孩子下葬回來的那晚。

臘月的節氣,白雪皚皚的無情天,孩子哭聲撕心裂肺。

奶奶從垃圾堆裏找出個凍紅臉的女孩,她瘦瘦巴巴,全身發抖,哭啞了嗓子,卻在看到奶奶的第一眼,發著抖對她笑。

奶奶沒讀過書,偶爾還有點封建迷信。對於失去親人的她來說,這孩子就是老天爺送給她的禮物,是她兒子、兒媳婦,還有未出生孩子生命的延續。

她給孩子起名叫小蕊,留在身邊,撫養長大。

回憶往事,奶奶的心口就痛,“這麽好的娃,她狠心的爹娘怎麽舍得不要她。”

“那您當初怎麽不報……”

話到一半,紀宸收住嘴,過去這麽久,現在質問一個年邁的老人,又有什麽意義。

“報警嗎?”奶奶搖搖頭,“報警有啥用?”

“找到她爹媽,叫警察把他們抓回去教育,再把小蕊送回家受苦,或者等著第二次被遺棄?還是早早嫁人,結婚生娃,順便給哥哥或弟弟賺彩禮?”

“我聽人說,大城市的姑娘家都有好的生活,但這小地方的女娃,沒那個資格。”

村子後面的山頭有個叫鬼林的地方,那裏有不少土堆枝繁葉茂,都是早些年被遺棄的女娃。有的人家會找土埋上,有的連埋都懶得埋,冬天連條被子都不舍得裹。

在這種窮鄉僻壤的小山村,女娃好似生下就不配被愛和尊重。

“我老太婆沒錢,沒辦法給她好的生活,但她跟著我,至少不會挨餓。我也不會強迫她早早嫁人,成為給男人生娃娃的工具。”奶奶拽幹凈袖口,蹭了把眼淚,“她若是爭氣,我就供她讀書,她若是不想念了,就留家裏陪著我,餓不死她。”

曬幹的茶樹梗,攥在紀宸手心,被燥熱的汗水浸透,“如果您願意,節目以後,我把您和小蕊一起接到城市生活,行不行?”

奶奶擺擺手,又搖了搖頭,“小宸啊,你是個好孩子,可我這老太婆在這裏呆了一輩子,住慣了,出不去嘍。”

“小蕊你也不用擔心,你們參加這個節目的姑娘,叫孟……孟什麽?”

“孟弦。”

“對,那也是個好姑娘,她說上這個節目能起到宣傳作用,就會有人來給小蕊教書,她在這裏也能好好讀書。”奶奶說的話時候,眼角帶著笑,“你們城裏的孩子都善良,你和小遠是,小孟姑娘也是,家裏那些鍋碗瓢盆,都是她給布置的。”

“非親非故的姑娘,卻挖空心思了對你好。”奶奶叨念著,“城裏好,城裏的娃娃都是好娃娃,往後啊,小蕊能這樣,我就知足嘍。”

“她會的,你放心。”

*

幫奶奶揀完茶樹籽,易遠還沒回來。

紀宸來到小賣部,問了買貨的嬸子,“易老師剛才來過嗎?”

嬸子的竹葉扇揚起一陣熱風,“易老師哪有那功夫,他忙著幫人找閨女哩。”

“找閨女?”

“已經找到了,正給人家閨女洗澡哩。”嬸子指著前面,“那不,可熱鬧,村裏人都瞧他去了。”

紀宸順著人群的方向看,易遠拿著個膠皮管,蹲在旁邊給一只大狗洗澡。

大狗身上和臉上的泥濘被沖掉,露出金黃的顏色,長耳朵掛著水滴,自然垂落下來。大狗伸著舌頭對著易遠笑,還時不時湊上來蹭蹭他的臉求撫摸。

看個頭,至少三歲,是成年犬。

漂亮的金毛,微笑天使,活潑又熱情。

「哈哈他倆好萌呀!」

「大黃是真喜歡易遠嘿嘿。」

「人和狗的感情如此簡單。」

易遠全身濕淋淋的,小臂上還沾著些沒沖掉的泥,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他皮膚更白。

他穿了件白色棉質運動衫,被水淋透衣服呈現半透明的狀態,緊密貼在後背,細窄的後腰輪廓被勾勒出來,兩顆腰窩若隱若現。

易遠蹲在那裏,還能看到很淺的,還沒散去的紫色淤痕,卻讓後腰區域更為凸顯。

「我只想關註遠哥的身材。」

「看好久了,腰好細好白。」

「斯哈斯哈,想摸一把。」

「他的腰窩在勾引我!」

紀宸環顧看熱鬧的人,又把視線定在直拍易遠背影的攝像機。

他上前兩步,脫掉運動外套。

「紀神你擋住我啦!」

「靠邊,影響我看腰了。」

等紀宸從鏡頭移開時,易遠後背多了件藍色的運動衫。

“幹嘛?”易遠拿著毛巾,正給大黃擦毛。

徹底洗幹凈的大黃很漂亮,金黃色的毛發在陽光下泛著光。

“差不多了,把自己洗洗去。”紀宸板著臉,還是那副又臭又冷的德行。

“知道了。”易遠站起來,將外套還給紀宸,“不用,我不冷。”

紀宸接過外套,又搭回易遠身上,“洗幹凈再還我。”

易遠直楞楞看著紀宸走遠的背影。

嫌我臟給我披個鬼衣服?

大夏天,誰穿長袖外套?

故意熱死我?

居心叵測,心腸歹毒!

作者有話說:

男朋友的腰從還不是男朋友的時候就藏好,誰也不給瞧,誰看跟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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