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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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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和好

易遠埋在紀宸頸窩裏,周圍的空氣都因他的呼吸而發熱、灼燒、滾燙。

紀宸緩慢低下頭,指尖輕輕撚起掛在他肩頭的碎發,和易遠脾氣性格完全相反的質感,是毛茸茸的柔軟。

*

鬧鐘響起又被人按停,易遠睡得舒服自在,他打算翻身繼續睡回籠覺,卻因身旁的障礙沒能成功。

昨晚沒拉窗簾,室外是朗朗晴日,易遠朦朦朧朧睜開眼,他猛地坐起,被周圍的畫面嚇出冷汗。

直徑兩米的大型圓床,身後空間極其寬敞,他卻非要擠靠在紀宸身邊。

重要的是,兩個人裹著一床被子,半分鐘前,他分明就躺在紀宸懷裏。

易遠腦子混沌不堪,雞皮疙瘩都激了起來。說好的欲擒故縱,我怎麽當晚就把人給睡了?

完了蛋了!

我他媽是個禽獸吧?!

易遠額頭浮出層薄汗,他緩慢往後蹭,移動到能與紀宸拉開的最遠距離。他抓亂了頭發,絞盡腦汁也沒想出解決方法。

身邊響起“嘀”的聲音,紀宸解開了手環的計時鎖,起身來到行李箱前。

他背對著易遠,脫掉休閑家居褲,換成了外穿的長褲。看著紀宸的背影,昨晚浴室的經歷記憶猶新。

這人的身材無可挑剔,就算同為男人,也會欣賞。

紀宸走進浴室,易遠後知後覺。

不對啊,這人怎麽老濫用權利,他問過我嗎?靠,三次解鎖機會都用完了吧?

混蛋!

易遠急忙換衣服跑衛生間洗漱。

他們住的是高級的套房,水池有兩個,互不影響。

和紀宸的細致相比,易遠的洗漱就要潦草很多。他刷完牙洗完臉,假意擦臉,時不時用餘光瞟紀宸表情。

對方抽出紙巾,慢條斯理的擦拭手掌上的水漬,仔細到讓易遠懷疑,他連指甲縫裏的水汽都要擦幹凈才夠。

紀宸的手指長,骨節很好看,擦手的動作也算賞心悅目。

“你想說什麽?”紀宸把紙團丟進紙簍,一如既往沒表情。

易遠懶得拐彎抹角,“昨晚實在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以後肯定不那樣了。”

“你指的昨晚,是哪個昨晚?”紀宸拿起石臺上的手表,抽出紙巾擦拭表盤上濺落的水漬,“是抓我看你洗澡的昨晚,還是擠我懷裏不出來的昨晚?”

事雖然都是他幹的,但被人這麽直白說出來,易遠自己都尷尬。

真操蛋啊!

他抓了把頭發,“都有吧,我保證,以後好好做人,絕對不再惹你。”

紀宸低頭,又抽出張紙擦表帶,“為什麽討厭我?”

“沒有啊,我討厭你幹嘛。”

紀宸擡眸和他對視,“怎麽想的,你心裏最清楚。”

覆仇大任還沒完成,實話自然不能說,易遠隨便搪塞了個理由,“還不是嫉妒你長得帥學習好,又受女生歡迎,一個學計算機的,比我這個專業學體育的身材還好。”

“你說,你這麽優秀的男人在我眼前晃悠,我能不嫉妒嗎?”

紀宸將信將疑,“就這樣?”

“還有,你從小就獲那麽多獎,什麽這個科技,那個競賽的,雖然我也不懂是啥東西,但聽著都挺牛逼的。”易遠生怕對方不信,又亂七八糟加了一通,”還、還有你那裏尺寸又那麽,那啥,我、我也是男人……”

胡扯初期,易遠擔心太誇張被識破,但意外的是,紀宸似乎信了,而且並不生氣。

趁此機會,易遠伸出手,“該說我都說了,男人就該大度點,交個朋友,不計前嫌行不行?”

易遠伸出的,是昨晚搭在紀宸胸口的那只手,小臂內側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仿佛還能聞到喜歡的氣味。

紀宸把手表套在手腕,輕車熟路扣上。

就在易遠以為兩只手即將相握時,紀宸卻拽住他另一只手中的繩子,在倒計時僅剩三秒時,接上了彈簧繩。

紀宸從他身邊擦過,只有易遠的手懸在半空。

失落還沒來得及醞釀,紀宸的聲音劃過身邊,“該走了。”

隨之而來的,是附上他頭頂的手,撥正了他揉亂發梢,還帶著酒店的橙花香皂味。

*

早飯過後,所有人坐上大巴車。

未來一周的安排,是考驗大學生吃苦耐勞的精神。任務分配昨晚已經完成,但易遠不知道,他也懶得知道。

兩個人被手環牽扯,不得不坐在同一排。

易遠先上車,放好行李,照例坐在最後,戴著耳機補覺。

大巴車後排有五個位置,紀宸跟他隔著坐,拿出本英文科普翻讀。

「學渣和學霸的差距!」

「遠哥咋這麽困?沒睡好?」

「紀神好像也沒精神。」

「難道他倆昨晚?嘿嘿嘿。」

「關著攝像頭,絕對沒好事。」

實際上,易遠是因為昨晚睡得香,導致白天更想睡。

車朝著目的地前進,輕微顛簸的路況更適合睡覺,但窗口折進來的陽光卻很刺眼。

窗簾緩緩拉上的聲音,伴隨著遮住的光。

耳機播放著英文歌,易遠陷入沈睡。

紀宸站起再坐下時,已經來到了易遠身邊。

「紀神給遠哥拉簾子耶。」

「是他自己看書刺眼好吧。」

「那幹嘛做易遠身邊?」

「因為原來的位置有光。」

「那也是順便幫易遠遮光。」

「我不管,就是硬磕了。」

易遠一旦進入深度睡眠狀態,不論是躺著還是坐著,姿勢就會變得不老實。

他的頭左搖右晃,前方路程顛簸,易遠身體晃得更嚴重,肩膀朝著紀宸那邊傾斜。

「這要靠上了吧。」

「紀神還有三秒撤離。」

「他倆煙火味還挺重的。」

「別人已經建立深厚友誼了。」

當眾人以為,紀宸會叫醒易遠或者遠離之時,他卻把胳膊撐在彼此間的扶手上,任憑易遠的頭到處亂晃,直至額頭徹底貼上肩膀。紀宸也只是專註看書,並未任何影響。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倆不該打起來嗎?」

「紀神你變了。」

空調風很舒緩,從紀宸肩膀往周圍吹,易遠身上的味道,順著風的方向流動旋轉。

特別的草藥味,會讓人心情舒暢。

不僅手腕有,下頜周圍也有

*

根據安排,三組嘉賓將在一周內,前往不同地點完成歷練。靳小麥和任嶼倒數第二組下車,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

靳小麥解開安全帶,抱著個大書包走到後排。

當看到靠在紀宸肩膀熟睡的表哥時,他嚇得停住腳,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哈哈哈小麥發呆,怕怕。」

「畫面和諧的有點驚悚。」

紀宸註意到了靳小麥的存在,他合上書,側過身很輕地擡起易遠的頭擺正,才慢慢起身,拎著兩個人之間的彈簧繩,盡量不牽扯易遠,坐到前排的位置。

靳小麥往前走了兩步,很小聲說了句“謝謝”,他踮腳取下易遠空蕩蕩的雙肩包,坐在他身邊,把自己書包裏存著的零食和飲料,還有好幾包口香糖往易遠書包裏塞。

“哥,我走了,你要註意安全,做事不能太魯莽,和紀宸哥好好合作,聽到了沒?”

「哈哈哈這弟弟好關心。」

「小麥真是貼心小棉襖。」

「我也想有個弟弟。」

「可愛的叫弟弟,不可愛的是混世魔王!」

易遠迷迷糊糊醒過來,“你去哪?是不是又要找那個狗男人?”

「靠,他在說啥?」

「狗……狗男人?」

「小麥不會是gay吧?」

「這裏不人均gay嗎?」

「只有易遠是直裝gay!」

“啊?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靳小麥嚇得裝傻,“你做夢了嗎?”

易遠突然清醒,意識到在錄節目,“我知道了,你註意安全。”

實際上,他根本不知道幹嘛,又怕露餡,也沒敢問。

等靳小麥和他告別下車,易遠打開手機,看到了昨晚的短消息。

他順著繩子找到坐在前排的紀宸,“你昨晚選的哪個?”

“沒選。”

“你沒選,我也沒選。”易遠看著僅剩他們倆的空蕩蕩車廂,“那咱倆去哪?”

“別人選完,剩下的。”

“也對。”易遠坐回原位,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貼著玻璃繼續睡。

「……又睡了?」

「他倆真不好奇嗎?」

「心真大,服了。」

「在這方面,他倆挺配的。」

易遠再睜開眼,車已經停在了目的地。

見他醒過來,紀宸也沒表示,起身往門口走。在繩子即將拉扯到極限時,易遠懶洋洋起身。

外面太陽曬得烈,易遠拽出棒球帽扣在頭上,他打了個哈欠,手揣著兜,找了處陰涼繼續犯困。

「遠哥戴棒球帽好帥。」

「只要不開口就是大帥比。」

「好好的帥哥,咋就長了嘴。」

紀宸跨上雙肩包,再次確認短信提示,輕輕拽了拽繩子,“走了。”

易遠沒睡醒,對節目毫無參與感,靠著和紀宸手環的牽扯才沒走彎路。

走得累了,易遠停下來,“今天到底要幹嘛?”

“看短信。”

“懶得看。”易遠環顧周圍,破舊的磚瓦房一排連著一排,到處種著綠油油的植物,不遠處還能看到放羊的村民,“這是哪?咱們下鄉來了嗎?”

“你可以這麽認為。”紀宸轉向他,“或者,也可以用官方的名字……”

“變形記。”

「我就知道他們得來這。」

「沒人要的項目哈哈。」

「心疼紀神,能受得了嗎?」

「感覺易遠也受不了吧。」

「他們就該去造夢營組男團。」

不論是什麽,對易遠來說都無所謂,他打了個哈欠,“咱們接下來幹嘛?”

紀宸拿出手機,點開下車前,節目組發來的短信。

他們本次的任務,來到青雲鎮,並住進一戶人家,以家人的身份同她們相處。

這戶人家有兩位成員,七十三歲的奶奶王翠芳,還有十三歲的妹妹王小蕊。

紀宸牽扯著易遠,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農村家家戶戶都是磚瓦房,不像城市的樓房有門牌號,縱觀看,這戶人家與其他幾戶相差不大,紀宸打開手機,再次確認圖片。

「要一起過日子了嗎?」

「感覺更親密了耶。」

“你們是哥哥嗎?”

紀宸和易遠同時回頭。

他們身後站著位個子不高,皮膚曬得黝黑的女孩。她肩上是打了補丁的書包,手裏是洗得發黃的白布鞋,胳膊上挎著魚框,赤著足站在陽光暴曬的土地上。

紀宸回憶手機裏妹妹的照片,“小蕊?”

和他說話的男人很嚴肅,王小蕊有些拘謹,點了點頭。

“我叫紀宸。”他又指著身邊的人,“這位叫易遠。”

“小宸哥,小遠哥好。”王小蕊蹭了蹭臉上的泥,“跟我來吧,奶奶等你們好久了。”

「咦,小蕊好乖呢。」

「是個好孩子。」

「看來哥哥不用照顧熊孩子。」

「她還抓了魚招待哥哥呢。」

「這是變形記嗎?」

「魚不該讓他倆抓嗎?」

王小蕊留意到拴在兩個人中間的繩子,忍不住好奇,“哥哥,這個是什麽?”

「這孩子,能別瞎問嗎?」

「這要怎麽跟孩子解釋。」

易遠不急不忙塞了條口香糖,人清醒不少,他晃了晃手腕,“這是一種關系融洽的表達方式,你跟誰好,就和誰栓一塊,這樣就分不開了,能明白嗎?”

「哈哈哈神你媽關系融洽。」

「靜靜看他一本正經胡扯。」

“在孩子面前,別亂說。”紀宸無奈。

易遠像個沒事人似的,“我說錯了?”

他又靠近了點,用氣音回覆:“難道你讓我說,因為我慫不敢蹦極,被罰了還非要拖你下水?”

「這個聽起來更獵奇。」

「話從他嘴裏出來都變味了。」

“噢,我知道了。”王小蕊豁然開朗,“就和隔壁村的王叔用繩子栓他媳婦兒一樣。”

王叔家的媳婦兒精神有點問題,王叔怕媳婦跑丟了找不見,每次出去幹活,便用根繩子拴著媳婦的手,繩子另一端栓他自己。

見紀宸剛才和易遠說話時,態度也不是特別嚴肅,王小蕊膽子也稍微大了些,對他說:“小宸哥,你也是用這根繩子栓著你媳婦兒,怕他跑了,對嗎?”

作者有話說:

易遠(拔刀相見):憑什麽不能是我栓媳婦兒?

為、什、麽幾乎沒人選變形計?是覺得我會按套路出牌嗎?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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